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沛有些拘谨。
“我看你入宫总穿着这身衣服。虽然未见得破,款式和颜色却有些陈旧了。”
她打量着他身上的布衣:“我听说曹家败落后,你连旧日的衣裳都典当了。我送你一身新的。”
她抬抬手,身旁的侍女便捧出一套新衣服来。
曹沛道:“臣喜欢穿旧衣。臣身上这件袍子虽然旧,却穿了多年,已经贴合臣的四肢。衣上的味道也是臣熟悉的。”
萧沅沅道:“我说了赏你,不要再推辞,你去换上我瞧瞧。”
曹派只得谢恩,跟随侍女前往室内去更衣。
约摸片刻,曹沛回来了,身上已经换上了靛蓝的袍子。萧沅沅冷静地瞧着他。他身材颀长,肩宽背阔,那腰带一勒,显得腰肢极细。锦缎的光华衬得面部也照人起来。他容貌生的不算秀美,五官显得冷硬薄情,却极富男子魅力。她目光亮了亮:“这个颜色倒是极衬你。我另外再送你几身衣裳,回头派人送到你府上去。”
曹沛道:“娘娘挂怀,臣心中感激不尽。”
萧沅沅道:“你我之间,何需如此见外。”
当天夜里,皇后的赏赐便送到了府中,除了衣服外,还有绫罗绸缎五百匹,金银锞子各五十。次日,曹沛前往宫中去谢恩。皇后正坐在镜子前梳妆。她身着寝衣,乌黑如缎的长发自然披散下来,头上没有任何簪饰。一边挑选着面前的首饰,她一边警觉地竖起耳朵,疑惑地问曹沛:“不过是些赏赐,你为何要退回呢?”
曹沛立在她身后,诚恳地说:“臣未立寸功。得娘娘如此厚赏,若是被朝臣们知道,恐怕会议论。”
“他们议论什么?”她放下了手中的发簪,转身看向曹沛,神情略有些不悦。
曹沛但见她面若芙蕖,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明亮漆黑,顿时低了头,不敢直视。萧沅沅倒较起真来,起身款款走近:“我一个皇后,难道连赏赐人的权力都没有?我喜欢谁就赏赐谁,这些钱,从我的私库里出,谁能说半个不字?”
曹沛忙跪在地上:“臣是怕有人到皇上面前嚼舌根。皇上素来就不喜欢臣,娘娘如此厚爱,皇上若知道,恐怕会不高兴。”
萧沅沅不以为意道:“皇上而今出征在外,你就是想见也见不到他。再说,皇上军务繁忙,也没那么多心思惦记你一个小小的官员。至于那些奴婢们,他们还没有那个胆量,敢去皇上面前胡言乱语。除非他们是活腻歪了。”
她抬抬手,示意他起身。
“我既然能见你,便心中有数。这朝中受过我赏赐的人多了,你不必胡思乱想,也不必如此惶恐不安,倒显得小家子气。”
曹沛这才起身,低头笑了笑:“娘娘教训的是。”
萧沅沅回到妆镜前,继续梳妆。曹沛立在身后看着,宫女替她梳好了发髻,戴上首饰,胭脂香粉,一层一层匀在脸上,描眉,涂口脂。曹沛目不转睛看的出神,而后又是更衣,宫女簇拥着。曹沛心里若有所失,觉得她身旁的人未免太多。她那般美丽,仿佛离得很近,然而到底是镜中花水中月,教人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她盛装打扮,而后起身,一派沉着稳重,走到他面前说:“你在这里等我,可好?我现在有要事,得出去见几个人。你不要出宫,就暂且留在这里,一会陪我用饭。”
曹沛道:“娘娘有吩咐,臣自当遵命。”
萧沅沅带着一众随从,很快便离去了。
曹沛在原地等候着。
身旁有宫女立着,各自垂首,也不理会他。几名宫女在洒扫,擦拭桌案凭几,花瓶器物。曹沛自觉站着,也不敢走动,不敢四处张望。片刻,一年长的宫女走进来,请他入坐,给他奉上茶水,还有几盘点心。
曹沛坐了半日,约摸两个时辰后听到动静,皇后回来了。他连忙再次起身。
萧沅沅往榻前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然后才看向曹沛,说道:“你等久了吧?这宫里人多,也没有地方走动,难为你干坐着。我已让人备了饭,一会儿你随我到花园里用饭。这屋子里太闷热了。”
曹沛笑了笑:“臣再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萧沅沅看着他道:“这会儿闲的无事,你可愿陪我下一局棋?”
曹沛欣然从命。
她一边落子,一边与他闲谈,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话。曹沛的注意力并不棋局,而是在她身上。以至于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他面前的黑子就被吃光了。他心中懊恼。幸而,她并未在意他的心不在焉,磨蹭了不多时,午膳备好了。曹沛起身,陪她去小花园中。
园中花木扶疏,已是盛夏了,她衣衫单薄。曹沛不由得说:“娘娘比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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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见面时,好像瘦了一些。”
她轻摇着团扇,问:“上一次什么时候?”
萧沅沅记得,上一次见面,仿佛是在曹家。
那一次见面,场景可不美妙,萧沅沅不知他为何会提起。
曹沛道:“臣说的是在西山狩猎那一次。”
萧沅沅想起来了,笑了笑:“有四年多了吧。”
曹沛说:“娘娘那时怀着身孕,想必会显得丰腴一些。”
萧沅沅说:“时间过得太快。”
两人来到花前就坐,萧沅沅吩咐人给他斟满酒,宫女在一旁侍膳。她自己则没怎么吃东西,只是意态悠闲侧身坐着,摇着扇打量他:“我这几日胃口都不好,一时也吃不下,你不必管我,自己先吃。这些酒菜都是给你预备的。”接着一道一道介绍这宫中的吃食,极力劝他享用。
曹沛被她看的颇不好意思,他示意宫人,不必伺候,自己动手斟满对面的酒杯:“这杯请娘娘先饮。”
他将酒杯递到她面前,她倒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笑着一饮而尽。
曹沛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实在是这种场合,了无食欲。他始终在观察她的神态表情,揣测她的态度,赔着笑小心应付她的问话,并不敢吃喝。每样菜都只浅尝了几口,倒是酒喝了不少。萧沅沅也没有怎么吃。她先是尝了一碗酒酿酥酪,嫌酸,又吃了些蜜饯和葡萄,吃了几片蜜瓜。
曹沛看她也颇好酒。不声不响,一杯接着一杯。曹沛给她斟满,她便接过,一口饮尽,少说也饮了有十几杯酒,曹沛心中惊讶。随后果然,她便有些醉了。红热渐渐上了脸,两团面颊好似蜜桃一般,双眼也惺忪迷蒙起来。她从袖中掏出手帕,开始擦拭自己的脸,支肘扶额,作困顿状。
宫人见她醉了,搀扶着,来到轩中休息。
这小轩是花园中小憩之所,地方不大,但十分空旷。里头仅设着一张简榻,有小几,放置茶具。东西两面都临窗,穿堂风过,最是凉爽。
她侧在榻上小憩。宫人要在一旁打扇,她遣出去了。只留下曹沛,让他作陪。
曹沛起初站着,见四下无人,便悄悄来到榻前,小心翼翼坐下。
她脸很红,看起来很热。他见桌上有茶水,于是从袖中掏出自己随身带的手帕,拎起壶,倒了一些水在手帕上,浸湿了,给她沾拭了一下脸。
他正低着头,盯着她的脸,全神贯注地擦着,她又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
她的目光像一汪湖水。
曹沛说:“娘娘睡吧,臣就在这里守着。”
萧沅沅说:“明明困得很,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曹沛说:“许是太热了,臣去拿扇子来。”
她摇摇头,道:“你别走。”
她伸出手,目光温柔,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榻旁的那只手。
曹沛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半边身体都僵住了,被她握住的那只手隐隐颤抖。他目光循着手望去,看到她白皙柔嫩的手,五指如葱,桃花玉一般粉润透明的指甲。他顿时低了头,心潮起伏。他不敢触碰她,只是轻声地说:“娘娘想必是认错人了,我不是陈平王殿下。我是曹沛。”
萧沅沅望着他,手握的更紧:“我知道你是谁。”
曹沛听到她的话,心中再次震动不已。
萧沅沅道:“我不要他陪,只要你陪。我认得你,咱们是朋友。”
曹沛终于不再回避,抬了眼,再次看向她。
他轻声道:“娘娘喜欢臣吗?”
萧沅沅点了点头。
曹沛得到她肯定的回答,面上忍不住笑了一笑,问道:“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萧沅沅道:“真的。”
他反握紧她的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狂喜,又夹杂些许酸涩。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他不知该怎么办了。
“娘娘喜欢臣什么?”
萧沅沅说:“喜欢你这个人。跟你在一起,很高兴,没有烦恼。不像其他人,给我无穷无尽的烦恼。”
曹沛道:“跟皇上在一起,也有烦恼吗?”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没有回答这句话。
曹沛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伸出手,抚摸她脸颊。
他的手心火一般烫。
她并不拒绝,只是睁眼看着他,任由他抚摸:“我很孤独,很寂寞。许久没有人陪我说说心里话了。”
曹沛说:“娘娘身边这么多人,怎么会无人说话。”
“我不信任他们,也不喜欢他们。”
萧沅沅说:“我喜欢的人,皇上统统不喜欢,统统都要杀死。皇上喜欢的人,我个个都不喜欢。但我只能听皇上的,他喜欢谁我就亲近谁,他讨厌谁我就疏远谁。只有这样,皇上才会高兴。”
曹沛说:“那娘娘为何还要亲近臣呢?”
萧沅沅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
这句话让曹沛异常震动。
他一直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不寻常。或许是前世的纠葛,他们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他总是做那样的梦,那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可是他不敢细想,他怀疑自己得了癔症。
然而此时此刻,他心中的一切疑团都解开了。迷茫、不安、痛苦,统统释去,好像一个走夜路迷失的人,突然看到一盏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起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见她,为什么他看到她的脸,心中总有种异样的情绪。仿佛很熟悉,很亲切,而今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他低声自言自语,“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问道:“做什么梦?”
曹沛摇摇头,说:“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明白了。”
她目光深情极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经常做梦,梦见我。”
曹沛说:“对。”
“我也经常做梦。我总是会夜里做噩梦。”她有些苦恼,问他,“你梦见我什么?”
他俯下身,额头和她相触,目光湿润而黏热。她的嘴唇离他只有一寸之遥。她面颊红热,双唇饱满,像成熟到极致的果子,果浆汁水几乎要流溢出来。他忍不住张开嘴,小心试探地咬上一口,轻轻吮吸着。
“就是这个。”
她并拒绝,而是闭上眼,张嘴回应他的吻。她的手抚摸他的头,而后抱着他。隔着衣服,已经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曹沛面红耳赤搂紧她:“臣愿意陪着娘娘,让娘娘不再寂寞。”
萧沅沅道:“你能吗?”
曹沛道:“能。”
“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她低声呢喃道,“我的心像是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这世界上没有我喜欢的人。我谁都不相信。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快乐,你能让我快乐吗?”
曹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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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
他的回答异常坚定,她轻轻叹口气说:“你不能,你做不到,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还要我来救你。”
曹沛说:“臣一定能,臣可以保护娘娘。”
她不相信他的话,轻轻推开他,闭上眼睡了。
曹沛守在床边。
他不舍得离去,只因这样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然而终究还是不得不分开,萧沅沅刚睡醒,萧煦就因要事入了宫求见,曹沛只能退下。
他只能等着她的召见,她不召见他便不能入宫。可是她每日忙碌,有无数的大臣要见,又怎能时时地想起他呢?他的心日日煎熬着,如同害了相思病一般,辗转反侧,食不下咽。他每时每刻都盼望着宫中的信使,期盼她能想起自己来。过了三日,信使终于到了。他急忙踏进宫门,却又看到那一双又一双的眼睛。
他着实受不了这样的苦等了,冲上去抱着她,热情地索吻。
她态度却很平淡,推开他:“不要在这里胡闹,这是宫里,不是你尥蹶子撒野的地方。当心被人看见。”
她貌似在责备,却并不生气,语气仿佛还带着点宠溺的味道。他感到说不出的甜蜜,脸上也有些热了:“娘娘召我进宫做什么?”
萧沅沅说:“我有一支曲子,怎么弹都弹不对,你教教我。”
她往琴案前坐下。
曹沛来到她身边,听她弹琴,弹到某个音符,她果真出了错。
曹沛于是亲手示范,教她如何重弹这一段。
他足足在宫中待了半日。她命他为他弹琴。他连续弹了许多支曲子,她坐在一旁听着。琴声悠扬。
不知不觉就到了日暮。她来到窗子前,看到夕阳渐渐落下去了,曹沛站起身,来到她的身后,他紧紧地抱住她,抚摸她身体,亲吻她的脖颈。
她转身再次推开他。
她每走一步,他便跟着她,从身后缠着她,如金蟾抱鲤一般。
“让我留下吧。”
他低声说:“别让我走,让我留下来陪你。”
她明白他的暗示。
她任由他亲吻了片刻,最终还是坚决推开了他。
他十分失落,垂头丧气,一张脸绯红,仿佛十分难耐。
萧沅沅回到琴案前坐下,语气淡淡地说:“你看,这殿中的门窗都是开着的。宫里面到处都是眼睛。虽然此刻没有人,但是只要有人往里窥视一眼,或者竖起耳朵偷听一下,或是突然闯进来,便会发现咱们。而这门窗一旦关上了,你我就说不清了。”
她随意地拨动着琴弦,曹沛再次来到她身后,抱着她亲吻。
“我不管。”
萧沅沅转过身面向他:“你想要别的我都能给你,唯独我自己。”
她提醒道:“你缠着我要这个,有什么好处呢?我有丈夫,有孩子。你想要女人,我可以送你。”
曹沛顿时低了眼。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
萧沅沅道:“我过几日,要出宫去国清寺上香。”
曹沛心中重燃希望:“什么时候?”
“后天。我会在寺中住一晚,次日再回宫。”
曹沛点点头。
后日一早,萧沅沅出宫,去了国清寺。
夜里,她刚睡下,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黑影子悄悄从窗户钻了进来。
萧沅沅起身下床,就见他已经顺手关上了窗户,站立在屋子中间。他脱下了夜行衣,还有面罩,露出熟悉的面孔。
是曹沛。
她虽告诉了曹沛自己的行程,但出行戒备森严,寺院外守卫重重。且寺院这么大,这么多房间,曹沛并不知道她究竟住哪一间。她仿佛意外,但又好像意料之中。她态度始终是出奇的平静,问他:“你怎么来了。”
房中黑漆漆的,也没点蜡烛,只有一点月光。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曹沛疑惑地说。
萧沅沅叹了口气。她坐在桌前,托着腮,注视着窗外的月光。
曹沛见她并不太喜悦,心中有些许的忐忑,他解释说:“我躲在院中枯井里,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来的。院子外有人,里面没人。”
萧沅沅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这鸡鸣狗盗之相,不由地发出苦笑。
“你好歹也是个名门出身,哪里学的这些偷偷摸摸的伎俩。”
曹沛见她生气,故作委屈说:“我在井底呆了一天,蚊子太多了,咬的不行。又饿又渴,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萧沅沅再次叹了口气,将桌上盛点心的盘子推了推:“吃吧。”
曹沛扫光了一盘点心,又提起茶壶灌了一壶茶。
他看出她并不期待自己的来到,小心翼翼地走近她,坐在小桌旁,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对不起,我错了。我以为你想要见我的。”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黑暗中两张面孔不甚清晰。
曹沛也叹了口气,悻悻道:“你若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萧沅沅道:“外面都是守卫,你出去也得被当刺客抓住。”
曹沛道:“大不了再在井里躲一晚好了。”
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反而都有些怯懦了,互相都不敢伸手。
僵坐了片刻,曹沛耐不住。他开始主动示好,来到她面前跪着,手搭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握着她的手。他吻了吻她手,像只乖巧的小狗,目光恳求地望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得了鼓励,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到床上。
她许久没有碰男人了,一时沉溺在他的吻中。
她抚摸着他的脸:“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我不能怀孕。”
他低声道:“我不做,我帮你。”
他用唇舌和手,取悦她,自己则草草了事。
事后,她紧紧偎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肌肤相贴,享受这片刻的温存。他将枕头扯过来,自己枕着,使她伏在自己中间,手恋恋地抚着她脊背。时间变得静止起来,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彼此的体温。
“真好。”
她抱着他,朦朦胧胧说:“许多年都没有这样温暖过了。”
他五指紧扣着她的,嘴唇吻了吻她的脸:“他没有这样抱过你吗?”
萧沅沅说:“他的怀抱是冷的,叫人害怕。他身上有血腥味。我只要一睡着,就梦见他要勒死我。”
他搂着她:“我今夜不走了,可以一直抱着你。”
“我不是好女人。”
她抚摸着他手臂:“我很坏,比你想的还要坏。”
曹沛说:“为什么坏?”
她说:“没有好女人会背着自己的丈夫幽会别的男人。”
他笑了笑:“那我也很坏。没有好男人会觊觎别人的妻子。”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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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的舌头。”
她摸了摸他的嘴唇,恳求道:“你再帮我做一次吧,我还想要。我睡不着。”
他笑了笑,再度爬起来,亲吻着俯下身体,一步一步如她所愿。
他不曾入睡,待到天明前,便悄悄跳窗走了。而萧沅沅一直睡到日出才醒。她本还有些担忧,睁开眼,发现床上并无他人,才渐渐放下心。他临走前,还替她穿好了衣服,也没叫醒她。
她坐在镜子前梳妆,只感觉一切亦真亦幻。她轻轻撩开头发,揭开颈侧衣服,对着镜,想看看自己身上是否留下了什么痕迹,然而都没有。
这日过后,曹沛依旧时常入宫。
不过他已然稳重了不少,两人见了面,他也不纠缠,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萧沅沅也刻意回避着,害怕被人看了出来。即便是偶尔走在一起,说着话,彼此也隔着点距离。
他们散着步,天气明媚,心情十分闲适。宫人远远跟在身后。
能这样见面说说话,已经是很美好的了。
萧沅沅说:“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使男子失去生育功能的。”
青天白日的,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曹沛听笑了,说:“我只听说过有壮阳的,从没听过让人失去生育功能的。你要这做什么?”
萧沅沅忧心忡忡:“我有预感,皇上这次回京,一定会冲我发怒。他这些年,对我的耐心越来越少,总有一天,他会不再容忍我的。”
曹沛说:“你要怎么办?”
萧沅沅说:“皇上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他已经有后了,不需要更多儿子了。”
曹沛沉默了片刻,笑道:“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137章赌:咱们必须赌一把
这几个月,皇后频繁出宫骑马,回回都命萧煦陪同。
她以前可没有这么爱打猎。萧煦心中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更令他不爽的是,曹沛也回回都跟随着。萧煦心知赵贞不喜欢此人,他多次劝告她,让她疏远曹沛,但皇后总不当回事。到了郊野,她便命萧煦及侍卫在远处等候着,只让曹沛同行。
他们骑马奔驰一阵,累了,便信马由缰。到了无人的僻静处,见四下清净,他便勒了马,来到她身旁,伸手邀请她。她有些犹豫,但还是递出了手,他握住她手,一把将她抱下了马背。
山坡上长满了野草,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草深没脚踝。他抱着她往草丛的深处去,直到那草没过膝盖,他才停下来。他解下青色的外袍,铺在草上,将她放上去。她还未躺下,只是短短片刻,嗅到她的气息,他就已经冲动了,身体急切地压上去。
她简直不能拒绝他。
她知道,这是极其错误,极其荒谬的。然而事实是,她经受不住这男人的诱惑。她需要新鲜感,和赵贞在一起的日子太乏味了,乏味到让人感觉活着毫无乐趣。然而此时此刻,她感到快乐,这难言的刺激,让她血液沸腾。她回应他的吻,两人难分难舍搂抱着,吮吸着对方的唇舌。
她起身整衣,曹沛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的细颈瓶递给她。
萧沅沅疑惑:“这是什么?”
曹沛道:“是药,你之前不是问我要吗?”
萧沅沅:“你哪里找来?”
曹沛说:“我素来喜欢结识一些外邦的朋友,这药是从一位僧人那里得来。”
萧沅沅倒是惊讶了:“世上还真有这种东西。”
她接过那白色的瓷瓶,曹沛如实告诉她:“这世上没有你说的药。能达到你说的目的,就只有毒药。它伤的可不只是男人的肾精,而是性命,吃了会死。”
萧沅沅诧异:“所以你给我的这一瓶是毒药?”
曹沛说:“它是一种慢性毒药,服用久了,身体会渐渐衰弱,自然那方面也就不行了。这东西产自一种南洋的树木,在中原不多见,用银针验自然也验不出来。即便是吃了,一时也不会死,只是有些昏沉嗜睡,当地人用来做麻醉剂,救治病人。但是一旦口服,长期过量,会损伤肝肾。且千万切记,不能和酒一起服,会立刻送命。”
萧沅沅问:“你试过了?”
曹沛立刻摇头:“我试这种东西干什么,不过我见别人试过。”
萧沅沅将药瓶藏进袖中,曹沛注视了她片刻,欲言又止。
萧沅沅看出他面有迟疑:“你想说什么?”
曹沛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她系好了腰带,检查衣物,随后捡起地上的马鞭,兀自前行。
曹沛连忙跟上她。
萧沅沅道:“我还以为你盼着他死呢。”
曹沛低着头,脚步沉重道:“也许你不信。我的确恨他,可我不希望他死。”
萧沅沅停住脚步,扭头看他:“为什么?”
曹沛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峦,飞鸟徘徊,他心事突然变得怅然:“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他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心中再不甘,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的生死是我一人之事,与他人无关。可他若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送命,又有多少人会无辜受牵连。何况这么做,难保不会给你自己招来灾祸。这是要命的事,我不想看你冒险。”
萧沅沅目不转睛地打量他,见他此言似乎发自肺腑,半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原来你还有如此心胸。”
她皮笑肉不笑道:“我倒是一直小瞧了你。只是你既然有如此觉悟,为何还要来见我?”
曹沛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顿时面有愧色:“我是真心的。我很担心你的安危,不想你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可知一旦泄露出去,顷刻间人头落地。父母家人也要受牵连。”
“看来你是怕了。”
萧沅沅说:“你现在收拾细软赶快逃走,也是来得及的。”
曹沛道:“我自是陪着你的,怎会逃走。罢了,你不高兴,我不说了就是。我但凡有吩咐,只管说,我没有不应的。”
萧沅沅一个月出一次宫,他们一个月见一次面。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他的动作比上一次更加急切,更加迫不及待。她一下马,连马鞭都没扔,就被他紧紧抱住。
她同样热情,双臂攀附他颈,吻他嘴巴。
“你想死我了。”他小声说,嘴唇吻的啧啧有声。
她身体软弱无力,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横抱起,脸则已拱向他怀中,牙齿用力咬开他的衣襟。
又是漫长的吮吻,漫长的亲热和缠绵。她热情慷慨,将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奉献给他,任由他抚摸。
“我好爱你。”他说。
他目光粘稠的像化了的糖水:“你爱我吗?”
她捧着他的脸,止不住吻,嘴里说着甜言蜜语:“爱你,想你,你快抱我。我想让你抱我,我要你。”
他心动的厉害,愈发卖力地亲吻取悦她。
她餍足,他却尚未。他伏在她身上问道:“佛说,极乐世界,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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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极乐?”
她笑着摇头:“谁也不曾见过。”
他咬着她的嘴唇,腰抵着她:“这不是极乐,我想与你共赴极乐。”
她听懂了他的暗示,轻轻伸手推开他:“不行。”
他痴缠着问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她只是闭着眼睛,说:“你会让我怀孕,你会害死我的。”
他低声恳求道:“我想你,想的不行了。我会让你快活的,天上的神仙也没有这样的快活。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你试过一次就离不了我了。”
她笑了起来,摸摸他脸:“我何时小瞧你?我知道你本事大,单就是这样,我也离不了你了。”
她勾着他的鼻子,玩笑道:“还有谁离不了你?平南公主?想必她也试过,知道你的好,所以对你欲罢不能五体投地。你说是不是?”
他也发笑:“我不喜爱她,她为人很无趣,让人索然无味。”
萧沅沅问道:“你一共睡过多少女人?”
曹沛道:“真没有。我只是少年时有些风流薄幸,流连青楼酒肆,但所交往的也无非那一两人。这些年就更没有别人了。”
萧沅沅问:“阿纾呢?”
曹沛说:“她是个小丫头,什么也不懂。我不想碰她。”
萧沅沅好奇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曹沛拿鼻子碰她:“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她笑:“你喜欢有夫之妇?你生性放荡,喜欢勾引别人的妻子。”
曹沛说:“胡说八道。”
她玩笑了一阵,感觉心情非常轻松愉悦。
曹沛侧在身旁,手指玩弄她发间的簪花。
“他好不好?”
萧沅沅说:“你问哪方面?”
曹沛说:“都有。”
萧沅沅说:“你若说男人那方面的本事,他倒是一等一的好。”
曹沛不解问:“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萧沅沅说:“他脾气极坏,要么整日发怒,要么阴沉着脸,不知心里想什么。也不及你温柔体贴。”
曹沛笑了笑:“一定不止这样,他一定还有别的毛病。”
萧沅沅笑,并未做答。
曹沛问:“他会不会冷落你,亲近别的女人?”
萧沅沅说:“这谁知道。他就是有别的人,也不会让我知晓。”
曹沛笑了:“他还怕你不成?你是母老虎?”
萧沅沅摇头道:“都说至亲至疏夫妻,我也不比你更了解他。”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恳求,想要同她云雨。
她再次拒绝。
他觉得不甘心,只能一遍一遍地咬她,将她的嘴唇咬破出血,手使劲捏她的臀肉,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
“你怕他。”他觉得很妒忌,她属于另一个男人,并不属于自己。这片刻的缠绵,也只是偷来的。
她懒洋洋躺着,感觉炙热的日光撒在面上:“难道你不怕。”
曹沛抚摸着她的脸,在日光下静静地注视了许久。她的脸很美,白的几近透明,浓长的眉,漆黑的眼,花瓣般馥丽的嘴唇,好像是春日里最娇艳的玫瑰。他想起自己第一眼见到她就被她的美丽吸引了目光。而今她却躺在自己的怀中,这一切都很诡异,很不可思议。他感觉自己似乎成了她的猎物,在任由她摆布。
“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他亲吻着她,喃喃地说,“我爱你,你离开他好不好?咱们两个相好。他离了你还有别的女人,我却只日夜想着你盼着你,为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萧沅沅听笑了,睁眼望着他:“当真睡不着觉?”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亲昵地蹭了蹭:“这还能有假。你瞧我都瘦了,是想你想的。”
他这人极肉麻。
萧沅沅笑说:“哪里想我?”
他亲了亲她手掌,手背:“哪里都想你。夜里睡不着,想你的眼睛。想你要是我的该有多好,想为何上天要将你生的这般美丽高贵,又将我生的这般低贱丑陋,害我配不上你。下辈子我要求菩萨把咱们生作一对。”
纵然是些调情之语,然而萧沅沅还是被他真诚的目光引的心动,她顺手抚摸他脸:“你不丑陋,你的容貌很英俊,令人见了欢喜。”
曹沛恋恋不舍亲吻她手:“你跟我走吧。”
萧沅沅笑:“你又说胡话了,我走哪里去?”
曹沛说:“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咱们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萧沅沅说:“我不能跟你走。”
曹沛目露隐忧:“咱们的事,他早晚会知道的,绝不会轻饶了咱们。趁现在事情还没有败露,咱们早做打算才好。天下之大,未必就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处。我不想报复谁,也不想你冒险,我只想咱们能平平安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萧沅沅道:“你怎会说这种话。我有丈夫,还有孩子,我自然要跟我的丈夫和孩子在一起。”
曹沛面色凝重。他松开她手,坐了起来,眉头紧蹙,看她的眼神透露着失望。
“那我呢?”
他难过道:“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人?”
萧沅沅说:“我喜欢你。”
曹沛并无喜悦:“我对你来说只是个乐子。”
萧沅沅见他不高兴,坐起身,从背后抱着他:“若是有来生,我倒真愿意和你做一对夫妻。旁的人只让我生气,只有跟你在一起最快乐。只可惜你我无缘。”
曹沛扭头看向她:“若有来世,你当真愿意抛下荣华富贵,和我在一起吗?”
萧沅沅思索了一下,她两世所识的这些人,赵贞不好,积怨太深,不快活。陈平王,他不喜欢自己,她也不想自作多情自寻烦恼。何况他是赵贞的兄弟,他总是站在赵贞那头,萧沅沅和他是敌人,也难真心。好像也只有曹沛和她无冤无仇,彼此又能心动欢喜,确实在一起最快乐。
“自然是真。”
她回答他:“这一世是料定没有机会了,等下一世吧。等我死了,若再有来世,我一定去找你,同你逍遥快活。”
曹沛笑了笑,伸手抚摸她脸,再次搂住她,嘴唇吻上去。
萧煦老远看到这一幕,眉头紧蹙起来。
草地视野开阔,只是远远的有人靠近,就很快被觉察到。地上的鸟儿惊飞起来。那马儿通灵性,见有生人靠近,便打起响鼻,提醒主人。两人立刻分开。
萧沅沅从草地里站了起来。她拎着马鞭,朝萧煦走去。萧煦回过头,见她衣裳整齐,只是裙子上沾了一些草屑。
曹沛在后头,拾起铺在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身。他刚要站起,注意到地上一只坠落的发簪,金色的牡丹小巧美丽,是她不小心掉落的。他小心地拾起藏在衣袖中。
萧沅沅问萧煦:“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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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煦越过她,目光看向远处整理衣服的曹沛:“臣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娘娘在这里做什么?”
萧沅沅说:“我刚才扭了脚,曹沛替我瞧了瞧。”
她撒起谎来随口而出,面不改色心不跳,萧煦见她拿自己当傻子,心中更气了,然而当面又不敢发作。
“娘娘怎么扭伤了脚,要不要臣去找人抬辇子来?”
萧沅沅说:“无妨。”
萧煦道:“曹大人什么时候还会接骨了。”
萧沅沅说:“不必管他,咱们先走吧。”
她脚一蹬上了马,喝了声驾,起步离去。
当夜回到宫中,萧沅沅梳洗完,正坐在榻上看书,萧煦在门外求见。
萧沅沅大约知道他来的目的。她不想见他,让人传话,说:“已经入了夜了,让他改日再来吧。”然而萧煦不肯离去,务必要见到她。萧沅沅没奈何,只得让人将他请了进来。萧煦进门便看了看左右,道:“能否让他们退下,臣有话想和娘娘单独说。”
萧沅沅示意宫人都下去,而后放下书卷:“你想说什么?”
曹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皇后娘娘,曹沛此人,不能留着。你务必要杀了他。”
萧沅沅吃惊:“为何?他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他?”
萧煦道:“皇上不喜欢此人,娘娘还同他过从甚密,皇上若是知道会怎么想?皇上必定会发怒的。”
萧沅沅道:“你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个吗?”
萧煦见她不为所动,一时竟有些语塞。
“是。”
“那我知道了。”
萧煦惊愕了半晌,意识到她是在故意装傻。他不敢把话挑破,只是耐着性子劝说道:“我是为了你好。论理这话我不该说,可我担心你。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这是要命的事。这人就是个奸佞谗邪小人,万不可信任,更不可亲近,否则一定会连累你。”
萧沅沅安抚道:“这件事并非你想的这样,你不必如此惊慌。我今日累了,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萧煦见劝说无用,扭头出了宫。
他买通了两名杀手,特意让他们携带宫中的令牌,伪装成皇后授意,然后深夜潜入了曹沛家中。哪知曹沛警觉,只听到微弱的脚步声,便迅速从梦中惊醒。屋子很黑,恍惚看到有人影。他意识到不妙。他这些年养成了防身的习惯,睡觉时枕边必定藏着利器,当即拔出剑来,和黑衣人展开了搏斗。
阿纾赶到房中,房间里已经是死一般的寂静。伸手不见五指,只闻到很浓烈的血腥味。她连忙点上灯,就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很大一滩血,曹沛靠在床边,身上也全是血,胸前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手还握着剑柄。
这件事,次日就传到了萧沅沅的耳中。
她先是十分愤怒,当即让人传召萧煦入宫,问他:“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萧煦装傻:“娘娘说的什么事,臣不知道。”
萧沅沅怒道:“你还不承认,是不是非要让我派人去查。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如此肆意妄为。”
萧煦知道瞒不住她,索性也就不再装:“他最好死了,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他若是不死,将来还会给你带来大麻烦。你就不要再管了。”
萧沅沅气的不轻:“他好歹是朝廷的官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了大罪?你不要以为你是皇亲就能任意妄为。”
萧煦丝毫不惧她:“反正事情我做了,大不了你杀了我给他抵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皇上,我问心无愧。我随你怎么处置。”
萧沅沅骂他:“你就不能先同我商议?非要如此自作主张?”
萧煦生气道:“你已经被迷了心窍了,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萧沅沅坐回榻上,心情忽然变得十分低落。
萧煦走到她身旁,劝说她:“你这是何必呢?这件事就当它过去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皇上下个月兴许就要回京。我可以替你保密,但你自己也得收收心,不要让皇上起疑,否则连我也帮不了你。”
萧沅沅道:“你出去吧。”
萧煦离去之后,她在房中坐立不安了好几个时辰。
她担心曹沛的性命。
她想去看看他,究竟伤的如何,伤势重不重,有没有性命之险。几次站起身,想要迈出门,最终又忍耐着回房坐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没有过问曹沛的事,只是装作不知情。
萧煦则亲自去了一趟曹沛家中,丢给他一封辞呈。
“我已经给你写好了,你照抄,封好交给吏部,然后带着你的家眷离开京城。”
曹沛坐在床上,背靠着枕,语气十分虚弱:“你不过是个散骑常侍,吏部的事情也不归你管。你似乎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来命令我辞官。”
萧煦瞥了他一眼,道:“我当然没有这个权力。这是皇后的旨意。”
曹沛道:“皇后娘娘不会下这样的旨意。”
萧煦道:“你信与不信,我的话带到了。若不是皇后的旨意,她怎会见你如此病重,却不来见你呢?给你指了路你不走,你还有得苦头吃。我言尽于此,你自求多福。”
萧煦离去,曹沛看着他丢下的那份辞呈,气得面色扭曲。他一把将那信封撕成碎片,丢进了火盆里。
赵贞回京的前一夜,曹沛入了宫求见。
萧沅沅只当他受了重伤,没想他竟然还有力气进宫。他来了,她也不能不见,只能宣召他入殿。
曹沛一见到她,就立刻冲上来,急切地抱住她拥吻。萧沅沅为赵贞即将回京的事情感到焦虑不安,也无心思同他亲热,她推开他乱摸的手:“你不是受了伤吗?已经好了?”
曹沛说:“没伤到要害。”
萧沅沅皱着眉:“这个时候你不该再进宫来。”
他满脸情欲,闭着眼,抱着她不肯撒手:“我每日都想你,你知不知我有多想你。”
萧沅沅听到这话,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你想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这世上女子多的是,你同谁亲热都可以,犯不着想我。”
曹沛抬头看她:“你不喜欢我,不想见我吗?”
萧沅沅道:“皇上要回京了,我不能再见你了。”
曹沛道:“所以你也想让我走?是这意思?只要他一回来,我就不能再见你?我就得远远躲开?”
萧沅沅见他竟然问出如此愚蠢的话来,顿时着了恼:“不然呢?你以为如何?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难不成你还想骑到他的头上去?我和他才是真夫妻,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曹沛也有些恼怒:“我可以走,那下次呢?下次什么时候?下次要到何时我才能见你?你告诉我,要几年几个月几天?你给我个时间。”
萧沅沅甩了脸子:“没有下次,你赶紧走吧。”
曹沛道:“那我不走。我受够了装疯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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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受够了被人暗算,你现在还想要让我东躲西藏,让我灰溜溜地逃走,去过暗无天日的日子。你不如一刀杀了我,左右也不过一死。”
萧沅沅烦的不行,起身骂道:“你非要这样缠着我不放吗?还是你想害我,想让我跟你一起死?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你怎么如此愚蠢!你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痴心妄想。”
她狠了心,冷漠道:“否则我会杀了你。”
曹沛跪在地上,怔怔望着她,好像不相信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过你爱我。”
她冷冰冰地站着,不肯直视他的目光:“你也说过你会让我快乐,难道你忘了吗?你现在这么做,让我很不快乐。”
曹沛突然想起了那日她醉了酒,朦胧中说过的话。
他怔然许久,若有所失。他不甘心地上前,抱住了她的腿,埋伏在她腹间:“我说过话,我一定会做到。可你真的再也不想见我了吗?”
他手顺着腿攀附上去,握住她身侧的手。她的手纤细而柔嫩,是温暖美好的手,不是冷冰冰的,无情无义的手,他知道她是多么热情,多么温柔热忱的。她的手曾抚摸过他,给过他快慰。
“我不相信你对我全然只是逢场做戏,你心里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跟他在一起不快乐。你别赶我走,让我爱你,陪着你。我走了谁还能再给你快乐呢。”
她没有说话,身体却剧烈震动了一下,双手也猛地颤栗。
曹沛感觉到她的反应,心中有种酸涩的欢喜:“我懂你的,只有我明白你的心思,别人都不明白。让我帮你好不好?我一定能帮到你。”
萧沅沅摇了摇头:“没用的,他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你帮不了我。”
曹沛道:“你想要解脱,就只有一个法子。你不用再忍受这漫无边际的煎熬,我也不必再受相思之苦。咱们都可以快乐。”
萧沅沅沅惊愕地望着他。两人目光对视,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好像受了巨大的惊吓,心脏猛地哆嗦了一阵,然后她立刻摇头,低声喃喃说道:“不,不行。你不要再说。”
曹沛道:“可以的。”
“不可以。”
她坚决地摇头:“你不要再蛊惑我了。”
曹沛道:“就算你不做,他又能忍你到何时呢?一旦他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你我就都不能活。你能保证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等到那时候传的满城风雨,你再想做就晚了。而今是最好的时机。”
萧沅沅失魂落魄地坐在榻上,她忽然感觉内心很空虚。
曹沛跪在她面前,拉着她手:“大不了就是一死。搏一搏,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是一旦错过了这一次,咱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你必须得早做决断。”
她低头望着他的眼:“你觉得咱们有成功的可能吗?”
他坚定说道:“一定有,你手里有太子,这就是胜算。”
萧沅沅道:“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容易的。”
曹沛伸手抱住她:“咱们必须要赌一把。”
“我怕死。”
她突然恐慌起来,闭上眼,靠在他的怀中,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我不想死,我害怕。我这几日,又开始做噩梦了。”
曹沛抱着她,笃定地说:“是生是死,是输是赢,我都陪着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不要再和你分开。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
她突然抬起手,擦了擦眼睑下因惊恐而分泌出的泪水。
他看见了,低头替她拭泪:“你不要害怕,有我在呢。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替咱们谋一个出路。”
第138章阴谋:意外
赵贞的模样改变了不少。连月的征战,使他精瘦了不少,面孔越发显得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精光湛湛,却透着分明锐利的目光。他蓄了胡须,嘴唇上下,都被胡子挡着了,萧沅沅只觉他看起来很陌生。她勉强笑着,引着赵钧一同,上前迎接他。
“皇上一路辛苦了。”
赵贞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也辛苦了。”而后便摆出一副严父的架势,拉着赵钧的手,询问他这几个月在宫里有没有认真学功课,治国理政学的如何。萧沅沅莫名心慌,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特别冷淡。她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她僵硬地笑着,听他们父子寒暄完,说道:“皇上赶紧登车吧。大臣们都久等了。郊外风大,早些启程回宫。”
众人各自登车,赵贞也抬腿上了马车。
萧沅沅平复了一下情绪,准备上自己的马车。赵贞忽然掀开车帘,伸出手。他人隐坐在车内,一言未发,萧沅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举动是何意思。直到宫人搀扶她的手,引她去牵赵贞,她才意识到赵贞是在邀请她同乘。她握住他手,跟随上车。
她坐在他身旁,马车粼粼地朝城中驶去。
回宫的路程有半个时辰,她紧扣着他手,犹豫着要找话说,赵贞已经抱住了她,嘴唇凑上来亲吻,手解她衣带。萧沅沅对他的举动感觉不适,他胡子很扎,磨得人难受。这一路车马劳顿,也没有洗澡,她总觉得他此刻身上不干净。赵贞解了腰带,将她的腿掰开,就要在马车上行事,她心里觉得膈应坏了,连忙推搡他:“你等回了房中先洗个澡再做吧。”
赵贞吻着她不松口,语气似有些不高兴:“你嫌弃我。”
萧沅沅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她以为被他看出来,只能强笑着解释道:“这车上颠簸,你别胡闹。”
赵贞说完,并未往心里去,只是继续要坚持行事,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萧沅沅怕引起他猜疑,只能勉强配合,直到他心满意足地宣泄出来。
她被弄的身体里满是狼藉,又没有水洗,心里真是不乐。而赵贞也无所谓地穿好衣服,靠在一旁,开始了打盹。萧沅沅在他旁边,穿了衣服静静坐着,赵贞双手捧着她的手,忽然改变了姿势,他将头拱到了他怀里,枕在她的大腿上,闭着眼睛。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抚摸他脸:“怎么留胡子了。”
赵贞闭着眼:“留胡子怎么了。”
萧沅沅说:“显老了。你这么年纪轻轻的,蓄起胡子来。”
赵贞说了句:“聒噪。行军打仗打顾得这些,何况蓄起胡子,不是看着更威严?”
萧沅沅说:“我还是觉得你白白净净的好看,像个少年。”
赵贞嗤笑了一声:“你不喜欢,回去剃了便是。”
萧沅沅低头,摸着他眼睛:“你这些日子,想我不想?”
赵贞说:“不想。”
萧沅沅疑惑:“为什么不想?”
赵贞讥讽说:“懒得想你,没心肝人,想了也是白想。”
萧沅沅望着他,故意煽情说:“你不想我,我每日都在想你。”
赵贞嗤笑一声。
萧沅沅说:“我这几日,给你绣了个帕子。”
赵贞说:“什么帕子?”
萧沅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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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中掏出一块自己亲手绣的手帕,赵贞接过一看,上面绣的一对金鹧鸪。
萧沅沅搂着他的头:“你瞧,我的女红有没有进步一些?”
赵贞不由地笑了笑:“是挺好,比之前好的多了,这是你自己绣出来的吗?”
萧沅沅说:“我一针一线绣的。还给你绣了只荷包,做了一身衣服和靴子。只是没带在身上。”
赵贞将手帕盖在脸上,继续闭了眼休息。
“你不要打扰我,我累了,我想睡一会。”
回宫后,赵贞沐浴更衣。
萧沅沅向他汇报了近月朝中发生的事情,以及所有有必要请示告知他的也都当面陈述。赵贞一边听着,一边询问,每个问题都问的仔细,而后他又当着萧沅沅的面,召见了朝中几位要臣。接着,太子赵钧过来,父子说话。永淳也来见父亲,萧沅沅让乳母将赵瑾也领到面前。赵贞关心关心大儿子,又抱一抱小儿子。他一只手抱着赵瑾,一只手又拉着永淳,赵钧跟在他们身旁,父子几人到御花园中看放风筝。
萧沅沅留在房中,安排晚膳。见天气有些冷了,她让人跟随,拿了赵贞的披风,来到御花园。赵贞正抱着赵瑾,满脸笑意,在引他看孔雀。
他胡子已经剃了。
赵贞带回了礼物,是木马,让人搬进了宫中来。这东西出自非常高明的匠人。技艺很独特,用的机关和榫卯连接,只要放在地上就能行走。赵贞不仅带回了木马,连匠人都一并带回来了。宫人们都没见过,都好奇地观看。
萧沅沅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她走到赵贞身旁,将披风给他披到肩上。
赵贞感觉背上一暖,扭头看去,发现是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接受着她的照顾。
“天冷了,把披风穿上。”她语气温柔地说。
“爹爹!我想骑那个木马。”永淳摇着他的手。
赵贞笑说:“你去骑。”
萧沅沅说:“晚膳已经备好了,咱们用饭去吧。也该饿了。”
赵贞陪着妻儿,吃了晚饭,而后便让各自的乳母领他们回去休息。
萧沅沅梳洗卸了妆,赵贞脱去了外袍,只剩中衣,站在镜子前,看她摘去耳珰。
萧沅沅问:“你瞧什么?”
赵贞说:“瞧你。”
萧沅沅笑:“我有什么好瞧的。”
萧沅沅起身,让人拿出自己为他做的鞋袜、荷包和衣裳来,让他一一试了试。
赵贞抱她上床。
白日在马车上,又没洗澡,身上不干净,地方又狭窄,自然不尽兴,而今到了床上,方得肆意纵情。她很快臣服在他的身下,闭上眼,低声哼吟着,婉转妩媚如同妖兽。
赵贞体力惊人,她被弄的一度神魂颠倒,恍恍惚惚,辨不出身上究竟是何人,只是一个劲地求饶。
事毕之后,赵贞拿帕子,给她擦了擦身。
他将她搂进怀里,拿被子盖住彼此的身体,彼此偎依在一块,闭上眼睛休息。
萧沅沅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赵贞懒洋洋的不动,眼皮子都没力气抬一下:“什么事。”
萧沅沅说:“你先答应我,你不要生气。”
赵贞心里不爽:“少来这一套。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生气。”
萧沅沅忐忑说:“我给曹沛封了个官。”
赵贞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冷眼看着她:“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萧沅沅也连忙坐起来,抚着他的肩膀道:“此事也是事出有因,我怕你误会,所以想先告诉你。免得你从别人嘴里听来,再胡思乱想。”
赵贞抬胳膊甩开她的手,扭头指着地上,冷冰冰道:“滚下去。”
萧沅沅有些心慌,拽着他的衣袖恳求道:“你误会我了。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赵贞表情越发阴冷:“我从一数到三,滚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她心不甘情不愿,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捋衣服,准备下床。赵贞见她这个动作,彻底恼了,站起身来,一脚将她踹下床。幸亏她眼睛好躲得够快,赵贞这一脚没有踹实,只踢在她的衣服上。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在地上,赵贞拾起她留在床上的衣服一股脑儿丢在她头上。
他抬腿下床,坐在床沿上:“你给我滚过来。”
萧沅沅跪到他面前,抱着他的腿恳求:“你别生气了,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贞冷眼注视着她:“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没有说的?一并说出来,我一并听。不要只说一半。”
萧沅沅道:“当真没有了,只有这件事。”
赵贞道:“你和他之间难道就没有苟且,拉拉扯扯。”
萧沅沅摇头:“当真没有。”
赵贞抬手打了她一耳光。
她有些错愕,忙捂了脸,伏在他脚前。
“你还说谎,你还骗我。”赵贞压低了声,克制着没有勃然大怒。
萧沅沅道:“我真的没有骗你。”
赵贞冷笑道:“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你数过吗?我不了解你?你不用张嘴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明知道我会多心还要做,除了为那点子好处你还能为了什么?难道你还会平白无故,闲着没事就为了膈应我?有人会讨你欢心,能让你快活,你就尽忘了自己是谁了。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突然说些肉麻的话,我是不是对你太好,给了你脸了?当初陈平王的事我没有计较你,你是不是就觉得我好说话,可以被你左右拿捏了?你不要以为你很聪明,别人都是糊涂,我不与你计较,你还敢得寸进尺。”
她眼中含泪,赵贞道:“把你的眼泪收回去。”
“你当真误会我了。”
赵贞自嘲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跟你这等人做夫妻。你今夜不要睡觉了,老老实实地跪在这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也不许吃饭喝水。等我将这件事情查清楚,我自会处置你。在这之前,你不许再说一个字。”
赵贞躺回床上,盖着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许久,他仿佛睡着了,房间里没有了声息。她茫然地跪坐着,望着金鹤灯架上摇曳的烛火。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后悔,也不知后悔什么,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她后悔自己贪慕荣华富贵,同他做夫妻,没完没了地受这种罪,得到的远不如自己所失去的。她又后悔为了贪图一时快乐,同曹沛纠缠,引得他不快,将自己置入险境。她思来想去到最后,又后悔没有多快乐几回。她此刻恨不得离开这里,飞到曹沛的身边去。她着实痛苦的够了,一刻也不能再忍受眼前这个人。
她跪的膝盖酸疼,想要起身活动活动,刚一动,赵贞就鬼魅般从床上坐了起来:“谁许你站起来的?”
她连忙再次跪下。
赵贞闭着眼,但实际上,他一整夜没有睡着。煎熬到寅时起床,他下床更衣。
赵贞去了书房,她的侍女才连忙围上来,左右一对将她搀扶起。
《黑月光拯救计划(重生)》 130-140(第22/27页)
她膝盖已经跪的麻木,头脑如铁般昏沉,腿也直不起,下肢完全没知觉。她觉得丢脸极了,她是身份尊贵的皇后,而今却受到这样的羞辱。她在赵贞面前连狗都不如。
奴婢们想必也都看她笑话。
她坐在妆镜前,被人服侍着洗脸梳妆。
赵贞召见了皇后身边的亲信,询问曹沛入宫的情况。这些奴婢们各个都很精,虽然知道些古怪,但是皇后身份尊贵,又得圣宠,谁敢诋毁她,况且无凭无据的事,敢乱说话,岂不是自找麻烦,只说:“娘娘的确召见过曹沛,但只不过两三次,皆是为了公事。倒是有好几次,娘娘出宫去骑马狩猎,曾召曹沛随行。这件事情萧煦知道。”
紧接着萧煦又被叫去问话。得知是有人故意把球踢给他,萧煦也有些紧张了。他心中畏惧,怕赵贞动怒,不敢说实话,因此刻意维护皇后:“确实有此事,不过,娘娘也只是偶尔出宫,臣一直跟在娘娘身边,并未见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往来。”
赵贞盘问了一圈,也没有问出什么来。
他心头终归是不爽。
一直到深夜里,赵贞才不甘心地回到房中。
她低眉顺眼地迎上来,抬手服侍他更衣,也不敢说话。
赵贞心事重重,往榻上坐下,她跪在脚下,替他脱靴。赵贞一言不发地审视她。她的神情明显透着倦色,面容憔悴嘴唇苍白。赵贞道:“你昨夜未睡,我也未睡。你没有进食,我也没有进食。你做出这副委屈的样子干什么?”
萧沅沅靠近,伏在他膝盖上:“你若是不高兴,打我骂我都行,别生闷气。是我错了,你别折磨自己,伤了身体。”
赵贞长出一口气:“我饿了。”
赵贞没有力气和她对抗。
他又累又困,腹中饥肠辘辘。怒气导致他整夜失眠,食不下咽,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他不该如此激烈的。
他并不相信她的话,但他还是妥协了。因为他意识到,这样并无益处。和她生气,惩罚她,胡思乱想,除了让自己心情糟糕,身体垮掉以外,得不到任何好结果。她肯示好,低头取悦自己,他就该知足。她这种女人,只要降服就够了,指望她像绵羊一样温顺,对自己俯首帖耳也不可能。赵贞很快说服了自己,他发现只要降低对她的要求,就能避免痛苦。他选择了顺从自己的本能。他知道这违背了君王应有的原则和理智,但他无心再纠缠。他只想要舒坦一点。
只要放过她,与她和解,他就立刻能得到舒坦。
萧沅沅见他脸色和缓,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她净了手,不多时,宫人就送来了宵夜,是两碗桂花酒酿汤圆子。萧沅沅亲手捧着,喂到他嘴边。赵贞心头苦涩,但还是伸手接过。
赵贞低下头,专心吃起了桂花酒酿汤圆。
萧沅沅陪着他吃了一些。时间太晚了,赵贞极累,也无话说,萧沅沅服侍他更衣沐浴,上床歇息。
她亦梳洗上床,枕着他的胳膊,偎在他怀中,手搭在他胸前。
赵贞心中对曹沛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极点。他务必要杀了此人,以泄心头之恨。
他授意张尽,给曹沛罗织罪名,欲置其死地。然而刚动手,事情突然起了变故。那日,赵贞突然动兴,想去郊外打猎。他心情不好,昏昏沉沉饮了许多酒,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这种意外,本是不该发生的。因为赵贞不是独自去狩猎,他身边还带着三百随从,都是他的亲信。但他确实喝的太多太醉,并且,他又坚信自己并未喝醉。随行的侍卫劝说他不可再上马,他又不听,固执的很。然后在林子里碰到了野猪。区区一只野猪也伤不到他,然而那只野猪不同,是只带崽的,体型巨大,獠牙狰狞,见了人不仅不躲,竟然直朝人冲过去。赵贞的马受了惊乱跳,便将赵贞从马背上甩下。他的头撞在了树干上,还折断了腿。他身边的护卫为了救他,被马给踢破了脏腑。
赵贞还有一口气,被送回宫。萧沅沅连忙诏太医给他诊治。
萧沅沅封锁了消息,禁止将此事传出去。一日之间,宫门、城门,各处戒严。那天夜里,赵贞的马死了。这匹马跟了赵贞十年,陪着他上战场出生入死,然而那日突然发了狂,害得赵贞险些摔死后,当天夜里它就口吐白沫,挣扎了一夜死了。
第139章妥协: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赵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虽然免了官职,但还是赵贞的弟弟,皇室宗亲。并且,他在朝中有许多朋友,消息灵通。那日,赵贞出宫狩猎,出意外摔下马的事,他当时就知道了。皇后不令此事对外宣告,但是自有赵贞随行的护卫,暗暗将此事告诉他。
赵意觉得十分古怪,他问道:“皇上当日喝了多少酒?”
侍卫告诉他:“皇上喝了约有半升的酒。”
赵意道:“皇上酒量一向很好,区区半升酒,怎么会醉成那样呢?皇上醉了,为何还要骑马?你们就没有拦着他?”
“皇上不听。”
“皇上的马性子温顺,什么猛兽没有见过,怎么会突然被野猪吓到?”
侍卫都说不上来。
这件事实在有太多疑点,赵意决定亲自入宫,想去看看赵贞。然而皇后下了旨,禁止任何人觐见,赵意到宫外,吃了闭门羹。他没有再强求,而是去了御苑中,查看那匹导致赵贞摔伤的马。那马躺在地上挣扎,嘴边皆是白沫,显然是中毒的症状。
他当即动怒,叫来负责给马喂食饲料的马夫,严厉问道:“这马是怎么回事?”
马夫吓的跪在地上,连声称:“小人也不知道。这马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赵意命人检查了豆子和草料,没发现任何异样。马身上,也看不到任何伤痕。
那头作祸的野猪,也被射死了。整个事件,处处透着怪异,却又找不到破绽。
赵意意识到不对劲。他邀请了宗室诸王,还有朝中几位重臣到王府中商议对策。
众人都觉得此事有蹊跷。有人高声直斥皇后,直言是皇后的阴谋:“若非居心不良,她为什么拦着不让我们见皇上?”
赵意道:“也未必是如此。皇后兴许也是觉得此事古怪,怕一旦泄露出去,引得朝野不安,人心动荡。”
“我听说,皇后召见了曹沛。这种时候,她不召见咱们,不跟咱们这些大臣商议,先见这么个人,她是什么意思?我看是她自己有鬼。”
“她毕竟是皇后。咱们不能妄下断言。眼下皇上的情况如何,咱们都还不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现在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不如咱们一同入宫求见,务必先见到皇上,确认皇上的安危。”
大臣们一起到宫门外求见,萧沅沅只能安抚他们,以赵贞身体需要静养为由,将他们都打发走,只令陈平王入内探视。她坐在赵贞的床前,见到赵意,先是哭的梨花带雨。
赵意一瞬间,只是觉得诧异。他脑子里生出许多疑惑,关于皇后的不解之处。她曾经说过的话,还有她做过的事情。他心头吓了一跳,却不敢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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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行礼,他感觉皇后的态度婉媚,似乎有意无意在讨好他。她哭的时候,身体隐隐约约向自己的身旁倾侧,甚至触碰他的衣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锐鸣,忽然感到强烈的危险。
这是美人计。他不知为何想到这个词。
赵意小心翼翼地宽慰她,她随后渐渐止住了眼泪。陈采春也在场,询问了伤情,赵意疑惑道:“皇上身边那么多护卫,怎会发生这种事?”
萧沅沅道:“我也在想,怎么偏就出了这种意外。”
赵意说:“此事绝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蓄意谋害。所有侍卫随从,包括准备酒水的宫人和饲养马匹投喂草料的人,都必须立刻扣押起来,仔细审问。此事需要可靠的人去做。”
萧沅沅说:“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赵意说:“臣的意思是,让赵端去审,他为人刚正,做事向来得力。这件事交给他,必能查清楚。”
萧沅沅迫于压力,只能同意。然而曹沛得知后,却十分反对。
“你怎能答应他?”
他语气着急道:“这件事不能让宗室的人去查,到时候咱们都脱不了干系。他们向来对你不满,肯定想方设法把罪过加到你我头上。”
萧沅沅心事重重:“皇上出了这种意外,宗室的人必不能善罢甘休,我若是反对,他们立刻就会怀疑我。”
曹沛生气:“绝不能由着他们,咱们得想个办法。”
萧沅沅问:“什么办法?”
曹沛轻轻在她旁边耳语了几句,萧沅沅听的一惊。
她身体明显地绷紧了,神情很不自然。
曹沛压低了声音劝说道:“而今只能如此。”
“不……”萧沅沅低声道,“大臣们已经起了疑。这样只会授人以柄。陈平王日日入宫,守在皇上床前,你难道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曹沛道:“陈平王此人,必须杀了他。”
萧沅沅仍旧迟疑,她思索着,坚决摇头:“不行,这样树敌太多。”
“你以为你们之间不是敌人吗?他们早就把你当敌人。一旦发现了你的把柄,绝不会放过你的。”
曹沛见她犹豫不决,急的直接明说道:“皇上昏迷不醒,你是皇后,你的儿子是太子。你以皇后的名义发号施令,没有人敢违抗你。谁违抗你就是忤逆君上,就是谋反,直接下旨诛杀,谁敢不听话?你无需忌惮他。你现在下旨,让他出京前往封地。他若是不听,就直接以谋逆论罪。”
萧沅沅缓缓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你说来说去,就是狠不下心。”
曹沛道:“我看你是心里还念着旧情,舍不得。你对他心软,他未必对你心软。这种时候,谁先动手谁才是赢家。事到如此只能走到底,咱们没有别的选择。更不能犹豫。”
“我不是狠不下心。”
萧沅沅说:“陈平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若是乖乖出京,到时候你怎么办?派人追杀他?杀了他,就是坐实了皇上的事情有疑。不杀他,这就是放虎归山。不能这么做。”
“我当然知道这是下策,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萧沅沅说:“你先回去,让我好好想一想。”
赵意正坐在床沿上,替赵贞喂着汤药。萧沅沅隔着帘子,静静看着他的身影。
这几日,赵意几乎时刻守在赵贞床前,衣不解带地照顾。
他亲自向御医过问赵贞的病情,盯着御医诊脉、换药。每一帖药,从药方到药材,他都检查看过。连煎药剩下的药渣也要仔细过目。萧沅沅心知他在怀疑自己。她掀开帘子,走到他身旁。赵意见了她,连忙站起身。
陈平王的态度很微妙,萧沅沅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怀着戒备。她私下召见自己的心腹,想试探他们对于陈平王的态度。
她最先见的是萧煦。
萧煦听了,道:“陈平王为人宽和谦让,素来对娘娘恭敬,从无冒犯之处,娘娘不必与他为敌。”
萧沅沅说:“可是有人说,陈平王很有野心。”
萧煦立刻反问:“这话是不是曹沛说的?”
萧沅沅默了不言语。
萧煦突然惊恐地意识到,赵贞的受伤,或许和曹沛,和皇后,都脱不了干系。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
曹沛和皇后之间关系亲密,他曾撞见过。只是碍于皇后,他不能向赵贞面前去告密,没想到转眼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人如此胆大,必定有谋逆之心,他只是没想到皇后竟会如此袒护此人。而今他又在皇后面前诋毁陈平王,自己之前杀他,已经是结了深仇,一旦让他得了势,他必定会千方百计对付自己。萧煦怎会不知其中的利害,极力劝说道:“娘娘,你不能再听信此人了。这人心术不正,就是个祸端,他只是利用你,想攀附你好实现他的荣华富贵。”
萧沅沅说:“你误会了,曹沛不是这样的人。”
萧煦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娘娘怎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撺掇你和宗室诸王作对,和大臣们作对,就是想排挤他人,好让全天下都听他的。他想利用你的手杀人,好让你做他的傀儡。你还看不明白吗?他就是想把你拖下水。你,我,包括萧家,咱们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娘娘岂能背弃自己人,听信外人?”
萧沅沅又召见了李思,询问他的想法。
她并未直说,然而李思却是个聪明人,猜出了她的担忧。
“娘娘是担心,陈平王会与娘娘为敌?”
萧沅沅问:“你说他会不会?”
李思说:“宗室之中,陈平王最有威望,在朝野最得人心。臣看他倒不像是有野心的人。”
萧沅沅说:“他不信任我,我看他对我颇有猜忌戒备。”
李思说:“陈平王未见得就对娘娘忠诚,可他毕竟还是忠于皇上。臣和他也打过交道,对此人也略有一些了解。陈平王生性谨慎,爱惜羽毛,他向来是宁肯吃亏也不想背负骂名。臣觉得,只要娘娘稳坐后位一日,他就不敢有任何非分之举。可娘娘若是杀了他,反倒落人口实了。”
萧沅沅沉吟不语。
就在这天夜里,赵意刚出了宫,回到王府,突然有小人求见。赵意让人悄悄将他带到书房,才发现这人是宫中的一名内侍,似乎他曾在皇后身边见过,只是记不得名字。赵意问他求见的缘由,这人却告知他皇后与曹沛之事。
赵意大为震惊,当即怒道:“谁教你来同我说这些话的?你可知你在诽谤皇后,乃是死罪!你好大胆!”
这人当即噗通一声跪下:“小人所说的话句句属实,都是小人亲眼所见的,断断不敢有假。小人若是有一句虚言,立刻被割了舌头。”
赵意:“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何不告诉皇上?为何要告诉我?”
这人磕头如捣蒜:“小人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断不敢在皇上面前提起此事。这话从小人嘴里出去,小人只怕性命难保。小人只敢告诉殿下。”
赵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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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说的这件事是真还是假,今日我只当没听过。此事有辱皇上圣名,你若敢在外面去胡言乱语,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小人万万不敢。”
这奴婢离去后,赵意的心变得颇不平静了。
这些日子所有的怀疑,突然都有了解释,这个答案让他脊背发凉。
他不敢相信。
当天夜里,赵意就入了宫。
那时已经入了夜,萧沅沅也早就睡下了。陈平王的突然求见,让她感觉颇为意外。但她预料到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于是她穿衣下了床,召赵意到偏殿中觐见。
他皱着眉,气势汹汹而来,萧沅沅从未见他如此恼怒,心头只觉得有古怪。
“你见我有何事?”
赵意脸色阴沉:“臣有话,想单独和娘娘说。”
萧沅沅命左右都退下。
赵意道:“有人告诉我,你和曹沛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他毫不委婉,当面直说,萧沅沅愣了一下,小三没想到他半夜突然来叫自己,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她镇定了一下,若无其事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赵意道:“你们之间,是否有私情苟且。”
萧沅沅淡淡道:“谁在胡说,竟然造这种谣言。道听途说,你不必往心里去。”
赵意道:“道听途说吗?可是有人亲眼所见。”
萧沅沅说:“没有这样的事。”
赵意道:“我如此问你,你为何一点都不惊慌呢?”
萧沅沅道:“无中生有的事,我为何要慌。”
赵意道:“好,你说没有。那么我问你,皇上是怎么发生意外的?他一向酒量好,为何只是饮了区区半升就酒醉?又为何会突然坠马?为何皇上刚出了事,皇上的御马就突然中毒暴毙?这些事情你如何解释?”
萧沅沅脸色难看起来:“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赵意道:“我本来也不信。可是直到今夜,所有的事连了起来,由不得我不信。我之前一直不明白,皇兄待你如此深情厚谊,为何你却总是怨恨他,我以为是我多心了,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情趣,我不该问太多。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一直都对他心存不满。你一直都恨他。不止是他,还有我。”
萧沅沅沉默不语。
“为什么?”
赵意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理解你。皇兄待你不薄,他从未辜负你?你为何如此对他?”
他用一副怀疑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眼神仿佛很失望。
“我不信区区一个曹沛值得你这样做。”
萧沅沅不作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冷意。
赵意见她始终心怀戒备,心中着实气恼。他走上前,质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是什么后果?我是真心为了你好,不想看你铸下大错!我若是不相信你,我就不会亲自入宫来问你。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说,我会帮你。”
萧沅沅语气平静道:“我无数次祈求过你,求你娶我,求你爱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你都食言了,而今说这些做什么。你这人说话不算话,我不信你。”
赵意呆立在她面前,表情说不出的震惊。
“所以你是恨我?”
他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你有什么可恨?我是食言,对你不住,可你也不曾失去什么。荣华富贵,你应有尽有。你有什么可不满足?就算我有错在先,可皇兄也并没有哪里对不住你,你为何要恨他?”
“我不恨他。”
她缓缓地坐在榻上,双手着膝,神态端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没有做任何有愧于皇上的事。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想。我日日期盼皇上能够好起来,我还上寺中替他祈福,为他许了愿。”
她面色忧愁起来,道:“我只是一个女人,丈夫就是我的依靠,谁会想失去依靠呢?满朝这么多大臣,也未必就有几个人可信。女人难就难在这里,有丈夫,要受丈夫的气。可一旦没有丈夫,就得受全天下人的气,什么兄弟小叔子,都能冲到面前来大声质问你。你是男人,在妻妾面前耀武扬威,你又怎会懂得。”
赵意只觉荒谬:“你出身显贵,养尊处优,未曾受过半点磋磨,何来这么大的怨气?我当真不懂。”
萧沅沅略略一笑:“不是怨气,只是牢骚罢了。”
赵意见她竟还笑的出来。
她嘴上说着示弱的话,然而语气却透露着轻快。
赵意竟然从她的语气中得出了隐约的欢快和窃喜。赵意感觉有种莫名的恐惧,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都不了解她。
他沉默了许久,道:“你必须立刻处死曹沛。”
萧沅沅道:“如果我不呢?”
赵意道:“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在出现在宫中,留在皇上身边,否则皇上一定会被他所害。如果皇后不肯下旨,此事就会公之于众。”
萧沅沅站了起身来:“你是在威胁我?”
赵意道:“我知道,皇后此刻一定想杀了我。可皇后想过没有,一旦皇上暴毙,一定会有无数人追问皇上的死因。皇后的秘密,也会藏不住。有人能悄悄告诉我,皇后就能保证这些话不会传到其他人耳朵里?我能听到的话,别人也能听到。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是我死了,其他宗室大臣,文武百官也不会放过。你以为你有太子,就能稳操胜券?我朝历来去母留子。即便是皇上要保你,可你犯下这样的罪过,无人能容你。真到了那个地步,谁也救不了你,太子也不能。你最好真的祈求皇上能够平安无恙,否则一旦宫中有变,你,你的儿子,都可能活不下去。”
萧沅沅怒瞪着他,眼睛突然像狼一样红。
赵意继续打击道:“你以为朝廷大臣听你的话,是真的服从你,畏惧你的威严吗?那是因为有皇上在,他们畏惧的是皇上。可若是皇上去了,你还能够让他们乖乖听命吗?你只是皇后。君王是太阳,后妃是月亮,月亮再亮,也不过是反射的太阳光。一旦太阳陨落了,月亮也会跟着消沉,这是天道。我劝你不要心生妄想,不要高估了自己的手段。即便是当初的萧太后,也不敢做出弑君的事,何况你不如她。你别忘了,她当年杀的可是太上皇,她可没有杀过皇帝。她若是杀了皇帝,她再有本事,也做不了太皇太后。你不会连这都不明白吧?就凭曹沛那点伎俩,能替你摆平朝中的虎狼之辈?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的话让萧沅沅出离愤怒了。
曹沛说的对,她心中想,这个人可恨,该杀。她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为何会有这么该死的人,她已经无法克制自己杀人的欲望。
他不仅冷血,不懂爱情,而且还如此傲慢,如此藐视她。这种人就该杀了他。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咬着牙,忍下一口气,轻轻地笑道:“前世今生,你都是这幅令人失望作呕的嘴脸。你为何总是要跟我作对呢?我对你未尝没有真心,你就一定要盼着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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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赵意嘲道:“是你自己好日子不过非要寻死。我也不理解你为何非要如此妄为。你就那么离不开男人吗?区区一个曹沛就能让你如此发疯,我不明白他哪里值得你动心,他哪里及得上皇兄。你的所作所为,简直荒谬的令人可笑。你简直愚不可及。”
她神色有些黯然,双眸瞬间就失了颜色。
“那你想要怎么样?你想要杀了我吗?还是你想召集那些宗室大臣们一起对付我。”
她望着他,忽然冷静下来,心里想明白,轻轻说道:“不,你不敢。皇上而今昏迷,人事不醒。可你这位忠心耿耿,温厚仁爱的陈平王,却开始四处散布谣言,试图争权夺利,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我们孤儿寡母。这种授人以柄的事,做了于你有什么好处呢?你不出想出这种风头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候得利的恐怕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另有他人。你我相斗,必定两败俱伤。你是个聪明人,你懂这其中的利害。你这个人做事,最讲究名正言顺,除非有皇上的旨意,否则你不敢动我。皇上早就疏远你,免了你的官职,你现在做任何事,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赵意面露惊讶。他只当她蠢,没想到她还有这般算计。他还当真是低估了她,她早就拿捏了他的心思。
他突然感觉背后透心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毛孔里滋生出来。
“看来皇后早就防着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皇后既然这么说了,想必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我了。”
萧沅沅淡淡道:“我不杀你,也不必对付你,我要重用你。我会下旨让你摄政监国,你可以重回朝堂,重新拥有你想要的权力,重新做你的摄政王。但你必须忠于我,听我的话,替我摆平那些大臣。”
赵意疑问道:“我若是偏不肯答应呢?”
萧沅沅骤然冷眼看着他,道:“那我就给你两路,毒药和麻绳,你任选一条。”
赵意惨笑。
他只觉得荒谬:“我从未想过你我会到这一步。”
萧沅沅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做选择。”
赵意冷声道:“既然如此,我也有条件。”
萧沅沅道:“第一,曹沛谋害皇上必须死,你必须杀了他。”
萧沅沅道:“你说他谋害皇上,你有证据吗?”
赵意道:“证据总会有的,我一定会查出来。”
萧沅沅道:“你还有什么条件?”
赵意道:“我要皇上平安无恙。”
萧沅沅道:“我说过,我只是一个女人。我不想失去自己的丈夫,我也希望皇上能够平安无恙,我会日日替他诵经祈福,让佛祖保佑他的。”
赵意默然。
萧沅沅道:“是谁在你面前提起曹沛的?”
赵意听她这么问,立刻知道那告密的宫人是活不下去了。然而这人确实不能留活口,必须得杀了。赵意没有隐瞒,告诉了她此人的名字。
陈平王刚出宫,萧沅沅就立刻下令捉拿此奴,将其处死。
第140章自尽:你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萧沅沅以皇后名义下旨,暂令陈平王监国摄政,代理中书事务,都督中外军事。
“你为何不听我的劝告?”
曹沛十分生气,指责她:“你明知道现在就是杀他最好的机会,你不但不杀,还让他掌握中枢大权。你知不知道留着他是多大的麻烦。他若不是死,你,我,我们早晚都会死在他的手里。你怎么这么糊涂?”
她有些疲倦的样子,坐在榻上,手扶着额,手肘支在案几上:“你们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你说他居心不良,他说你图谋不轨,我已经听得累了。我不想再听了。”
曹沛对她的态度感到很诧异。他意识到,她的天平隐隐在偏向自己的敌人。这使他大为惊恐。然而他不敢表露出不满,只是来到她面前蹲下,轻轻执着她的手,仰头看着她:“所以呢?你相信他不相信我?你觉得我做这一切,都是别有所图,都是为了攀附你?”
萧沅沅痛苦地揉了揉额,她抬头回视他。
两人四目相对。
曹沛道:“你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她沉默片刻,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曹沛伸手抱着她:“你相信我,那你就听我的。咱们一定可以过了这一关的,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他仿佛感觉到她的动摇。他仍试图挽回她的心意,他举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还有她的嘴唇,温柔地将手抚摸她的头发和背。
他心里觉得很惶恐不安。
他搂着她的腰,将她抱上床。他一定要得到一些什么,才能抚平心中的疑虑。他将她压在身下,亲吻她,她恍惚有些动情了,任由他解衣。
就在此刻,忽然帘外传来了宫女的声音:“娘娘,陈平王求见。”
她忽然睁眼,惊慌失措,赶紧推开他。曹沛亲吻她耳后,低声说:“不要理他。”双手紧握着她的手,按在身侧,不许动弹,身体死死地压制着她。她仿佛听见脚步声靠近,慌的用力挣扎,终于挣脱出来。
她下床整衣。
曹沛见不得逞,也只能脸色阴沉地从床内出来。
赵意走进殿门,正堪堪和曹沛打了个照面。曹沛是从帷幕后出来的,他脸色很不好看,看到赵意,也没有恭敬的神情,目光中分明透着敌意。竟然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只是冷冰冰地走过,仿佛和他不相识。这其实是相当失礼的,毕竟是陈平王,身份尊贵得多。而赵意也显然察觉出来了,他不动声色,只是瞥了曹沛一眼。
他神色冷峻,面上极少见的没有笑容。
赵意掀帘入内,只见皇后有些失魂落魄地坐着。
脸色有种极不正常的艳红,嘴唇也红的诡异,好像是被人用力咬过似的。
赵意隐约发现,她耳朵下方脖子上有点红痕,像是吮吸出来的。
他联想到什么,心里感到异常的恼怒。
他强忍住发作的欲望,尽力保持着理智和克制,同时毫不客气说:“娘娘可知,曹沛已涉嫌谋反。”
萧沅沅面色不安,抬头看他。赵意发现,她额头突然出了许多汗,脸色也有些苍白:“你有证据吗?”
赵意道:“有人指证他,暗中勾结宫女和侍从,图谋不轨。共牵涉有十一人,都在这份名单中。”
赵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到她面前:“请娘娘过目。”
她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我看,这八成是有人诬告。”
赵意道:“娘娘可知,这告密的人是谁?”
萧沅沅问:“是谁?”
赵意道:“是萧煦,他是娘娘身边的亲信。”
萧沅沅半晌无语:“既如此,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她妥协的如此轻易,赵意一时也有些沉默。
两人面对着,却谁也不看谁,都不言语。赵意略低着头,她目光则望着那雕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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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还有屏风上的鹤。
他不走,她遂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赵意道:“有些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沅沅道:“什么话。”
赵意低声道:“你是皇后,至贵至重。而今皇兄病重,娘娘身负教养太子的重责和江山社稷的安危,应当如履薄冰谨小慎微,方能以身作则,归附臣心,这是于公。于私,你既为人妻,也为人母,更应该循规蹈矩,安守本分。臣希望娘娘切莫任性,绝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萧沅沅脸上的笑容有些凝固,她通红的脸,渐渐褪了颜色。
“多谢你的提醒。”
她道:“闻君之言如清夜闻钟,令人心澈神明。我记下了。”
曹沛即日就入了狱。
此案交由刑部去审理,萧沅沅没有再过问。她没有责问萧煦,只是派他去盯着审讯,避免让曹沛牵扯出不该说的事。
好在,他倒是没有胡言乱语。萧煦告诉她此案的进展,自从那夜被入了狱,曹沛便一言不发。尽管审讯官员用尽酷刑,但他什么也不肯招认。萧煦见他骨头颇硬,心中对他反倒少了些鄙夷,多了些怜悯。萧煦私下去见他,劝说他招认,少吃苦头。曹沛不言语,只道:“我想见皇后。”
萧煦说:“她不会见你,你何必白费心机。”
曹沛道:“你就不好奇,这件事是否真与皇后有关。”
萧煦皱着眉:“这个时候,你还想将皇后牵扯其中吗?”
曹沛道:“我没有牵扯她。我已经是必死无疑,何必牵扯她。不过,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皇后心里是怎么想的吗?皇后同我提起过你,你不想知道她怎么看你吗?你,陈平王,还有当今皇上,你们这些人,她是如何看待的。颇有意思,这些话,当世她只同我一人说过。你知道,她也不过是个凡俗女子。见到心爱的人,耳鬓厮磨间,总是忍不住要说些心里话。”
萧煦脸色有些难看:“你不必在此挑拨离间。你的这些话,没有人会相信。”
曹沛道:“你会信的,你知道我与她的情谊非比寻常。只可惜,我人微言轻,又为君主达官所忌,给不了她更多益处,所以她只能放弃我。我之前糊涂,不过而今倒也渐渐明了。你放心,我只是心中不舍,想最后见见她,如此我便死了也甘心。”
萧煦犹豫再三,还是将他的话转达给了皇后。
萧沅沅如他所愿,去见了他。
她没有让任何人陪同,自己孤身一人,便服易容。那时候夜已深沉,曹沛没睡,只是身戴镣铐,坐在囚室的角落,目光望着西北角的天窗。稀薄的月光从窗内照进来。
萧沅沅命人打开囚室,而后让所有人退下。
她走到他面前。
曹沛箕踞在一堆乱草中,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他以为,她这些日子,必定不得自由,必定受了许多苦楚,然而她看起来仍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美丽娇艳。素淡的衣着,反而显得她如清水中的芙蕖,少了些华贵,却多了点温柔和平易近人。
“你还是那么容光焕发。”
他语气失落地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憔悴。”
萧沅沅有些沉默。
曹沛道:“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已经不得自由。没想到只有我,你还是皇后,还是如此尊贵。你是来解救我的吗?”
萧沅沅惋惜道:“今日之事,并非我所愿,我也是无可奈何。你不要怨恨我。”
曹沛突然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怔了许久,好像有些迟钝,反应不过来。他思索了有片刻,最终还是想明白了。
曹沛道:“是谁?是陈平王?他让你这么做?”
她再次沉默。
曹沛道:“你为何不杀了他。”
萧沅沅道:“我没有选择。”
曹沛道:“你好愚蠢。他对你没有真心,他只是哄你,暂且安抚你,然后再寻机对付你。你难道真相信他的鬼话?他对你的心,不及我对你的十一。只有我对你是真心。”
萧沅沅道:“我知道。”
曹沛怒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她无法回答,只是告诉他:“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曹沛听到这句话,顿时就不再言语了。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萧沅沅道:“你还有什么心愿,你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办到。”
“心愿?”
曹沛有些恍惚吃惊,他目光深情地看着她,说:“你到我面前来,我悄悄告诉你。”
萧沅沅感觉神色很古怪,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应了他的要求,走到他身前。她看着他,曹沛却说:“你再近一点,我看不到你的脸。”
她只得再上前一步。她低头注视着他的脸,两人目光对视着,他的模样有些凄凉,头发披散,脸颊瘦得脱了相,嘴唇干裂,身上遍布伤痕。
她心生怜悯,弯下腰,伸手去抚摸他脸颊。
他仿佛也很享受,脸颊于是贴在她手掌间,感觉她细腻温暖的手心。就在她心动神摇时,忽然,她感觉到剧痛,他猛地张口咬住了她的手。
她吓坏了,连忙抽回手,不料他用尽了全力。他像一头发了狠的狼,獠牙死死咬住了她的手掌,要将她撕下一块肉。她拼命挣脱,另一只手打他的手,用脚踹他,都无济于事。直到他终于松了口,她的右手已经是鲜血淋淋。她惊恐地连连倒退,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又看见他满嘴鲜血,面带笑容,诡异地望着自己,整个人一阵一阵的眩晕,险些跌倒在地。
“你刚才不是问我,可有什么心愿吗?”
她几乎支撑不住,曹沛却阴阴地开口了。他语气有些癫狂,缓缓地抬头看向她,笑说:“我想一想啊,我的心愿。我有什么遗憾的事?哦,想起来了,还真有。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真真切切地睡你一次。”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恶毒,眼神好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她脸色因为尴尬,唰地白了。
她已经慌了,然而面上仍保持着镇定,然而曹沛并没有打算放过她。他挑衅地看着她,继续说道:“你只要答应,现在趴在地上,让我真真切切地干一次,我就不再恨你,从此恩怨两清。”
他的神情仿佛恶鬼。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攻击,心头巨震。曹沛突然发了狂,哈哈大笑:“你做不到吧?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真心。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只是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然后将我弃如敝履,你从来都是在骗我。可我竟然还当了真。”
“我真是愚蠢!下贱!我明知你们是一丘之貉,却还是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我如此地爱你,我如此真心待你,我为你掏出肝肺,我为你赴汤蹈火,到头来你还是和别人一条心!你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萧沅沅目光惊恐地看着她,好像看到了被赵贞杀死前的自己。
他们的性情还真是像,都是性烈如火,爱憎浓烈,一点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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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吃。失败和死亡接踵而来,他们都一样地发疯,恨不得用最深的诅咒,最恶毒的言辞,将对方一起拖入地狱。
“你这个贱人!贱人!你满嘴的谎话!你们都一样的虚情假意,狠毒无情。”
他边骂边笑:“我不吃亏,哈哈哈哈哈,皇帝的老婆我也睡过,我不吃亏。我只后悔,后悔没有干死你,后悔没有让你怀上我的野种。你这个婊子!荡妇!你忘了你在我怀里是多么淫浪无耻了吗?你怎么有面目来见我的?”
萧沅沅吓得倒退几步,而外面的牢卒听到高声,以为发生了事,忙冲进来。萧沅沅见此情景,也是突然恨从心头起,命令道:“来人,堵上他的嘴,不许他再开口说一个字。”
牢卒连忙冲上去,抓起干草填满他的嘴。
她的手在流血,出门登车,已经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萧煦连忙搀扶着她,拿手帕给她包扎。回到宫中,萧煦要请御医来,她不肯。萧煦只能让人取来药,小心翼翼地给她清洗着伤口。
她已经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只是颤抖着说道:“这个人是疯了。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让他胡说八道。你赶紧去,不论用什么方法,替我堵住他的嘴。”
萧煦没有在宫中久留,片刻之后就出了宫。他再次去了方才皇后去的囚室,却见着一副骇人的景象。
萧沅沅一直等到天明,萧煦进了宫来。
她问道:“怎么样。”
萧煦说:“他死了。”
萧煦的神色有些惋惜,好像这事很出乎他意料。萧沅沅面露震惊,半晌也没有回过神。萧煦告诉他:“他昨夜在狱中,服毒自尽了。就在娘娘前脚刚走。”
萧沅沅问:“谁给他的毒药?”
萧煦摇头:“不知道。应该是他自己藏在身上的。”
萧沅沅心中难过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她迫使自己尽快忘掉这件事。曹沛的辱骂,使她打消了心头那点隐约的愧疚。她想,她并不欠他,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不过是得到了应得的下场,并非是自己的错。他要恨也要恨赵贞,是赵贞和陈平王,萧煦这些人不肯放过他。自己与他本就无所谓情分,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她这么想,心肠便又冷硬起来。
陈平王来见她。
他正是向皇后来回禀此事的,意料之中的,遭到了皇后的斥责。
“这人身上私藏了毒药,你们竟然不知道,致使他畏罪自尽。你们审了这些日子,审出什么来了?他一句也没有供述。”
赵意道:“这件事,的确是主审的官员办案不力。”
萧沅沅的面色极为不悦。她长裙曳地,款款走向他。
她往前走,他往后退。
她锐利的目光直射着他的眼眸。曹沛已经死了,她而今已无把柄在他手中,态度变得无所顾忌,直接生气质问他:“陈平王,你毫无凭据,仅凭一些道听途说闲言碎语,就一再地疑心我,威胁我,对我咄咄相逼。到底是我不安守本分循规蹈矩,还是你居心不良图谋不轨?而今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吗?你还有什么企图?我看不如把这个皇位让给你,省得你于心不安,总是惦记。”
赵意神色惶恐,连忙跪下:“臣万万不敢。”
萧沅沅道:“你岂有不敢,我看你是巴不得。你想做皇太弟,也许我们母子都碍了你的事。我知道,你只听皇上的。可你别忘了,太子是真正的储君,他才是将来的皇上。”
赵意连忙叩首:“臣对皇上,只有一片忠心,绝无二心。”
萧沅沅道:“忠心可不是嘴上说说的。皇上重病,你便借机发难,谁能相信你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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