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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晏温说完便靠坐回太师椅上。
他将身体舒展开, 慵懒后靠,手指微蜷,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轻轻磕动。
即便是已然情?//动, 衣衫也?不复平日里那般规整, 可晏温全身上下看起来,仍透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矜贵气度。
他唇角勾着淡淡笑意, 以?一种狩猎的目光凝视着她。
闲适而笃定。
沈若怜仍然坐在桌子上,胸腔里的律动急促而杂乱,被他方才摸过的地方隐隐还有灼烧之感。
她手指渐渐抠紧桌沿,在他的目光下, 一种难堪而无措的情?绪逐渐漫了上来。
沉默半晌, 沈若怜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紧绷到涩疼, 发不出半个音节。
晏温眉梢微挑,“不会么?”
“还是说——”
晏温的声音忽然压了下来, 带着迫意, “不愿?”
沈若怜抿紧唇,无声地摇了摇头?,一双水眸乞求般望着他, “皇兄……”
“不是要走么?不是说要裴词安带你走么?你现在过来,孤——”
晏温勾起唇角, 手指轻点了两下, “三日后便放你走。”
沈若怜眸中闪过一抹亮色,随即又迅速消散, “可你之前也?说只要我听话, 就送我回府的。”
她不相信他。
“你别无选择,况且, 事已至此,你觉得孤今日会放过你么?”
晏温的语气强硬中带着一丝恼意。
沈若怜知道他是因为她提裴词安而着恼,她抬头?看着他,小声同?他解释,“昨夜我当真没有梦到词安,我——”
“不重要。”
晏温好?似即将耗尽耐心,略微坐直了身子,沉下目光盯着她,“你大可以?在你的心里如何念着裴词安,但此刻,孤要的是你的身体,沈若怜——”
他的声音更沉了,带着烦躁的压抑,“孤数到三,你若再不过来,孤不保证今日会发生何事。”
沈若怜垂眸不语。
无声对?峙了半晌,晏温终于不再忍耐,冷着声音开始数:
“一……”
沈若怜手指将桌沿攥得更紧,指甲微微刺疼,紧咬着舌尖没动。
“二……”
她继续沉默着,然而心底已经开始有些慌乱,身子微微轻颤,指甲上的痛意更甚。
“三……”
晏温话音刚落,身子一动,显然就要起身。
沈若怜眼睫轻轻扇动,沾了湿意,颤着嗓音小声哽咽,“那你、那你……”
晏温读懂了她的意思,忽然笑了,猛地起身一把?将她压进怀里,轻轻啄吻上她饱满软糯的唇,哄道:“没关系,孤让人准备避子汤。”
沈若怜和他的身形差许多,被他双臂箍进怀里,坐在他腿上的时?候,她还是要微仰起头?才能与他接吻。
他眼里翻滚着幽深的情?愫,唇温暖而湿润,吻着她时?却是激烈而急切的,她有些喘不上气。
沈若怜的嘴唇被他吻得发麻,男人的呼吸逐渐加重,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下滑,顺着她的后颈……
她不自觉轻喘着气,身体发僵,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有点儿紧张。
感觉到她的僵硬,晏温轻笑了一下,吻上她的耳垂,哑声诱//哄,“乖,你听话些,不然孤怕伤了你。”
她勾着他脖子的力道加重,下意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下一瞬,他的唇舌便再度抵了过来。
这?次他温柔了许多,一下下吻着她,像是在逗弄,又像是在循序渐进地引//诱。
半晌,他湿热的吻从她的唇角慢慢向下。
沈若怜脖颈后仰,细嫩白皙的脖颈上逐渐多出一点一点红粉色的痕迹。
她被吻得呼吸逐渐不稳,身子不住发软轻颤,浑身突兀地涌起一阵阵陌生的烧灼感。
晏温听到她细小的嘤咛,知道她已然动//情?,闷笑了一声,手底下解开束//缚,虎口卡住她的细腰将她轻轻上提,蛊惑道,“乖,现在上来。”
沈若怜浑身无力,大脑一片空白,轻//喘着顺着他的力道微微起身……
男人的喉结滚动,温热的唇瓣轻轻吻了吻她小巧可爱的耳垂,语气中尽是笑意,“孤的娇娇,真听话。”
夏日的暖阳从窗外?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的微小颗粒在阳光的照射下,缓慢飘荡。
房间里的空气潮湿,有些许窒闷。
……
过了许久,他轻笑着吻上她。
小姑娘的面颊晕染着薄红,沾着晶莹的眼睫轻轻颤动,不肯与他对?视,面上是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表情?。
晏温轻笑着用双臂将她紧紧环住,语调中含着促狭的愉悦,“真是孤的好?姑娘。”
沈若怜面颊更红了,嗔瞪他一眼,嗓音沙哑,小声道:
“你记得去弄药。”
晏温手底下动作?一顿,捧上她的脸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伸手倒了杯水给?她,“好?,孤这?就吩咐李福安去煎药。”
沈若怜累得手指头?都不想抬,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晏温见?她像小猫一样的模样,嫣红软嫩的唇小口含着茶杯的杯沿,娇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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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像是被羽毛刷过,实在没忍住又在她的头?顶摸了摸,正打算开口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道男声吵嚷着进来,“太子殿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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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温眸色一沉,瞬间捞过外?裳将沈若怜裹住,在那人还没迈进门槛的时?候,已抄起手边的一本册子狠狠砸了过去。
“跪下!”
晏温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戾,“再向前一步,孤宰了你!”
来人被狠狠砸了额头?,又陡然听见?太子这?般语气,方才的急切瞬间化为恐惧,急忙跪了下去。
又听上首之人咬牙切齿,怒道:“把?头?磕在地上!胆敢抬起半分,孤挖了你的狗眼!”
顾缨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来得及看清房中景象,就被太子砸了一下,紧接着他就跪了下来。
他心底有些好?奇太子正在做什么。
忽然,他的鼻尖嗅到一丝细微的味道。
顾缨是流连花街的老手,自然知道这?味道是什么,心下愈发好?奇起来,忍不住悄悄从缝隙里抬了眼。
在他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一双女人小巧白嫩的玉足,看样子那女人是被放坐在了桌子上。
接着他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太子殿下拿了掉落在旁的绣鞋,单膝跪在地上,握着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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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给?那女人将绣鞋穿了上去!
那女人的鞋底就踩在太子的膝上,而素来有洁癖的太子殿下,居然丝毫没有表现出厌恶!
他听见?太子温柔到不真实地声音,轻声安抚那女子,“吓到了么?孤先送你进去。”
说罢,便将那女子打横抱起,朝着内室走去。
直到太子进去,过了许久又出来,顾缨还在方才的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太子殿下端方克己又身份贵重,身边自来没有女人不说,也?断不会做出为了个女人屈膝的事情?来!
顾缨觉得自己方才定是看错了,他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虚幻得不真实。
正在他兀自震惊的时?候,太子冷戾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今日擅闯东宫,是打算让孤一刀砍了你么?!”
太子冰冷的声音充满杀意,顾缨毫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仿佛他胆敢说错一个字,他便真能来砍了他。
顾缨将头?压得更低,突然意识到了害怕,颤声求饶,“殿、殿下……”
晏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想起方才小姑娘被吓到的可怜眼神?,心火就直拱,“有事说事,没事给?孤滚!五十大板,自去领去!”
顾缨再不敢说话了。
他今日来,本也?是听说太子将孙婧初杖毙了,心里又惊又怒,这?才想找太子来理论。
然而他忘了,即便平日里再温和再同?他们笑闹,他仍是太子,是一国储君,是那个执掌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君”。
他今日这?一闹,单只是五十大板,且没有祸及家族,已是太子看在他顾氏满门的面子上了。
见?他唯唯诺诺不说话,晏温毫不掩饰心底的怒意,又抓了本册子砸在他身上,“滚!”
他从来在旁人面前克制的极好?,很少表现出自己的戾气,今日已是失控。
见?那人背影走远,他喝了口凉茶,缓了缓,走到门口去冷睨了眼李福安,语气不善,“去煎药,煎完自己去领罚。”
李福安方才听着门里的动静,就去了厨房吩咐备热水,想着只离开一下,便也?没叫旁人过来替他守着,谁知就这?离开的片刻功夫,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李福安低着头?犹豫了一下,问太子:“还是……坐胎药么?”
太子冷戾的眼风扫过来,李福安一凛,再不敢多问,忙道:“是。”
除了坐胎药还能是什么,他看殿下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嘉宁公主?怀上他的孩子了。
晏温吩咐完,站着长舒了口气,才回转回去,关了门。
他进屋的时?候,沈若怜已经穿好?了衣裳,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见?他回来,她眼眶微微一红,磕绊道:
“他、他可看到了?”
晏温瞧着她这?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才将心火压住,他走过去连人带被子一道捞进怀里,轻轻拍哄着,安抚道:
“没有,没看到,别怕。”
顿了顿,他轻轻吻上小姑娘泛红的眼睛,“是孤没护好?你,吓着你了,我们下次不在那里来了。”
沈若怜一听他下次还来,面色先是一白,随即又慢慢变得粉红,最后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红晕,垂眸小声道:
“不来了,可以?么?”
见?晏温不语,她心里越发忐忑,正想再求他,忽然听见?李福安在外?面敲了敲门,“殿下,药来了,还有,陛下身边的张公公方才过来,说是请您去一趟乾坤宫。”
沈若怜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紧攥着被子的手也?微微松了些力道。
晏温看了她一眼,起身去门口取了药,喂她喝下,又给?她擦了擦唇角,将她安顿好?,“你再睡一觉,孤去去就回。”
沈若怜没看他,嘴里吃着他给?的糖,点点头?,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晏温在去乾坤殿的半路上,遇到了皇后跟前的大宫女,那大宫女说恰好?皇后也?正找他。
晏温看了看离得更近的凤栖殿,调转了脚步决定先行去皇后住处。
刚走到凤栖殿门口,晏温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少女的笑声,那声音宛若银铃,娇俏张扬,并不像是宫里谁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这?才走了进去。
方一进去,皇后便朝他看来,在皇后身前坐着的一个明黄色襦裙的少女也?转回了头?看他。
少女眼神?明亮,面容精致俏丽,一双大眼睛在他身上好?奇地来回扫视了半天,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晏温淡淡扫了她一眼,走到皇后跟前,行了礼,温声道:
“母后您找我。”
皇后笑看他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少女忽然“呀”了一声,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放轻了声音问皇后:
“想必这?位就是太子殿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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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温眼风再次扫过她,见?她明亮的水眸也?正看着自己,他顿了一下,面上露出温和笑意,“这?位姑娘是……”
皇后笑着拉他坐在那姑娘旁边,笑道:
“她便是陈莺,就是从前你那伴读陈崔的妹妹,母后之前不是同?你说过,陈家姑娘要来京城了么。”
晏温一怔,不禁又回头?看了陈莺一眼,面上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皇后知他心中所想,但又觉得有些话不适合现在去说,忙调转了话头?,让一旁的宫女捧了盘杨梅过来,对?晏温道:
“今日一早从浙江余姚送来的杨梅到了,我记得嘉宁最爱吃这?个,恰好?裴二此刻在你父皇书房,母后让人送些过去,正好?叫裴二出宫捎去公主?府给?嘉宁。”
晏温适才的神?情?很快掩去,他看了那盘杨梅一眼,淡笑着温和地同?皇后说:
“儿臣待会儿恰好?要去父皇那里,就由儿臣给?裴词安带过去吧。”
皇后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点头?道:“也?好?。”
顿了顿,晏温又说,“不知母后宫里这?杨梅可还有多余的?儿臣也?想带回去些。”
皇后面露诧异,“你从前不是觉得杨梅酸,最不喜吃杨梅,怎的如今——”
晏温笑道,“哪里就有这?么绝对?的喜恶,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皇后神?色微变,不知为何,总觉得在他这?句话里似乎听出了深意,不知他是否是在说孙婧初之事。
皇后知道孙婧初一事对?太子打击颇大,以?至于太子好?不容易同?意选妃,如今又不愿了,况且她还听说方才太子又因为他宫里那宫女,打了顾缨板子。
太子若是这?么长期与那宫女厮混下去,怕也?不是个事。
皇后只道太子是经历过的女人太少,才会将那宫女视若珍宝。
她视线扫过一旁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着晏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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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莺,眸光一闪,忽然开口道:
“陈莺如今也?十六了吧?”
陈莺听皇后问她,忙正了正身子,学着宫里人的规矩,像模像样回答,“回皇后娘娘,民女两个月前刚过了及笄礼。”
皇后闻言,略一沉吟,又觑了眼太子的神?色,笑道:
“倒是巧了,嘉宁前几日也?刚及笄,你们年岁倒是相仿,回头?等嘉宁进宫,本宫引荐你们认识。”
说罢,她又看向太子,语气随意,“既然陈莺和嘉宁这?么有缘,太子你便将陈莺也?当做妹妹吧。”
说罢,不等晏温拒绝,又对?陈莺道:“你哥哥陈崔没得早,以?后你就当太子是你哥哥便是,你今后常来宫里陪本宫,你和太子今后也?多多走动走动。”
那陈莺也?是个不认生的,弯着眉眼笑着,脆生生应了下来,末了还乖巧地唤了晏温一声,“太子哥哥。”
晏温拨了拨指间的白玉扳指,笑看她一眼,没应,起身道:
“儿臣该去父皇那儿了,母后若是没什么事,儿臣便告辞了。”
皇后假装没看出晏温对?陈莺的抗拒,笑道:“去吧,记得将杨梅带上。”-
晏温去乾坤殿时?,皇帝正跟裴词安说完话。
晏温让小顺子将杨梅给?裴词安,笑道:
“浙江那边送过来的杨梅,嘉宁最爱吃,裴卿出宫后带给?嘉宁吧。”
裴词安接过杨梅,面上闪过一抹忧色,语意低落地道了声“是”。
晏温觑了眼他的神?色,关切道:“裴卿看起来情?绪不佳,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孤或许可以?帮帮忙。”
裴词安看了他一眼,摇头?轻叹,“倒也?没什么,就是昨日公主?突然中暑晕倒——”
“嘉宁晕倒了?”
晏温蹙眉,打断他的话,好?似十分吃惊,又立即担忧地问:
“为何孤不知道,可有请女医看过?”
裴词安道:“就是昨日游湖的时?候,想是太阳太晒的缘故。女医看过了,只是昨日公主?要休息,我们便都走了,然而臣今早去公主?府的时?候,秋容却说公主?身子不佳,不便见?人。”
自打听说太子宫里有个新宠之后,裴词安便完全打消了从前怀疑太子的念头?,此刻只将他当做嘉宁的兄长。
顿了顿,裴词安担忧道:“也?不知道公主?如何了。”
晏温沉默了一下,“你恰好?去公主?府送杨梅,且去看看,说不定嘉宁下午就愿意见?你了呢。”
说完,他又道:“回头?孤派个宫里的女医再去瞧瞧。”
裴词安看了晏温一眼,见?他眉心轻蹙,似乎也?十分担忧,他点头?应道,“好?,臣现下再去公主?府看看。”
“去吧。”
晏温立在台阶上,双手背于身后,指腹轻捻。
直到裴词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眯眼舔了舔齿尖,面色如常地转身进了乾坤殿。
皇帝找他谈论的主?要是马上进入夏季汛期,江南一带防洪之事,此事晏温最近也?在安排人部署,便将想法同?皇帝说了。
皇帝说太子想法甚好?,他听后简直要拍案称奇,又说自己近来觉得身体欠佳,此事便交由太子处理,他过一阵要带上皇后去避暑山庄待上一段时?日。
晏温早就习惯了自家爹这?德行,出言讽了两句便应下了。
又被皇帝唠叨了几句选妃之事,晏温威胁自己的皇帝爹若是再提选妃一事,他就不管江南防汛之事,他也?别想去避暑山庄。
皇帝轻叹一声,灰溜溜地挥挥手放他走了。
然而晏温才刚出乾坤殿大门,忽听得身后一阵骚动,皇帝身边的张公公大喊,“快宣太医!宣太医!陛下晕倒了!”
晏温脚步一顿,看向小顺子手里的杨梅,低声同?他交代:
“去将杨梅交给?公主?,再告诉她,孤这?两日怕是要在陛下这?里侍疾,就不回去了,让她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若是烦了,孤书架第?三层有几本游记。你也?不必过来了,就留下照顾公主?。”
公主?藏在东宫一事只有李福安和小顺子知道,小顺子闻言忙不迭点头?,神?色郑重地抱着杨梅跑了。
晏温看了他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倒回了乾坤宫-
皇帝晕倒一事传到凤栖殿的时?候,陈莺正起身打算同?皇后告辞。
皇后闻言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急忙就要去乾坤宫,临到出门的时?候,她脚步顿住,问前来通禀的内侍:
“太子可也?在乾坤殿?”
那内侍低头?回,“在。”
皇后回头?看了眼陈莺,略一思忖,将她唤来:
“你跟本宫一道去乾坤殿,太医方才说陛下晕厥一时?半刻怕是醒不来,若是日夜侍疾,太子身边也?需要有人照料才是。”
那陈莺一想起方才太子温润俊逸的样子,不由面颊微微一红,小声应道:
“是,民女定当照料好?殿下的起居,请娘娘放心。”
第 52 章
沈若怜独自一人在东宫的主殿内待着, 除了不能出去,一应皆是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主?殿里到处都是晏温的气息,她偶尔在半夜的时?候, 还是会反复梦到白玥薇说的那个被煮了心的女人, 不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反应了。
书?架上?那几本游记已经被她看了个遍,沈若怜掐算着时?日?, 今日?已经是晏温去侍疾的第三日?了,也是那日?她同他那个之?后,他答应放她离开的日子。
从一大早醒来,沈若怜就问了小顺子好几次太子今日?可会回来, 直到用完午膳, 沈若怜准备歇晌的时?候, 东宫的门被人推开。
她正站在书?架旁, 将一本看完的游记放回去。
听见声音,一回头, 便看见男人站在门边, 见她看过来,男人疲惫的眉眼间渐渐晕开一层柔和的笑意。
姑娘还保持着方才放书?的动作?,雪劲微仰, 宽大的袖摆从胳膊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细嫩的皓腕, 抬手?间腰肢更显纤细。
回眸的瞬间, 水灵的眼底落满细碎的日?光,灵动娇俏的面容上?也仿佛有阳光在跳跃。
晏温一直在乾坤殿压抑了几日?的情?绪, 在看到她的一刹那, 忽然得到了慰藉。
——她在殿中等他回来,就仿佛两人已经这样生活了半辈子一样。
他唇畔的笑意不自觉扩大, 迈过门槛,快步朝她走?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书?,“孤来吧。”
晏温的嗓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语调却是几日?未有的轻快,“听小顺子说你今日?在找孤?”
“嗯。”
沈若怜垂下眼眸,浓密纤长的眼睫在日?光下根根分明,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好像刮在了晏温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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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半晌,克制住想要抱她的冲动,“何事?”
见她犹豫半晌不语,晏温笑道:
“你慢慢想,孤先去沐浴,连着侍疾三日?未曾换衣裳,身上?不干净。”
沈若怜小小地点点头,软糯的声音溢出唇畔,“好。”
晏温轻笑,看她一眼,转身朝盥室走?去,然而?才刚走?出两步,他忽然顿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突然回身,三两步走?到她身旁,猛地将她紧紧压入怀中,叩住她的下颌就吻了上?来。
“唔……”
小姑娘的呼吸瞬间被掠夺。
极尽放纵的一个吻,潮湿滚烫的唇舌交缠辗转,彼此互换着口津与呼吸,仿若克制到了极限的一根弦,倏然绷断,七零八落地搅成一团,缠绵又凌乱。
沈若怜身子软倒在他怀中,双臂攀着他,开始试探着回应,唇间溢出小猫一般的轻吟。
晏温手?臂一紧,克制地松开她,瞧向她时?眸底翻滚着幽暗的情?//欲。
沈若怜嘴唇盈着水光,微微张着轻喘,见他这样,下意识抿住了唇,后退半步靠在书?案上?,神情?有些慌乱,“皇兄……”
晏温深吸了口气,面色渐渐恢复平静,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本想沐浴后再吻你的,孤没忍住。”
沈若怜没说话,心底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心跳快了不少。
默了半晌,男人沉哑的声音夹杂着她听不懂的情?愫,落入耳畔,“孤很想你。”
那个什么陈莺围绕在他身边的这三天,他时?常想起她,挂念她在东宫是否吃得好、睡得可安稳。
他一直记挂着,他的小姑娘在东宫,即便是寂寂黑夜,东宫也会亮起一盏灯。
沈若怜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这句话。
她低头绞着手?指,小声道:“皇兄快去洗漱吧,待会儿水凉了。”
晏温看她一眼,笑道:“好。”
待到他彻底走?后,沈若怜忽然身子一软,瘫靠在了桌子旁,神色发怔,心底五味杂陈。
方才他抱过来的时?候,她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独属于女人的桂花头油的味道,她可以肯定那味道不是皇后的。
所以他这几日?,身边是有旁的女人在的吧,他以后身旁的女人只怕会越来越多,而?她,要永远在东宫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影子么。
沈若怜扯了扯唇角,自嘲一笑,原本还犹豫着是否该离开的心,此刻变得异常坚定。
晏温沐浴出来后,身上?带着潮热的体温,走?过来坐到床沿上?,将她抱进?怀里,“用过午膳了么?”
沈若怜身子有些僵,“用过了。”
他的双臂紧紧缠绕在她身前,他高大的身体将她整个人都轻易地罩进?了怀里。
晏温好像十分疲惫,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深嗅了两下,并未抬头,“方才想同孤说什么?”
他温热的鼻息喷在沈若怜的颈侧,说话时?,湿润的唇瓣一开一合,蹭得她脖颈痒痒的。
她揪紧自己?的袖口,默了默,轻声说,“皇兄先睡一觉吧,起来我再同你说。”
晏温闷在她的颈间轻笑了一声,“你陪孤。”
沈若怜本想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好。”
话音未落,她只觉一阵天翻地覆,整个人便被晏温压在了床上?。
沈若怜清泠的水眸中露出不安,双臂抵在他胸前,“皇、皇兄,此刻还是白天……”
晏温深深注视着她,目光细细在她脸上?描摹半晌,眉眼间染上?笑意。
忽然,他低笑了一声,俯下身子在她眼皮上?轻吻了一下。
湿热柔软的唇,轻贴在薄而?敏感的眼皮上?,温热的触感落进?沈若怜眼中,她心尖微不可察地轻颤。
随后他从她身上?翻下来,手?臂穿过她的脖颈,将她拉进?怀里,“睡吧。”
男人温热的怀抱包裹着她,沈若怜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恍然和感慨,她记得小时?候,太子哥哥的怀抱就是这么温暖而?有安全感。
待到晏温和沈若怜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中没掌灯,沈若怜只看到身旁男人的轮廓,靠坐在床边。
见她醒来,他过来将她抱起来,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孤让人准备了瘦肉粥和馄饨,你想吃什么?还是想吃些别的?”
沈若怜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揉了揉眼睛,“都可以。”
晏温瞧着她刚睡醒时?软糯懵懂的样子,心底发软,忍不住捏了捏她软嫩的脸蛋,“几日?没见,孤瞧着你瘦了不少,这几天孤让厨房给?你做些药膳补补。”
沈若怜动作?一顿,放下揉眼睛的手?,在黑暗中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皇兄上?次说,我若是和你——”
她脸颊微微发烫,“和你那个了,你三日?后便放我离开。”
沈若怜的话没说完,已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冷了下来,穿过黑夜,犹如一道锋利的寒芒,定在她脸上?。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继续道:“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我何时?能回去?”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中针落可闻,如同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也变得凝固,黏稠地将两人缠裹在其中,窒闷地透不过气来。
静了半晌,她听见男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在黑夜里一声声砸了下来,不断敲碎她仅剩不多的勇气。
手?臂被他攥得生疼,他的力道不断加重,似乎恨不能将她生生捏碎。
她看不清晏温的样子,但料想他此刻定是绷着下颌隐忍着,或许还在思?考着是否现下过来扒光她,给?她带上?脚链,将她锁在床上?狠狠占有。
她知道,他做的出来,这些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手?臂上?的剧痛不断加重,沈若怜闭上?眼,强忍住泪意。
她有些绝望地想,那就让他囚着吧,任他发泄,或许过了这段时?日?,他发泄够了、腻了,身旁有了别的女人,他就会放过她了。
廊下的灯昏昏沉沉,暗幽幽投在房间里,屋中的灯火轻颤,气氛压抑至极。
沈若怜盯着男人,只等着他突然的爆发。
然而?等了半晌,手?臂上?的剧痛又慢慢减轻,男人的呼吸趋于平缓,他松开她,兀自转身去燃了灯。
他对着那灯盏看了良久,才转过身,沉静地看向她,“孤这三日?不在东宫,做不得数。”
沈若怜微怔,小脸上?满是诧异的神情?,“皇兄这是什么意思??”
晏温放下灯,过来蹲在床边给?她穿鞋,“孤的意思?是,你得在东宫再待三日?。”
不知是不是他的隐忍和克制给?了沈若怜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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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浓重的惧意下忽然生出一丝气闷,他总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诓她!
想起那日?自己?那般不顾廉耻地主?动坐在他身上?,她心里那丝气闷就不断加重。
鬼使神差地,她一脚踢开他给?自己?穿鞋的手?,动作?一个没控制住还重重踢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惊了一下,强装镇定,故意抬高了气势扬起下巴看他,“皇兄身为一国储君,就是这般出尔反尔的?”
她想到他身上?的桂花头油味,“皇兄将来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非要是我?!难不成你就要这样圈着我一辈子不成?!”
“谁给?你说什么了?”
晏温眸色一眯,站起身,“还是你听到了什么?”
沈若怜不敢同他对视,别开视线,“没有,我要出宫,就现在,立即。”
她听见头顶男人嗤笑一声,他掐住她的脸逼她仰头看着他,“你有句话说对了,孤身为储君,就是可以出尔反尔,孤现下就明确告诉你,孤确实想将你囚//禁一辈子。”
他的耐心耗尽了,懒得再同她兜圈子,既然她总想走?,他何必再循循诱哄着她。
“沈若怜——”
晏温的拇指重重捻过她的唇瓣,语气森冷,“孤劝你,趁早断了离开的念头。”
沈若怜的唇被他捻得硌在牙齿上?,感觉唇瓣上?一阵刺疼,口腔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她柳眉微蹙,轻呼了声“疼”,可话音还未发出,便被晏温吞进?了口中。
男人拇指捻开她的唇瓣,俯下身来重重将里面的血腥舔掉,随即又狠狠在那伤口上?吮了一下。
“唔!”
沈若怜疼得鼻尖一酸,眼泪就从眼角溢了出来。
她惊恐地推他,晏温顺势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看她,缓缓伸手?,将他唇上?的血渍拭掉。
他勾唇笑看着她,眼神偏执,“孤的娇娇,孤有时?候,真恨不能将你吃掉。”
沈若怜猛地攥紧褥子,一阵凉意从脊柱直窜头皮,身体僵硬地一动不敢动。
晏温又盯着她看了几眼,转身拿了外裳出了门,森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把门锁起来,严加看管。”
落锁声中,沈若怜忽然瘫下身子,表情?怔忡地盯着地面晃动的灯影,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向她侵袭而?来。
她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时?刻像此刻这般恨他,急不可耐地想从他身边逃离。
晏温出来后,在门边站了会儿,面色深沉地看了眼无边黑夜,吩咐小顺子,“叫人去把东暖阁收拾出来,孤今后都住过去。”
李福安那日?领罚后,这几日?晏温特许他休息养伤,东宫的一应事宜便落在了小顺子身上?。
他没他师父机灵,但也学会少问多做,他回头看了眼被锁住的房门,应了声“是”,快速去吩咐宫人收拾东暖阁。
夜风轻拂,月色给?院中铺了一层霜白,晏温盯着看了会儿,回转视线看向主?殿的窗子。
少女曼妙的影子从窗前掠过,未几,屋中灯影一闪,黑了下来。
晏温捻了捻佛珠,下了台阶朝东暖阁走?去,走?到东暖阁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在小顺子身上?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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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粥和馄饨,都给?她端过去,她若不吃,你明日?就和你师父去作?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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