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br />
    郁臻不吱声,就那么静悄悄地趴着,不多时,他感到背部另一人的重量消失了,或许杜彧起开了。

    他迷迷糊糊地陷在枕头里,快要睡着了,感到有人在推他的背。

    那双手大约很小,力道也轻柔,却把他推得晃了神。

    “臻臻,快醒醒,臻臻……”稚嫩童声中包含着恐惧的颤栗,像是快急哭了。

    郁臻怀疑自己继幻觉后,又出现了幻听。

    “臻臻,臻臻。”小久焦急地啜泣着,催促他快点醒来。

    他猛一抬头——视线由模糊转为明晰,天花板的吊灯结着蛛网,斑驳的墙壁用蜡笔画着简笔儿童画。

    卧室、床、杜彧……统统消失了。

    他的卧在一张脏乱的破床垫表面,缩小的手脚和身体被套进不合身的衣服里,一动就听到丁零当啷的铁链声。

    这是一具七岁小孩的身体,稚弱瘦小。

    “臻臻……”

    郁臻被突然爬近的小孩吓了一跳。小久被揍得很惨,淤青高肿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涕泪糊脸。

    “你终于醒了。”小久既庆幸又泄气道。

    他们像两只三年没洗过澡的流浪猫,皮肤黏着污迹和伤口的结痂,小腿和手臂遍布深深浅浅的疤痕,衣服也脏得不能入眼。

    他和小久的脖子上,各套着一只金属项圈,一条粗铁链连着,链子另一端锁在浇进水泥墙的铁环上。

    身体的痛觉逐渐唤回郁臻的神智,胃中的饥饿感是那么清晰,膝盖和小腹的淤青在隐隐作痛。他拉扯着那条冰冷的锁链,终于接受自己回到了七岁那年——他和小久被人绑架的一年后。

    这时,他们听到来自楼下的开门声,钥匙拧动锁芯和开关门的响动,令两个孩子同时瑟缩地握紧了小拳头,身体不住地颤抖。

    愉悦轻佻的口哨声,和一段如梦魇般影响了他整个童年的脚步声,随台阶的高度,有节奏地迫近。

    郁臻牙关打颤,心跳快得仿佛能抽干浑身血液,他额头冒着虚汗,肢体发软。

    小久害怕地躲进墙角,微缩地低下头,怯弱道:“他、他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郁臻:我已经倒贴了,但男朋友不解风情。

    杜彧:。

    请大家把“杜彧不行”打在公屏上。

    第64章 双生镜(四) Crying Doll.

    郁臻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脚, 他怎么会变小?他明明已经长大成年了。

    他咬住自己的手臂,直至皮开肉绽,铁锈味溢窜唇齿间, 疼痛让他叫出声。

    ——他无疑回到了七岁, 那时他对疼痛的忍耐力远不如成年后, 一旦流血就会嘶声嚎叫, 和所有这年纪的男孩一样吵闹。

    “嘶……啊……”郁臻在脏衣服上蹭掉手臂的血迹, 捂住伤口, 警惕地盯着这间囚室的入口,它甚至没有门窗, 只有一道从墙面破开的大口。

    楼道里有光, 来人的影子在残破的墙面晃动,口哨声愈发近了。

    是假的吧, 是做梦吧?

    郁臻无法置信,他挠着颈间的项圈, 手指甲早因抠挖墙面而翻断, 痛得钻心。

    “臻臻,轮到你了……”小久抱着双膝缩在墙角, 脸颊

    【搜索哇叽文学q.yfwaji.com】提供的《爱在沉梦初醒时》60-70

    肿得面目全非, 手脚细弱,像只丑陋的青面小鬼。

    “不要反抗,不要求饶,不要说话……”小久的头越埋越低,仿佛想藏起自己的脸, “……很快会过去的。”

    郁臻摇头道:“我不要, 我们在做梦对不对?小久, 你已经死了, 这是我的梦,对吗?”

    小久扑过来,打了他一巴掌,手小力气也小,不算疼,却让郁臻如梦初醒。

    “你不要再说梦话了!”小久揪住他的衣领,眼泪滴到他的脸上,哭着说,“你一直睡觉,你变成笨蛋了,这里才是现实啊,你醒醒吧臻臻……呜呜啊……”

    郁臻目光发直地望着小久的脸,滚烫的泪珠落到他的眼皮、脸颊上,是清晰真切的绝望;在小久泪光迷离的眼眸里,他看见了一片雾……

    雾里他们爬树攀到高处,翻出庄园的红墙,手牵手跑到林间小路上,咯咯大笑,奔向孩童世界的所谓自由。

    然后他们掉到了这里。

    一个充满饥饿和折磨的魔窟。

    “臻臻,别想了。”小久抹掉眼泪,拍拍他的脸,“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胡乪芬思乱想?他逃出去了,小久死去了,他长大、成年、工作、正常生活……那些都是他胡思乱想吗?

    所以失忆、小岛、杜彧,也是他胡思乱想吗?

    他从来没有成功逃离过,他一直待在这里,和小久在一起。

    新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麻痹自己产生的幻觉和妄想?

    不,那不是妄想,而是未来。

    郁臻推着小久坐起来,他摸摸小久乱糟糟的头发,悄声说:“别哭了久久,我会带你逃出去的。”

    逃出去,这一次他们会一起逃出去。

    来人跨上最后一级台阶,径直地走进囚室,带歌调的口哨声停止,小久的脸色煞白,钻回角落。

    郁臻感到背后的灯光被高大身影挡住,阴影落到他的身上,让他失去色彩。

    “……带小孩真烦人,老子早晚要辞职。”男人不耐烦地咕哝几句,去墙面的铁环解下了郁臻那条锁链,缠在手掌上,扯动他脖子的项圈,“快走!”

    七岁的郁臻,不具备和成年男人对抗的力量。他被扯得滑出垫子。膝盖小腿磨着地面粗砺的石子,火辣辣的痛;他手掌撑地站起来,又被男人粗暴地往外拖,颈脖的项圈硌着下颌骨,又冷又硬。

    他回头望向小久,小久也露着一对灼人的眼睛偷看他。

    至少他比原先七岁的自己懂得多,也更坚强。

    男人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喝斥道:“走快点你!”

    他们被绑架囚禁的地方,是一座废弃工厂。在孩子的眼里,那些斑驳破损的墙壁是那么高,楼梯是那么长;走廊的窗户虽照进了阳光,可他即便踮起脚也摸不着窗台的边。

    在他那不知真假的梦境或者未来里,他独自逃了出去,发现这家工厂与孤儿院仅相隔了3公里。

    他和小久,被关在离家园步行仅40分钟的地方近两年,受尽了噩梦般的折磨。

    郁臻恨自己不是大人,如果他足够高,力气足够大,他现在就可以拧断坏人的脖子,一把火烧了工厂,带小久逃走。

    他被锁链拽着项圈,踉跄地跟在男人身后,以他的小个子,跨步的距离远追不上疾步的成年人,加上整整两天没吃饭,手脚绵软虚汗直冒,只能小跑勉强跟上。

    带走他的男人没有名字,或许有,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男人的手肘以上,有一处青色纹身,纹的是一条瘦长猎犬,皮毛光滑,劲瘦矫健。

    这里的成年人手臂上都有这样的纹身,是他们组织的记号。

    他们的分工明确,部分人的工作是搜罗儿童,有的孩子是被卖来的,也有像他和小久那样,被绑架或拐骗来的;余下的一部分人,比如他眼前的男人,被称为演员,负责满足客户的需求,还有摄影师、后期剪辑和后勤等等职位。

    小时候和郁臻,和长大后的郁臻,都无法理解这个组织存在的原因。就像他不能理解为了爱好去杀人的愉悦犯。

    为什么有人的乐趣是看别人痛苦?他永远不理解。

    郁臻先被带去洗澡,男人拿着水管往他身上浇水,水温低,他冷得站不稳,全身的伤口都被水柱冲刷,痛得他尖叫。

    身上的污垢灰尘冲掉后,他便回能看的白净模样;男人丢给他一条散发着霉味的浴巾,命令道:“头发擦干,他妈的,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感冒了,老子还要被扣工资。”

    组织内,演员的工作内容最杂,经常负责照顾和清理他们。

    郁臻擦完身体和头发,用浴巾裹住自己,他吸了吸鼻子,浴巾的味道极难闻,但总比感冒好;他曾经在这里感冒过,差点死掉。

    “这么多小崽子里,就你小子长得最水灵。”男人哈哈大笑着拧他的脸,“你要是投胎成小姑娘,能少吃点苦。”

    七岁的他,跟磨牙期的幼犬无太大区别,见到伸来的东西就想咬。在过去,他咬过这里的人很多次,他身上的伤痕也多是由于他乱咬人被教训导致。

    很难说他现在的心智究竟几岁,但他生生忍下了牙齿的痒意,麻木呆楞地任由脸蛋被拧红。

    “转性了这是。”男人推搡他的头,又重力拍他的背,“你不是特爱咬人吗,今天接着咬啊。”

    说着把拳头怼到他嘴边,“咬啊。”

    郁臻不给反应,男人逗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嫌少了个暴打他的机会,于是蹬了他后背几脚,提着锁链把他拖出了浴室,丢进化妆间。

    化妆师是一个中年男人,脸部扑着厚厚的粉,浓妆艳抹,看不出原本长相,一靠近就有股浓烈刺鼻的脂粉味。

    但他脾气好,这里只有他不打人,而且会把小孩抱到高脚凳上,扶他们坐好。

    化妆师扒掉他裹的浴巾,嫌弃地用小指勾着,丢到脏衣服的篮子里。

    郁臻的锁链被扣在地面的铁环上,所以他只能乖乖坐着,他转动椅子,面对镜子。镜面里的他,比他记忆中七岁的自己瘦得多,眼眶青黑,头发干枯无光泽。先前他头发乱成鸟窝顶在脑袋上,洗完擦干后塌下来,竟然有齐肩长了。

    化妆师不会说话,一看到他就笑,还拿出两颗糖,剥了纸喂进他嘴里;然后扭身去衣架边为他挑选衣服。

    郁臻含着奶糖,糖分让胃部的烧灼感稍有缓解,头不那么晕了。他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安静,化妆师很开心,为他选了一条蓝白配色的蓬蓬裙。

    为他化妆花了一个半小时。化妆师的技术并不怎么样,从他自己那张浮粉的老脸就看得出来。

    其实给小孩化妆只是意思一下,可郁臻仍被悉心化成了打翻眼影盘的鬼样子;那条裙子的花边钩丝了,布料廉价,穿上后哪里都不舒服。

    化妆师满意地抚摸他的头顶,给他戴上一朵红色蝴蝶结。

    真丑啊真丑啊。郁臻不想看镜子里的自己。

    演员冲进化妆间,骂骂咧咧道:“妈的你还没弄完呢?摄影棚都等烦了。”

    【搜索哇叽文学q.yfwaji.com】提供的《爱在沉梦初醒时》60-70

    化妆师解开锁链,把链子送到演员的手里,郁臻又被拖着走出了化妆间。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有多可怕,但他必须捱过去,逃跑的时机还未到来,他还要忍忍。

    摄影棚的灯光场景俱全,站了五六个人,摄像师在调试镜头,边和其余人有说有笑。

    演员牵他过去,锁链交给其他人,自己去旁边准备。

    郁臻饥肠辘辘,空气中飘着久违的热饭菜香,他的后槽牙自动分泌唾液,饿得想吃人了。

    棚内搭建的是一座娃娃屋,无数的木头、陶瓷、塑料玩偶,层层叠叠地垒在墙边,它们或多或少有残缺和损坏,比如睫毛掉了,玻璃眼珠少一颗,手指断一截。地毯上摆着女孩的玩具,银质小茶具套装,梳子、首饰盒,等等。

    郁臻被人带到场景中间坐下,他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一把掉漆的蓝色小椅子。

    没有人和他说话,他独自坐着,各个机位的镜头已经对准了他。

    前一小时他表演的内容十分枯燥,主要是被人喂饭,他除了张嘴和咽食,其他部位绝不能动。

    后来他实在吃不下了,勺子刚到嘴边,他就吐了出来。看时候差不多,戴着面具的演员放下碗勺,取来一根马鞭,开始抽打他。

    是真打,他疼得死去活来,再地面翻滚哭叫,他看着周围的那些人,没有人动容,有人扛着摄像机走近,录下他痛哭喊叫的细节。

    再经历一遍,还是那么疼。

    最后他掀掉墙边的一堆娃娃,自己半死不活地倒在众多洋娃娃之中,变成坏得最彻底的一只。汗液浸透破碎的裙子,流过血淋淋的鞭痕,痛不欲生。

    他断断续续地哭着,他听到有人说,这个剧目就叫《Crying Doll》.

    晚上,郁臻被抱回了小久身边。他的伤由医生处理过,打了止痛和消炎针,明天还会有人帮他换药。

    小久不敢碰他,蹲守在他身边,轻轻唤他:“臻臻,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为什么他还要再经历一次?为什么?为什么?

    郁臻恍惚地睁开眼睛,眼泪干扰了视线,“我不要了,我要回去……”

    他高估了自己,退缩了,他怕痛,怕再承受一遍相同的恐惧和绝望。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他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呐喊。

    ……

    杜彧灼热的气息贴近他耳边,低声说:“那我领养你吧。”

    郁臻猝然冒了一身虚汗,后背被人紧压着,他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样,考虑一下?”杜彧啄了啄他的耳朵尖。

    郁臻剧烈挣动,杜彧为他留出翻身的空间。

    他翻成仰面朝天的姿势,胸腔内的心脏跳得急遽,他喘息着,抚上杜彧的眼睛、鼻子,不确信道:“你是真的吗?”

    杜彧说:“我是啊。”

    郁臻勾住杜彧的脖子,和人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是活的。

    他忽然鼻酸眼热,像八爪鱼似的缠紧了杜彧,央求道:“你别走了。”

    他迫切需要握紧一个人的手,让自己不再坠落回地狱。

    杜彧轻拍他的背,嘴角噙着笑意,“……这么喜欢我呀。”

    郁臻:“嗯。”

    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的?如果他的失忆症,能使他真正忘却想摆脱的东西,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疑神疑鬼想太多有什么用,他需要知道杜彧的真实目的吗?需要,但那不太重要了。

    只要不再做噩梦,跟谁睡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

    节日快乐呀仙女们=w=

    这一系列的梦,属于小郁探索自己和杜彧内心世界的过程,小郁的经历比较复杂,他的性格养成就是童年导致的。

    杜彧倒一直活得挺简单的,脑洞大是因为宅……可能比起睡到手再说,他更想要小郁的精神依赖。

    当然啦,希望世界上每个小朋友都能拥有健康快乐的童年~

    第65章 双生镜(五) 不喜欢

    昨晚郁臻果然没有再做噩梦。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 漏了一缕照进屋内,他难得比杜彧先醒。

    也许是连续数日昏倦嗜睡后的回光返照,他的脑子比任何一刻都清明, 他看到枕边还在睡梦中的杜彧, 恍惚回想起这人是谁;他起床换了身居家服, 洗漱喝水, 游魂似的晃去了厨房。

    他不是会在家为自己准备丰盛早餐的人, 他习惯随便对付一下;他从冰箱拿了一颗苹果和一盒酸奶, 啃着果子,用挑剔剖析的目光, 把这间房子重新参观了一遍。

    杜彧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和所有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的人一般,杜彧注重细节, 以及整体。房子的装饰不复杂,但摆设和色系搭配很考究, 餐厅和卧室必须有植物;不像他, 他永远不会花时间去计较沙发和地板的颜色,也没闲心照顾花卉。

    ——如此不同的人, 为什么要和他生活在一起?

    他推开落地窗, 走上临街的阳台,巍峨的雪峰掩入云雾,碧色海面风平浪静。清晨的小镇还算宁静,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不多,他坐在躺椅上, 咬着酸奶吸管, 楼下还有人仰头时看见他, 朝他微笑说早安, 他挥手或点头。他们并不认识,但小镇就是这样,友好、亲切、惬意。

    如果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他对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并不如何在意,因为他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如果他还有梦想,那他的梦想就是找个过得去的人相伴余生。现实和理想的差异是,他理想的另一半是位温柔爱笑的女性,但现实给了他一个男人。

    男人也不坏,可不应该是杜彧这种人。

    什么都不懂。

    苦难会消磨人的意志力,优越会带走人的同理心。

    杜彧什么都不懂。

    喝完酸奶,郁臻捏扁空盒子,回到客厅,丢垃圾,找工具。

    他得趁自己不困不懒的时候,干点正事。

    他的思路简单粗暴,噩梦的源头在哪里,就解决哪里;他需要有人带给他安全感,但他不是依靠着别人长大的,他可以软弱,却不可以被软弱操控。

    郁臻提着一把钳子和一柄小刀来到阁楼。他没有找到更实用的斧头和铁锤,只有钳子,对于打碎一面镜子来说,钳子足够了。

    那天他收拾到一半跑掉,杜彧替他干完了剩下的活儿,阁楼比之前更干净,还多了一盆绿色植物。

    以他的生活常识,断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叶子,他关注这盆植物是因为它枯萎了,没有害虫和疾病,像被不明物吸干了生命。

    郁臻撕了两片干枯萎缩的叶子,走到镜子面前。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但应该不是好东西。”他撒下失去水分的叶子,在鬼影或怪事发生前,抡起钳子砸向镜子里的自己。

    【搜索哇叽文学q.yfwaji.com】提供的《爱在沉梦初醒时》60-70

    一声重响后,玻璃以与钳子的接触面为圆心,延伸出蛛网般的裂痕,把镜中他的投影切割成无数块。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

    他又抡了第二次,镜面的裂缝变多,他的身影被割得支离破碎,但碎片始终不掉落,紧紧地黏在镜框里。

    郁臻连续砸了四五下,丢了钳子,用小刀去撬那些碎玻璃,他感到暴躁,只想快点把这面镜子毁坏。

    一块块沾着血的玻璃剥落,落地清脆,郁臻继续撬着,丝毫没察觉到手在流血。

    “你在做什么?”杜彧的声音唤醒他。

    郁臻恍然一回神,左手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感;他低头一看,自己正右手拿着小刀,切割自己的左手——手掌赫然三条深深的血壑,血水顺着小臂淌了一地。

    他再去看墙上的镜子,它完好无损的挂在壁面,映出他血迹斑斑的影子,不知是光线抑或是角度问题,镜子里的“他”,竟对着外面的他,讥讽地笑了笑。

    郁臻右手一颤,丢开烫手的小刀,他握紧自己的左手腕,掌心鲜血涌漫不止。

    他明明在砸镜子,怎么变成了自残?

    ——这面镜子,它会读心!还会自我防卫!

    杜彧在楼下翻找急救箱。

    郁臻的耳朵却捕捉到阁楼里细微的响动,犹如低低的私欲和窃笑,当他仔细去听,它们又不见了。

    “一早上没守着你,你就出事。”

    “不是我的问题。”

    两人席地坐在天窗下,杜彧拿来了新的衣服、干净的水,和一堆药品工具。

    很奇异,当杜彧触碰到他的手的瞬间,疼痛烟消云散,比麻醉剂见效更快;他不解地望着杜彧的脸,是心理作用吗?而且杜彧见到他受伤,为什么不慌张?

    杜彧先帮他清理伤口止血,擦净血迹,然后消毒,缝针,缠上纱布。

    “你怎么会这些?”郁臻看对方称得上专业的手法,疑惑道。

    “我学过。”杜彧说,并托着他的手腕,吹了吹他的手心,“等伤口愈合了,去做个祛疤痕手术,你的手就能恢复原样了。”

    “我是上来砸镜子的。”郁臻抽走手,试着弯曲左手的五指,结果痛得直皱眉——他的痛觉回来了,看来左手要废一段时间。

    杜彧:“好端端的镜子,砸它干什么?不是让你别上来吗。”

    “这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郁臻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不信你没发现。”

    其实,杜彧是有可能没发现的。他不清楚这面镜子对其他人是否有影响,因为杜彧就不会做噩梦,难道是只针对他吗?

    “我明明是在砸镜子,却变成了割自己的手,如果镜子是正常的,就是我变得不正常了。”郁臻示弱道,“找人拆了它吧,我能少做点噩梦,好不好?”

    杜彧的目光平淡如水,凝视了他良晌,略微失望地垂下眼睑,“你还是睡不醒的时候,比较可爱。”

    郁臻咬紧嘴角内部两侧的肉,艰涩地吞咽了一下,说道:“你不喜欢我。”

    ——不会因为他受伤而紧张,不在乎他做不做噩梦。

    他下结论道:“杜彧,你不喜欢我。”

    杜彧沉默地整理药箱,答非所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你为什么要照顾我?你是谁?”郁臻挽住杜彧的胳膊,按住对方的动作,“你把我的过去还给我,好吗?”

    杜彧道:“我不知道你的过去。”

    “……你不知道?”

    “嗯,我不知道。”

    郁臻没想到,他有一天需要到警署查询自己的住址变更记录。

    杜彧不限制他出门的自由,也不跟来,只叮嘱他早点回家。

    警署接待他的警员是个眉眼冷酷,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冷冰冰地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回到工位。

    等了两分钟,茶还是滚烫的,一张油墨未干的纸放到他面前。

    纸张带着刚印刷的热度,上面是根据指纹检索到的他的个人履历;他读过的学校,他住过的地方,做过的工作……不,没有工作。

    只记录到他完成学业的那一年,其后的几年经历皆为空白。

    从今年开始,系统重新登记了他的地址,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名字。这家医院杜彧提到过,他曾在那里住了一个月,虽然他没印象了。

    之后是最近一个月的,他搬到了这座小岛。

    郁臻拿着档案走到警员身旁,问:“为什么我前几年的经历是空白?”

    警员古怪地打量他,瞥了眼他左手缠绕的纱布,道:“这我怎么会知道,不该问你自己吗?”

    郁臻苦恼道:“我生过病,不记得了。”

    警员:“常见的两种情况是:你去旅游了,居无定所,地址有效期太短,被系统自动清理了;要么是你那几年住在别人家里,从没有使用过自己的名字生活,也相当于没有与社会接触。”

    这一次调查,让郁臻收获了更多疑问,他根据医院地址查到了他们的电话。

    他打了一通电话,报上自己的名字,麻烦护士找到当时医治他的医生。

    很快,一名年轻的女医生接了电话,耐心地解答了他的部分疑问。

    他是重伤时被送进医院的,但伤口经过急救处理,手术顺利;他恢复良好,除了失忆,没有症状;送他来医院、陪他住院的人都是杜彧,期间没有其他人探望过他;他没有对医院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过去。

    最后女医生问他:这些事,你为什么不问你的男朋友呢?

    他立即挂断了电话。

    郁臻回到房子,杜彧在等他。

    “查到什么了吗?”对方问。

    他抄起玄关立柜上的一只花瓶丢了过去,杜彧偏头躲开,瓶子砸到墙上,碎了。

    那花瓶是一对,于是郁臻又抄起剩下那只,疾步走近砸向杜彧的头——这次人没躲,花瓶应声而碎,杜彧额角被玻璃划破,血划过脸侧滴到衣服上。

    郁臻扔掉断裂的瓶颈,将人掼到墙上,揪着对方的衣襟,冷静道:“你不说实话,我宰了你。”

    他左手的伤口撕裂流血了,不比杜彧好到哪里去。

    “你怕痛吧。”杜彧抬手碰了碰额头的伤,蹙眉吃痛道,“我也怕痛啊,你干嘛要对我、对你自己都那么狠?”

    “跟我一起睡,就不会做噩梦了,那你选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做其他选择。我对你不好吗?”

    “不可理喻。”郁臻撤了手,退后两步,“真正有病的人是你。”

    这地方没什么好待的,这个人也不能再相处了。

    杜彧和纠缠他的梦魇并无区别。噩梦给他的枷锁是层层恐惧和无法冲破的内心阴影;杜彧给他的枷锁是安逸的生活和无忧无虑的舒适感,两种他都不要。

    郁臻转身要走,一扭头,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她还属于少女,正吃惊地捂着嘴,诧

    【搜索哇叽文学q.yfwaji.com】提供的《爱在沉梦初醒时》60-70

    异又好奇地望着门里的他们,明亮的眼眸里包含三分雀跃。

    少女身边是行李箱,她踌躇地说:“不好意思,我是来租房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俩想要在一起,其实很不容易,前面的好感都属于见色起意的阶段……

    小郁不是靠外物可以打动的人,他的欲望很少,凑合就能过,所以他不介意和杜彧一起生活;但如果想他躺下露出肚皮给你摸摸,需要付出非常非常多的爱。

    然而目前的杜彧,并不知道怎么爱别人,他耍点手段就想要小郁依赖他,明显是不可能的。

    一段孽缘要修成正果需要时间(对手指)

    第66章 双生镜(六) 吵什么吵

    一般人见到鲜血横流的场面, 很难镇定旁观,但这女孩非常安静地站在门外,等他们善后, 不多问, 只是观察。

    郁臻不知道她几时和杜彧联系的, 反正杜彧没告诉过他这件事, 趁杜彧去卫生间处理伤口, 他走到门边, 对她说:“这位……姑娘,你来之前, 知道情况吗?”

    少女穿着橘色贴身连衣裙, 裙摆齐膝上,亏得她够白才撑得起这么艳丽鲜亮的颜色, 两条长腿细直顺溜,膝盖与小腿的线条柔美。

    她理了理头发, 手腕戴着金色镯子, 眼妆精致,笑起来眼尾张扬, “我知道呀, 房东是男的,我摸到他主页看过。”她眼睛瞟向屋子里,“真人比照片还帅。”

    郁臻叹息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少女嬉笑道:“就说房子有两层,你们住楼下,我住顶层阁楼, 独立卫浴带露台, 包含早餐……价格和环境都不错, 再说是和两个帅哥住, 我可高兴啦。”

    “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应该注意安全,尽量避免……”

    郁臻说到一半,少女噗嗤笑出声。

    “哥哥,只要你们不打架,我的人身安全应该有保障。”

    “那随便你吧。”郁臻绕开她,打算走了。突然又转头叮嘱一句:“阁楼的墙上有面镜子,你最好不要碰它。”

    “诶诶?原来你不住这里的吗?”少女在他身后喊着,他已经快步下了楼梯。

    杜彧洗掉脸上的血,对着镜子处理额头的伤口。

    他痛得直吸气,毕竟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受伤流血的次数一只手数得清。郁臻外表是那么温软无害的一个人,居然内里心狠手辣,他眼拙了。

    他姐姐告诉他,想要别人对你死心塌地,就要给对方独一无二的好和优待。他如实照做,无微不至地照顾郁臻,被咬,忍了;知道郁臻把药吐了,他也没揭穿。他也有想过让人把镜子搬走,但那些人说不能毁约。

    郁臻在气什么?

    当郁臻受伤、做噩梦时,他提供了比发泄和安抚情绪更有效的办法:迅速地止血缝合包扎伤口、陪着睡。行动和实际结果,难道不如口头嘘寒问暖重要吗?

    郁臻为什么还要生气,他不理解。

    而且就算生气,为什么要打人呢?

    花瓶的碎片划破了他的额角,所幸不深,用不着缝针,他贴了一块纱布,换上干净的衣服,出去对那名少女道:“我带你上楼。”

    “好呀好呀。”她很活泼,像只兔子。

    “他人呢?”

    “走啦。”少女见怪不怪,笑道,“我经常看别人吵架,你们还好啦,有救。”

    杜彧:“怎么救?”

    少女眨巴眼,似乎没想到他如此外行,说:“你应该出去追他啊。”

    有道理。

    杜彧把阁楼的钥匙交给她,“你自己上去行吗?房间都收拾好了,你晚上睡觉记得反锁房门,我出去一下回来。”

    “没问题。”少女乐滋滋地结过钥匙。

    他最后尽职地伸手,问:“对了,你真名是什么?我叫杜彧。”

    少女和他握了握手,道:“柳敏。”

    杜彧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柳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没急着搬行李上阁楼,而是关上房门,踢开脚边一块花瓶碎片,悠闲地在客厅里逛了逛,去阳台看楼下的街道。

    柳敏观望着街边两个拉拉扯扯的年轻男人,神色复杂地仰视小岛的晴空,眼睛被耀目的阳光刺痛,眼眶微红。

    她不是来旅游的,她来找人。她的好朋友一周以前来这座岛散心,与她失联,从此再未出现过。

    叶映庭彻底消失前,曾社交账号发过一段仅关注者可见的文字:我找到自己的终点了,感谢爸爸妈妈和所有朋友,再见。

    叶家父母报了警,警方回复:那段文字信息为提前设定时间发布,真正编辑时间为发布的三天前,他们辗转来到岛上调查,据目击证人称,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男孩,是在雪峰半山的蓝湖边。

    柳敏离开家时,周围的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但她没有那么难过,因为自她看到那条“遗言”起,叶映庭每晚都会如约而至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这个竹马,从小脑子又轴又笨,还玻璃心,遇到点小事就要出远门散心,可算失踪了吧。

    她梦见,叶映庭背对她站着,她跑过去扳正他的身体,可转过来的仍是背影,她问:草包,你真的自杀了吗?

    叶映庭无法回头,静静立着。

    她说:如果你没死,就举起右手。

    然后叶映庭举起了右手。

    柳敏一开始认为这只是个心理暗示的梦而已,她不希望叶映庭死,所以在梦中暗示自己他没死。但连续五天做相同的梦后,她决定相信它——叶映庭不仅没死,还在等自己去找他。

    每做一次梦,叶映庭就离她更远一点,身影也愈加模糊。

    于是她不再犹豫,背着父母买了机票和船票,孤身来到这座小岛。

    她查到了叶映庭在岛上的住处,并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和房东联系,预定了一周的房间。

    叶映庭不喜欢徒步登山,对自然风光更没兴趣,他是个草包,只喜欢漂亮女人——柳敏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半山腰的湖边看见叶映庭”的证词本就存疑。

    她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柳敏趴在阳台,俯视着街边争吵不休的两人,巴不得他们吵得再厉害点,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搜查房子里的蛛丝马迹了。

    郁臻没想到,杜彧脸皮挺厚,大街上也好意思和他纠缠不休。

    他们一个手受伤,一个头受伤,吵起来的架势让过路人只敢围观。

    开头是好好说的。

    杜彧:“我错了,你跟我回去吧。”

    郁臻:“我不,你不想脑袋开花就别跟着我。”

    杜彧:“我真的喜欢你啊。”

    “滚!”郁臻绕道走。

    杜彧拦到他面前,“你凶什么?你打我那么多次,我哪次跟你发过火?有话不能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

    【搜索哇叽文学q.yfwaji.com】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