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拯救计划(重生)》 140-145(第1/12页)
第141章激怒:她在故意激怒他。
赵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恭敬地伏跪在地。
而她也盯着他的头颅,神情极致地冷酷。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周遭只听到呼吸声,两人都不说话。
一片诡异的平静中,赵意渐渐抬起头,直视她。他忽然感觉到她目光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恨意,她的眼神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他露出迷茫、不解的神情,心中十分失落:“娘娘确实这样想我,不如现在就将我革职夺爵,臣听凭处置,别无二话。”
萧沅道:“你不要威胁我,你以为我不敢?”
赵意道:“臣怎敢威胁娘娘。臣才疏德薄,不堪重任,请娘娘现在就剥夺我的官爵,放我出京。”
萧沅沅盯着他,心中怒气不平。
她有些颓丧地坐回榻上,整个人放空起来,沉默着不吭声。
“我说过,只要你听我的话,效忠于我,我就会原谅你。”
她轻声说:“你我之间,本没必要如此猜忌,更不该如此剑拔弩张。我一直都顾念你我之间的情分,是你不识抬举,总是拂逆于我。”
她扭转头看向他:“我不喜欢你拂逆我。”
赵意道:“所以,娘娘想要我如何呢?”
萧沅沅说:“你心里明白,何必让我说出来。”
赵意道:“臣不明白。”
他小心翼翼站起身来,神色十分沉重:“臣若有罪,听凭娘娘责罚。娘娘若无别的吩咐,臣告退了。
见她一味不语,他转身欲走,忽而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你若出了这个门,你我便是仇敌。从今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赵意浑身一震,停下脚步。
他沉默片刻,道:“你可以找到无数的男人愿意满足你,不是吗?譬如曹沛之流。你们不是很开心吗?何必要强人所难。从今往后,你爱怎样怎样,我可以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萧沅沅说:“在我心中,你才是真正要紧,真正令人念念不忘,想要得到的,其他人怎么比得过你。”
赵意笑了笑:“是吗?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呢。”
萧沅沅道:“你原本可以一直这么重要,可你不珍惜。你若是懂得珍惜,我也会视你如至宝。”
赵意有些沮丧。
他忽然没有和她想抗的勇气。她太冲动,太偏执,她的心思令人难以捉摸,她的行为更是超出他的理解和预料之外。他不敢惹怒她。他害怕这种对抗会带来自己难以承受的后果。
他回转身,却又不敢靠近她,只是缓缓步行至房中,坐在那张圆形檀木桌旁。
他不说话,似在赌气。
萧沅沅道:“你看到你面前的那壶酒了吗?”
赵意循声望去,才注意到桌上确实放着一只金壶,并一只玉盏。
他伸手刚要去提壶,忽然她冷声说道:“那酒里,我下了毒。”
赵意心下一抖,刚伸出的手顿时缩了回去。
“我给你两个选择。”
萧沅沅说:“你要么,现在饮下那壶酒,要么爬上我的床榻。”
赵意脸色唰白,脸上顿时充满了愤怒、恐惧、痛苦和不甘。他那总是笑吟吟的神情,总是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的模样消失不见了,突然整个人变得极为紧张不安,额头青筋直跳,脸孔有些扭曲,那俊美的脸也变得难看起来。
萧沅沅走到桌前,提起酒壶,将杯子斟满:“你为了你的骨气,一定是不怕死的。既然如此,那就喝了这杯酒。”
“你何必非要这样苦苦相逼。”赵意冷冷地说道。
萧沅沅说道:“你可以不死。生路在你眼前,就看你选择。其实你我并无仇怨,我只是不信任你。你只需要现在来到我身边,臣服于我。你我之间便能冰释前嫌。我不计较你先前的无礼冒犯。”
赵意默不作声,伸手猛地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萧沅沅有些错愕。
她勉强地笑了一笑,道:“你还真是固执。”
萧沅沅道:“换做别的男人,不会拒绝我。”
赵意此时,已经不想再忍受她的疯言疯语,直接冷嘲热讽道:“你说的是曹沛吗?”
萧沅沅道:“你总提这个人,又怀疑我与他有染。你很介意吗?”
赵意嗤笑道:“我介意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说话可笑。”
萧沅沅说:“你不承认,其实你心里嫉妒。”
赵意道:“我嫉妒什么?”
萧沅沅道:“你嫉妒有别的男人爱我,嫉妒我爱上别人。尽管这不是真的。”
“荒唐。”
赵意冷笑说:“我不会嫉妒。我要是嫉妒,就不会盼着你和皇兄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萧沅沅道:“你当然不会嫉妒你自己的兄长。在你心里,你和他是一体的。你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好到可以穿同一件衣服。女人算什么,不也是衣服么?你爱他,仰慕他,他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他得到了就如同你得到了。你一直都这样想,如同你觉得他的帝国,就是你的帝国,他的功业就是你的功业。你拼命捍卫他的一切,就像捍卫你自己一样。所以你心甘情愿让他得到我。可是除了他以外的男人,你却会万分嫉妒。我背叛了他,就如同背叛了你一样。”
“有没有觉得,我就像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见他不语,她继续说道:“你想将我的身体交给他,然后你来得到我的心。然后你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和他共同拥有我。可惜,我要的太多,我比你想象的更有欲望和野心。”
赵意已是灰了心,当即提起酒壶举起酒盏,自斟自饮,大醉道:“随你想怎么说吧,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萧沅沅道:“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有多了解你。我可是你的红颜知己。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你为了兄弟情谊,选择放弃我。可皇上不信任你。你里外不是人。他处处防着你,对你不痛快。你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早就荡然无存。”
赵意抬手抚着眼睛,不经意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痕。
他眼睛有些红,但很快就止住了伤悲。
“你可还记得,咱们初相识,骑马散步,登山去看杏花。那时候多么快乐。”
“我不记得了。”
他摇摇头,不愿去想:“你我都不是多情念旧的人,何必说那些。”
萧沅沅说:“那些时光,对我来说是很美好的,只是太过短暂。那时候的你,也比现在可爱的多。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的太多,瞻前顾后。你为了皇上而活,从来不问自己心里爱什么,真正想要什么。”
赵意惆怅道:“我生在宫中,自记事起就知道,皇兄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所有人都围绕着他,太后悉心地教养他,传授他帝王之术。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皇兄去挑,他挑过,剩下不要的才会赏赐给我。我们生来便如此。他母亲是出生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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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贵女,而我的母亲,只是宫中一名不起眼的宫婢。先帝因酒醉,宠幸了她一次,此后就再也没看过她一眼。甚至因为她出身低贱,即便是我出生之后,先帝也不愿意给她名分,不肯承认自己曾临幸过这个宫女,坚称她怀的是私生子,要将她逐出宫去。你知道,即便是生为皇子,可是没有父亲的爱,在宫中也是很难活命的。多亏了兄长宽仁爱护,我才得以在宫中立足。”
“所以你爱他。”
萧沅沅道:“你处处为他着想,把他的痛苦当成是你的痛苦,把他的快乐当成你的快乐,心甘情愿做他的影子。”
赵意道:“我若不是他的影子,你又怎么会看到我呢。我所仰赖的一切皆是皇兄所给,我的性命,我的尊荣和地位。若非因此,你又怎么会将我放在眼里。”
萧沅沅说:“我当初喜欢你,并非因为你是他的影子,而是因为你和他不一样。可是我后来发现,你们都一样,你像极了他。你越像他,我越不高兴。”
赵意沉默了许久。
他已是醉了,手扶着额,久久不曾抬头。
她觉得有些乏味,起身,来到他身边:“其实我并不想与你为敌。我只是信不过你。其实你只要做一次,证明你是我的人,你会对我忠诚,永远不会背叛我,我便会放你走,不再为难你。可你如此厌恶鄙薄我,我也不会求你。我与你,该说的话都已说尽了。你刚才喝的只是普通的酒,并没有毒,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攥住她的手:“你别走。”
她转过身面向着他,他投降,伸手抱住她,头扎进她怀里,手紧握着她的手。
她闭上眼睛,他的手掌顺着腰滑上去。
她一时不可遏止了,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头,低下头亲吻他的嘴。
她并不像寻常的女子那般温顺,反而充满了攻击性和侵略性。她像头野兽,拼命攫取着,令人难以招架。或许平日里她不是他的对手。她毕竟是女人,在他面前要柔弱娇小的多,然而他毕竟醉了,视线模糊,四肢因酒精的麻痹而变得无力。她双手攥着他肩膀两侧的衣服,将他提起。
他像个木偶一般,生生地被她从凳子上提起来,又推倒在床。嘴唇热切地吻合,他很快沉沦了,掌心抚摸着她的腰,像熨斗一样,装着滚烫的炭火,一寸一寸熨过。
赵意醒来时,天还未明。睁眼只见纱帐严合,衾被香暖。她伏在他的臂弯,睡的正沉,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手臂。
他觉得手臂有些酸软,想抬手,她醒了,翻身搂着他,钻进他怀里。他不再动,伸手抱住她抚摸。
过了许久,他估摸她睡熟了,不会再醒,于是轻轻抽回手。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身体,将她放好,而后穿衣下床。
他趁着夜色出了宫。
萧沅沅醒来时,见身边无人,大约猜到他的心思,并未说什么。她唤侍女进来,梳洗更衣,太子赵钧已经等候着求见了。萧沅沅领着他一道去上朝,接见大臣处理政务。
陈平王重摄朝政,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萧沅沅知道他有治国理政之能,于是将六部的具体事务皆交给他。凡所有要事,让陈平王及大臣们先拿出主意来,她自己再拍案定夺。
自从那夜后,陈平王没有再在宫中留宿。
即便是入宫议事,也是议完就走不多停留。萧沅沅偶尔关心几句,提议让他用了饭再去,他也婉言谢绝。她见他不肯,也不勉强。至于朝廷大事上,两人倒是相处融洽,并无太大的分歧。遇到难处,共同商议应对,配合倒也算默契。国事繁难,又遭逢变故,而今也只能同心协力了。
赵意其实享受这种感觉。
他从来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他渴望有所作为,渴望被君王重用,渴望建功立业。这种渴望,并非出于对权力、对金钱或美色的迷恋,而仅仅是因为他不甘于平庸。而只有回到朝堂上,他才能一展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他每日劳形案牍之间,忙碌使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再去思考任何与皇后有关的事。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会觉得像是在做梦,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然而确实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当他面对妻子时,他再次感到了不自在。他并不是一个可以同时和许多女人周旋的男人,他对此有负疚感,总怀疑自己会变成和他父亲一样的人。他从未向任何人说过,其实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也不想成为他。但他嘴上总是对父亲充满恭敬,不敢有片言微词。
赵贞昏迷了月余之后,渐渐地醒了过来。
因为跌下马时,摔断了一条腿,他不能动,只能躺在床上。
他的记忆也出了点问题,许多事情想不起。
因为这,他脾气变得异常暴躁,见人就打骂,摔砸东西。宫人都不敢靠近他,更不敢近身伺候。
他刚醒来时,还认得萧沅沅,听从她的照顾,然而几日后,当他能从床上坐起,并试着挪动身体时,他就开始对她大发其怒。萧沅沅端着碗喂他服药,被他一巴掌打翻在地。
她镇定了片刻,命人收拾地上的狼藉,小心地安抚着他的情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赵贞不说话。
她再次捧过来新的药碗,他再次打翻。
她耐心地哄他,劝他,他始终不肯吃药。
赵贞恨她将自己关在这屋子里,不让自己出门,身边一个亲信的人也见不到。萧沅沅只得宽慰他:“你而今身体还没养好,需要好好休息。你不喝药也行,总得吃点东西。”
她放下药,又让人送上来饭食,赵贞依旧是一口不吃,连桌子一起都掀翻。
萧沅沅始终态度平静:“你不吃便不吃吧,等你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吃。”
萧沅沅让人看好他,而后便起身离去了。
她刚离去没半个时辰,赵贞便命人来找她,声称要如厕,要她亲自去侍候。
萧沅沅实在不想搭理他,将宫人打发走了。
赵贞大发其疯。宫人没办法,再三过来相请,萧沅沅只得放下手中的事情,又去房中看他。他下不得床,萧沅沅递给他夜壶,他勃然大怒,大声骂她,说她当自己是残废。萧沅沅只得上手搀扶他,他一只脚站地,一只脚瘸着,手架在她肩膀,另一只手用力杵着拐棍。萧沅沅扶他到马桶。他身材本就高大,身体又重,她已是累的不堪。赵贞一泡尿憋了一天,她听着那漫长的嘘嘘声,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他解完手,她拿帕子替他擦拭干净,又扶他回床上。
赵贞看到她刚才闭了眼睛,心里又不痛快。
他肚子饿了。
他知道不吃食物是不行了,忍着气勉强吃了点粥。
赵贞总介意她闭眼的事,直到了夜里,他要求她陪他一起睡。
他这些日子在生病,两人都是各睡各的,并未同房。萧沅沅还是劝,称他身体尚未恢复,需得静养。赵贞脸色阴沉难看,她只得妥协,上床陪着他。
赵贞想要做。
萧沅沅实在没心情跟一个如厕都需要人搀扶的人那那种事儿,便说御医说了,他身体不能乱动,恐怕影响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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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贞又要求她用嘴含弄。
萧沅沅忍无可忍,断然拒绝,赵贞便突然恼怒。他扑到她身上,掐住她脖子,骂她:“贱人,你早就勾搭上了别人,早就背叛我是不是。”
萧沅沅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愤怒挣扎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不用证据。”
赵贞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若不是有了别人,又怎会如此待我?以前这种事,你不是做的很欢吗?现在怎么一脸嫌弃的样子。是不是你跟这些人合谋害我?你这个毒妇!”
他到底还是受了伤,她挣脱开他的束缚。
她要离开,赵贞从背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拽了回来。他不慎扯到了她的耳坠子,耳朵流起血来。她感到剧痛,回手扇了他一个嘴巴,暴怒道:“你不要再对我动手!”
赵贞一时被打懵了。
她指着他骂道:“你看看你像什么鬼样子,连路都不能走,还在这里疑神疑鬼。要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死了!你再打我,我就还手。”
经此一役后,赵贞老实了很多。他不再发疯了,转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萧沅沅毕竟还是顾忌,每日依旧到床前陪伴他,悉心照料他饮食。赵贞不敢对她发大脾气,但时不时发些小脾气。他情绪总是不好,萧沅沅在的时候他没有好脸色,动辄拉着脸,萧沅沅不在,他又拼命召唤。她但凡离开了一个时辰未归,他就开始怒气发作。
萧沅沅每日又要处理政务,又要伺候他,几乎没空休息。
赵贞还是关心朝中的事,见了面必盘问她,关心她做了什么,又召见了谁,萧沅沅挑着告诉他一些,他才勉强平静下来。他对萧沅沅重新任命陈平王摄政监国一事十分不满,然而萧沅沅问他可有别的人选,他又说不出来。
他只是愤怒,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和蒙蔽。然而眼下,又不得不屈服于皇后。他明知她就是个贱人,早就红杏出墙,但他不能和她对抗。他不知她到底笼络了多少人,也担心一旦撕破脸,她会真的和他同归于尽。
萧沅沅知道他的心思,劝他:“其实你又何必不高兴。即便是陈平王摄政,他也是你们赵家的人,他终归是向来太子的。你总说我有异心,可你何曾见我结党营私,或是重用自己的娘家人?我终归是赵家媳妇。你虽然对我不满,但太子总是你亲生的,让他早点担当大任也没什么不好。”
赵贞听的冷笑。
萧沅沅说:“你已经享尽了天下的福,也该知足了。这宫里的女人,失了丈夫的爱,日子就会过得比黄连还苦,一不小心就送了性命。而你不但不用受苦,我还得哄着你伺候你。你往好处想想,心里便舒坦多了。”
赵贞突然又被这几句话激怒了,抄起手边的白玉茶盏砸向她。
她被滚烫的茶水淋了一头,额头也被砸了个大包。
她依旧是不生气。
赵贞觉得她在故意激怒自己,她不肯承认自己有错,然而却用一些常人听不懂的、模棱两可的暗示,刺激他的情绪,逼得他发疯。他明知她是有意,然而就是控制不住怒火。等他发完疯,她又一副无可奈何,很委屈的模样,同时故作大度,宽慰身边的宫人,说:“皇上病了,精神不大好。”
她嘱咐人,决不许将这些事情说出去。
然而赵贞喜怒无常,动不动打人的事还是传的满宫都是,甚至传到大臣们的耳朵里。有人说皇上疯了,有人说赵贞是得了癔症。他本就有些记忆失常,有些事情记不太清。宫人们也都忌惮他的脾气,于是这消息传的满城风雨,萧沅沅听说了,也故意不阻止,任由朝野传播。
上朝的时候,许多大臣都看到了皇后额头上的淤青。
尽管她用粉黛遮盖,但还是不能完全遮住。
赵意自然也看到了。
她隔三差五就气一气赵贞,赵贞隔三差五就发一场疯,她的身上隔三差五就得挂点彩。有时额头淤青,有时耳朵流血,有时脖子上有掐痕。
赵意忍不住问起,她却又总是敷衍带过。
赵意突然开始怀疑,赵贞是不是早就犯病了,只是皇后一直不说。
这种猜测并非是空穴来风。赵贞的父亲,祖父,往上数几代皇帝,都有点精神分裂的症状。尤其是过了三四十岁,往往变得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嗜杀成性,最终都因此殒命。不论是身边侍奉的宫人,还是妻妾儿女,都受不了他们,盼着他们早死。连大臣也都个个畏之如虎狼,嘴上不说,心里也都盼着皇帝早日驾崩。这也是赵意始终对皇位毫无向往的原因。他心里觉得异常难过。他对兄长,自有一种本是同根生的怜悯。他知道他的苦处。
他想见赵贞,赵贞却不见他。
这次不是皇后拦着不让,是赵贞的确不想见他。
第142章缘尽:我不想再看到你。
赵意进了几次宫,都没能见到赵贞的真容。
赵贞的身体很不好。他慢慢能够下床,扶着拐杖走路,但是行动起来十分艰难。每走几步都要出一身汗。他的头也时常剧痛,有时候痛的夜里睡不着觉。他不想被架空,想要看一看奏疏理一理朝政,然而只要稍微一用脑,他就感到头痛欲裂。
这种时候,他又很依赖皇后。她察觉到他身体不舒服,便立刻上来嘘寒问暖,为他按摩热敷,又召见御医仔细询问医嘱。她太了解他,他不用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穿着单衣,卧在榻上看书,看着看着,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他心情莫名的烦躁,闭上眼,抬手将书往地上一掷。
萧沅沅正吩咐宫人准备午膳。她察觉到他的动作,向侍女道:“你们先退下吧。”而后款款来到榻前。
她坐在枕边,温柔地低下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又难受了?是不是又头疼?”
他生气地一挥手,甩开她,烦躁地说了句:“滚开。”
萧沅沅无奈道:“好好的,干嘛又发脾气。”
她并未离开,而是坐近了些,伸手抱着他的头,搂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给他按揉着头上的穴位:“凡事不能太着急,身体的病,总得慢慢养才是。一会御医过来给你针灸。”
赵贞道:“什么药,什么针灸,一点用都没有。”
萧沅沅说:“别灰心丧气的。”
赵贞觉得,他有些老了。
他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信心。他前世不到三十岁,就重病缠身,他内心一直觉得自己活不长。他总觉得自己的病不会好。
他年纪大了,懒惰了。朝廷的那些事,对他来说很费精力,身体一旦重病就失去了野心。两世几十年,他的时间全都花在了朝政上,为了打仗颠簸劳碌,然而最终都是一身病,什么也没有得到,他的心已经灰了。他死过一次,他知道,在健康面前,什么事业、理想都不重要,不过就是一堆灰烬和泡影。他只想舒舒服服,过点好日子。他没有心情,也没力气去追究皇后的目的和动机——他知道她虚情假意,没安好心,但他太累了。谁能让他舒服,他就喜欢谁,皇后能让他舒服,他只想保持现状,不想发生任何改变。
她显然早就拿捏住了他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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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上了年纪的病人,和年轻人不一样。他趋于保守,畏惧改变,他依赖自己熟悉的人和事物,哪怕这些人和事有许多缺点,另他不满意。他需要有人来帮他挑担子。
赵贞心情不好,萧沅沅时不时让赵钧过来,陪他说说话。
儿子大了。他的功课很好,习武也很用功,并不输父亲当年。赵贞问他什么,他都能对答如流,对朝政之事也颇有见解,是个聪明,天姿不俗的孩子。
萧沅沅想让他放心。
赵贞也明白她的心思。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他放下权力,安安心心地当个富家翁。陈平王身体康健,也能担大任,太子也长成了,他可以安心享福了。
赵贞未尝不想满足她。
见到儿子女儿,他的心情确实会好一些。
然而很快,过不了几日,他又会暴跳如雷。
皇后和陈平王十分亲近,几乎日日见面。赵贞心里不痛快,时常借故发作,这天,萧沅沅因为要紧的事,和陈平王商议,不知觉入了夜。等回到房中,就见一地狼藉。
赵贞躺在床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色绯红,地上全是摔碎的花瓶和杯盏。宫人们都畏畏缩缩地躲在门外。
萧沅沅来到他身旁坐下,握着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
赵贞闭着眼,质问道:“你这几个时辰去哪里了?”
萧沅沅道:“不过是议事。”
赵贞道:“议事需要这么久,需要到三更半夜。”
萧沅沅道:“边境有紧急军情,事发突然,需得马上商议。今夜先暂时议过,明日早朝还得再议。”
赵贞道:“今夜,和谁?”
萧沅沅道:“陈平王。”
赵贞问她:“你和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萧沅沅说:“你别胡思乱想。”然而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赵贞说:“我生病这些日子,你们日日在一处,怕是早就暗通款曲。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听你的话,你又怎么会如此信得过他,大小事情都和他商量。”
萧沅沅默不作声。
赵贞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他转身面向她。
他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极重,她脸上腾地现出五根手指印。
她怒目圆睁,当即站起:“我已经说过了!你不许再这样对我!”
赵贞道:“你不是要还手吗?我看你敢不敢跟我还手。”
她气的咬牙切齿瞪着他,俯身冲到他面前。她握紧了拳头,却并没有伸出手。
赵贞抬手又是一巴掌。
她扬起了手,赵贞却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往床上一拽,翻身将她按倒,双手掐着她脖子,暴怒道:“你居然还真想跟我动手!你是什么东西!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宫人们见状,连忙上来劝阻,赵贞大骂道:“滚!”
她两脚乱蹬,双手乱挥动,抓破了他的脸。
她猛地张口,咬他手。
他手剧痛,顿时松开手。他的手背已经被咬的流血。
赵贞已经气的昏了头了,再次冲上去揍她,他痛的手忙脚乱,一连挨了好几个嘴巴,遭踹了好几脚。他忍着痛再次抓住她,上手照打,她头猛地一撞,将他撞了个趔趄,两人在床上翻滚乱打。
他占据了上风,终于将她死死按在身下,手擒住了她脖子。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他做了那种龌龊下流的事。”
他眼睛通红,手颤抖,整个身体也在颤栗。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他满脸恨意地说,“我是你丈夫,我还没死。”
她仿佛听到骨头咯吱的声音,他力气很大,又是习武的人,她一时不敢妄动。
不多时,陈平王就赶了过来。他是被皇后身边的太监请来的,他进门就惊呆了,先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恳求赵贞:“皇兄,万万不可!”
侍卫们也冲了进来,然而都和赵意一样,傻站着不敢动。谁也不敢上前去。
这时,一个叫的宋平的侍卫,忽然开口说了句:“皇上病了,这样会有危险,咱们快去护驾。”
打着护驾的名义,一群人上前去将赵贞架开。
萧沅沅脸憋的发紫,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才从床上坐起来。赵意则连忙上前去搀扶赵贞。
她头也不回,迅速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赵贞发了狂,拿了剑,在屋子里乱劈乱砍,嘴里大喊,妖魔鬼怪,妖魔鬼怪。赵意死死地抱住他:“刀剑无眼,皇兄切莫伤了自己。”
赵贞不管不顾,仍旧乱挥,赵意的手臂也被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地流出来。
萧沅沅站在门外,听着房间内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赵贞颓然地坐在床上,赵意跪在他脚下,捧着他的手,突然垂首哭泣了起来。
“你哭什么?”赵贞冷漠地说。
赵意泪如雨下道:“臣见兄长,心里难过。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请皇兄务必要珍重身体,万不可自伤。”
赵贞道:“我不责罚你,你替我去办两件事,替我传召陈平王来见。”
赵意抬头,一时懵了。他想要说什么,又忍着没敢说。
“还有一件呢?”
赵贞道:“替我召李谡来,我要废了皇后。”
赵意劝他:“皇兄,此事重大,万不可冲动。若废了皇后,太子要怎么办?太子是嫡子,又是长子。”
赵贞道:“顾不得这么多了,皇后不能留,我要立遗诏。”
赵意低头垂泪,没有作声。
赵贞道:“快去。”
侍卫手托着赵贞的剑出来,萧沅沅吩咐道:“把这些利器都收走。”
过了许久,赵意出来了,手按压着胳膊。
萧沅沅道:“你胳膊上的伤需要止血。”
她命人传御医来。
赵意忍着痛,关切问道:“娘娘方才没事吧?”
萧沅沅想起刚才那一刻,她几乎快要窒息死了,然而赵意却只是跪在地上,磕头恳求,甚至没有勇气冲上来救她。
她心里冷笑了笑,面上却并没有表现什么:“我没事。”
她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赵意面色忧虑:“皇上嘴里念叨说要废后。”
萧沅沅面无表情。
赵意说:“不过,皇兄好像不认识我了。”
萧沅沅惊讶:“真的?”
赵意说:“我刚才同他说话,观察了一会,他好像不知道我是谁。他跟我说,要召见陈平王,还说要召见李谡。李谡已经两年前就死了。”
萧沅沅说:“皇上自从坠马,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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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就出了点差错,总是说头疼,记不起事。可他平日里说话也好好的,我还以为他没那么严重。”
赵意道:“我没想到,皇兄当真已经病的这样重。”
御医过来,替赵意用药止血,包扎伤口。
萧沅沅邀他到殿中密谈,商量应对赵贞的病情,还有接下来的对策。而后赵意没有久留,匆匆出了宫。
萧沅沅下令,夜里发生的事,不许任何人说出去,又以宫中出现了刺客为由,各宫门、城门,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任意出入。同时。派她的眼线,密切监视朝中大臣的动向。对于赵贞居住的地方,更是派心腹严密的把守,不许任何人接近。这些日子全靠陈平王相助,朝中虽然担忧议论声窃窃不止,却未起大的风浪。
拉拢陈平王,这一步棋是对的。赵意确实有声望有才干,在朝野皆深得人心。赵贞生病的日子里,朝政始终有条不紊,全得益于陈平王的用心操持。萧沅沅心里对他的那点不满,也抛诸脑后。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异常和谐,好的仿佛蜜里调油。萧沅沅不再刻意难为他,不时关怀关切,支持他的所有建议和主张,几乎是言听计从。赵意也是一心一意,为她总揽内外殚精竭虑,出谋划策。
赵贞不吃东西,也不睡觉,每日不是在狂奔乱走,就是一个人坐在床上自言自语。萧沅沅来到房中看他。短短几日他就憔悴了很多,瘦了整整一大圈。
萧沅沅坐在床边,侧过身,打量着他的脸。
赵贞道:“你还有脸来见我。”
他说话声有气无力,嗓音带着略微的沙哑。
萧沅沅道:“你就算再不高兴,也要吃东西。你的脾气太大了,怒多伤肝,忧多伤肺,你就是思虑太多,又劳累过度,所以身体总不好。”
赵贞冷漠道:“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萧沅沅捧起放在桌上的粥,来到床边,一边轻轻拿勺子搅动,一边嘴里说道:“你我是夫妻。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你我二十多年,恩情匪浅。我又怎能真的不管你。你只要安安生生的养病,我自然会让人好好的照顾你。”
她说话时,一直低着头,注视着碗中的粥,并不和他对视。
赵贞道:“你转过头来看着我。”
萧沅沅又放下碗,转过头,将一只软枕放到他背后,扶着他坐起,靠在枕上。
她盛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
赵贞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没有理会他,只是叹了口气,捧着碗,有些无奈地看向帘外。
“你不敢看我。”
赵贞说:“你心里有愧。”
萧沅沅没说话。
赵贞道:“我想知道,你和他究竟有没有过。”
萧沅沅说:“你早就知道,又何必再问。”
赵贞冷着脸,仍然刨根问底:“有过几次。”
萧沅沅说:“一次。”
他预备好听她撒谎狡辩,然而她却承认了。他怒极,反而笑出来了,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所以,感觉如何?”
她语气平静地说:“他好极了,温柔极了。我们紧紧地抱着,他浑身火热热的,硬硬的像块烙铁。他翻来覆去地吻我,用他的手抚摸我。我们欲仙欲死,做了整整一夜……”
“你闭嘴!闭嘴!”赵贞突然发狂打断了她,他双手捂着耳朵,表情几近狰狞。
萧沅沅于是闭了嘴:“你想听的还有很多,我都可以告诉你。”
赵贞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好像许多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尖叫,那叫声此起彼伏。他头剧痛,想要站起来,然而身体刚一动,就感觉眼前发黑,视线模糊,接着就是天旋地转。
他想要下床,然而支撑不住,脚步发软,踉跄摔倒在地。萧沅沅忙搀扶住他。
赵贞晕了过去。
萧沅沅忙传了御医来,接着给他喂了点参汤。
到了晚上,赵贞才又醒过来。
萧沅沅喂他吃了点粥。
她坐在床前,始终未离去,体贴地服侍他吃药,又替他擦拭手脸,帮他更衣。
她命宫人退下,独自守在床前值夜陪伴他。宫殿中升着蜡烛,光芒不甚明亮。
赵贞只觉格外静。
眩晕过后醒来,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空洞洞的状态,好像错乱、遗失了什么。
他留恋她的手,她的拥抱,然而她对他而言,已经全然陌生。
他已经不想再去触碰她。
“你为何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他失望地说。
萧沅沅说:“你没有对不住我,我只是厌倦了。”
赵贞说:“你厌倦什么?”
萧沅沅说:“厌倦和你在一起,厌倦了我们之间没完没了的猜忌和不信任。我早已经不再对你动心,也产生不了任何爱欲。我们的关系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涟漪。令人乏味。”
赵贞听到她的话,沉默许久,脸色惨白:“你以为我就不厌倦你吗?你以为你多么美貌,多么有魅力,多么令男人着迷?你以为天下男人都要拜倒在你的裙下,为你神魂颠倒?不过是靠我的怜悯。你当我就对你有多动心吗?你也不过就是那些招数。到了床上也一样乏善可陈,我碰你就像左手碰右手。我看你都要看吐了。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离开你,无时无刻不想去找女人找快活。我早就不爱你了。”
萧沅沅又沉默,心中并未泛起任何涟漪。
赵贞道:“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同床共枕,耳鬓厮磨,我自认对你不是全无了解。你说你怨恨我,我相信,可你说你厌恶我,对我尽是假意全无真心,我不信。你的演技并不高明,你骗不过我。我以为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哪怕再心有不满,你也会难以失去和离开我。只是没想到你如此不留余地。我给你荣华富贵,给你显赫的地位和权势,让你的家族满门光耀,让你的儿子做继承人,让你享受一个帝王十年如一日的专宠,我给了你这么多的好处,还不能填满你心中那点可笑的怨恨吗?”
萧沅沅说:“我早就不恨你了。前尘往事,各有因果,其实你也有你的难处。说实话,看你如此,我心里也并不好受。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你我这么多年,感情匪浅。”
赵贞发笑。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爱着他什么。”
赵贞不解说:“你爱他的忠贞,爱他的一心一意。可他对你,也并不忠贞,更没有一心一意。”
萧沅沅说:“忠贞对我而言,本没有那么重要。”
赵贞问道:“那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
萧沅沅低声说:“快乐,快乐最重要。我只要快乐,别的都不要紧。”
赵贞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居然从她嘴里说出来。
“所以,我不能带给你快乐,别人能给你快乐是吗?你想要的就只是这个?”
萧沅沅道:“你不是从前的你,
《黑月光拯救计划(重生)》 140-145(第6/12页)
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其实很多时候我只是想忘掉过去,忘掉那些事。”
“原来如此。”
赵贞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是从前的我,但你已不再是从前的你。我错看了你。”
他说道:“从今日起,你我夫妻的情分尽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第143章离居:这辈子不见,也没什么不好。
萧沅沅召见陈平王,同他商议太子登基的事。
“皇上而今病入膏肓。”
她神态从容,语气平静地说:“眼下外面,到处都是流言蜚语。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已经不能理政,如此下去,终归不是办法。我想不如让太子早日登基,接管朝政,既能安定人心,也能让皇上安心养病。不知你及朝中大臣们意下如何。”
赵意道:“臣没有异议。”
萧沅沅转头看向他。她轻轻握着他的手:“你是皇上的亲兄弟,太子的亲叔叔,而今国事艰难,朝廷里许多事,还得仰仗你。我希望你能尽心尽力辅佐太子。不光为了我,也是为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
赵意低了头:“只要娘娘还用得着臣,臣自当尽心竭力。”
萧沅沅另外又单独召见了朝中几位重要大臣。经过她的多方试探,暗中拉拢,很快就争取到了朝中大臣的支持。
她觉得时机成熟了。
很快,她便以赵贞的名义,拟定了一道诏书。自称身体有恙,无心再料理政务,决意禅位皇太子。她召集群臣到太和殿,当众宣读了诏书。
赵贞而今精神失常,这件事人尽皆知。这道诏书,很明显就是皇后的意思,绝不可能是赵贞自己拟定的。然而没有人敢质疑这一点。毕竟眼下除了皇后,谁也见不到赵贞。何况,赵钧本是太子,由他继位合理合法,谁也说不出毛病来。见陈平王、还有六部的几位重臣都无异议,其他大臣们自然也就无异议了。仅有一两个大臣提出质疑,皇后杀鸡儆猴,当场就免去他的官职,将其流放。
钦天监择了吉日,随即为新君赶制龙袍,准备登基大典。一切流程,同赵贞当年登基时并无二致。
然而,赵贞并没有参加这场禅让大典。是陈平王代为出面,将那象征着君权的传国玉玺,亲手交到了赵钧的手中。赵钧带领文武官员,前往郊外祭祀天地,又到宗庙告祭祖宗,而后坐在太和殿,接受官员的朝拜。
赵钧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便是宣布太后垂帘听政。
太后掌管着玉玺和虎符,朝中所有的事,官员任用罢免,军队的戍防调动,皆需经过她。而陈平王总揽军国大政,负责中书省及各部具体事务。
新君登基,时局颇不安定。朝中人心各异,有人图谋造反。州郡时有叛乱,许多地方,百姓因饥起义。大将军陈景拥兵自重,不遵朝命。萧沅沅每天一睁眼,就有数不清的麻烦等着她解决。
赵意时常入宫,陪同她议事。
那段时间,是他们感情最为要好的时候。她每天期盼着他,一见到他眼睛里就是毫不掩饰的高兴。
“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她总是语重心长地说,“若没有你,我真不知怎么办了。”
她的神情特别真挚:“除了你我谁也不相信,只有你能担此大任。”
赵意听她这么说,也不由地心生感动了,越发尽心尽力地帮助她,为她排忧解难。彼此亲密无间。
有时议完事,夜色已十分深沉。她听着帘外的更漏声,道:“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到鸡鸣了。天不亮就要去上早朝,这会儿出宫少说也要半个时辰。我看你今夜太累了,就留在宫中歇息吧。”
赵意低了头,道:“我还是去前殿朝房里休息吧。”
她走上前,轻轻拉着他的手,靠在他怀里:“你多陪陪我。”
他于是便不忍离去了。
她牵着他的手往床榻去。
好像被无常勾走了魂魄。她牵着他的魂灵,他的肉体跟随着她,来到床前。
她坐在床上,他也坐在床上。她面对着他,宽衣解带。
他有些怔然。她的动作没有半分的羞涩,或是尴尬难为情,仿佛这一切都是应当的,恰如其分。
仿佛她生来就完全属于他。
她伸手解他的腰带,而后双臂搂抱住他。
他反手亦抱住她,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脸贴着她脸,耳鬓厮磨。
她靠在他怀中,闭上眼:“你留下来陪我吧。”
“太晚了。”他抚着她背,“我留在这里惹人闲话。”
她说:“我舍不得你。”
“你睡吧,你睡着我再走。”
他挪过枕头,服侍她躺好。他坐在她脚边,亲手帮她脱了鞋袜,又为她摘掉了鬓边的发簪,拿被子给她盖在身上。
他坐在那,也不走,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脸颊和头发。
她目光静止,恋恋不舍:“我的脚冷。你帮我暖暖脚。”
他起身,去取了只汤婆子来,放在她的脚边,给她捂着。
她说:“我手也冷。”
他又起身,抱了个小手炉来,塞到她手中。
她说:“我身上也冷。”
她侧过身,握住他放在床畔的那只手。
他一动不动,只是手下意识地反握住她的手,又像被刺蛰了一般,突然松开。而后又醒过神来,缓缓地蜷了五指重新握住。
他脸有些发烫。
“你真不来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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