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上灰烬——可你刚才说听见了铁架翻倒和炭火声。除非……”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你根本没进后院!你一直在帘子后面听着!听橘律师怎么逼风见,听那个中年女人怎么喊一百万,听我怎么……像个傻子一样心疼那张赛马券!”
朗姆脸上的汗,瞬间多了。
柯南没看朗姆,他的光束缓缓上移,停在朗姆左耳后颈处——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略深,形状不规则,像一块陈年旧疤。可就在三分钟前,当朗姆端茶经过时,柯南清楚记得,那块皮肤是平滑的、与周围无异的。
疤痕不会在三分钟内浮现。
除非是贴上去的。
柯南的目光倏地转向风见裕也——公安警察正站在原地,左手仍维持着先前拽橘境子手腕的姿势,右手却悄悄按在西装内袋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没看朗姆,视线死死锁在卫生间门口,仿佛那里随时会扑出一头野兽。
“风见警官。”柯南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得突兀,“你刚才说,橘律师‘不该把这份东西拿出来’。可那份《不起诉决定书》上,签署日期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而你,”他微微歪头,手表光束恰好掠过风见裕也腕表,“你的表停在十点零三分。差十四分钟。是忘记上发条了,还是……根本不想记住那个时间?”
风见裕也浑身一僵。
就在这死寂的刹那——
“叮咚。”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来自毛利兰的手机。
她下意识解锁屏幕,光亮映亮了她骤然失血的脸。
是一条匿名短信,无号码,只有一行字:
**「她没进卫生间。她从后窗走了。窗台上有她的发卡——左耳后第三根发丝缠在齿间。」**
毛利兰手指发颤,点开短信附件。
一张照片。
昏暗光线下,一扇半开的后窗,木框老旧,漆皮剥落。窗台上,静静躺着一枚珍珠发卡,银托微 tarnish,卡齿间,果然缠着一根乌黑细发。
而照片角落,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将手机镜头缓缓移开。
柯南的手电光,无声无息,转向后厨门帘。
帘布下摆,一截衣角正悄然收回。
不是朗姆的围裙布料。
是某种更挺括、更哑光的深灰羊毛——公安常服外套的材质。
柯南忽然明白了。
橘境子没被劫走。
她主动离开了。
用那声假咳、那枚镜片、那根缝合线,把自己变成一个诱饵,钓出藏在“保护者”身份下的另一条毒蛇。
而真正的猎手,此刻正站在他们中间,一边扮演失控的线人,一边用手机直播着这场混乱。
毛利小五郎没再看朗姆。
他转身,大步走向卫生间,脚步沉得像擂鼓。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马桶盖掀着,洗手池水龙头微微滴水,镜面蒙着一层薄雾——可雾气边缘,有两道清晰的、平行的指印,间距恰好是成年男性食指与中指的宽度。
他猛地拧开热水龙头。
哗啦——
蒸腾热气瞬间弥漫,镜面水雾被冲开,露出底下早已写好的字:
**「去找芦野。她车里有录音。」**
字迹是用口红写的,暗红,黏稠,像凝固的血。
毛利小五郎回头,目光如电,射向店内最后一张空桌——芦野女士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桌上只余半杯威士忌苏打水,冰块融尽,液体浑浊,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她什么时候走的?”毛利小五郎声音沙哑。
“就在灯灭前五秒。”柯南说,手表光束已转向店门,“她没打伞。雨水打湿她的肩膀时,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右腕内侧,有一颗褐色小痣。我记住了。”
毛利兰终于找回声音:“爸爸,我们追!”
“不。”毛利小五郎摇头,目光扫过朗姆手中那盏晃动的煤油灯,扫过风见裕也僵硬的肩线,扫过那个下巴怪异的青年正慢条斯理擦拭眼镜的侧脸……最后,落在自己那只空着的、曾经握过无数手铐的右手上。
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皱纹舒展,带着久违的、锋利的锐气。
“小兰,柯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寂静里,“去告诉老板——今晚的特等寿司,我请客。另外……”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把这满室潮湿、焦糊、炭火与谎言混合的气息,全部吸入肺腑,再淬炼成最纯粹的清醒。
“告诉他,毛利小五郎……正式复工了。”
话音落,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
雷声未至,暴雨已倾盆而下。
雨声轰鸣中,柯南的手表光束最后一次抬起——不是照向任何人,而是稳稳停在天花板角落。
那里,一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一闪,又一闪。
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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