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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文学网提供的《错认反派师尊的下场》90-100

    81  ? 牧白难得出来放风

    ◎喜欢上牧白后,它就活过来了◎

    晚上就近寻了间客栈, 暂且休整。

    牧白累得不行,耷拉着眼皮随便吃了几口,就跑回二楼, 一头扎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时, 奚华来看过他一回,但并没有唤醒他, 熟练地给他擦了擦药,又掖了掖被子, 临走之前,还在他额上落了个吻。

    牧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时, 牧白下楼吃饭,被其他弟子们告知, 奚华要在此地逗留一日,允许他们在月城中四处逛逛,但不许惹是生非。

    牧白知晓后, 连早饭都吃不下去了,随便吃了五个大肉包子垫垫肚子,然后赶紧跑去找大师兄询问情况。

    大师兄正在擦拭剑刃, 闻言便道:“确实如此, 正好今日天色也好,无雨无雪的, 你同江家兄弟一起出去玩吧。”

    “那大师兄不去吗?”牧白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天真的像个小孩子, “一起去嘛, 我们四个人一起。”三人结伴的话, 总有一个人会受冷落的。

    而且, 他身上没钱, 也不太好意思花江家兄弟的钱,如果大师兄在就不一样了,大师兄性格好,脾气温和,不容易动怒,还很会照顾一些年幼的弟子。

    到时候不管谁买了什么东西,大师兄定然会抢着付钱的。

    那牧白就好意思厚着脸皮蹭吃蹭喝了。

    林素秋摇头笑道:“我便不去了,师尊让我随他一起去拜访城主。”

    牧白:“是有什么事情吗?”

    “应该只是路过拜访一下旧友而已。”顿了顿,林素秋放下剑刃,见牧白神色有些紧张,便温声安抚道,“放心吧,没你什么事的,对了,你手上的阴尸符……”

    目光慢慢往下一瞥,牧白赶紧抬起右手摇了摇,手掌上俨然包裹上了白布,露出纤细的五根手指,可能是天气冷,牧白连手指的骨节处都微微泛红。

    看起来白里透红的,像是雪地里冻着的萝卜。

    “遮上也好,能少生许多事端,不过,师兄并非说你容易招惹是非,你莫会错意了。”

    牧白摆了摆手,特别爽朗地笑道:“大师兄,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的,都是同门师兄弟,我可相信大师兄的为人了。大师兄可是比我亲哥还要亲的存在。再说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的心思其实没有那么敏|感!”

    林素秋点了点头,也微微笑了起来,心说,也许牧师弟没有他想象中,心思那般敏|感脆弱,但牧白的皮肤,一定比他想象中,更加敏|感脆弱。

    人在客栈内的房间里,又吹不着冷风,牧师弟的手指就白里透着红。

    若是赤|身站在寒风中,那岂不是……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林素秋的面颊就开始烧起来了,赶紧侧过身去,掩饰情绪,心中懊恼且忏愧,他到底在乱想什么!

    牧白眨了眨眼睛,又道:“那我回头给大师兄带点好吃的,好玩的?”

    “那师兄先谢过你,对了,这个也给你。”林素秋收敛心神,从怀里,掏出一个竹青色的钱袋子,递给他道,“玩得开心点,但也别回来太晚了,师尊到时候只怕会问。”

    牧白正愁没银子花,当即接过钱袋道谢。

    出了房门之后,就准备去寻江家兄弟,路过师尊的房门时,他脚步都快了许多,目不斜视抬腿就走。

    哪知要死不死的,房门正好打开了,奚华倚在门口,冷笑:“见了师尊,也不行礼么?”

    牧白立马转身抱拳:“徒儿拜见师尊!”

    他又起身,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故作天真地问:“听闻师尊今日要去拜访城主?”

    “是了。”奚华点头,而后又道,“原是想带你与林宓同行,但想起你性子散漫,或许不喜参加酒宴。”

    实际上是,他见一路上小白总是闷闷不乐的,问他什么,他也不老实说,就只会扬起一张笑脸,甜甜地喊声师尊。

    奚华觉得年轻人都喜欢玩,小白以前在家又无拘无束惯了的,太拘着他也不好,偶尔放他出去透透气也好。

    牧白心说,难得师尊做了回人,真要是把他也带去了,一直跟尾巴似的,站在师尊身后,吃也吃不好,玩也玩不好,那该有多难受。

    “这个给你,”奚华将早就准备好的一袋金珠子,递给了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拿不动了,就装在这个袋子里。”

    牧白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小黑袋子,鼓鼓囊囊的,稍微捏了捏,就能捏到金珠子的轮廓。

    听见此话,他抬头一脸迷茫:“这么小的袋子,能装什么?”

    “这是乾坤袋,整间客栈都装得下。你需要买很多东西么?”奚华似乎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又道,“为师出山时,并未携带纳戒,待回山时……”

    “够了,够了,多谢师尊!”

    牧白立马乐了,有了师尊给的乾坤袋,还有金珠子,也就不用花大师兄的钱了。

    而且,还真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也不用劳烦江家兄弟帮他拿了。

    奚华也笑了:“出去玩,就好好玩,别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年纪轻轻的,到底有什么心事,至于你日日忧思?”

    他抬手虚虚抚了一下牧白的脸,很快又把手收了回来。

    “去玩吧。”

    牧白拱手退下,才转了个弯,迎面就碰见了江家兄弟。

    江玉书冲着他笑,右手手指上也勾了个钱袋子,在指间转得飞起,然后歪了歪头,指了指楼下大堂。

    “要不要跟师兄们出去玩?”

    牧白连连点头,三步并两步就冲了过去,下楼后才发现,其余弟子们早就结伴跑光了,江家兄弟就是特意等他的。

    要不然也早就出门玩去了。

    人间热闹,繁花似锦。

    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沿街各种各样的摊位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货品,街头巷尾还有小贩扛着插满了冰糖葫芦的草垛子,沿街叫卖。

    牧白就跟才被放出鸟笼里的雀儿一样,兴奋地一头扎进了人间。

    只觉得聚集在自己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开了。

    江家兄弟怕他出事,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旁,替牧白挡开拥挤的人群,江玉书还顺手买了四串冰糖葫芦。

    付钱的时候,江玉言说:“你买多了。”

    “哥,你不懂。”

    江玉书摇头晃脑地道。

    他和他哥一人一串,牧白一个人吃两串。

    接下来买糖人,桂花糕,蜜饯果子,还有各种小吃都是这样,见样买四份,独独给牧白两份。

    江玉言算是看出来他弟弟的心思了,便说:“那你不如买五份,牧白吃两份,再带回去一份,走路上吃。”

    “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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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江玉书再买什么吃食,就开始买五份了。

    江玉言亲眼看着他弟弟,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对牧白嘘寒问暖,各种体贴入微地照顾,殷勤得跟狗一样,总觉得有些别扭,好几次想出言提醒一二。

    但又觉得难得出来玩,牧白和弟弟又这么开心,也没其他人在,便又默默把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三个人一路吃吃喝喝,四处闲逛,江家兄弟的眼睛,全程紧紧黏在牧白身上,因为牧白就跟放进海里的鱼儿一样,一眼没看住,人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但饶是如此拥挤的人群,却愣是没有挤到牧白半分,他腕上还戴着奚华的流珠,等闲邪祟根本无法近身,虽不会伤到凡人,但只要凡人试图接近他,就会立马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开。

    以至于好几个小偷,见他衣着光鲜,像个富家子弟,好几次把手伸了过来,又毫无例外,被劲气齐根削断手指。

    惨叫声很快就被周围的人声鼎沸,彻底掩盖住了,掉落在地的几根血淋淋的手指,很快就被拥挤的人群,踩成了肉泥。

    “好!”

    牧白毫不知情,正满脸兴奋地看着人群中央,有几个赤着膀子的大汉表演喷火。

    大力鼓掌叫好。

    还有胸口碎大石,铁手探油锅,金|枪|戳喉咙等等人间传统杂技。

    一旁还有几个盲女安安静静地坐在板凳上,表演些吹拉弹唱,但比起看杂技的,这里聚集的百姓非常少。

    其中一个穿白衣服的盲女,不似其他盲女一般,闭着眼睛,而是用很长的白布,把眼睛蒙住了,怀里抱着琵琶在弹,手指也较其他盲女来说,更加纤细修长。

    垂着脸弹琵琶,也看不太清楚面容,但牧白觉得,此女应该长得非常不错。

    不过,他不是那种垂涎别人美色的人,随意瞥了一眼,就把目光错开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童,怀里抱着副铜锣,里面的赏钱也少得可怜。

    牧白见他们看起来年纪都挺小的,也是可怜人,便随手攥了一捧金珠子,等小童靠近了,就放了进去。

    金珠子才一放进去,小童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满脸不敢置信地抬头,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公……公……”

    “我不是公公,你是想喊公子,是吧?”牧白微笑,“把珠子收好了,别让别人看见,拿去买点好吃的吧。”

    等他都走出好远了,那小童才终于憋出一句:“给的太多了。”

    三人玩了半天,中午挑了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酒肆里吃饭。

    店小二说,店里有特色酒酿,比外面卖得好喝多了,至今为止传承了一百多年。

    牧白立马心动,说那就来点,可江玉言却说,师叔不允许弟子们出门在外饮酒,如此,牧白只能暂且作罢,回头他只需要和师尊随口一说,师尊连夜就会帮他买来的。

    才一落座,就瞥见江玉书还从旁站着,看起来有些拘束。

    他就拍了拍身边的软垫。

    “坐啊,江师兄,老站着不累吗?”

    “我……我……”江玉书突然吞吞吐吐的,脸都有点红了,但他还是坐了下来,只是神情有点痛苦。没敢坐太实。

    牧白关切地问:“是受伤了吗?”

    “没有!”江玉书极力否认。

    不过下一刻,牧白就在他哥那里得到了验证:“受伤了。”

    还得到了另牧白很震惊的回答。

    “是我打的。”江玉言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地喝茶,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牧白当即就更震惊了,下意识问了句:“你为什么要打他?”

    问完之后,他就有点后悔,心说,人家是亲兄弟,打打闹闹很正常的,自己一个外人,干嘛多嘴多舌的,这不惹人厌吗?

    江玉言放下茶杯,语气冷漠:“牧师弟,你可以自己问他,该不该打。”

    昨晚江玉书坐在床边,拿着铜镜照,一边照,一边唉声叹气,江玉言就问他,好端端地,叹什么气的。

    江玉书道:“哥,你说是我长得好看,还是仙盟那个小白脸长得好看?”

    江玉言这个人不太擅长说谎,毫无疑问,肯定是柳澄长得更好看。

    江玉书听了,就更加唉声叹气的了,对着铜镜顾影自怜,还说什么:“爹娘抛弃我们兄弟二人就算了,为什么不能把我生得好看一点?”

    当时江玉言在收拾床铺,听见此话,就抬头看了看弟弟,就听见他说:

    “居然把我生得如此面目可憎!我好恨!”

    江玉言:“……”

    他有被狠狠冒犯到,他和弟弟是双生子,模样一般无二,弟弟说自己面目可憎,那他这个当哥的,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当即就蹙眉,冷下了脸,铺好床铺就让他滚过来睡觉,江玉书是很听话的,闻言就放下了铜镜,很自觉地往床里面爬。

    等江玉言把灯熄了,才躺好,又听见他弟弟在叹气:“哥,你说,我跟大师兄比的话,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

    “那我跟牧白……”

    “牧白。”

    “不是,哥,你听我说完!”江玉书翻身而起,两手扒着他哥的胳膊,黑夜中眼睛显得亮晶晶的,“哥哥,你说牧白是更喜欢大师兄,还是更喜欢我?”

    “你问他。”

    “可是,牧白有时候会跟大师兄撒娇,他都不跟我撒,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只喜欢大师兄?”

    “……”

    后来,江玉言嫌他太聒噪了,抱着被褥,换了一间房睡。睡到半夜时,忽然被身旁的叹气声惊醒了,屋里没有点灯,好端端的,身旁突然多了个人,还一直叹气。

    无论换作是谁,都会被吓一跳的。

    但江玉言还是镇定的,起身点了灯后,果然瞧见身旁躺着的是他弟弟江玉书。

    当时,江玉言额上的青筋都在跳,但他一向性情稳定,便耐着性子问:“你又怎么了?”

    “哥,你说,牧白怎么跟小时候性格变化这么多啊?他小时候那么讨人嫌,我看见他就烦,总想着给他点颜色瞧瞧,怎么他长大后,那么天真烂漫,眼底满是清澈……”

    “你大半夜偷偷溜出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是的,哥,不仅仅是这个,还有……这个,”江玉书当时脸色通红,坐起身来,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突然活过来的东西,很羞涩地问,“哥,我只要一想到牧白,就……它现在突然活过来了,我……我不会弄啊,哥哥帮我弄下去……”

    虽然他们是双生子,但由于很早以前,就被父母抛弃,只能相依为命,江玉言是哥哥,天生就比弟弟成熟稳重许多,长兄如父,从小当爹又当妈,疼弟弟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

    连弟弟贴身穿的小衣,都是他亲手洗的。

    对于弟弟这种不知道怎么办,就深更半夜过来找哥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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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玉言很愤懑且不能容忍的是,他早就耳提面命很多回了,让弟弟不要再肖想牧白了,他和牧白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如果不出江玉言所料,牧白将来必定会跟师叔有一番孽缘,届时谁参合进去,谁不得善终。

    哪知弟弟不仅不听,还越陷越深。

    半夜三更过来找哥,询问怎么灭火。

    江玉言那么疼爱弟弟,当然会亲手帮他灭了,将人按在床上,随手操起散落在床的束带,折成两股,狠狠抽了他一顿。

    牧白看了看镇定自若的哥哥,又看了看面红耳赤的弟弟,突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心说,不是吧,不是吧?

    这年头修真界是可以搞仙骨的吗?

    江家兄弟可不仅仅是亲兄弟,还是一对双生子!

    不能够的吧?

    就算真搞了,也不好放在明面上谈论吧?

    江玉言:“没关系,牧师弟,你可以直接问我弟弟,他会告诉你的。”

    牧白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好奇的,我不问。”

    正好饭菜也送上来了,他赶紧埋头吃饭,心说,下回再也不跟江家兄弟单独出来了。

    这个宗门太可怕了,从上到下好像没一个正常人!

    他现在真的很不想回玉霄宗了。

    82  ? 小白错拜送子观音

    ◎师尊在外埋汰小白长相?神秘不明攻◎

    吃过午饭后, 经店小二的好心推荐,三人便从酒肆里出来,结伴一起去月城郊外的寒山寺逛逛。

    据店小二说, 这寺庙远近闻名, 香火鼎盛,非常灵验, 人间的皇亲贵族有时也会不辞万里过来参拜。

    到那之后,三人才发现寺庙建立在山顶, 若想参拜,还得顺着山脚下的台阶, 一步步走上去才行。

    确实如店小二所说,这里人山人海的, 聚集了许多当地的百姓,也有一些从五湖四海远道而来的外来香客,就只为求见菩萨一面。

    牧白才爬到半山腰, 就有点子后悔了,可怜寒冬腊月的,他居然累出了一身热汗, 寒风迎面吹来, 不仅不觉得冷,反而还分外凉爽。

    江玉书见他面色通红, 还单手撑腰,原地粗喘, 便好心好意地问他, 要不要师兄背他一程。

    实话实说, 倘若牧白不知道江家兄弟之间的猫腻, 此刻师尊又不在跟前, 他真的会点头答应。

    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江家兄弟私底下背德搞骨,牧白是万万不敢再和江玉书勾肩搭背的了。

    牧白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以坚持。”

    江玉书满脸担忧:“你其实可以不用坚持,让师兄背你上山便好。”

    “不,在菩萨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以偷懒耍滑?”牧白满脸浩然正气,言之凿凿地道,“心若不诚,菩萨又如何会庇佑?”

    江玉书顿时哑口无言。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牧白都快累咽气了,江玉书满脸心疼,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说早知道就不信那个店小二的邪了,求神拜佛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继续在人间的街道上闲逛,有吃有喝,还有的玩,多自在。这下好了,过来拜菩萨,把牧白累得跟狗一样。

    牧白嘴角直抽搐:“我哪里就累得跟狗一样了?我又没招惹你,骂我干嘛?”

    江玉书满脸无辜,还一直追着他,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扯了扇芭蕉叶,一直给他扇风,摇头说:“我没有骂你啊。”

    “你刚刚骂我,说我累得跟狗一样!”

    牧白嘴一撇,偏头跟江玉言道,“你弟弟骂我,他好过分,江师兄,你要不要管一下?”

    江玉言微微一笑:“牧师弟,你误会了,玉书并没有骂你的意思。”

    江玉书立马点头道:“你看吧,牧白,我哥是从来不撒谎的,他说没骂,我就是没骂你,再说了,狗那么可爱,像狗不好吗?”

    好久之前,牧白就想问了,为什么江玉书这么喜欢狗,而且,还禁止别人羞辱狗。

    终于在今天得到了解释。

    江玉言又道:“牧师弟,其实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与弟弟出身寒门,又是双生子,我弟弟一出生时,就身体孱弱,大夫断言,他活不过三岁。我们的父母为了保我弟弟平安长大,就听信了旁人出的主意,给他认一条活了好几十年的狗为干爹。”

    牧白当即圆眼惊问:“还有这种事?!”

    “是啊,我以前也很不理解,不过,我哥也认了个干娘,就是我家院子里种的一棵桂花树。”江玉书道。

    “呐,你们平时会喊干爹干娘吗?”牧白还是觉得非常震惊,虽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小时候会,长大了就不会了。”江玉书又道,“我哥小时候,怕他干娘渴死了,天天给桂花树浇水,天天浇,天天浇,后来,他干娘就涝死了,树根都烂了。”

    牧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直呼江玉言是个人才。

    江玉言道:“你不提的话,我倒忘了,桂花树涝死后没多久,那条狗也死了,是被你投喂的肉,活活撑死的。爹当时说,务必要打死你这个逆子。”

    牧白就不理解了:“我不明白了,是你们的爹很偏心吗?为什么哥哥浇水涝死干娘不挨打,弟弟喂干爹吃多了肉,就要挨打呢?”

    他很厌恶重男轻女,以及厚此薄彼,只疼大的,不疼小的,或者只疼小的,不疼大的父母了。

    江玉言:“他喂的是狗肉。”

    “可我当时不知道!”江玉书争辩,他又同牧白道,“我们的爹不偏心的,他一点都不偏心,平等地厌恶我和我哥。”

    牧白:“……”

    行吧,想不到卧龙凤雏,居然同时出现在了一家。

    但他听到江玉书最后一句话时,还是有些心疼他们兄弟。

    可是,这俩兄弟背德,私底下搞骨啊。

    牧白那点子心疼,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三人闲聊间,就已经走至了寺庙门口。

    立在寺庙门旁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向他们行了一礼,道:“三位施主,里面请。”

    三人也随即双手合十还了一礼,就跟随着小沙弥往庙里进,听着小沙弥在向他们介绍庙里供奉的菩萨,还有诸多殿宇。

    牧白随意左右环顾一遭,见都这个时辰了,庙里依旧聚集着许多香客。

    又走了没一会儿,小沙弥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江玉言要去添点香油钱,也跟着小沙弥去了,江玉书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树底下,那里摆了个系满了红线,挂满了红牌的摊子,周围挤了一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牧白会错了意,还以为江玉书喊他是让他看姑娘的,当即就暗暗鄙夷,心说,江玉书不厚道啊,明明都跟亲哥搞骨了,怎么还背着他哥,偷偷看小姑娘呢?

    实在太过分了!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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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我没兴趣,要不然,你自己去吧?我到那座殿里,拜拜菩萨?”牧白抬手指了指,距离自己最近的殿宇。

    “当真不去瞧瞧吗?”江玉书抿了抿嘴唇,还是想拉着牧白一起去求个姻缘,那里围了好多小姑娘,他一个人去求姻缘,怪难为情的。

    拉着牧白一起,就会好点儿。

    哪知牧白态度坚决:“我不去。”

    他不是那种喜欢在姑娘堆里打转的人,原本他以为,江玉书也不是。

    现在他才发现,是他错了。

    江玉书满脸失落:“那好吧,你先去拜,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二人说好之后,就各自分头行动,一个去算姻缘,一个去拜菩萨了。

    牧白走近了,抬头看了眼门匾,见上面三个烫金大字“观音殿”,便抬腿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其他殿宇里人满为患,就这观音殿里空无一人。

    牧白又走近了些,仰头看着殿中供奉的观音菩萨,见此菩萨身,竟比此前遇见的石像华贵太多了,还是鎏金塑身,头戴刻有佛像的天冠,结跏趺坐,一手持莲花,一手结印,神态庄严,满目慈悲。

    身旁左右还侍立着善财童子和龙女,莲花座旁还放着一只净瓶,里面插着一根柳枝,枝头还凝结着几滴甘露。

    牧白心想,既到此处了,拜一拜,又有何妨?

    索性先正了正衣冠,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祈求菩萨保佑,助他早日回家。

    才一拜完,就瞥见旁边还放了个签筒,他又想,拜都拜了,顺便抽根签好了。

    牧白跪着伸长胳膊,把签筒拿过来,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晃着签筒,不一会儿,一根长签就掉了出来,他捡起来一看,当即就不乐意了。

    居然是下下签!

    不抽了!

    生气了!

    牧白立马要起身走人,可转念又想,求人办事,是不是得有个求人的态度?是不是得多说点好话?

    一次求不成,就再来一次。

    哪有一次求不成,就耍脸子走人的?

    那么,同理可得,他求菩萨保佑,不得也多求几次?

    万一山高路远的,菩萨没听清他心里的祈求呢?

    牧白这么一想,又慢慢跪了回去,还把签也放回了签筒里,然后又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又掉出一根长签,都不用捡起来看了,牧白一眼就瞥见签身上,“下下签”三个红通通的字。

    他这回心绪很平和了,主打就是一个心诚则灵,所以,他又继续摇晃起了签筒。

    待江玉言找到弟弟时,离老远就看见弟弟在一棵大树底下上蹦下跳,手里攥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系着红布条。

    而大树上密密麻麻,悬挂了很多同样的木牌。

    周围还围着几个妙龄女子,时不时冲着江玉书娇笑。

    江玉言蹙眉,走近身,问道:“你在做什么?”

    “哎,哥,你回来啦?”江玉书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扬起手里的木牌,跟他哥解释,“这是我方才求的姻缘牌,据说啊,只要在上面刻下自己和心上人的名字,然后挂在这棵姻缘树上,就能心想事成了。”

    “我想挂到最上面去,可是,又不能用法术,也不可以直接飞上去。”

    江玉书抬手揩了一把汗水,说着又跳起来,把木牌往树上抛,很快木牌又顺着树叶的缝隙,骨碌碌地掉落下来。

    趁着弟弟去捡的空档,江玉言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姻缘树在提醒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不可能,哥你别胡说!”江玉书把木牌拿了回来,头发上都沾了几片落叶。

    江玉言见状,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捻掉,又问:“牧师弟呢?”

    “他去拜菩萨了。”

    江玉书仰头望了望树顶,估摸着也知道自己实在挂不上去了,便把木牌交给了他哥,道,“哥,哥哥,我的好哥哥。”

    “好好说话。”

    “反正你我长得都一样,名字也只有一字之差,姻缘树不一定分得清你我,来来,你帮我抛上去吧,我真的快累死了!”

    江玉言眉头蹙得更深了,低声道:“这里人多,别逼我抽你。”

    “哥哥抽我还要分时间场合吗?来来,想打哪边脸,我伸过来给你打——”江玉书嬉皮笑脸地把脸伸了过去,顺势把满头的汗水,往他哥的肩膀上擦,又低声撒娇,“哥哥帮我,哥哥,好哥哥,帮帮我,哥哥……”

    他用手绞着哥哥的衣袖,贴过去就蹭,一边蹭,一边喊哥哥。

    江玉言实在耐不住弟弟这么撒娇,索性就接过了木牌,低头一瞥,当即眉心的青筋都在跳。

    就见木牌上写着弟弟和牧白的名字,中间还画了个心形图案。

    他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自家弟弟这么肉麻的,还会画心,

    “好,那你转过去,捂住脸。”

    江玉书惊问:“为什么?”

    “你我生得一模一样,你就不怕姻缘树认错你我,回头促成了我与牧白之间的姻缘么?”

    江玉书更惊:“那哥哥不会把牧白让给我吗?”

    “凭什么让给你?”江玉言抬起脸来,面无表情道,“我又能比你大多少?”

    “哥,你这样太不厚道了!”江玉书咬牙,但还是很听话地转过身,双手把脸捂住了。

    见他真的不会偷看之后,江玉言直接抬手,把木牌上牧白的名字抹掉了,随手就补了自己的名字上去。

    他和弟弟是双生子,自幼就约定好的,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才将名字改了,江玉言随手一抛,那刻有两人名字的木牌,就稳稳当当地挂在了姻缘树的最上方。

    江玉书回身,立马无比惊叹地道:“哥,看来我和牧白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就挂到最上面了。哥哥好厉害啊。”

    江玉言嗯了一声,抬腿就走。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观音殿里,就看见牧白跪在蒲团上,面前横七竖八一堆长签,他捧着签筒,满脸郁闷。

    江玉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又下意识仰头看了看观音菩萨像,顿时又是一愣。

    忍不住惊问:“牧师弟,你这是……?”

    “显然易见,我在求签。”牧白愁容满面地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求出来的都是下下签,这是不是就说明,菩萨不愿意保佑我啊?”

    “怎么会呢?”江玉书忙凑近安慰他道,“你生性善良,从不行恶,菩萨怎么可能不愿意保佑你?定然是这菩萨不长眼……”

    “玉书,休要胡言乱语!菩萨面前,不可妄言!”江玉言赶紧斥道,随即,又面色复杂地望着牧白,轻声道,“牧师弟,你拜错菩萨了。”

    牧白一脸迷茫:“没拜错啊,观世音菩萨嘛,我又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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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送子观音。”江玉言神色更加复杂了,“你拜这个做什么?”

    牧白:“……”

    江玉书:“……”

    “哇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短暂的死寂之后,江玉书发出了猖狂的大笑,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来腰,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牧白,你行啊,你可真行啊,你跟我说,你来拜菩萨,结果跑来拜送子观音!来来来,你跟我们说说,你拜这个干嘛的?你想给谁生孩子呀?”

    也就是说,不是山高路远菩萨没听清,也不是菩萨不愿意保佑牧白,只是因为,牧白拜、错、了、菩、萨!

    怪不得一连抽那么多签,都是下下签!

    怪、不、得!

    “对不起,菩萨,是我唐突了!打扰了,告辞!”

    牧白放下签筒,起身,二话不说调头就跑,面色涨得无比通红,身后的大殿中,响彻了江玉书的笑声。他的脸烧得厉害,脚下跑得飞快。

    一溜烟就跑出了观音殿,慌不择路就在寺庙里乱窜,还尽挑人少的,荒僻的小路上跑。

    远远将嘲笑声甩在身后。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座空荡寂静的庭院里,牧白两手贴着面颊,触|手滚|烫,他羞得要命。

    只要一想到,菩萨可能误认为,他是想给奚华生孩子,就觉得头顶的天都要塌了。

    还要死不死的,被江家兄弟看见了。

    他下次再也不要跟江家兄弟单独出门了,再也不要!

    牧白看见庭院里有一座小水池,里面的水挺清澈的,他就走过去,掬水往脸上冲,但脸还是烫得厉害,索性就把脸浸在了水池里泡着。

    如此,才稍微舒服了些。

    而远在城主家赴宴的奚华,也一瞬间察觉到了异样,他通过流珠,依稀能感觉到,小白此刻身上烫得厉害,而且不知缘故。

    奚华的眉头狠狠蹙紧了,心道,不应该的,江家兄弟的人品,他心里有数,江玉书就不说了,江玉言心细如发,必定会照顾好小白。

    没有理由会让牧白受到伤害。

    而且,城中安宁祥和,周围也有城主设下的结界保护,行尸走肉根本入不了城。

    小白腕上戴着流珠,等闲邪祟是无法近身的,就算是燕郎亭又追上来了,流珠也会第一时间,向奚华传递消息。

    可是……并没有。

    小白身上那么烫,究竟是为何?

    难道是,在外吹了冷风,染了风寒?

    奚华瞬间就有点坐不住了,想要早点离席,偏偏城主是他故友,盛情难却,还邀请他一会儿下棋。

    奚华不好推辞,略一思忖,从旁招了招大徒弟。

    “师尊有何吩咐?”

    “阿宓,你不必陪师尊了,去寻牧白和江家兄弟,务必在天黑之前,带他们回客栈。”

    林素秋微微一愣,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拱手应是,转身就退下了。

    城主见状,便问:“难得真君领着爱徒来月城做客,我原要介绍小女给令徒认识,他怎么提前离席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奚华摇头,轻笑道:“无甚要紧之事,只不过我座下有一小徒儿,前些日子受了伤,还未痊愈,白日里我放他出去闲玩,恐他在外疯玩,再旧疾复发,便吩咐阿宓带他回来罢了。”

    城主笑道:“你倒是会心疼徒弟。”顿了顿,他又问,“是你新收的徒弟么?多大了?模样如何?我有一小女儿,今年十五岁,生得天姿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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