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小姐经常去哪些地方游玩,可否推荐给孤?”
沈若怜吞了下?口水,耳朵竖得更高,就听孙季明说,“平常多是在绣坊,偶尔也就是去些酒楼画舫之类的?,再就是——”
“城北有个揽月阁,建有三层楼高,天晴的?时候去那里赏月倒是不?错。”
沈若怜眼睛一闭,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就听见晏温似乎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笑问,“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约会地点,那这么说,这地方孙公子带沈小姐去过了?”
孙季明愣了一下?,正打算回答,就见床上的?沈若怜翻了个身,迷迷蒙蒙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小姑娘睡得小脸泛红,眼底一片迷蒙,可爱的?粉唇微微嘟着,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孙季明刚起身准备过去扶她,晏温先他一步走?到?床边,“睡醒了?”
语气十分自然。
孙季明的?脚步一顿,看着床那边的?两人,心里忽然生出一抹怪异之感。
还未来得及细看,门口掌柜的?忽然敲门叫他,“少东家,有贵客来店里了,要见您,您看——”
孙季明又飞快朝床畔扫了一眼,对外?面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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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起身对晏温略一拱手,“殿下?,草民铺子里还有些生意上的?事,就先行一步了。”
晏温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走?到?脸盆旁边,一边动作熟稔地摆湿帕子,一边淡声道:“嗯,去吧。”
孙季明看了看他的?动作,心里那种怪异感更甚,他扫了眼沈若怜,敛下?眼帘,飞快出了门。
晏温摆好帕子,走?到?床边替沈若怜擦了把脸,语气温柔地问她,“饿了么?可要吃些什么?孤让李福安送来的?那些点心,你可要——”
沈若怜将脸别开,打断他的?话,“你能不?能不?要来找我了,你这样让孙季明看出端倪怎么办。”
晏温动作一顿,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沉郁,眼中乍现?锋利的?寒芒。
过了片刻,他重新拉过她的?手,一边细细替她擦着手,一边耐着性子问:“若是不?想吃点心,孤让李福安去熬些鱼片粥来,可好?”
沈若怜烦躁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虽然眼中只隐隐能看见他的?一个轮廓,她还是竭力瞪着他,“你什么时候走??”
“走??”
晏温眸色幽沉,唇边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食指上的?墨玉指环,忽然掐住沈若怜的?下?颌,无视她的?挣扎,将唇凑了上去。
唇舌强制缠上她的?软嫩,小姑娘无力地呜咽声尽数被?他吞入口中。
男人的?吻最初很?急很?凶,后来感受到?怀里姑娘渐渐瘫软的?身体,他喉咙里溢出一丝闷笑,逐渐放缓了节奏,在她唇上辗转啄吻,轻轻吮弄。
良久,他才略有不?舍地放开她,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男人暗沉的?眼眸染上了几?分情//欲。
他的?拇指擦过她唇角,薄唇轻启,低声诱惑:
“娇娇,跟孤回去,孤娶你为妻。不?止孙季明,孤还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他又在她浸满水渍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沙哑的?嗓音带着灼热气息扫过她耳畔:
“你是孤的?。”
他的?小姑娘,他看着长大,就合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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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
旁人觊觎一眼都不?行。
沈若怜垂眸不?语,对他的?话无声反抗。
晏温站直身子,压着眼皮看了她半晌,忽然开口:“你可知这次皇帝派来的?治水官员是谁?”
沈若怜微怔,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将话题扯到?了这上面。
她没说话,等了半天,就听晏温极为讽刺地笑了一声,“孤这父皇倒真是给孤找事的?一把好手,这次来的?人是裴词安。”
“你该不?会想留在这里,等他看到?你和孤在一起吧?”
顿了顿,他又道:“孤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让他看到?你同孤亲密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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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着小姑娘陡然间花容失色的?样子,笑着一字一顿,道:
“相反的?,孤还很?期待。”
第 63 章
沈若怜看不清晏温的神色, 但她从他不紧不慢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加掩饰的嫉妒和不满。
她心里慌得厉害,不知怎么的,她以为自己已经比从前洒脱坚强了许多, 可独独在面对他的时候, 她还是总忍不住想哭。
她略有些空的眼底不受控制地涌上晶莹,眼底开始泛红, 梗着脖子瞪他,夹杂着鼻音的嗓音糯糯的:
“你还是这样?,你从来就只会威胁我。”
在村子里那两日,她能够感?觉到?他的改变, 在某些时刻, 她本已心灰意冷的感?情, 也再度涌起过一丝小?小?的悸动。
可那丝微不可察的火星, 还没来得及形成燎原大火,便?被他这样?一盆冷水又浇灭了。
沈若怜吸了吸鼻子, 语气硬气得不行, 气鼓鼓说:
“倘若你当?真?要拿这些威胁我,那我也不在乎了,就让他们知道?吧, 反正丢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脸,总归我这辈子也没再想着要嫁人!随你好了!”
说完, 她还像模像样?地瞅着他模糊的轮廓, 狠瞪了他一眼。
虽然她那一眼在晏温看来,毫无威胁力可言。
他站在床边睨着沈若怜, 咬了咬牙, 下颌逐渐绷紧。
床上的小?姑娘小?小?一团,面容粉俏软嫩, 皮肤皙白吹弹可破,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仿佛他只需要两只手指就能将她轻易提起来,捏死。
他执掌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从未有过半分偏倚和心软,偏偏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软软地跟他犟着,让他明明气得要死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凶了她还总担心她难过,每每她想逃时,他分明已经下定决心抓到?她后?不再心软,却又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妥协。
就像雄狮口下的小?兔子,分明想一口吃了它,却在它逃跑追过去叼住它的时候,怕自己的尖牙咬伤了它。
晏温有些烦躁,他方才干什么了?他方才不就是威胁了她两句,她就又跟自己哭上了!
“你以为孤若当?真?威胁你,会只是一个吻那么简单?孤若当?真?威胁你,孙季明会到?现在都看不出你我的关系?!你以为——”
晏温一句话哽住,将视线瞥向窗外,呼吸不稳地看了会儿?檐下的雨帘。
过了半晌,他长舒一口气,重新看向她,语气里虽还带着气,态度却软了下来:
“孤承认孤是听?到?裴词安要来,心生了嫉妒,孤也怕——”
怕她跟着裴词安走了。
晏温顿了顿,轻叹口气,走到?沈若怜面前蹲下,手心覆上她软嫩的手背,拇指轻轻地一下下摩挲着,哄道?:
“娇娇,别同皇兄置气了好不好,皇兄从前做错了许多事,以后?都会慢慢改的。”
他抬手将小?姑娘眼角的泪擦掉,轻声道?:
“从前让你受委屈了。只是你从小?就跟在孤身?边,孤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如今孤又要了你的身?子,你不跟着孤,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生活。”
小?姑娘垂着眸,眼睫轻颤,没说话。
晏温看了她许久,起身?将她轻轻拥进怀里,“跟孤回去好不好,或者——你若不愿回去,孤带你去别的地方走走可好?”
男人温柔的语调让沈若怜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几乎将所有的温柔和宠爱都给了她一人。
他其实从前一直对她很好。
沈若怜被他拥着没出声,过了许久,她轻轻推他,“我要喝水。”
晏温身?子一僵,视线仔细扫过她面上神色,“你愿意同孤回去了?”
沈若怜因着从小?被父母抛弃,本就没有太多安全感?,那次被他独自锁在房间十几日,对她来说几乎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抿了抿唇,摇头,“我怕你再把我锁起来,强迫我。”
晏温瞧着她脸上的惊惧之色,眼底闪过一丝懊悔和心疼,“再也不会了。”
她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可你方才分明就是在威胁我,强迫我和你走。”
手中的温暖骤然抽离,晏温压下眼帘看着她,渐渐将手指蜷起,神色有了几分冷意。
半晌,他转身?过去倒了杯水过来,耐着性子道?:
“你若在孤身?边,孤答应再也不强迫你半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若怜接过茶杯喝了两口,再度沉默了下来。
她还是不信他,她总觉得他要将自己骗回去,重新锁起来。
更?何况,他为了留下她,连将她的避子汤换成坐胎药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谁知道?他此?刻说的是不是真?话。
见她沉默,晏温心底那股燥郁又忍不住往上涌,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他原不想对她用强的,奈何她总是能轻易牵动他心底暴虐的占有欲。
外面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响得人心烦。
晏温眉骨下压,眼神缓缓变得直白而不加掩饰,眸光久抓着她不放,眼底逐渐没了耐心。
仿佛过去了许久,也仿佛只是一瞬,正当?晏温碾了碾指尖,嗤笑一声打算上前的时候,院门外传来秋容开门的声音。
晏温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将舌尖重重压进齿尖里,面上偏执的戾气缓缓褪去。
盯着她有些怯懦的样?子看了良久,晏温像是忽然泄气了一般,眼底神情慢慢变得寡淡,身?子也懒懒松了下来。
“娇娇,只要你离开淮安,孤不会再强迫你同孤回宫,孤——”
他低头拨了下腕上的手串,自嘲一笑,嗓音发沉发哑,“什么都依你。”
沈若怜闻言抬头,模糊不清地看着他,“为何你总想让我离开淮安?”
晏温语气淡淡的,“淮安城如今河水暴涨,恐不安全。”
见她要张口拒绝,他又道?:
“即便?你跟孤置气不愿随孤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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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离开淮安城。”
事实上,淮安城的情况如今已经有些许不容乐观。
这几日他给足了她时间和耐心,原本今日打算她若再不答应同自己走,就在三?日后?一杯迷药将她迷晕带回京。
但她方才说他将她锁起来时那语气和惧怕的神情,让他再难做出那样?伤害她的事情来。
为了让她不再抵触,他只能选择放手送她离开,如今只要她愿意走,只要她安全,什么都不重要了。
沈若怜心脏猛地一抽,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三?日后?。”
晏温停了停,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不愿再看她,哑声道?:
“三?日后?是孤当?年带你回京的日子,你陪孤去一个地方,孤就送你离开。”
说完,晏温好似不愿再在这房中停留一刻,转身?便?朝门边走去。
“皇兄。”
沈若怜掐了掐掌心,忽然出声叫住他。
晏温站在门边,背对着她停下步子,“何事。”
沈若怜垂眸犹豫片刻,小?声问他,“那日簪子刺伤的地方……好了么?”
小?姑娘的声音很小?,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软软的嗓音夹杂在雨声里几乎要听?不清楚。
她说完后?,果然没见晏温回话,她以为他没听?到?,便?不打算再说第二遍了。
岂料她还未再开口说句“没事”,男人猛地转身?疾步朝她走过来,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扣着她的后?脑狠狠吻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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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吻带着一些潮湿和温冷,他的双唇有些克制的轻轻颤抖,吻在她的唇上。
只过了片刻,他微喘着离开她,眼底盛着笑意道?:
“好姑娘。”
他将她松开,退了一步,“只是今后?别再关心皇兄了,皇兄怕舍不得送你走。”
说完,他极其温柔地在她头顶摸了摸,径直转身?,头也未回地离开了。
晏温走后?,秋容端着碗药进了房间,就见沈若怜一脸怔愣地坐在床上,嘴唇莹润透红,面色却有些苍白。
她以为太子又欺负她了,忍不住恼道?:
“公主眼睛何时能好?我们还是快点?儿?逃吧。”
过了会儿?,沈若怜才像是回过神了一般,看向她摇了摇头,“我们不用逃了。”
秋容不解,“怎么了?”
沈若怜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没有一丝愉悦的笑意,“他同意放我们离开了。”-
沈若怜的眼睛在两日后?已经彻底恢复了,腿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第二日晚间的时候,她和秋容将能打包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只等着后?日晏温送她们离开。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视线一一扫过房间中的一切,心里忽然莫名地生出些许犹豫不决来。
秋容看到?她的神情,忍不住安慰道?:
“公主别想那么多了,如今你好不容易有摆脱太子殿下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再说淮安城的一切自有太子和裴大人坐镇,不会有事的。”
沈若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眼底逐渐蔓延开一抹洒脱的笑意。
她“嗯”了一声,压重语气道?:“我们就能离开他了。”
第三?日晚上的时候,李福安驾了马车来接沈若怜。
今日天气难得放晴了一日,夜晚的风有些凉,空气中泅染着潮湿的水雾,马车的车轮压过青石板路上的一片片小?水洼,水渍溅起的声音回荡在沈若怜家门前的巷道?内。
沈若怜进到?马车里的时候,发现晏温没来,她张了张嘴想问,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问。
马车行了半刻钟后?停了下来,李福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公主,到?了。”
沈若怜没急着下车,先是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待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忽的一愣。
马车停靠的位置是在揽月阁的正前方,眼前的揽月阁中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盏,飘着白色帷幔,沿着揽月阁的每一层房檐都燃起了灯笼,映着天上的繁星,流光溢彩一般,美若仙境。
李福安见她半晌没出来,再次出声提醒道?:
“公主,到?了,殿下就在这揽月阁中等您呢,您——”
沈若怜闻言回过神,起身?下了马车,对李福安甜甜的笑了一下,道?了声谢,站在揽月阁前仰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朝揽月阁中走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 64 章
沈若怜曾经和?孙季明还有小桃子她们一起来过揽月阁, 只是这次来到这,却和?曾经每一次的心情都?不同。
揽月阁的台阶又窄又陡,但?晏温沿着楼梯, 在墙边位置放了一排小小的灯盏, 一路顺着楼梯盘旋而上。
盈盈暖光在木质台阶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暖黄色光圈, 随着夜晚潮湿的风微微闪烁晃动着,使?得整个揽月阁都?散发出一种温馨而旖旎的氛围。
沈若怜不自觉捏紧裙摆,抬头向上看?去,却并未发现晏温的身影。
她停了?停, 一手提高裙摆, 一手扶着楼梯扶手, 继续缓缓向上走?去。
二楼的位置没人, 她又继续攀爬。
随着楼层渐高,外面的月色照进来, 楼梯间就越明亮, 地下的灯盏也就逐渐没了?存在感。
揽月阁的楼梯窄小,每一层的房间也不算大?,但?房间外围的露台却修建的异常宽阔。
沿着三楼的楼梯上来, 沈若怜一眼就在外面的露台上看?到了?晏温的身影。
白色纱幔轻垂在露台的四周,随风缓缓飘飞着, 沿着栏杆底部围了?一圈矮小的蜡烛, 栏杆前摆了?一张小桌和?两张软椅,桌上有精致的点?心和?一壶酒。
沈若怜看?过去的时候, 晏温正给一旁的花瓶里插进去一丛桂花, 甜腻的香味随风萦到了?她鼻尖。
听到动静,男人撩眼, 看?向她时,眉眼间仿佛落入了?星河一般,泛着细碎的光。
男人身上披着一件雪白色的外袍,松散的墨发流泻在肩头,月色下清隽身影卓然而立,流露出些许不染纤尘的骄矜清冷。
他手中还捏着桂花褐色的枝杆,微风拂过,细碎的黄色小点?儿洒落在玉脂似的手上,冷白色的肌肤下,能清晰地看?见他手背的脉络和?青筋。
见她过来,他放下花瓶,黄色的小花随风飘走?。
晏温眼底漾开笑意,款步走?到她面前,方才那只落了?桂花的手朝她伸来,就那般顺其自然地牵握住了?她的小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人的掌心宽大?,沾着冷气的长指缓慢卡开她的指缝,直至掌心相贴,十指严丝合缝地交扣。
冰冷的肌理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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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熨热相触,晏温垂眸看?向两人交叠的手腕,覆着薄茧的拇指,在她虎口?处紧绷的皮肤上轻轻打着圈,带起一阵细小的酥痒。
桂花的甜腻更加浓烈。
沈若怜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男人牵得更紧,掌心紧贴着,她听见男人带着沙哑的笑意,同她道:
“总觉得娇娇长大?了?些,怎的手还是同从前一样,又软又小。”
沈若怜垂眸,半晌,略显忐忑地小声?道:“你——”
她后面的话卡在唇间,怎么也说不出来,面上渐渐有了?几分羞赧的潮红。
晏温轻笑一声?,牵着她到软椅上坐下,“孤今夜不会强迫要你,就陪孤说说话,可好?”
沈若怜面上的潮红更甚,她不自然地松开他的手,捏起一块儿糕点?喂进嘴里,眼神左右瞟了?瞟,才低低“嗯”了?一声?。
晏温也在她身旁坐定,倒了?杯酒给她。
夜里的风有些凉,他拿了?条薄毯盖在她身上,随后转回头,身子懒懒向后靠去,同她一起看?向远处。
月亮隐进厚重的云层里,繁星布满在墨蓝色夜空,整个县城静悄悄的,白日里清晰可见的房屋楼宇都?变得影影绰绰。
有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两旁的纱幔不时飘舞着,桂花的香味裹着男人身上冷冽潮湿的气味,一阵阵在空气中浮动。
沈若怜忽然觉得两人之?间,有种久违的静谧与平和?。
“十年前的今日,你刚跟孤回到东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晏温喉结滚了?滚,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重新侧头看?向她:
“那时候你又瘦又小,到了?东宫的时候,一双眼睛到处乱转,全是拘谨和?怯懦,紧抓着孤的袖子不肯放,当夜还是孤守在床畔陪了?你一宿。”
沈若怜好似也想起了?那一日的场景,觉得有些好笑,“小时候听人说,宫里的东西都?是黄金做的,连地上都?铺的是金子,结果?我?发现,那人骗了?我?。”
沈若怜手指悄悄摸了?摸虎口?,那里被他方才摸过的地方还隐隐有烧灼感。
“当时没想过,你当真会收养我?,跟你回去的时候,只想着你能给我?一口?饭吃就行了?。”
“那时候你不怕孤么?”
晏温眼底盛着笑意,看?向夜空的眼神有些悠远,似在回忆:
“当时孤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还不似如今这般懂得收敛锋芒,刚从战场上回来,一身煞气,人人都?怕孤,孤还记得当时有一次,晏泠打碎了?孤的一方砚台,孤还没说话,他就已经吓哭了?。”
沈若怜自是知道这件事,当时被他们传得说了?好久。
她轻声?笑了?起来,也不似方才那般拘谨了?,语气娇俏,“可你从来都?不会对我?凶呀,每次别?人惹了?你生气,都?会找我?过去求情。”
宫里所有人都?知道,晏温只要见到她,再大?的气也会收敛不少。
晏温也笑,“初时是觉得你可怜,被家人抛弃,一个人在宫里,不想吓着你,后来宠着宠着,这么多年就成了?习惯。”
早就习惯哄着她,宠着她,习惯去替她安排好一切,习惯她在身边。
但?也是因着这份习惯,让他太晚认清自己的心意。
晏温回头看?向姑娘,如今的她已经同初见时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判若两人,却一直还是他的娇娇。
“今年宫里的选秀已经开始了?。”
沈若怜眼睫飞快颤了?两下,睁着大?眼睛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震惊,“可、可你——”
岂不是又要错过今年的选秀。
晏温敛眸轻笑,混不在意一般,淡道:“除了?你,孤再无迎娶太子妃的打算。”
沈若怜面上陡然划过一抹无措,心底泛起小小的波澜。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其实?皇后娘娘,应当很喜欢那位陈姑娘的。”
晏温眼神黯了?几分,“陈莺是孤从前的伴读陈崔的妹妹,陈崔——”
他喝了?杯酒,接着道:
“陈崔是孤最好的朋友,他才华横溢,人又有趣,孤从未将他当做臣下去看?待。那年他陪孤一起上战场,后来他为了?救孤被西戎人俘虏,西戎人用他威胁孤放弃一座边城。”
晏温的声?线有些紧,嗓音里带了?一层沙哑。
沈若怜从未听他讲过这些,不由盯着他,听得认真。
“孤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个阴云密布的早晨,西戎人绑着陈崔出现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陈崔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眼睛流着血泪,双目赤红,大?喊着要孤杀了?他。”
“孤从小骑射无一不精,那一箭,孤也射得极准,直直插进陈崔的眉心,没有分毫偏差。他倒下前,孤看?到他对孤笑了?一下,用唇语对孤说‘谢谢’,他的眼睛,永远地看?着孤的方向。”
晏温的声?音越来越哑,停了?许久,他微微敛眸看?向自己的掌心,苦笑道:
“从那之?后,孤这手,就再难拉开弓了?,也是从那时候孤发誓,此生孤的箭尖,永远不会对准自己人。”
沈若怜一直在侧头看?着他,看?他说话时因克制着情绪,颈部鼓动的青色经脉,看?他眼底的无奈,看?他唇畔强行拉扯的弧度。
她的心忽然就被轻轻刺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好像扑进他怀里,同从前每一次一样,挠他的后腰,同他撒娇,然后看?他无奈又好笑地在拍拍自己的脑袋,笑说一声?,“娇娇,别?闹。”
正在这时,晏温忽然回头看?她,沈若怜猛地一凛,急忙垂眸遮住眼中情绪。
她听见他对自己说,“所以孤同陈莺什么也没有,那次——”
晏温薄唇翕动,“对不起。”
沈若怜知道他说的那次是什么时候,她抿了?抿唇,“都?过去了?。”
小姑娘的嗓音轻轻的,话语一出口?,便随风消散在潮湿的夜色里,好似从前同他整整十年的纠葛,也像这句话一般,轻描淡写地便消散了?。
晏温无声?笑了?笑,从软椅上起身,拉着沈若怜走?到栏杆跟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宠溺道:
“娇娇,孤给你看?样东西。”
沈若怜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随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
忽然,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中划过一抹亮光,紧接着那亮光在墨蓝色天际炸开,明亮的焰火绽放出金色的火树银花,又如同流苏一般撒下来,把天幕映衬得耀眼夺目。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一朵一朵在天空中应接不暇地绽放,夜幕下噼里啪啦地炸出绚丽多彩的花簇,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流光溢彩中。
男人的身躯贴了?上来,自背后伸出双臂将她圈搂在怀中,他温热的体温一瞬间将她完全罩住。
沈若怜怔了?一下,随即一股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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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不受控制地涌入眼眶,漫天飞舞的缤纷绚烂下,她怔怔回头,看?进他的眼底。
晏温琥珀色瞳眸里同样映出夜色下这璀璨的一幕,他眼底含笑睨了?她一眼,在她耳畔宠溺地笑道:
“说好每年过年都?陪你看?焰火的,只是明年的怕是来不及了?。”
他顿了?一下,“也或许往后每一年都?不行了?,娇娇——”
远处的烟花绽放的越发热烈,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灿烂的金色构筑出热闹的图景。
男人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眷恋与不舍,他的语气含笑,嗓音却有些脆弱地感叹:
“好舍不得放你走?啊。”
风鼓鼓地吹进来,尖刃般刮在脸上。
沈若怜眼底一直压抑的潮湿忽然之?间便涌了?出来,胸腔里被他这句话激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疼。
她急忙垂眸不去看?他,心里忽然撕扯着难过得要命。
远处的焰火还在拼命燃放,好似真想将未来几十年的都?在这一夜里燃放了?一般。
沈若怜仰头看?过去,努力压抑着起伏不定的呼吸。
风很冷,但?在晏温怀里,却感觉不到分毫。
过了?许久,焰火才停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和?漆黑,不知在何时,露台上的灯盏都?已被风吹熄。
四周比方才更加空寂。
沈若怜清楚地听到两人错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沈若怜。”
静默了?片刻,男人低低的声?音带着潮热的气息落进她耳畔,“孤想吻你。”
“什——”
沈若怜还未从方才那场绚丽的烟花秀中平复好情绪,怔愣的功夫,她只觉手臂被人紧攥着推了?一下,她的身子被迫转了?过来,整个人便被他推在了?柱子上。
男人护着她的后脑,身躯罩了?上来。
他低头缠吻上去,口?中还混合着薄荷与梅子酒的味道,一进来就长驱直入的撬齿深吻,没有缓冲,没有磨合,唇瓣紧贴着碾磨,舌尖勾划搅弄,带着点?凶意。
鼻尖终于抵蹭在一起的时候,晏温侧过脸,护住她后脑的手下滑,手臂一圈,拦腰将她搂紧在怀抱里。
沈若怜推拒着他,相当无力。
耳边全是鼓荡的风声?,她的视线、吐息、唇齿、腰侧全被晏温占据,头脑昏昏沉沉,越发混沌。
晏温在这时候离开她的唇。
他双手交扣在她腰侧,牢牢圈住她,额头抵在她肩窝,深一层浅一层的呼吸。
“皇兄——”
沈若怜微喘着推他,软糯的声?音刚发出声?,晏温再一次吻了?过来。
腰被他收抱得更紧,他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她搂住自己的脖颈,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更紧地贴向自己。
两个人密不可分,身体和?唇齿。
他勾缠着她的舌尖含吮,又细细密密地□□她的舌侧和?口?壁,下颌微侧,更深入地送吻进去。
沈若怜被他吻得眼尾发红,眼底沁出水雾。
好半天,就在沈若怜快要喘不上气,忍不住重重咬在他唇上的时候,晏温才终于放开了?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沉默着与她抵着额,凌乱而粗重的呼吸与她的缠在一起。
他缄默地落眼在她的唇上,似乎在平复刚刚的意动,说不出此刻的氛围是旖旎还是对峙。
晏温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而此刻这些味道就全然将她笼罩,穿过她的鼻腔,盈满她的每一层感官。
沈若怜低垂的浓密眼睫扇了?扇,抬眼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交汇,沈若怜发现自己的心正在轻轻颤抖,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一般,那丝旖旎的气氛在彼此之?间勾勒出浓墨重潮的色彩。
连风里都?是爱//欲的味道。
沈若怜有些心慌,推了?推他。
晏温凝视着她,过了?好半晌,忽然闷笑了?一声?,彻底松开了?她。
“走?吧,孤送你回去。”
男人猝不及防离开后,冷风忽然灌了?进来,沈若怜拢紧外裳,心底忽然有些空。
她沉默不言地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进了?房中,到了?楼梯口?的时候,她终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方才站的那栏杆的位置。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剩下,仿佛方才那些烟花只是一瞬间的灿烂梦境。
沈若怜飞快收回视线,就见晏温站在她前面的台阶上,伸出手等着她。
她抿了?抿唇,将手放在他掌心的一瞬间,忽然有些想对他说她不走?了?。
然而那种冲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两人沉默地从揽月阁出来,此刻已是月上中天,整个淮安县重新沉睡,四周空阒而冷清。
晏温站在马车边,看?了?她许久,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哑声?道:
“走?吧。”
沈若怜点?点?头,被晏温扶着,和?他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辘辘的马车声?回响在空荡的街上,沈若怜的心里越发荒凉。
然而马车才行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马车随之?停了?下来。
晏温掀起疲惫的眼帘,淡淡问外面,“何事?”
“殿下,王家村决堤了?,河水冲断了?出城的路!现在不断有王家村的灾民?朝城里涌来。裴大?人——”
沈若怜攥紧衣摆,手心里不自觉沁出冷汗,就听外面传来薛念冷促的声?音,
“裴大?人赶在道路被水冲断前进了?城,此刻正在府衙等着殿下!”
晏温飞快瞅了?沈若怜一眼,对薛念道:
“知道了?,孤即刻就回去,你先去帮裴大?人稳住王家村的灾民?。”
外面薛念领命离开,马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良久,晏温颇有些无奈地苦笑,“娇娇,这次你当真是走?不了?了?。”
不知为何,沈若怜心里忽然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她没接他的话,而是说:
“皇兄还是先去府衙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晏温蹙眉,“马车给你,让李福安送你回去,孤自己走?回去就行。”
沈若怜急道:“可府衙事出紧急,更何况怎能让你走?回去。”
此处离府衙相对更近,但?府衙和?她家刚好是两个方向。
想了?想,她干脆一咬牙道:“我?先跟你去府衙,马车先送你,完了?再让李福安送我?回去。”
晏温定定看?了?她一瞬,“也好。”
说完,他也不再耽搁,当即让李福安调转马车,以最快的速度朝府衙赶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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