第30章大航海时代，临！

    泉州港。

    林海生受赏的消息传出后，海籍司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

    来！

    来！

    来！

    全来！

    海员学院的报名人数也在激增。

    没...

    乾清宫的烛火在子夜后渐渐黯淡，窗外风声呜咽，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像一声声迟来的叩问。隆庆靠在紫檀雕花围椅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却硬撑着没合眼——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一闭眼，便见满朝文武跪在丹墀之下，有人捧着考成法册子高呼“陛下圣明”，有人伏地痛哭“民不聊生”，还有人仰面嘶吼：“沈一石分田十亩，免赋三年！我等交了三年银子，连番薯种都领不到！”那声音混作一股浊流，撞进耳中，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案头一张泛黄的纸边轻轻摩挲——那是内阁密呈的《江北流民图册》，内附三十七幅手绘舆图，每幅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点：凤阳府东三十里，逃户一百二十口；庐州卫西五十里，弃田三百二十七亩；泗州南渡口，三月间收容南渡者六千八百余人……红点如血，越往南越密，最后连成一片猩红雾霭，直抵长江北岸。

    陈洪悄悄退至屏风后，只留半截身子露在外头，袖口微微发颤。他刚把内帑库钥交予司礼监掌印孟冲，又亲见孟冲将一匣密档封入青皮油纸，由两名净军护送出宫，直奔通州码头。匣中所载，非金非银，而是七十三份誊抄自江南情报司的《劝农纸》原稿，另附十二张拓印的水泥路工坊图纸，及一份手书《闽粤驰道竣工实录》。这些本该焚毁之物，却由天子亲手批红“存档备查”，再转交孟冲“妥为保管”。

    可孟冲不知，就在半个时辰前，乾清宫西暖阁暗格里，已悄然换进另一匣——内藏三枚铜牌，刻着“江阴第三营”、“浙东垦殖署”、“云贵驿道督造局”字样，背面皆有朱砂小印，印文是三个字：沈一石。

    李杰并不知京师这一夜的辗转反侧。他正坐在临安城外新修的观星台上，身侧是刚从琉球归来的海船队统领林远舟。台下，十六盏气死风灯悬于铁架之上，照得整片沙盘纤毫毕现——那是按一比五千缩制的东南五省全境地形，山川、水系、驿道、屯田区、水泥作坊、盐场、船坞，皆以不同色釉瓷片标识。最醒目的，是那条自闽都蜿蜒至羊城的灰白长带，其旁标注一行小字：“隆庆三年四月十八日辰时，首列驰道专列抵粤，载货三千石，乘客二百一十七人。”

    “大帅，琉球那边，已与尚氏王廷达成协约。”林远舟双手奉上一卷海图，“他们愿以那霸港为我商船补给中转，十年内免泊税，另拨出西海岸三百亩荒地，供我建造船坞、晒盐场。但有个条件。”

    “说。”

    “尚王要亲眼见一见‘活火铳’。”

    李杰嘴角微扬，从案上取过一支乌黑短铳，咔哒一声掀开后膛——黄铜弹壳在灯下泛着冷光。“告诉尚王，活火铳，他见过了。这玩意儿，我们叫‘迅雷铳’，射程八十步，三息连发，装填不需火绳，击发不惧风雨。若他真想看实操，下月海船返航时，带上十支、百发弹药，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盘上浙东那片新开垦的万亩稻田，“再带二十名‘常识班’教习过去。教他们认字、算账、量地、测水，顺便，把番薯藤苗也带十筐。”

    林远舟肃然应诺，却忍不住多问一句：“大帅，尚氏不过一岛夷，何须如此厚待？”

    李杰没答，只用手指点了点沙盘边缘一处墨点——那是吕宋方向。“吕宋有银矿，西班牙人占着，每年运回马德里的白银，够铸三百万两银锭。他们用银子买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再拿银子买佛郎机人的火炮，打土著。而我们，”他指尖缓缓移向沙盘中央，“三年来，修了七百里海堤，疏浚了十四处淤塞港湾，造了六十二艘福船、十八艘广船。去年冬，三艘广船绕过好望角，虽折损两艘，但活下来的那艘，在莫桑比克卸下五百匹杭绸，换回三万斤象牙、两千桶没药、还有……”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椭圆薄片，迎灯一照，透出琥珀色光泽，“龙涎香。价值，等重黄金。”

    林远舟呼吸一滞。

    “所以，尚氏不是岛夷，是跳板。”李杰将龙涎香片放回袖中，“吕宋之后，是墨西哥，是秘鲁。西班牙人在那儿挖银子，我们在那儿卖货、收银、设栈、立市。他们建教堂，我们开书院；他们派神父，我们派教习；他们靠火枪压服土著，我们靠番薯、铁犁、水泥路，让土著自己走下山来，进我们的工坊、学堂、屯田营。”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疾步登台，单膝跪地：“启禀大帅！云贵急报！水西土司安国亨遣使至贵阳，递上血书一封，称愿献辖下三十六寨、四万八千亩沃土，只求大帅准其子入临安‘常识班’就读，并赐水泥筑寨之法！”

    李杰接过血书，展开只扫一眼，便递给陆子衡：“拟文回复，准。另加一条——水西各寨，自此废‘家奴’旧制，凡寨中奴婢，愿留者授田五亩，愿去者发路引、粮票，可赴粤桂垦殖署登记落户。再派两名农事司老吏，携番薯良种、牛耕图谱，即日赴水西。”

    陆子衡提笔欲记，忽听李杰又道：“等等。告诉安国亨，他儿子不必来临安。”

    “那……”

    “让他儿子去吕宋。”李杰目光沉静，“就在我那艘绕过好望角的船上。告诉安国亨，吕宋有座新港，叫‘新临安’，港内设书院、医馆、船厂、米市，他儿子去了，先学葡语、算术、测绘，三年后若考得甲等，可任新港通商副使。”

    陆子衡执笔的手一顿，墨滴坠在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