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忌惮

    此刻，南平造船厂已然化为一片火海。

    曾经轰鸣的车间，堆积如山的钢材，都成了废铁。

    在大火面前，消防水龙头是屁用没有。

    废墟之上，医护人员穿梭其间，一个个穿着工装的工...

    红牛华夏总部派来的不是普通商务代表，而是市场总监陈砚青本人，身后跟着三名穿着深蓝工装、胸前绣着红牛LOGO的工程师，手里拎着便携式遥测分析仪、高精度惯性导航模块和一台刚从德国空运来的车载数据黑匣子读取终端——那是F1车队级别才配用的设备。

    陈砚青四十出头，寸头，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赛车齿轮耳钉，握手时掌心厚茧分明，眼神像赛道边的旗语裁判，不笑，但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圈内人语速：“韩导，我们没带合同来，先验货。”

    韩涵没废话，直接带人直奔上赛维修区。李杰正靠在POLO GTI TCR车头旁喝水，T恤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汗迹，腕表指针停在下午三点零七分——那是他上午第三次单圈计时结束的时间点。

    “王老师，红牛陈总。”韩涵介绍完，退半步。

    陈砚青没伸手，只抬眼扫了一眼李杰的手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表，忽然问：“第三圈，死亡之角入弯前0.8秒你松了两档补油，为什么？”

    李杰拧紧水瓶盖，擦了擦嘴角：“胎温没到峰值，前轮抓地余量只剩12%，不补油，出弯会推头，压线过宽，镜头切不到最佳走线角度。”

    陈砚青瞳孔一缩。

    他身后戴眼镜的工程师立刻打开平板，调出上午三组遥测数据曲线图，手指快速滑动：胎温传感器读数、横向G值波动、方向盘转角速率……所有参数在死亡之角前后0.5秒内，精准咬合李杰描述的数值区间。

    “补油量3.7毫升，误差±0.1。”工程师低声念。

    陈砚青没再说话，径直走向赛车副驾位，拉开座椅侧盖，抽出一根黑色线缆接进自己的终端。屏幕亮起瞬间，原始数据瀑布般刷屏——引擎转速、涡轮压力、刹车温度、ABS介入频次、甚至方向盘微调幅度都被拆解成毫秒级波形。

    他忽然抬头：“王老师，敢不敢再跑一圈？这次我设个标定参照。”

    李杰点头：“行，但得换胎。刚才那套米其林R17已经热衰减了。”

    “换。”陈砚青一挥手，工程师立刻从工具箱里拎出两套全新轮胎，“普利司通RE-71R，干地竞速胎，刚从恒温库提的，胎面温度26℃。”

    李杰没多问，拉开车门坐进去。这一次他没戴头盔，只系紧四点式安全带，手指搭在方向盘九点和三点位置，脊背挺直如钢尺。引擎轰鸣声响起时，陈砚青站在维修通道入口，忽然抬手示意所有摄影机暂停跟拍。

    “韩导，关掉所有外围机位。”他说，“这一圈，只留车内主视角、方向盘特写、以及我的终端实时画面。”

    韩涵愣了下，随即抬手做了个“cut”的手势。整个维修区瞬间安静，连风声都清晰可闻。

    赛车缓缓驶出，加速过程极其平稳，直到直道中段，油门才被一脚到底。260km/h的数字在遥测屏上跳出来时，陈砚青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这不是理论极速，是实打实的GPS定位+轮速双校准数据。

    死亡之角前，李杰没有减速。

    但就在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的刹那，方向盘突然向右轻打0.3度，紧接着左打1.2度，车身随之发生一次几乎不可见的横摆调整。轮胎尖啸声陡然拔高半阶，而遥测屏上，横向加速度曲线竟在此刻平滑地攀至1.98G，比职业车手同路段纪录高出0.12G。

    “重心转移前置了0.4秒。”工程师喃喃道，“他预判了路肩细微起伏。”

    出弯口，赛车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尾流卷起碎石噼啪撞在挡风板上。当车体重新稳定在直道中央，李杰右手拇指轻轻敲了两下车顶内衬——这是提前约定的信号。

    陈砚青快步冲到停稳的赛车旁，亲自拉开车门。李杰摘下驾驶手套，掌心纹路清晰，虎口处有常年握持方向盘磨出的老茧，指甲边缘微微发白，那是长时间高G值过载导致毛细血管微损的痕迹。

    “你以前在哪条赛道练的？”陈砚青声音低沉。

    “珠海国际赛车场。”李杰说，“2013年到2015年，全季卡丁车组。”

    陈砚青猛地抬头：“2013年？那时候你才十八岁。”

    “嗯，用的化名。”李杰笑了笑，“王召，不是本名。”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韩涵倒吸一口冷气——他从来不知道李杰还有赛车履历，更别说卡丁车全季冠军这种硬核战绩。国内卡丁车圈小众且封闭，能拿全季总冠军的，后来十个有九个进了方程式青训营。

    陈砚青却没再追问，只转身从工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夹，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开第一页——是红牛全球赛事赞助协议模板，但乙方栏赫然印着“王召”二字，甲方签字处空白。

    “王老师。”他把文件夹递过去，“红牛正式邀请您成为‘红牛挑战者计划’中国区首位签约车手演员。待遇按F3预备役标准，年薪税前八百万，另有全年无限次赛道使用权限、两台厂队级改装赛车调配权、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杰腕表，“三个月后，纽博格林北环赛道‘红牛极速日’，您将作为特邀嘉宾完成单圈挑战。”

    全场寂静。

    连一直躲在摄像机后的沈藤都忘了躲，探出半个身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李杰没急着接文件，反而问：“纽北单圈，什么车？”

    “奥迪R8 LMS GT3 Evo II。”陈砚青答，“厂队最新调校版，马力640匹，0-200km/h 7.2秒。”

    李杰点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电影《飞驰人生》所有赛车戏份，必须实拍。”李杰目光扫过韩涵，“包括高速甩尾、砂石路漂移、以及最后的悬崖收尾镜头。替身？我不需要。CG？能不用就不用。”

    韩涵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当然想，可悬崖戏的保险报价已经让制片主任连夜失眠——那不是演戏，是真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陈砚青却笑了：“没问题。红牛提供全套安全支持：HANS系统升级、六点式定制安全带、碳纤维防滚架加固方案，以及——”他朝工程师抬下巴，“他们三位，全程驻组。”

    工程师之一摘下眼镜，露出左眉骨上一道旧疤：“我叫张磊，前CTCC年度亚军，去年退役。王老师，您踩刹车，我管方向盘回正；您拉手刹，我负责切断动力输出。生死时速，咱们一起扛。”

    李杰终于伸手，指尖触到文件夹封面时，陈砚青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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