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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东宫藏春》60-70

    第 61 章

    想、想要他么?

    沈若怜脑中懵了一瞬, 耳后被他气息灼烧的地方无端发麻,他在说什么啊!

    墙壁不隔音,隔壁房间的声音不断清晰地传过来, 一声声像是干柴下架的火, 烧得沈若怜身子?发烫,愈发窘得厉害。

    她不敢太过挣扎, 生?怕那边的人发现他们偷听,只能小小地?在他怀里挣了挣,扯他的手,小声同他道:

    “你把我放开, 我不冷了, 你睡下去。”

    小姑娘的声音虽小, 语气却笃定而强硬, 只是软糯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晏温窝在她颈窝闷笑了一声,顺着她的动作将箍在她腰上的手移开, 但却不是收了回来……

    沈若怜身子?骤然一僵, 小巧的脚趾紧紧蜷了起来。

    沈若怜的身躯太过娇小,轻易便被?男人罩进怀中紧搂着,男人的胸膛滚烫坚硬, 指腹带着薄茧。

    同她身上的热度比起来,晏温的手指透着微微凉意?。

    那闲庭散步般游走的指腹, 像极了那日?亭子?里挑弄的前奏, 带起一阵阵不由自主地?颤栗。

    沈若怜忽然就慌了。

    曾经与他一起的那些慌乱、迷离和脆弱低泣,那些时而清晰时而恍惚, 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 陡然间纷至沓来。

    她猛地?按住他的手,心里又气又急, 嗓音沙哑地?质问他,“不是说好、说好要尊重我么?你、你走开!去睡地?铺!”

    她心里有些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不喜欢他了,可对于他的触碰还是有感觉,还是会渴望。

    而且她清楚地?认识到,这种?渴望在别的男人身上从来没有过,甚至有时候梦里梦见?了,醒来都会分外悸动。

    而且随着与他分开的时间越长,她似乎梦到与他的次数就越多。

    沈若怜有些绝望,她使劲儿推了推他,急道:

    “你、你下去!我不想……”

    “当真?不想么?”

    晏温的声音落在她耳畔,低低的,带着几分诱惑,他在她白皙娇嫩的颈后?轻轻吮吻了一下,“当真?不要孤么?”

    沈若怜眼睛看不见?,触觉和听觉便越发敏感。

    颈后?那一下亲吮带来的酥麻,像是瞬间爆开的焰火,从她颈后?薄嫩的肌肤炸开,迅速窜进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忽然恼羞成?怒地?去踢他,然而不等她骂出口,晏温已?经松开她,自觉从床上翻身离开了。

    掀开被?子?的时候,冷风灌了进来,床褥瞬间空了,温度降下去了大半。

    沈若怜心下一松,这种?时候也不想去骂他,只是拢紧被?子?,朝着床里缩了缩。

    然而隔壁不仅未停歇,反倒像是到了紧要处,愈演愈烈。

    沈若怜浑身发烫,仿佛还留有他方?才指腹微凉的触感,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欲//望戗在网眼里,挣扎不休。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似他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而那火在他离开后?反倒烧得更旺了。

    她觉得有些羞耻,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恰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沈若怜有些疑惑,他方?才不是洗漱过了么。

    没过多久,那水声停了,男人再度过来。

    微凉的气息忽然自上笼罩下来,男人唇间带着薄荷的凉意?和清香,在她耳畔低低道了句,“娇娇,孤不要你,孤知道你难受,孤帮你纾解可好?”

    沈若怜耳朵原本发烫,被?他这凉意?激得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忽然感觉他滑去了床尾。

    她意?识到些什么,还来不及拒绝,薄荷的凉意?忽然让她陡然一颤,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听见?晏温低笑了一声:

    “娇娇,孤好喜欢你。”

    ……

    沈若怜几乎一晚上没睡着,晏温后?半夜出去了一趟,她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他确实如她所说没要她。

    她觉得有些荒诞,那人是一国储君,他在所有人面前自来都是一副矜贵端方?的样子?,即便是一片枯叶落在他身上,都是对他的亵渎,可方?才……

    沈若怜瘫软在床上,拢紧被?子?,想不通自己方?才为何?没有拒绝,就好像这具躯体被?欲望绑架了一样。

    她忽然想起自己今日?喝的那碗药,为了活血,晏温说那药里加了些黄酒和鹿血,她思来想去,也只能认定是那些药的缘故。

    过了半晌,晏温回来了,他在外间站了站,抖落了一身潮气才进来。

    沈若怜急忙将眼睛闭上,放缓了呼吸佯装睡着。

    她感觉晏温静静站在床边看了许久,而后?钻进被?子?搂住她,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重新包住她的双手将体温渡给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二日?沈若怜有些不敢起床,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所幸眼睛看不见?,才觉得没那么尴尬。

    直到快到中午的时候,晏温过来叫她起来吃饭,她才磨磨蹭蹭坐了起来。

    他的声音听着倒是十?分正常,一如既往地?温润而矜贵,他照旧替她擦脸,给她端来漱口水,又喂她吃了饭。

    一切平静自然得让沈若怜忍不住怀疑,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境。

    她犹豫了一下,问他,“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她感觉自己的脚被?晏温握住,她缩了缩,“我自己来吧。”

    晏温手上用了些力,“别动。”

    他替她穿上鞋,又带着她来到桌前坐定,修长的手指在她浓密的乌发间穿梭,“这里没有多余的梳子?,孤暂且替你随意?绾个发。”

    头皮有种?轻微的拉扯感,男人离她很近,她能感受到颈后?男人云锦衣料微凉的触感。

    头发里的手指一下下向下捋着,轻轻擦过她的头皮和耳垂。

    沈若怜抿了抿唇,又问了一遍,“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后?,你跟孤回宫么?”

    他用发带将她的头发绑起来,把她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俯下身子?似乎在透过桌上的镜子?看她,语气意?味不明:

    “还是——”

    “你想像昨日?那样再跑一次?”

    沈若怜下意?识攥紧膝头的衣料,指腹下是有些粗糙的麻布质感,昨日?里那件外裳果然还是被?他洗坏了。

    她压下狂乱的心跳,吞了吞口水,低低道:“你放过我吧。”

    东宫那间房,她再也不敢踏进一步,那十?几日?带给她的阴影恐怕此生?都难以?磨灭,她又如何?敢跟他回去。

    况且她与他之间,又岂止隔着这些。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晏温的手还保持着搭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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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上的姿势。

    过了良久,他指节微屈,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意?晦暗不明:

    “沈若怜,孤不想对你用强。”

    “昨夜孤能克制住,不代表下次再发现你逃跑的时候,孤还能克制得住自己。”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云淡风轻,就好似从前那九年,她每次听他同那些大臣说话的语气一样。

    可如今这语气用在她身上,她却觉出那温和之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微微垂眸不再说话。

    整整一日?身处黑暗,生?活都不能自理,更别说别的,方?才又被?他威胁,沈若怜到底没忍住,心里泛出委屈,小小地?吸了吸鼻子?。

    晏温有些无奈,“你欺骗孤说会同孤回去,后?来又逃跑,孤护着你你用银簪扎伤了孤,沈若怜——”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像是哽了一口气一般。

    她感觉他克制了好半晌,还是没克制住,忽然过来掐住她的下巴,语气冷硬,咬牙切齿道:

    “孤真?的……”

    她吓地?缩了缩脖子?,像个鹌鹑一样。

    晏温扫过她泛红的小鼻尖,看着她脸上的茫然惧怯,声音又顿住了。

    他看了她半天,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放开她,过了半晌语气僵硬地?问:

    “今日?外面天气不错,想不想出去晒晒太阳?”

    他的话题转变太快,沈若怜还等着他继续发泄脾气,没成?想他突然问她晒不晒太阳。

    她怔了一下,愣愣地?点了点头,“想。”

    “算了,孤不想去了,要去你自己去。”

    沈若怜更茫然了,他这是干嘛呀?

    她有点想不通,不过能出去待着,总好过跟他同处一室。

    她对着他说话的方?向,认真?点了点头,“好,那我出去了。”

    说着,她竟就真?的自己摸索着一步步朝自己想象中的门口走去。

    “……”

    晏温双手抱胸,冷眼瞧着小姑娘朝着一个花盆走了过去。

    就在她快被?花盆绊倒的时候,晏温猛地?长舒一口气,大步过去打横将她抱起,恨恨道:

    “沈若怜,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让孤省点心。”

    他将她抱出去放在外面院子?里,恰好这家主人自己做了个摇椅,他问人将摇椅借来,抱着小姑娘躺进去,将她安顿好。

    “你乖乖躺着,孤去去就回。”

    沈若怜没说话,她觉得晏温的语气似乎有点生?气。

    躺了一会儿,晏温的脚步声重新靠近,紧接着身上被?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他替她掖好毯子?,带着她的手摸了摸旁边的一个盘子?,“这盘子?里有削好的桃子?和梨,你伸手就能够着,自己吃。”

    “那你呢?”

    她感觉晏温似乎瞟了她一眼,语气仍然硬邦邦的,“坐这看你吃。”

    沈若怜噘了噘嘴,不说话了。

    昨夜山里还有些冷,此刻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整夜的潮气似乎都在这一刻驱散了。

    她原本还有些不自然,渐渐的,见?他在身旁也没对她怎么样,她胆子?就大了起来,晃着摇椅捡上一两块儿水果吃。

    除了眼睛看不见?和晏温在身旁以?外,其余的一切都很惬意?,好似回到了在湖边亭中喝了江南春后?,醉醺醺的下午。

    过了会儿,沈若怜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又有些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她心生?警惕,缩了缩身子?,问他,“你又在做什么?”

    晏温现在看着她就来气,冷冷道:

    “戒尺。”

    沈若怜刚将一块儿桃子?塞进嘴里,闻言动作一顿,嘴里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道:

    “做戒尺干嘛?”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十?分强烈地?感觉到他瞪了自己一眼,“收拾有些不听话的人。”

    沈若怜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嚼了嚼嘴里的桃子?,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那那个‘不听话的人’可真?倒霉。”

    身旁男人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手底下动作越发叮叮咣咣响得大声。

    坐了半下午,太阳逐渐西斜,四周温度慢慢降了下来,沈若怜将毯子?往上拉了拉,就听晏温道:

    “回去吧,该吃饭了。”

    她有些不情愿,因?为回去又得跟他同处一室,而且马上又到晚上了……

    沈若怜磨磨蹭蹭地?从椅子?上下来,小声道:“你、你别抱我,我自己走回去。”

    晏温冷笑一声,“你以?为孤愿意?抱你?”

    沈若怜嘟囔:“那你晚上最好也别抱。”

    她听见?身旁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猛地?攥住她的手臂。

    沈若怜吓了一跳,这下又知道怕了,正想推他,就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愣了一下,摸了摸,又摸了摸,发现是个木质的拐杖。

    那拐杖的手柄被?打磨的光滑趁手,没有一丝毛刺,长短也正适合她用。

    沈若怜面上神情忽然僵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小声问他,“你一下午就是为了给我做这个?”

    晏温没回她,语气冷硬,“试试好不好用,工具还在这,还能改。”

    沈若怜心里没来由地?一悸,又想起了他从前给自己做的那个秋千,鬼使神差地?,她突然开口问了句,“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呀。”

    这话刚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想知道答案。

    所幸晏温只是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回去吧。”

    沈若怜抿了抿唇,慢慢用拐杖摸索着在晏温的引导下走回了屋中。

    晏温带她去洗了洗手,又将院里的东西都收了,回来的时候从厨房带了晚饭,“今晚赵大婶包的包子?,孤不喂你了,你自己吃。”

    沈若怜没说话,默默接过他递来的包子?,咬了一口,地?软馅的,是她最喜欢吃的。

    她其实今日?下午都听到了,这包子?是晏温主动找到赵大婶,劳烦她包的,赵大婶他们一家今晚其实吃的是面条。

    她知道是因?为今日?中午他喂她吃饭时,她因?为自己连饭都吃不了,表现出来的沮丧太过明显,他才那样做的。

    但沈若怜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吃着包子?,手边还放着那根拐杖。

    他这样维护她的自尊,是不是也是他前几日?同她说的“尊重”?

    她没敢细想,心底深处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到了晚间,沈若怜洗漱完上了床,晏温坐在床边,淡淡道:“自己将裙子?撩起来。”

    沈若怜猛地?一震,捂紧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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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干嘛呀。”

    晏温睨她一眼,语气无波无澜,“孤给你腿上上药。”

    “……”

    沈若怜面颊一热,小小的“哦”了一声,将裙摆撩至小腿处,末了,还不忘说一句,“你轻点儿,这药上上去有点儿蛰。”

    晏温没回她,但手底下却放轻了许多。

    今日?白天晒了一天,房间里没昨夜那么冷,沈若怜虽然看不见?,但却能闻到被?子?上阳光的味道。

    很温暖。

    房间后?面有虫鸣的声音,腿上的力道轻而珍重,沈若怜忽然觉得没那么害怕眼盲了。

    她捏了捏衣摆,第一次开口主动问他,“你的那枚扳指,怎么不戴了?”

    那枚扳指和他从前那串紫檀木手串一样,打从她认识他,他就戴着的,除了某些时候,他从不卸下来。

    她感觉腿上的动作一顿,过了片刻,男人淡淡的声音才响起,“不小心打碎了。”

    “哦。”

    沈若怜抱着双腿,将下巴枕在膝盖上,“挺可惜的。”

    “可惜?”

    沈若怜点点头,“嗯,那么值钱的东西,早知道碎了还不如卖了,换成?银子?。”

    晏温嗤笑,“沈若怜,孤倒不知,你何?时变成?个财迷了?”

    沈若怜将头抬起来,虽然看不见?他,但还是朝着他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脸严肃,“你有所不知,我这一路走来,见?了好多人家,他们都好可怜。”

    “虽说如今大燕海晏河清,但任何?一个朝代,就算最繁盛的朝代,也有穷人,那些穷人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你那一个扳指的钱。”

    “虽然朝廷一直推行科举制度,可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又哪里有闲钱让家里的孩子?上学,所以?我才觉得可惜啊。”

    沈若怜说完,她感觉他的手在她腿上停了好久,他似乎一直在盯着她看。

    过了许久,他收了药,她听见?他说,“娇娇,你真?的长大了不少。”

    沈若怜将裙子?放下来,“我要睡觉了。”

    “好。”

    这夜沈若怜原本想着应当没有昨夜那么冷了,然而到了后?半夜,她还是被?冻醒了,最后?又是晏温从地?铺上上来,搂着她给她取暖,她才又睡了过去。

    这般又过了两日?,薛念和李福安带着官府的人找了过来,据说逆党已?经清剿。

    几人对赵大婶一家道了谢,又留足了银两,便从那村子?里离开,回了淮安城。

    晏温在遇刺后?已?经亮明了太子?的身份,淮安县的县丞直接将府衙最好的院落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晏温本想让沈若怜也跟他一起住去县衙,但沈若怜执意?不肯,最后?晏温只得将她送回了她原来的住处。

    她刚一进门,就听秋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哭了起来,“你吓死我了,怎的弄成?这样了,眼睛怎就——”

    沈若怜拍了拍她的背,刚想说这失明只是暂时的,忽然听见?秋容身后?响起了孙季明的声音。

    却不是对她说的,而是恭敬道:

    “草民?参加太子?殿下。”

    沈若怜没料到孙季明也在,身子?不由一僵,松开秋容,面上神情有些不自然。

    随后?她又听身后?的晏温淡淡应了一声“平身”,语气带笑,温和地?同孙季明道:

    “孤在郊外遇刺,幸得沈姑娘相救,只是连累了沈姑娘受了伤,孤甚感愧疚。”

    沈若怜抠了抠手指,不知如何?回答,就听晏温又转身对她道:

    “沈姑娘乃孤的救命恩人,孤往后?会日?日?派大夫过来为沈姑娘诊治,沈姑娘不会介意?吧?”

    沈若怜头皮发麻,可当着孙季明的面,她又不好说什么,磕磕绊绊道了声:“不、不介意?。”

    晏温似乎笑意?更甚,语气十?分愉悦,“如此,甚好,那沈姑娘好好休息,孤先告辞了。”

    孙季明恭敬道:“恭送太子?殿下。”

    晏温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视线在沈若怜身上停了一瞬,转身离开了。

    直到过了许久,外面的马车一直驶离了巷子?口,孙季明才过来,担忧地?问她:

    “怎的眼睛会失明?我家铺子?里从前有个客人认识一个名?医,可要我帮着找来?”

    沈若怜有些魂不守舍,由得秋容将她扶进屋里,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用了。”

    想了想她又道:

    “方?才太子?殿下不是说会替我找大夫么,你若再找了,让太子?殿下知道了,恐怕不好。”

    孙季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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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怜心里一紧,面上强装淡定,问:

    “何?事?”

    孙季明凑过来,“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太子?殿下,就是那日?给你送伞之人,我觉得,他没按好心。”

    第 62 章

    沈若怜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掐着掌心支吾了半天,才小声道:

    “我、我当真还没注意到这些。”

    小姑娘的?嗓音软软的?,声线有一丝不?易察觉地轻颤, 面色也有些发白?, 孙季明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她,急忙又改口安慰道:

    “不?过许是我看岔了也不?一定, 更何况,即便太子殿下?就是那日送伞之人,说不?准他也只是好心,并无旁的?想法。”

    孙季明知道她从前是从北方的?小山村来的?, 即便她姿色明艳, 可太子殿下?是谁。

    京城里的?高门贵女?、小家碧玉数不?胜数, 围绕在太子身边的?莺莺燕燕更是环肥燕瘦, 太子殿下?又怎会打她一个孤女?的?注意。

    沈若怜闻言轻轻咬了下?唇,点头?如捣蒜, “对对, 你别想多了,太子殿下?不?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孙季明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看了眼她房顶仍在滴水的?地方, 换了个话题,“改明儿天晴了, 我叫泥瓦匠过来帮你把这屋顶补了。”

    见她要拒绝, 他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笑道:

    “不?许拒绝, 从前是你好好的?, 不?要我帮忙就算了,现?下?你暂时看不?见, 我帮衬你一二?也是应当的?。”

    沈若怜揉了揉额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就麻烦你啦,只是……答应你要交的?那批货——”

    “怎的?,好像我叫你按期交,你就能交了似的?。”

    沈若怜嘬了口茶水,嘿嘿一笑,不?出声了。

    孙季明又坐了会儿,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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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容过去关了门,一转回身,快步跑到?沈若怜面前,急道:

    “公主那日最后和殿下?跌下?悬崖后怎么了?眼睛到?底怎么看不?见了?”

    想了想,她声音陡然拉高,“不?会是殿下?他为了不?让你逃跑,故意——”

    沈若怜双手握紧茶杯,温热的?茶水透过瓷杯薄薄的?杯壁不?断沁入她的?掌心和指腹,热气蒸熏在她卷翘浓密的?眼睫上,覆了一层细碎的?晶莹。

    氤氲的?水雾中,沈若怜眼睫微颤,静默着没出声。

    那日后来她晕过去了,她也不?确定自己这眼睛是怎么伤的?,但她其实愿意相信不?是他做的?。

    可此刻秋容将这不?确定问出来,她又不?能笃定地立刻否认他的?嫌疑,毕竟他曾经连用铁链锁着她,将她一连关在房中十几?日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秋容见她不?答,也不?敢再问,怕她无聊又给她絮絮叨叨说起了这两日之事。

    那日遇刺之后,秋容被?薛念所救,但因为逆党没有彻底清剿,他们?在村子里反倒相对安全,薛念他们?便也没有立刻前去接人。

    秋容被?送回来后,知道她们?此次定然走?不?成了,就把她们?留给孙季明的?信烧了,对外?称沈若怜去城外?找香料,而后同太子一起失踪了。

    秋容说这两日沈若怜没回来的?时候,孙季明几?乎天天来,也曾派了家丁和店里的?伙计去帮着找人,瞧着倒是上心得不?行。

    沈若怜闻言沉默了半晌,淡淡笑了笑,“倒是他有心了。”

    不?过她心底里知道,晏温现?下?亮明了身份,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孙季明走?得太近了。

    孙季明不?像裴词安有官身,又是世家大族里的?嫡子。

    他只是一介白?丁,晏温若真想对他怎么样,根本不?用像对裴词安那般大费周折。

    秋容又陪着沈若怜说了一下?午的?话,晚上喂她吃了饭后,她将沈若怜房间的?软塌收拾出来,就陪着沈若怜睡在同一屋,方便夜里照顾她。

    后面三天,晏温都只是派了李福安将大夫领过来给她施针煎药,自己却一次都没来过,偶尔李福安过来的?时候,会给她带些点心之类的?,都是在东宫时她最爱吃的?。

    沈若怜对那些点心碰都不?碰,又全数让秋容分给了街坊邻居家的?孩子。

    又过了几?日,她的?眼睛渐渐能看出些光亮,心里也不?禁慢慢松了口气。

    ……

    沈若怜从前在北方时,只听说江南雨多。

    可她都来淮安快一个月了,就没见过几?个晴天,整日里不?是连绵细雨,就是倾盆暴雨,连带着孙季明的?锦绣坊这一季的?衣料子都不?太好卖了。

    孙季明过去将接漏雨的?盆子端起来倒了,重新放回去,“今年当真有些奇怪,从前你说的?江南多雨,也都是那种烟雨蒙蒙的?雨雾,倒也不?至像今年这般夸张。”

    他接过秋容削的?梨,道了声谢,又顺手递到?沈若怜手里,“今年这雨就跟天漏了一样。”

    沈若怜接过梨啃了一口,梨子的?汁水给她饱满嫣红的?唇覆上一层水色,晶莹的?梨汁沿着她白?皙细嫩的?手腕滑进袖筒里。

    孙季明看了一眼,撇开视线看窗外?的?雨,“整日里下?得到?处都又湿又黏,惹人心烦。”

    沈若怜嚼了嚼嘴里的?梨,含混搭腔,“可我倒觉得稀罕,来这里一个月,我的?皮肤都好像变得更水润了。”

    小姑娘眼底隐隐有了些光亮,面颊上的?小梨涡随着她的?笑意出现?,整个人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

    秋容听她这般孩子气的?说辞,忍不?住掩着唇笑了笑。

    孙季明敲了她一下?,“傻子,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

    孙季明又看了眼窗外?檐下?的?雨帘,面上隐隐显出一丝担忧,“就怕这雨再这般下?下?去,洮河发了水。”

    沈若怜闻言笑容一僵,她生在北方,这点倒是她没想到?的?。

    孙季明见自己吓到?她了,忙笑着宽慰,“我也是随便说说,你不?必害怕,到?时若真有什么,我会保护你——”

    孙季明话还没说完,忽听外?面响起一道温润和善的?声音,笑问,“孙公子说什么保护?”

    说着,晏温推门而入,门开的?瞬间,他的?身影和外?面隐隐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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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挤了进来。

    他面色温和地扫视过屋中众人,视线停在沈若怜身上。

    几?人没料到?晏温会突然过来,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沈若怜,下?意识朝孙季明的?方向投去一眼。

    晏温眸色忽的?一沉,随即缓缓勾起唇角,玩味道:

    “你们?方才在谈论什么,不?知孤能否听听?”

    男人一身雅白?色锦绣常服,头?戴玉冠,浅金色的?流苏在腰带的?玉佩上微垂着轻晃,颀长的?身影闲适地伫立在门边。

    他眉目疏朗,只是向着屋中投去淡淡的?视线,无形中便流露出隐隐的?压迫感。

    房间瞬间显得有些逼仄。

    孙季明对太子躬身行礼,沈若怜也被?秋容扶着作势要下?床,晏温压下?眼皮淡睨了她一眼,“免了。”

    沈若怜动作一顿,飞快看向他,可眼底是一片模糊的?光亮,什么也看不?清,她抿着唇,敛眸重新坐回床上,安静地垂着头?抠手指。

    她的?举动看在孙季明眼中,就是普通百姓惧怕太子威仪的?反应。

    孙季明见太子还意味不?明地盯着沈若怜,眼神顿了一下?,主动开口吸引他的?注意力:

    “回禀太子殿下?,草民方才在同沈姑娘说及往年淮安城的?雨。”

    “嗯?”

    晏温走?到?桌旁的?圈椅上坐下?,右手轻搭在桌子上,带着墨玉指环的?食指轻敲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声极有节律的?“突突”声。

    “往年的?雨怎么了?”

    孙季明道:“既然殿下?问起了,那草民就斗胆直说了。”

    晏温面容温和地看着他,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道:“但说无妨。”

    孙季明又作了一揖,恭敬道:

    “朝廷连年治理?江南的?河道,殿下?应当也能察觉出,这今年的?雨水似乎比往年要多许多,草民也是恐怕今年会生洪涝之灾。”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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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温收回手,将墨玉指环从食指上卸下?来,指尖顺着指环内侧慢慢划了一圈,略一颔首:

    “孙公子是淮安本地人,自然比孤更了解本地气象变化?,不?过孙公子放心,朝廷已经由工部牵头?,派人来淮安一带了。”

    不?过派的?是谁,他皇帝老爹以马上就要废黜他这个太子为由,并没有直接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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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温对孙季明这话说得十分恭谦,语气又温和。

    孙季明忽然觉得那次在亭中与他遥遥对望,太子眼底的?锋利和冷峻似乎都是他自己的?错觉一般。

    他面色有些不?自然,点头?恭敬回道:“如此,草民替淮安百姓谢过陛下?和殿下?。”

    晏温面露温和,“罢了。”

    他话音刚落,李福安敲了敲门,端了药碗进来,“殿下?,沈小姐的?药好了。”

    秋容看了眼晏温,下?意识过去接李福安手里那碗药,不?料却被?晏温抢了先。

    矜贵雍容的?太子殿下?白?皙修长的?手中,端了一个缺了个口子的?土灰色陶碗,偏他还似未有所觉一般,用那只有些发旧的?勺子轻轻搅弄着黑褐色汤汁。

    十分不?相匹配又有些怪异的?一幕。

    屋中有瞬间的?静默。

    秋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余光偷瞄了眼孙季明,语气里带了些不?易察觉地恳求,对晏温道:

    “殿下?还是将这药碗给民女?吧,民女?喂自己妹妹喝,这药碗污浊不?堪,怎能玷污了殿下?的?手。”

    晏温抬眼,看了眼床上紧抠着手指,眼睫不?住轻轻颤抖的?小姑娘,手底下?顿了一下?,笑着将药碗递给秋容,“不?烫了。”

    秋容飞快接过药碗,坐到?床边的?梧凳上,挡住晏温和孙季明的?视线,一勺一勺慢慢给沈若怜喂着喝。

    孙季明看了眼秋容的?动作,回过神笑对晏温道:

    “殿下?当真如传言所说,体恤百姓。”

    晏温淡淡勾唇,手指上沾了一滴药汁,他轻轻碾搓了一下?,温热的?液体瞬间被?指腹上的?温度蒸干。

    “沈小姐是孤的?救命恩人,孤自然应该对她多上心些。”

    几?人等着沈若怜喝了药,见她想要休息了,晏温倒是再没多说什么,和孙季明一道离开了。

    直到?房中安静下?来,沈若怜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整个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瘫靠在软枕上。

    秋容拿了颗糖给她,忍不?住担忧道:

    “太子殿下?如今这般,万一让孙公子知道了你和太子的?关系怎么办?”

    沈若怜有些烦躁,将嘴里的?糖咬得“咯嘣”作响。

    她本想洒脱一些,说知道就知道了,她不?在乎了,不?过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到?底接受不?了让他们?知道她和太子睡过的?事情。

    思来想去,过了好半天,沈若怜抓了抓头?发,一个翻身将自己裹紧被?子里,嘟嘟囔囔:

    “不?知道,我要睡了!”

    第二?日秋容出去买米,不?知怎么的?,孙季明和晏温又撞上了。

    沈若怜这次干脆懒得理?他俩,被?子一裹,眼睛一闭假寐,留他二?人坐在一起说防汛之事。

    连茶水都懒得招呼。

    孙季明倒是自觉,自己去沈若怜柜子里翻找出那罐龙井,熟稔地架火、烧水、烫茶具。

    晏温看了会儿他的?动作,微眯起眸,笑问,“孙公子经常来沈小姐这里泡茶?”

    床上的?沈若怜脊背一僵,竖起耳朵。

    孙季明笑了一下?,面容闪过一抹羞赧,“经常过来同她说一些绣坊上的?事。”

    “听说沈姑娘跟孙公子有生意上的?合作?孤从未来过淮安,不?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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