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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魏媗宜神情愤慨,比谢韵还要气愤,一双眼睛都瞪圆了,气鼓鼓地瘪嘴,眼睛转了转,然后压低声音说:“不如我派人去把那个宫女给解决了,不过就是一个宫人而已,皇兄就算知道是我干的,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不可。”谢韵握紧了魏媗宜的小手,用力捏了一下,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算不上威胁,怎么能用这点小事脏了殿下的手,若是真的有人需要我动手除去,谢韵自己就动手了真有哪天需要殿下帮忙,谢韵会和殿下讲的。”

    别说是这等没有威胁的,就算是魏湛真的睡了哪个女人,谢韵也不会为了男人脏了自己是手,除非是真的有那个女人威胁到她的切身利益,不然她不会轻易对后院的女眷们下手。

    “好。”魏媗宜认真地点了点头。

    别看她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但是在宫里长大的孩子,有哪个是天真的,魏媗宜见惯了后宫倾轧,已经习以为然,对此并没有多余的心软,只要谢韵张口,她下手定然毫不心软。

    这都是亲哥魏湛交给她的,天真和烂漫只能留给真心相待的人,对于有利益冲突的人,下手不必留情,斩草必除根,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心狠。

    静了会,魏媗宜又试探着张口,“那皇兄若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宫女,阿韵又当如何?”

    “那当然要管,但不能用力过猛,陛下不是能被轻易拿捏住的,伴天子身侧,当退则退。心若不诚,没有这个也会有别人,莺莺燕燕有的是,怎能严防死守看住,在尚有能力之时,要为以后思量好后路才是。”

    前方有几个太监迎面走来,谢韵松开了魏媗宜的手,浅笑着拂了拂衣袖,纤细的指尖从小腹前掠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神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着。

    魏媗宜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想着谢韵的话,没注意前方闪过的剑刃冷锋。

    “殿下闪开!”谢韵冷喝一声,紧紧地抓住了魏媗宜的衣袖,拉着她往后面退去。

    迎面而来的那几个太监袖中藏着短刃,对着谢韵和魏媗宜刺了过来。

    谢韵手无长物,双手不低刀剑,只能带着魏媗宜接连闪避后退,不敢和这些刺客面对面迎上,就算她有些身手武功,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险。

    她边后退边喊着来人,旁边魏媗宜更是尖叫出声,大声呼喊着“有刺客。”

    不远处的侍卫连忙跑过来应敌,但侍卫只有四五人,而刺客人数不少,还是有几个人对着谢韵冲了过来。

    关键时刻,沈清牧提着长剑挡在谢韵身前,击退了对面的刺客,他只身哪里敌得过几个训练有素的刺客,胳膊上没有几下就有伤口。

    少年袖子上的布料顷刻间被鲜血染红,但他不敢停下,忍着疼痛挥剑抵挡,谢韵心口一窒,她推着魏媗宜跑远,然后倒回来捡起了地上掉落的长剑,提剑去帮沈清牧对付刺客。

    魏媗宜不敢留下碍事,赶紧跑得远远的,边跑边大声呼喊,已经顾不得公主仪态了。

    她的叫声很快引来了禁军,有了禁军的加入,战局很快被扭转,没一会,刺客全部都被制服。

    禁军们有心留下活口,但是刺客嘴里都藏着毒药,刺客在被制服的那瞬间就都咬破了嘴里的毒药,纷纷毙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宴上的众人很快赶来,魏湛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众朝臣和女眷们。

    一起跟来的还有随行的太医,场面一度哄乱,谢韵蹲在地上,紧紧扣着沈清牧正在流血的伤口,他面色苍白,胳膊上的伤口止不住地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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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韵面色焦急地看着沈清牧,轻声安慰着,她手上也有一道浅浅的刀伤,但是伤口很浅,只留了一点血就凝住了,没有伤及血管。

    沈清牧坐在地上,脸上虽然没有血色,但精神头很好,他笑着与谢韵说话,看样子也还好。

    “太医何在!”魏湛轻轻扣住了谢韵的肩膀,她身上都是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魏湛不敢轻易将谢韵从地上拉起来,也不敢随意碰她身上,生怕碰到她的伤口,“哪里受伤,快与太医讲。”

    “臣没事,这都不是我的血。”谢韵招呼太医去看沈清牧,“沈二公子胳膊上有伤口,血流不止,太医快些看看。”

    人群里,沈家夫妇和沈清予终于透过众人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沈夫人身体娇弱,但是看见是自己儿子一身血地坐在地上,她就顾不得什么了,连忙穿过人群,不顾沈将军的阻拦,扑到沈清牧身边,哭着问沈清牧哪里受伤。

    谢韵怔怔看着对面的沈夫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沈夫人,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就这样蹲在地上,没理身后的魏湛。

    沈清牧撑起笑脸,对沈夫人道:“我没事的,只是皮外伤而已,就是看着吓人,娘你别哭。”

    太医凑过来查看沈清牧的手臂,谢韵起身让开,后退了两步,她视线一直在沈夫人身上,将身后的帝王忽略,甚至没哟听见魏湛询问的话语。

    当着帝王的面,沈夫人不敢说儿子冲动的话,只能强忍着眼泪,紧紧地攥着沈清牧的手,盯着太医为沈清牧清理伤口。

    当着众人的面,魏湛就这样紧紧护在谢韵身边,双手握住了谢韵的手腕,上下查看谢韵有没有什么伤口,因为谢韵不回话,他就只能自己看了,一番查看之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渐渐放下了凝固的心。

    谢韵这时也回神了,对着魏湛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她抬起手腕给魏湛看了眼手腕上浅浅的伤痕,“就这一处,其他的没有了,陛下安心。”

    她看了眼周围的人群,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真的没事,陛下别看了,朝臣们都看着呢。”

    魏湛闻言,终于想起来周围还有这么人,但也没退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怕什么,他们又不是不清楚。”

    朝臣们是都清楚,但是没想到陛下会表现得这样明显,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谢韵卿卿我我,两个人大男人靠在一起,将周围的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

    众人面面相觑,在看够了天子和少师之间的好戏之后,都轻咳着看向别处,掩饰自己的尴尬,大家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放在沈清牧身上,纷纷用关心沈清牧来证明自己没有关心天子那边的。

    大家都看见了,但他们都当做没看见。

    魏湛回头看人群,结果这么多朝臣没有一个与他对视的,众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这一刻,无论是不是朝堂上的政敌,相互看不顺眼的对手,都无比地有默契,各个装傻。

    就算天子拉着谢韵走远了,朝臣们也当做看不见,没有一个人扬声行礼,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刺客身份和询问沈清牧伤势,看似都很忙,好像都没注意到天子离开。

    天子营帐中,魏湛牵着谢韵坐在软塌上,仔细地擦拭着她手上的伤口,抹好药膏。

    谢韵一路上都很沉默,情绪不高,魏湛有所察觉,也没有多说话。

    “陛下看见了么。”

    魏湛抬头看她,捂着她冰冷的手,语气轻柔,“看见什么。”

    “从始至终,她没有一眼落在我身上。”

    谢韵嘴边挂着一丝浅浅地微笑,但笑不达眼底,眸中一片清冷孤寂,她没有点明是谁,但魏湛知道她在说什么。

    刚刚场面纷乱,沈夫人的哭声一直没有断过,她始终陪在沈清牧身侧关心着,全神贯注地关心着幼子,甚至没有看见谢韵也在旁边。

    魏湛盯着谢韵的眼睛,静默了一会,拉着谢韵从软塌上站起来,轻声问道:“还有力气出去走走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第55章 、失控

    云华山的半山腰处, 几匹烈马在暮夜月光的笼罩下从皇家营帐中奔腾而出。

    为首的汗血宝马上,魏湛拽着缰绳,将谢韵拢在怀里, 迎着扑面而来的夜风, 驾马向山下奔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轻声在她耳边问:“夜里风凉,能受得住么, 若是觉得难受, 你就坐到后面去, 有我在前面,多少能给你挡挡风。”

    “确实有些凉, 还是换一下吧。”

    谢韵没逞强, 让魏湛停下马, 翻身坐到了他身后, 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不错,已经学会不逞强了。”魏湛笑了声,声音愉悦地说。

    谢韵声音淡淡,眉目清冷又温和,“我可从来没逞强过。”

    策马时风直吹面庞,这个时候白天和夜里的温度相差有些大,确实是有些冷的。谢韵因为这些日子跟昭意练武的缘故,身子骨还算硬朗康健,她不那么怕冷, 但是现在毕竟有些顾虑在身上, 她怕吹了风会生病受寒。

    魏湛策马跑在前面, 凌晔带着几个暗卫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谢韵感受着两侧呼啸而过的冷风,身子贴在魏湛背上, 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腹,般阖着眼眸。

    许久过后,他攥紧缰绳停下,拉着谢韵下了马。

    这是一处山坡之上,左右两侧都是高大茂盛的树木,夜色笼罩下,几乎没有几缕月光渗进来,看起来黑黢黢的,幸而有些鸟儿的声音打扰,不至于太过阴森。

    谢韵回头看,已经看不见凌晔和暗卫的身影,想来是停在较远的地方,没有跟过来打扰。

    这是魏湛带路过来的,漆黑夜幕之下,他也能精准的认出道路,看来对这里是极为熟悉的,应是来过几次。

    “来,坐下。”

    魏湛解开外衫铺在一块比床大的石头上,招呼谢韵一起坐下来。

    谢韵望着不远处的村庄和农田,心情松快的许多,好奇地问道:“这是哪?陛下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这是云华山下的梨西镇,隶属盛阳边界,但离盛阳城有大约一日的路程,你去青州治水患的时候,我来过这里两次,夜里奔袭而至,待到天明方归。”

    他说话时,黝黑的眸子看着山坡下面的梨西镇,瞧着不远处依稀点着几盏灯火的民宅院落,似是轻轻叹息一声,然后看着天边的弯月,将身边的人搂在臂弯里,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头顶。

    “这里的风景很好,再等一个时辰,天微微亮了,你就能看清下面的景色了。”

    “好。”谢韵点头,整个身子依偎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的眼睛,“那我眯一会,等天亮了,陛下记得叫醒我。”

    魏湛轻轻应了一声,眼中思绪纷杂,盯着山下某间院子里的微弱烛光,看了许久都不曾移开视线。

    等到天际微亮,他伸手拍了拍谢韵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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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意她往下面看。

    清晨的梨西镇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推开厨门做起了早饭,薄薄烟雾下的烟火小镇像是一副沉淀多年的水墨画,画卷景色都是稀疏平常的世间一隅,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让人心向往之。

    谢韵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初晨的烟村小镇,她心境越发平静下来,享受此刻的宁静清远。

    她抬头去看魏湛,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一处,似乎是在盯着什么人看。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谢韵注意到山下很近的一处院子里,院子里的身着布衣的女子正在生火做饭,她的丈夫在身边帮忙,但两人似乎都不太熟练,折腾半天都没有将菜倒进大锅里。

    这对夫妻应该都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吧,看起来都不是能熟练生活的人,但好在他们还挺乐观,两个人进进出出始终黏在一起,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怎么有些眼熟?

    谢韵看了一会,总感觉这下面院子里的两个人都有些眼熟,虽然看不清面庞,但是背影都有几分熟悉,总觉得是她见过的人。

    “陛下有没有觉得那对夫妻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魏湛没回话。

    他眼中深邃,看不出神色,坐在这里直勾勾地看着,也不说话。沉默一会,他轻轻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谢韵蹙眉,意识到魏湛的反应不大对,于是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山坡边上仔细地往下面村镇看去。

    离得近了些,她依稀能瞧见那对中年夫妇的面容,观其背影和脸庞,谢韵终于认了出来,“那是温施然温先生?他不是已经辞官归乡了,怎么会在这里安家落户?”

    温先生出身没落的前朝大族,故乡明明是在南边的一座繁盛州府内,他父母尚在,还有兄弟姊妹在南边,就算娶妻生子,也合该带去南边才对,怎么会在这么个名不经传的村镇里安定下来。

    魏湛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回道:“那自然是因为他钟爱之人在这里,与之相守,才是他余生心愿。”

    虽然温施然相守的人,也是他不想放手的人。

    谢韵长期混迹东宫,与佳贵妃和多为先帝妃嫔相识,先帝后宫举足轻重的几位妃嫔她都认得,唯独没见过几次静妃,也就是已故的太后,魏湛生母。

    霍氏太后久居深宫,不常出来见人,谢韵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幼时,一次是在先帝病重的时候,她对这位的印象很浅,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温施然旁边的女子是谁。

    直到魏湛说话,她才猛然想起来霍氏太后的容颜,竟是与下面院子里的那位别无二致

    可是太后娘娘,不是在几个月前几逝世了。

    谢韵想起当时魏媗宜对魏湛说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迟疑地看着魏湛,试探着问:“温先生的内人是”

    魏湛对她对视,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久,他才道:“有时候,血浓于水,并不一定就能成为亲人,有缘无分,便莫要强求了,伤了自己,也伤了他人,倒不如各自安好,相安无事。”

    霍氏与温施然是青梅竹马,曾有婚约在身,本是一对璧人,三书六礼都过了一半,却因为姜家皇后生不出子嗣,霍家为了力挺姻亲姜家,硬是拆散了这对有情人,让霍氏幼女进宫为妃。

    世家与皇权之间的博弈,最终以葬送了霍氏的前半生为代价,他们助魏湛登基,保住了霍氏和姜家接下来两代的荣华富贵。

    “可是”谢韵握紧了魏湛的手,接着道:“陛下与太后娘娘之间确有隔阂,但陛下也在尽力弥补了,就真的不能挽回了么?陛下犯错的时候毕竟年幼,归根结底,错不在陛下身上”

    “你是觉得她对我无情么?”

    “是。”

    魏湛侧身,与谢韵面对面看着,他抬手搭在谢韵的肩上,认真道:“谢韵,我从不觉她无情,母子无缘,我不觉得错全在我身上,更不觉得错在她身上。

    她不喜我,也不喜媗宜,身为生母,确实有些冷漠,但这不是她的错,她命途坎坷,我们不是她诚心诞下的子女,所以我觉得,她有权利讨厌我们。”

    魏湛摸摸谢韵的脸颊,拂开她鬓边的碎发,继续道:“木氏当年逃离谢府,丢下你在谢府中艰难生存,你恨过吗?”

    “恨,当然恨过!”谢韵抬起眼,又想到当年乳母惨死的模样,心口骤然发紧,一字一句说,“我恨她丢下我,恨她无情,更恨她的离开,让谢昌对我大开杀戒!害得乳母她们惨死。”

    可是恨的同时,她又知道木氏逃跑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而已,或许,抛弃亲生骨肉的做法有些无情,但确实她没有做错什么。

    谢韵也会忍不住期待,没见面之前总是幻想木氏一直没有回来找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幻想木氏也许还惦记着她这个女儿,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她想错了,木氏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连一点点都没有。

    “木氏前半生同样坎坷,她生下你,是被迫的,扔下你,无论是不是无奈之举,她都没错,不是所有骨肉至亲都能称之为亲人。若是有别的女子用手段怀上皇嗣,我也是不喜,人心是偏的,不能强求真心,彼此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身为帝王,他明明也期盼母子和解,却能压下自己的意愿,允亲生母亲更名换姓,出宫嫁人,做到这些不难,坦然接受生母的厌恶才是最难的。

    她便是做不到这点,才会被困住。

    谢韵觉得,她之前都没有好好了解过魏湛。

    作为对手,她自认为了解他,结果今日才发现,她从没真的看透过魏湛。

    谢韵目不转睛的看着魏湛的眼睛,突然抬头望着天上,双手攥紧衣袖,掩住眼中的泪意,缓缓出声,“陛下贵为天子,走了操控人身的权力,都能放下这一切,我有什么不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的说:“我也可以。”

    魏湛抱住她,笑着拍着她的背,“你还有我,父母与子女都会渐行渐远,但我们不会。”

    “你别说话了。”

    温情被打破,魏湛失笑,用力地抱紧了她,“为什么?”

    “没有缘由,你别出声就是了。”

    谢韵靠在他胸膛上,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又悄悄摸了一下眼角的泪,狠狠闭上眼睛,生怕泪水流出。

    眼泪决堤,心也会裂开口子。

    她不想听魏湛说这种话,听多了会迷失她的心智,变成陷入情爱不能自控的傻子。

    但此刻,她已经不能自控了。

    第56章 、喜欢(已修改)

    晨风吹够了, 魏湛在天光大亮之前带着谢韵回了云华山的皇家营帐中。

    两人几乎都是彻夜未睡,魏湛一路风尘扑面,进了营帐之后只是洗了把脸就精神奕奕, 看不出一丝疲惫。

    反观谢韵满脸困意, 倒在榻上就起不来了, 眼皮子都睁不开,整个人恹恹的,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魏湛用温水给谢韵擦脸擦手, 给她整理好衣裳,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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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在床上,掖好被子。

    “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再出去, 不出去也成, 今日还有围猎, 我得出去看着朝臣们上马,就不在营帐里陪你了。”魏湛轻抚她的面庞,声音温柔缓慢,眼中鲜少流露出这样明显不遮掩的柔情。

    她是个要强的人,极少在他面前展现出脆弱迷茫的一面,这还是第一次魏湛知道谢韵的心很硬,很难动心,他只感受过谢韵的喜欢,从未感受到依赖。

    但今日, 他在梨西镇山坡上抱着谢韵的时候, 他感受到了她的依赖和信任。

    “嗯, 知道了。”谢韵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小声回了一句, 然后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没办法,她是真困啊!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时常在白日里就困得睁不开眼,一身疲惫困倦,身上的精神头都像是被附着在身上的吸血虫抽走了一样。

    魏湛不再闹她,起身走出了营帐。

    狩猎台上的朝臣们已经翘首以待了,各个整装待发,手中牵着烈马缰绳。

    天子与谢韵连夜出营,彻夜未归,直到天亮时分才回来,秋猎中临时下山,这不合往年狩猎的规矩,但谁让天子参与其中,天子本身就是规矩,大臣们知道这不合适,但毕竟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故而没有言官文臣计较这个。

    女眷们今日也从营帐里走了出来,站在台子边上围观男子们上马进林,这其中也有许多位会骑马射箭的女儿家参与其中。

    武将家的贵女们身手都不错,有特意训练过这些,因着新帝对今年狩猎的规矩约束不严,所以姑娘们都兴致勃勃,在侍卫们的护卫下进了林子里。

    昭意也上马进了林子,她前几日被陛下调到了恒王魏泽身边做暗卫,现在已经不在谢韵身边守着了,魏泽进了林子打猎,她作为暗卫,自然也跟着进去了。

    养尊处优的亲王没有那么好的身手,魏泽狩猎的成果如昭意所料,他就是个清俊文人,哪里猎得到什么好的猎物,猎个兔子都费劲,还得她在后面补上一箭。

    昭意面无表情射出一箭,将魏泽猎住的兔子给钉在了地上,她是实在看不过眼,想着他毕竟是个亲王,别回去的时候面上太难看,所以才出手相助。

    谁知魏泽压根没有感激之心,还回头不善地瞪了她一眼,那表情颇为咬牙切齿,好像她将他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似的。

    昭意丝毫不在意这位难伺候的王爷是什么脸色,她神情冷静,迎着魏泽气鼓鼓地表情,下马将地上的兔子捡起来,挂在了他的马上。

    说了一句“殿下收好”,然后神情自若地回了自己的马上。

    魏泽语塞,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压根就没有猎什么兔子的想法,就是路上看见了,射了两箭想将兔子吓回窝里罢了,谁知道她手这么快,还射得这么准

    他们之间,主子没有主子的威严,下属也没啥尊重,鼻孔都要朝天上了,说话办事完全逆着他来,完全看不懂人的眼色,脑袋里好像只长了一根筋,转不过弯来。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眼里暗藏的不屑和嘲讽,他又不瞎。

    这个暗卫真的是皇家暗卫处训练出来的?暗卫处选的人不太行,改天得和魏湛说说这事,让凌晔好好筛选一下苗子。

    话说,这个女暗卫跟在魏湛身边这么久,魏湛就没被她气到无语过么?居然还让她跟在谢韵身边当差。

    魏湛不知道的是,魏湛当然被昭意气到头疼过,一度想换了这个直脑筋的女暗卫,但最终妥协于昭意的绝世武功下,看在身手好又是女子,方便跟在谢韵身边保护的份上,他才一直留下了昭意。

    林中无所事事地晃悠了两个时辰,魏泽拎着他唯一的猎物准备打道回府。谁知半路上碰见了林储洌,抵不过林储洌热情相邀,魏泽又陪着林储洌在林中了晃悠一圈,待两人回去时,一大半的人已经回来了。

    魏泽和林储洌一同归来,好多朝臣都多看了两眼,他看了眼身边笑意融融的林储洌,再看看主位上凝视这边的帝王,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林储洌之间的距离。

    他先是回营帐换了身衣裳,然后去谢韵营帐去寻谢韵,想着说一下进献舞女入宫的事情。

    不是他有意反悔,不顾谢韵的意愿将那个美人送进宫,实在是形势所迫,加上林储洌有意暗示尚宫局有暗桩相助,能顺利送美人到陛下面前露脸,看林储洌的态度,明显是已经安排好了,他不送说不过去。

    而且魏泽也想知道林储洌在宫中都安排了多少人手,势力渗透进来多少,这才将计就计。

    谢韵不在她自己的营中,魏泽没寻到人,大概猜到了她人在哪里,想着这里人多嘴杂,到底不是说事情的地方,他也就放下了解释的想法,等回了盛阳再寻机会说吧。

    几日的秋猎匆匆而过,眨眼就到了拔营下山的时候。从云华山的安营地到云华行宫中不过一两个时辰,待围猎宴过后,队伍就可以返回盛阳城了。

    队伍在后面缓慢行进,帝王却带着一队轻骑率先跑出了云华山。

    凌晔带着侍卫们保持着距离跟在后面,在最前面策马奔腾的是魏湛和霍修竹两人。

    “都跑远了,你不追上去看看,霍修竹对你向来有些意见,你就不怕他在陛下面前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元娘坐在一批温顺的马儿上面,跟在凌晔的侍卫队后面,对旁边的谢韵眨眨眼睛说道。

    “挑拨离间?”谢韵同样慢慢悠悠地坐在马上,闻言轻巧地挑眉,“他也有挑拨离间的脑子?就算他抓到我什么把柄,霍修竹定然得当着你我的面对魏湛告状,他总想着当你的面下我脸面,生怕你还挂念这我。”

    其实当着心爱女人的面揪情敌错处是得不到青睐的,只会让两人关系越来越糟,但霍修竹的脑子都转化成蛮力了,长得高大威猛,脑袋里却没什么心机谋略,是个直脑筋的人。

    元霜枝羞涩一笑,眉眼弯弯地望着前方,“他就是个没什么墨水的粗人,虽然生在高门世家,但着实没有心眼。”

    她表面上是在说霍修竹傻,但实则是在谢韵面前维护他。

    “呦,从前你可不会这样说。”

    “那我会怎样说?”

    谢韵揶揄地看着她,继续道:“从前我若是说起他什么,你只会转移话题,避而不谈,要么就是顺着我说话,骂得比我还很,才不会为他开脱。”

    “我哪有为他开脱什么,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元霜枝笑着抿唇,然后娇蛮地瞥了谢韵一眼,语气不满,“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霍修竹养着我,我自然为他开脱些,不像是我从前的主君,女人都被抢走一年了,压根就想过将人要回来!”

    她话里话外说的自然是谢韵,在外人眼里,她怎么说也是谢韵名正言顺纳进府中的妾室,是谢韵的人,但自从霍修竹将她安置到自己府上之后,谢韵就没提出过什么反对意见,就是嘴上威胁一下霍修竹要将人带走,但其实从没有付出过行动,压根没有真的将她要回来的意思。

    “我是怕连累了你。”谢韵之前也不知道魏湛是什么个意思,拿不准自己能活几天,怎么还敢将元娘要回到身边,而且就算她去要人了,以霍修竹那蛮狠性子,估计也是不会将人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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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除非能让魏湛帮忙。

    元霜枝不爱听谢韵说“连累”两个字,好像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一样。她不开心地瘪嘴,不再说话了。

    没一会,谢韵再度张口,问起了元霜枝和霍修竹之间的婚事。

    他们两人现在这样没名没分地住在一起,在外人眼里,元娘差不多就是霍修竹养的妾室,莫得正经名分。

    谢韵自己不在乎名分,但她想要元娘过得好,元娘若是与霍修竹不分开,必然是要有正经名分的,元家已经没落,霍修竹若是让元娘做妾,然后另娶高门贵女做正室夫人,必然会让元娘在后院受尽委屈。

    霍修竹若真是这样做,那她就必须要将元娘带出来了。

    提到名分的事,元霜枝的情绪明显落了下来,看上去有些难言,“他跟我说了成婚的打算,但是有些难。”

    谢韵想到霍家两代都先把女儿送到帝王身边稳固家族势力的事情,立马开口问:“是霍家不许?”

    “嗯。”元霜枝轻轻地点了下头,缓缓道:“霍家不允他娶我,他和家里闹得很僵,已经搬到了我住的那处别院里长住,霍家说,他若是执意娶我,就要另外请封清远伯世子之位,将世子的位置给他二弟,不要他这个长子了。”

    元霜枝曾与霍修竹有过婚约,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现在她是嫁过人的落魄世家女,而霍修竹是天子近臣,官拜三品大将,身份一个天一个地,不可同日而语。

    清远伯府霍家依靠着与皇家通婚,已经凭借外戚的名头荣华了好几代,自然是不肯让家中长子娶一个家族没落了的女子,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谢韵曾经的妾室,身份并不清白。

    “就算嫁与寻常人家,也不能入霍家这样一个吃人的地方为妾,霍修竹本身自有能力,也得陛下重视,他就算脱离了霍家,也能凭借自己闯出一番成就,霍家既然不同意,那便僵持着吧,选择在霍修竹手上,他若是真心对你,你放心嫁就行,若他舍不得霍家的世子之位,那”

    元霜枝认真点头,“阿韵,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成算的。”

    前方快速奔腾的马蹄声响起,谢韵抬头往前望去,果然在远处看到了魏湛和霍修竹的身影。

    元娘与霍修竹的困境说到底,就是元娘的身份不够高,背后没有为之撑腰的人,她现在虽然挂着少师的名头,但是并没有实际权力,世家们看在魏湛的偏宠上不敢得罪她,但她现在这样不足以给元娘撑腰。

    谢昌的事情马上就要结了,后面的路,她也该打算打算了。

    谢韵伸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掌心轻抚而过,眼睛盯着远处魏湛的身影,终究还是有些犹豫

    前朝和后宫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始终待在前朝,女扮男装过一辈子不是她的本意,但若是进了后宫,可就难出来了,权柄不在手中攥着,终究是任人宰割的一方。

    几个呼吸间,魏湛和霍修竹就已经骑马跑到了队伍面前。

    谢韵看着魏湛由远及近,就这样坐在马上看着,本以为他们是策马跑完了准备回云华行宫,谁知魏湛骑马过来,在谢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单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将她一把掳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谢韵猝不及防地被魏湛拉到怀里,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策马带着她跑远了。

    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感受着身下颠簸的力气,谢韵伸手打了一下魏湛的拉进缰绳的手背,“风大,陛下慢点。”

    魏湛缓缓放慢了策马的速度,带着谢韵往林子里林子里面跑,不多时,他停在一处溪边,拉着谢韵下了马。

    脚边有只野兔子匆匆跑过,谢韵低头看了会,然后走到溪边摸了下并不暖和的溪水,伸出手一下下捧起溪水做着无意义的动作。

    魏湛蹲在谢韵身边,垂眸去看她的眼睛,他看的入了神,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周围清净唯有彼此二人的时间。

    玩够了水,谢韵甩甩手上的水珠,抬手在魏湛的袖子上擦了擦,然后拽了下他的领口,往下面扒了扒,“坐在石头上怪凉的,陛下不如脱了外裳垫在石头上面吧。”

    “嫌凉你别坐,为何要脱朕的衣裳坐在屁股底下。”魏湛故意板着脸看她,嗓音淡淡,“朕的外裳都价值不菲,岂是能给你垫在身下坐着的!”

    此言一出,谢韵还真的不坐着了,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蹲在地上的魏湛,用手压着魏湛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面上笑语晏晏的。

    “行,那陛下穿着吧。”说完她猝不及防地用力一推,直接将魏湛推坐在地上,然后半个身子压在魏湛身上,就着力道坐在他膝上。

    “我坐陛下膝上就好。”

    魏湛笑,胸膛震动,笑声愉悦,她那点力气哪能真的推得动他,还不是故意顺着,任由她放肆。

    他紧紧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去寻她的唇,先是轻啄,后面逐渐加深,撬开唇齿,深入地攻城略地。

    温热的掌心摩挲在柔软地腰间,两条纤细的手臂挂在男人的脖颈后,主动的承受着。

    旁边的树枝上偶尔有两声鸟儿的啼叫声传来,两人相互纠缠难舍难分,席天慕地的,身上是蓝天白云,身下是青翠鹭草。

    白日宣,野外苟合的事情放在以前,是魏湛最不齿的,他对男女间□□向来不感兴趣,也对床底上的事没有好奇,当然,这些都是在遇见谢韵之前的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谢韵陪在身边,他变得贪心好奇起来,杂书上写的那些,他都想尝试一下。

    魏湛手臂越发用力,不能自控,他退下外裳铺在地上,束缚住怀里的人,急切地想扒开这层碍事的衣衫。

    眼看着身上的人如脱缰的野马般,就要控制不住,谢韵才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魏湛的肩膀,狡黠地眨眨眼,得逞地说道:“多谢陛下将外裳给我垫着,来月事的时候最不能受凉了,陛下真是贴心呐!”

    “你敢耍我”魏湛叼着她脖子上的软肉,就像是狼找到了肥嫩鲜美的猎物,怎么也不肯放口,许久没有和她这样亲近,念极了那种滋味,谁知谢韵只是溜他一下,关键时刻泼一盆冷水下来,浇得他透心凉。

    谢韵笑得很是得意,推开身上的人,伸手整理自己的领口,“臣岂敢,陛下误会了,只是刚刚没来得及说而已。”

    “哪里有你不敢做的事,都是惯得。”魏湛伸出手指勾住谢韵刚刚系好的腰带,轻轻拉扯下,抬眸浅笑,意味深长地看她,“不急,等下月有沐休,朕再带你出来逛逛。”

    谢韵拂开魏湛的手,笑容不减,“那陛下可能要等很久了。”

    胡闹一通,两人收拾好衣衫,骑上马缓缓往回走。

    马背上,魏湛抱紧了怀里的人,似是随意地问:“朕的少师大人可试探出了南嘉王世子的深浅?”

    “嗯?”谢韵不明所以地回看他,“我又不是暗卫,没有贴身跟在林储洌身后,这我哪里知道,陛下问错人了。”

    她曾是佳贵妃身边最得力的那把刀,佳贵妃出身南嘉王府,同气连枝,所以她之前也算是南嘉王府的人。

    现在林储洌进京,动机不纯,盛阳城中明显有他埋下的暗桩,不只是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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