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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之大拯救》 第16章 硬实力打脸(第1页/共2页)

    第10章扭曲&流言

    有人说过一句话。

    人,固然要自我奋斗,但更重要的是历史进程。

    06年,电商行业正在崛起的黎明之前,不夸张的说,只要是正儿八经的做生意,上点心,开一家淘宝店...

    南平的冬天,湿冷刺骨,北风卷着细雪,从家属院斑驳的水泥楼缝里钻进来,像一条条无声游动的蛇。李杰裹紧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羽绒服,踩着薄薄一层积雪往院门口走。鞋底碾过冰碴,咯吱作响。巷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悬着几根冻僵的电线,偶尔被风一扯,便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旧船厂锅炉房里将熄未熄的余音。

    他刚拐出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陆鸣!”

    是夏雪。

    她裹着一条枣红色毛线围巾,半张脸埋在绒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手里拎着个铝制保温桶,桶身还微微冒着热气。她小跑几步追上来,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又聚拢。

    “我妈熬的银耳莲子羹,”她把保温桶递过来,指尖微红,“说你上次来,都没好好吃顿饭。”

    李杰接过,沉甸甸的暖意顺着铝壁渗进掌心。“谢谢阿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脚上那双崭新的棉靴——鞋帮上缀着两朵小小的毛球,是林华前两天托人从市里捎来的。“这靴子……”

    “林华送的。”夏雪低头踢了踢脚边一块松动的青砖,声音轻快了些,“他说,‘穿暖和点,别让陆鸣再背着你爬坡’。”

    李杰一怔,随即笑出声。那晚暴雨,夏雪高烧到三十九度五,家属院后山那条通往卫生所的土坡泥泞不堪,他背她上去时,她烧得迷糊,一路攥着他后颈的衣领,嘴里含混念着“别摔”,指甲都掐进了他皮肉里。这事只有他们俩知道,连林华也只是听夏雪提过一句“他背我”。

    可林华怎么知道的?

    夏雪抬眼看他,睫毛上沾着一点未化的雪粒:“我说的。”

    她语气很淡,却像一枚钉子,轻轻敲进他心里。

    两人并肩往街口走,路上碰见几个熟人。张师傅骑着二八杠打对面来,车把上挂着两串腊肠,远远就咧嘴笑:“小陆回来啦?听说马德荣判了?十年!啧啧,判得真狠!”他压低嗓子,凑近些,“听说明年厂里要改制,新班子来了,头一件事就是补发三年拖欠的工资,连本带息!还有那个什么……安置费翻倍!”

    李杰点点头,没接话。

    他知道。三天前,政法大学法学院一位退休教授托人捎来一封信,信纸泛黄,字迹却锋利如刀——那是陆凯的手笔。信里没提马德荣,只写了一句:“旧账已结,新章待启。勿忧琐事,当顾根本。”

    根本是什么?

    不是船厂,不是安置费,不是林华父亲那点被克扣的工龄补贴。

    是陆鸣这个人。

    是“陆鸣”这个身份背后,那一整套无法被查证、却真实存在的履历链条:高考准考证存根、政审材料影印件、甚至一份盖着红章的“优秀学生干部”推荐表——全是他亲手伪造的。而陆凯,那个儒雅温和的老教授,在收到第一份材料时,只沉默了三分钟,便取来印章,在每一页右下角,稳稳落下一枚鲜红的“陆凯”私印。

    他不是在帮李杰圆谎。

    他是在为一个“可能存在的真相”背书。

    李杰当时站在教授书房窗前,看楼下银杏树最后一片叶子飘落。风很大,那叶子打着旋儿,忽高忽低,最后停在石阶缝隙里,一半被雪埋住,一半仍倔强地翘着。

    他忽然明白了陆凯的用意。

    有些真相,不需要确凿证据;有些位置,只需要有人肯站出来,替它撑起一把伞。

    就像此刻,夏雪正踮着脚,从保温桶里舀出一小勺羹,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尝尝,加了桂圆。”

    他张嘴含住。甜润温软,桂圆的微韧与银耳的滑糯在舌尖化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浮上来——是陈皮。她妈特意放的,驱寒。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叮铃铃!

    一辆墨绿色凤凰牌老式女车冲破雪幕,车轮碾过薄冰,溅起细碎的晶莹。骑车的是个穿藏青色工装棉袄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胡茬青黑,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猛地刹住车,车轮在冻土上划出两道斜斜的白痕,人还没站稳,就扬起手,朝李杰用力挥舞:“陆鸣!陆鸣同志!”

    是刘志均。

    船厂保卫科原副科长,爆炸案后被临时抽调进事故调查组,后来又莫名其妙“因病休假”三个月。李杰上回见他,还是在茶楼包厢外的走廊——那天侯军进去汇报,刘志均就靠在消防栓旁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如今,他瘦了起码十斤,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脊背挺得笔直,工装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锃亮的铜质船锚徽章——那是老船厂建厂四十周年时,由第一任厂长亲手颁发的“忠诚卫士”纪念章,全市仅二十枚,早就不发了。

    刘志均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被体温焐热。他没递给李杰,而是先撕开一角,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纸页边缘毛糙,显然是从某个正式文件上直接撕下来的。

    “你看这个。”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李杰展开。是一份《关于对南平市造船厂爆炸事故责任人员处理决定》的复印件。落款是省安监局与市纪委联合盖章,日期是昨天。

    他快速扫过——

    “……经核查,原船厂保卫科科长赵国栋,涉嫌收受马德荣贿赂共计人民币八万六千元,并多次掩盖其子马科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行为……现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原保卫科副科长刘志均,虽未直接参与犯罪活动,但履职不力,疏于监管,负有领导责任……给予党内严重警告、降职为普通安保员处分……”

    李杰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鉴于刘志均同志在事故调查关键阶段,主动提供重要线索,协助查清侯军销毁证据、篡改监控录像等行为,其立功表现突出,经研究决定,撤销上述处分,恢复原职,并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李杰缓缓抬头。

    刘志均迎着他视线,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苦的笑:“侯军死前,把东西交给了我。”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不是全部。他留了一手——最硬的那几本账,藏在四明县老邮局地下储藏室的废弃信箱里。他以为我找不到。可他忘了,九三年邮局改建,图纸是我亲手画的。”

    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斜斜照在刘志均胸前那枚铜锚上,反射出一点锐利的光。

    “他怕马德荣,也怕我。”刘志均慢慢摘下那枚徽章,用拇指反复摩挲着上面细密的刻痕,“可他不知道,我最怕的,是看见船厂码头的铁锚生锈,锈得再也拖不动一艘船。”

    他把徽章塞进李杰手里。

    铜质冰凉,棱角分明。

    “陆鸣,这玩意儿,现在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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