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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撞见
“哪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过是随口闲谈罢了。”谢韵颇有兴致地看着下面台子上的歌舞,慢悠悠地喝着酒。
不一会,管事娘子领着几个年轻貌美的歌姬进来, 因为谢韵和魏呈他们过来的时候都是要歌姬舞姬唱曲献舞的, 所以管事娘子也自然而然地以为谢韵他们是需要的。
于是在看见谢大人进门之后, 管事娘子很自觉地去安排年轻姑娘们进来陪伴,姑娘们各个都是二八年华, 玉软花柔, 眼含秋波。
有一位认识谢韵的舞姬进门就直奔谢韵而来, 娇娇柔柔地喊了一声:“谢大人。”
顶着对面那道冷飕飕的目光,谢韵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
管事娘子跟在姑娘们身后, 笑盈盈地走进来, 行了个半蹲礼, “给两位大人问好, 这都是我们这唱曲最好听的姑娘了,有几位谢大人都是认识的,不如今日就让她们在这里作陪如何?”
不等谢韵回话,魏湛将手中茶杯用力地放在了桌子上,冷喝道:“不需要,出去。”
这位面生的公子气势迫人,管事娘子一愣,整个人明显有些僵住了,看着谢韵的眼神中有些不知所措。
谢韵对着站在门口的管事娘子露出歉意的笑容, 摆了摆手, “今日就不必了, 月娘子就带着姑娘们出去吧,我们自行待着, 不用人伺候。”
管事娘子本名月泠,谢韵一直称呼其为“月娘子”。
多余的人都撤出去,屋中安静下来,谢韵饮尽杯中酒,缓慢道:“野猫凶狠,爪子锋利伤人,不如豢养的家猫温顺,粘人乖巧,可是偏偏有些人不喜欢性情温顺千篇一律的,对难驯服的野猫更感兴趣。
但若是将野猫豢养在笼中,用不了多久,野猫就被驯服成了家猫,变成了陛下不喜欢的模样”
她似是随口感叹,又好像意有所指。
魏湛紧紧凝着谢韵风轻云淡且坦然的眼睛,心中意乱,又低眸看着手中的酒杯,沉默半晌。
他是不喜欢谢韵来里,那时的言语间有些强势,确实也有些独占的意思在里面,但他说话的时候没想这么多。
她面上不露分毫,其实心中已然有怨气了吧?是在怪他将她锁在宫中,还是本就不想与他发生什么敌人之外的关系。
厢房中的气氛冷下来,两人皆是沉默,不多时,外面再度传来了男子间郎朗地说话声和脚步声,声响距离房门越来越近。
谢韵听出来这说话声是谁,眉心微蹙,有些迟疑地看向魏湛,“这声音好似有些熟悉”
应该是魏潋和魏呈?青天白日的,这两人怎么这时候来,成日逛花楼,他俩还真是一点正事没有啊!
“咳咳。应该是熟人,陛下若是不想打照面,现在把脸蒙上出去还来得及。”谢韵真诚地建议道。
魏湛如看傻子般的看了谢韵一眼,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地,上位者的气势浑然天成。
厢房门再度被推开,魏呈和魏潋脸上还带着纨绔不羁的笑容,魏呈先一步进来,在看清屋内是谁之后,当即愣在了门口,震惊又惶恐地瞪圆了眼睛。
“诶呦,撞到本王了!魏呈你怎么突然停下,你是不会走路了你”
魏呈停下地动作很突然,魏潋来不及反应,猛地撞在了魏呈的后背上,骂骂咧咧绕过魏呈往里面走。
然后他也愣在了门口,与魏呈并排在房门处当起了木头人。
魏潋腿软,当即跪下来行了个大礼,魏呈回过神,也跟着跪了下来。
“皇皇兄。”魏潋欲哭无泪地喊了一声,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皇兄的,前几日皇兄刚刚给他安排了个安置城外流民的任务,差事干的不怎么样就算了,结果出来浪还被抓了个正着。
天要亡他,吾命休矣啊!
“臣魏呈,恭请陛下圣安。”魏呈直接磕了个头,脑袋扣在地上就没起来。
魏潋表情过于夸张,魏呈对比起来还算冷静,但也没有好太多就是了,风流不羁的权贵子弟瞬间萎成小绵羊。
谢韵单手支撑着额头,不太想看魏潋和魏呈那副没有出息的模样。
这俩人,说是她的酒肉朋友她都觉得丢脸早知道就不来了。
“平身。”魏湛指了下旁边空着的坐席,淡声道:“都坐下吧,”
魏潋和魏呈对视一眼,均是双腿发软地站起来,战战兢兢走到了坐席旁,认真思考了几秒后,一个坐在了谢韵的右边,一个挤到了谢韵的左边,三人拥挤地做到了魏湛的对面。
谢韵:“”
“不知皇兄今日怎么有心情来这里,也没提前知会臣弟一声,臣弟也好让人事先清场,免得扰了皇兄的兴致。”魏潋十分狗腿地张口,尽全力在巴结。
眼见着天子脸色越发难看,魏呈连忙接上话茬,和魏潋一起奉承起来,见旁边的谢韵一直不说话,他还伸手怼了一下谢韵的肩膀,让谢韵也说几句话来缓和一下氛围。
谢韵看着魏湛干笑,也没想到这两人会坐到她身侧,把她挤在了中间。
这两人看不懂眼色,魏湛只好冷眼盯着谢韵,试图让谢韵自觉起身坐过来,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看不懂还是不想过来,魏潋和魏呈都说了半天的废话,她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今日到此为止,回宫。”
谢韵咂舌看着魏湛离去的背影,只得起身跟上。
“皇兄从不来这种地方的。”魏潋跟在谢韵身后,小声嘀咕着,“而且这间厢房是我们喝酒的地方,管事娘子不会将这间房给别人有用,谢韵你这个没良心的,必定是你带着皇兄过来的。”
魏呈点点头,接着说道:“兄弟们以为你在宫中受苦,想法办打听你的消息给你送东西打点,结果你倒好,不仅活的好好的,还能哄着陛下来这里喝酒!你这是要做佞臣啊你!
带坏陛下也就算了,关键你倒是换个地方带啊,还连累我们两个无辜的人受罚,陛下但凡给我父王送个口信,我父王就能将我打个半死关在家里!”
“放心,嘉郡王就你一个儿子,他老人家是不会下狠手的。”谢韵弯着嘴角,幸灾乐祸地笑着。
“魏潋!”前方的魏湛挺住脚步,看着后面嘀嘀咕咕的三人,阴沉着脸叫人。
“臣弟在!”魏潋两步并做一步地走上前去,心虚地笑着。
“怠慢政事,理当受罚,即日起闭门思过,禁足两月。”
魏潋差点哭出来,“是。”
中途发生了不会很愉快的意外,谢韵本想在城中逛一天念头泡汤,不到日暮就被魏湛带回了宫中。
进了紫宸殿,谢韵理所当然地往内殿里面走,回了这个华丽的笼子里,她又变成了一直养尊处优的米虫,过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日子。
更好的是,魏湛因着青州水患,日夜忙着国事,人都是住在勤政殿的,已经有十多日没有回紫宸殿了。
谢韵合理怀疑魏湛在单方面生闷气,青州水患的事情固然忙,但也不至于让君王忙到住在勤政殿的程度,已经十多日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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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了,魏湛很明显就是在躲她。
“这才两个月就失去兴致了?未免也太快了些。”谢韵坐在内殿的软塌上,一边吃着膳房送来的奶皮绿豆点心,一边面上忧愁地与昭意说话,“男人心海底针,啧啧,真是让人发愁啊!”
昭意看着谢韵慢条斯理吃点心的样子,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呵呵,你就是这样愁的?”
霸占着帝王起居的大殿,天天睡到自然醒,满宫的侍女为围着她一个人伺候,玫瑰花瓣铺满温池供她洗浴,御膳房翻出花样的送吃食,还让临寿做了民间玩乐的叶子牌,拉着贴身伺候的侍女们玩牌。
这就是谢韵发愁的样子?那可真是很别致的生活呢!她都想日日发愁了。
谢韵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不能这样下去了,安逸的日子过久也挺无聊的,走!咱们去勤政殿走一趟。”
日子是快活的,但是魏湛不回来,她也不知道谢家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人不在身边,就不能保证魏湛对此事的用心程度。
男人嘛!哄哄无妨的,尤其是魏湛这种好哄的,万一真恼了,谁给她宰谢昌呢!
“陛下说了,不允你去勤政殿。”
谢韵满不在意地摆手,笑道:“他说他的,我做我的,一点不冲突。放心,出了事就说是我做的,大不了我替你受罚。”
昭意:“”我们受罚的内容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对了,上次的那个鞭子我放哪来着。”
“什么鞭子?”
谢韵起身在殿里翻找,一番寻找之后,她终于在角落的花瓶里找到了被她遗忘的鞭子。
昭意看着谢韵拿着那条打人不曾的鞭子往龙塌里边走去,出来时手中空空,想必是将鞭子藏在了龙塌里面。
“你藏那个东西干嘛,没什么用处的物件留着也是占地方,打在皮肉上没什么力道,表面看着厉害而已。”
谢韵摇摇手指,一脸神秘莫测,“别问,问了你也不懂,以后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嗯?我十八,只比你小一岁而已。”昭意反驳道。
“哦哦!我知道了,不是你小,你只是单纯的呆而已。”谢韵满眼怜悯,“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你学识浅,我能理解,没事看看外面卖的书,乐趣多多,古人说的对,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第32章 、名分
勤政殿外。
“呦, 谢大人怎么来了。”临寿挡在勤政殿的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心虚,笑着挡在了门口, 将谢韵拦在外面。
“麻烦临寿公公进去通报一声。”谢韵没有错过临寿眼中的心虚之色, 抬头扫了眼殿门, 笑着道:“今日气候这么好,天气渐热, 怎么殿门还是紧闭着的, 陛下在殿内批折子会热吧。”
“呃回谢大人, 陛下刚刚吩咐了不见人的,方才动了些气, 奴才自是不敢违抗圣喻进去通报的, 不如、不如谢大人先回去, 等陛下叫人了, 奴才就进去说一声您来过了。”
“里面有人?”谢韵此言一出就见临寿神情一僵,应该是被她说中了。
里面确实有人,还是位身份清贵的姑娘,所以刚刚人进去的时候临寿救自作主张关上了殿门,以防外人打扰。
“临寿公公不方便说?”
临寿面色踌躇,没有说话。
“既然不方便说,那谢韵也就不问了。”谢韵有些意外的挑眉,没再说让临寿进去通报,但也没回去, 只是在勤政殿外面的高台上信步闲逛, 立于石阶之上望着宫墙内金碧辉煌的亭台殿宇。
台上站岗的年轻侍卫背影挺拔, 虽还是少年人的身姿,但许是出身将门的缘故, 他眼神坚定,气质沉稳,脸上出了些薄汗也不伸手去擦。
谢韵看了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少年似乎是有所感应,眼睛微微往谢韵这边瞄,见到是谢韵在这里后短暂地露出了一丝诧异,随后就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的站岗当差。
谢韵看了一会,直到身后穿了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身看去。
勤政殿走出来的姑娘娉婷袅娜,长相柔美清丽,气质却清冷出尘,好似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平的月宫仙子。
“这是谁?”昭意神情冷淡地看着殿门处,语气平淡地张嘴问道:“后宫无秀女,怎么会有这个年龄的女子出现在宫中。”
前段时间进宫的姜家女都已经出宫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霍姝兰,清远伯府二房的嫡长女,霍修竹同胞长姐。”
谢韵认得霍姝兰。
霍姝兰今年二十一,比魏湛还大了一岁,她幼时在隔壁的女院进学,经常会来男院给霍修竹送各种各样的点心吃食,为人清冷又温柔,有这么个姐姐,是谢韵唯一羡慕霍修竹的地方。
霍姝兰自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谢韵,隔着勤政殿外面的一众宫人,她微微欠身,从容地对谢韵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你们认识?”昭意问。
“认得,但不太相熟。”
幼时在书院,霍修竹虽然比她小一岁,但力气大她很多,她一去书院,魏湛的注意力就落到了她身上,让身为表弟的霍修竹很是不满,霍修竹从小就跟在魏湛身后,极为看中魏湛这个表哥。
那时的魏湛有多偏向她,霍修竹就有多讨厌她。
武场比试,她不敌霍修竹,被打趴在地,同在书院的谢家子弟视而不见,霍姝兰却来替弟弟道歉,带来跌打伤药和赔罪礼,态度虔诚。
见霍姝兰离去,谢韵也还没走,临寿紧忙进去通报,得了陛下的准许后便急忙跑到谢韵身边,赔着笑请谢韵进去。
“公公不是说不能进去通报?”
“陛下这不是谈完事了嘛。奴才见谢大人还没走,就想着快些进去通报,别让大人在外面干等着了。”临寿回答的八面玲珑。
见谢韵脚步不动,临寿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陛下已经准许了,大人请进。”
“不必了。”谢韵靠在石砌的围栏边,从容不迫地打量着临寿,缓缓说道:“本官现在已经不想求见陛下了,这里风景不错,就在这里看看日落吧,不必进去了。”
“啊?这”临寿一脸难色,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谢韵已经转身过去,不像是能听进去他说话的样子。
他欲哭无泪,但也拿谢韵没办法,只能进去复命。
眼看日头没有下落的意思,谢韵拿了随身带着的白帕子出来,走到了沈清牧的面前,“日头太热,擦擦汗。”
沈清牧面上迟疑,没敢接。
“这是新的,很干净。”谢韵将帕子往前递了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多谢谢大人。”沈清牧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伸手接下了,擦干额头上的汗水之后将帕子收了起来。
“随手的事,不必谢。”谢韵没走,继续说道:“沈二公子年龄不大,怎么没再家中读书,而是早早的进了侍卫队?”
听到读书两个字,沈清牧的神情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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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着干巴巴的笑容回,“我不爱读书,家中兄长已经是状元了,不缺我锦上添花,我还是更喜欢舞刀弄枪的,所以兄长求了陛下,给我寻了个侍卫的差事试试看。”
沈家已经有了一个读书顶厉害的儿郎,沈清予不仅读书厉害,在政事上同样出众,已是天子近臣,同为沈家子,沈清牧就算是再努力也不会比过兄长,况且他本就不喜读书,就不必在读书上用功了,还是早早另寻门路的好。
“武将好啊,没有铮铮铁骨的将士,哪有家国安宁,沈二公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想法,必然会有所建树的。”
沈清牧腼腆挠头,更加不好意思了,“其实我想学经商,但是家中父兄都不允,所以就”
谢韵一愣,转而安慰道:“本朝的商人地位不似前朝那样低,沈二公子想去便去,人生在世还要活的顺心才好。”
毕竟沈清牧有父兄和家族庇护,不用担忧经商之路被官场为难。
“谢韵!”
身后传来男人带有薄怒的声音,谢韵慢慢悠悠地转身,不紧不慢地弯腰行礼,“臣谢韵,恭请陛下圣安。”
周围的宫人和侍卫们都跪了下去,就只有谢韵一人还在站着,只是略微弯腰行了个极为敷衍的臣礼。
沈清牧见谢韵不跪,心中大惊,还伸手扯了一下谢韵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行礼,别得罪了陛下。
少年本意是好心的,但他这动作和眼神看在魏湛眼中,只会让帝王之怒更重。
魏湛踱步过来,幽深的黑眸在谢韵和沈清牧身上流转,最后将目光停留再谢韵的眼睛上,问:“在聊什么?说与朕听听。”
“臣子们交流一下私下里的事情,应是不方便与陛下听的,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沈二公子还这么年轻,能说什么呢?”
谢韵回答的话里夹杂着反问,此言一出,魏湛还没说话,身侧的沈清牧就率先吸了一口凉气,急忙解释道:“回陛下,属下与谢大人只是谈论些家常话,没有说别的了。”
魏湛眼下薄凉,低眸扫了眼沈清牧,凉意深重,如寒风过境,冻得人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外面人多,魏湛不欲在外面和谢韵说什么让外人看笑话的话,于是便示意谢韵跟他进殿去。
谢韵侧眸看向远处,当做看不懂魏湛的意思。
全场寂静无声,帝王没说平身,所有人都将头压得低低的,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一下。
魏湛:“”
“别在外面闹,进去说。”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握谢韵的手,拉着人进了勤政殿中。
身后的沈清牧震惊地看着陛下与谢大人相握的手,久久不能平静。
他还以为传言是假的呢原来都是真的,陛下和谢大人他们真的
殿内,魏湛坐在主位,冷眼看着坐在软塌上没有正形的谢韵,本想等着对方先张口,但是谢韵神色平和,慵懒地靠在软塌上不置一词,自顾自地玩头发。
“哑巴了?”魏湛用手中的狼毫笔尾部敲了敲书案桌面,神色冷凝,“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沈家那个拉家常的?”
谢韵一手勾着头发,一手搭在软塌的檀木背上,盘腿而坐。
“怎么不能,我又进不来殿里,不就只能在外面找个人说说闲话了。再说沈家公子各个清俊,说起话来也喜人,聊上几句又何妨,总比对着一张冷脸要好。
就是长得再好,不会说话不会笑,看着也厌烦。”
魏湛手中拿着一个折子,缓步走到谢韵边上,睥睨着她坦荡看过来的眼睛,伸手掐住了她软软的脸颊,另一只手打开折子展示在谢韵眼前。
他说:“还在外面闹脾气,也不看看前朝请朕赐死你的折子有多少,朕日日都能收到言官们对于蓝颜祸水有关的长篇大论,都在盼着朕赐死你。”
谢韵挥开魏湛的手,抢过奏折看了起来,笑着读了几句,对于里面那些针对她的言论没有任何愤慨的意思。
“御史台的那些大臣们都是一群不怕死的,好官啊!看这折子写的,连陛下都一起骂了,有胆量!”
谢韵还有心情夸一夸请赐死她的言官们,语气和眼神都颇为欣赏,说罢便扔了手中的折子,随意撇到了地上,手指勾住了魏湛的腰带,用力拉近。
“这些都好解决,陛下若是不想承担骂名,直接承认我女子的身份就是了,总要真相大白的,假的始终是假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绾在耳后,看着她有恃无恐的眼神和小动作,轻柔了嗓音,“这事,朕自有考量,你就暂且以男子的身份继续示人,不急着变回来。”
不急?
谢韵抓住了魏湛的手,眼神探究,“有什么不能变回来的,我都不在乎,陛下在考量什么?难不成,陛下还要给我个正经身份,赐下名分不成?”
第33章 、诱人
他眸色深深, 抬头望去,仿佛踏入一汪深不见底的泉中,看不见底。
沉默就代表默认, 不说话就是回答。
谢韵盯着魏湛的眼睛, 神色难辨, 讽刺地笑了,她从软榻上爬起来, 双臂攀着男人的肩膀, 凑在他耳边, 轻声低语:“都听陛下的,只要谢昌的罪证被查出来, 陛下能够帮我报仇, 那陛下说什么, 臣就做什么, 君恩重如山,就算要我去死,也绝无怨言。”
“你不想要名分?”她避而不答名分的事,将这一切只当成是对他的报答,说明她压根不在乎有没有名分,也不在乎他。
她的眼里心里没有他,只有报仇和利用,其余的,都是事后的回报, 不是真心相伴。
“想啊, 光明正大有个名分什么不好的, 陛下肯给,我自然欢喜收下, 此生常伴陛下身侧,随陛下差遣,以后其他妃嫔入宫,我也定不会阻拦胡闹”
“够了!不想就不想,不必强求。”魏湛推开谢韵,克制着心底的心痛和无力,推翻之前设想的种种,从书案上拿了一道早就写好的折子过来,扔到了谢韵怀中。
“明日就走,别在紫宸殿碍朕的眼。”
谢韵一愣,缓缓打开折子,扫了一遍里面的内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魏湛,没想通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竟然要放她出宫?并且调任太子少师,官至二品。
魏湛无太子,所以太子少师这个官衔只是一个虚职,看起来品阶高,但是实际上是一个做什么都要听从君王调遣的官职。
君王不下令,少师就没有实权,给了个这样没有用处的虚职,朝臣们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毕竟这个虚职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陛下让我出去,是有什么差事要我去办吗?”除了这个原因,谢韵想不到魏湛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会愿意放她出宫。
“你领过先皇旨意,曾任御史下青州治理水患,青州今年又遇上了水患,朕要你同御史官员一起去青州。”
“我当主御史吗?”谢韵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速度一点点加快,她眼睛发亮,忍不住继续追问道:“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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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还主御史,你想得美!”魏湛无情地戳破了谢韵的美好幻想,冷淡地说:“主御史是户部侍郎林微,随行官员若干,大多都是户部和工部的人,你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盯住他们的动向,若有人胆敢贪污,你收集好罪证,尽可当场抓获。”
谢韵再度靠在了软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魏湛,声音讽刺又无语,“陛下在开玩笑吗,你当我是神人?在一众六部官员中督查实情,还要收集罪证?六部视我为毒瘤,自会抱团孤立我,要是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们将我毁尸灭迹都有可能,更别说抓获了,你看我细胳膊细腿的像是能将贪官当场抓获的人吗!”
“你这个时候倒是有自知之明了。”魏湛当然不会让谢韵以身犯险,贪官可以迟些查,但若危及到她的安危,可就是追悔莫及。
“昭意随你同去,朕领分给你一半的随麟卫,保你畅行无阻,性命无忧。”
“官场上的那些人陛下也清楚,他们都是老狐狸了,怎会轻易任人摆布,光凭陛下给的这些还不够。”谢韵伸出一只手瘫在魏湛面前,眼中暗藏凌厉锋芒,“除非,陛下将贴身的金牌借我用用。”
天子贴身的金牌只有一块,拿此物可代表天子亲临,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谢韵,你胃口不小,不看看你什么境地,还敢跟朕要金牌,也不怕一口气撑死?”魏湛单手掐住了谢韵的下巴,凤眸微眯,让人看不出眼中的情绪。
“都是为了更好的给陛下办事罢了,陛下若是不想给就算了,只是事情办得会艰难些。”谢韵也是随口一说,能要到最好,不能要到就算了。
魏湛回了书案边,从笔洗里面抽出不到巴掌大的金牌,拎着金牌上面的绳子吊在谢韵眼前。
还真给啊?魏湛这么大方的么!
“谢陛下!”谢韵眼睛发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金牌,真心说了一句谢谢。
她伸手去接,却见魏湛拎着绳子往上抬,举到了她够不着的高度,沉眉警告,“你若是敢拿这块金牌假传圣旨,直接将谢昌赐死,朕就将你藏在魏泽手里的那个一同赐死,送你们一起上路。”
“知道了。”
真是扫兴,魏湛怎么知道她准备这么干的?有读心术不成。
不过,拿到了金牌还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见此物如见陛下亲临,有这块牌子在手里,曾经与她有过节的那些人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就算弄不死人,给点苦头吃吃是没问题的。
谢韵满意地将金牌收好,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魏湛,笑着勾勾手指,“陛下站那么远作什么,离近点嘛。”
“呵。”魏湛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假惺惺,没有利益驱使,她才不会这么热情。
“好几日不见面,陛下一见我就这么冷情的么!”谢韵从软塌上走下来,站起身贴近魏湛,一只手抚摸着男人的俊美的面庞,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没深入交流。
她嗓音清雅却又勾人,轻声道:“陛下不想我么,这么久没回紫宸殿,心里不想,身上也得想吧,我在紫宸殿等着陛下回来,陛下今夜不来,就是两三个月不能见面了,我会思念陛下的”
说罢,她转身出了勤政殿,带着昭意往紫宸殿走。
将要到紫宸殿时,谢韵和昭意遇上了凤宁宫过来送东西的宫女,为首的掌事宫女手中捧着一个檀木盒子,正要往紫宸殿这边走。
“谢大人。”凤宁宫的掌事宫女认得谢韵,所以快步走上前来,将手中的檀木盒子呈上,乞求道:“大人若是要去紫宸殿,可否将这个盒子一同带进去,这是太后娘娘要交给陛下的东西。”
掌事宫女名为绿萝,曾是谢韵在宫中居住时的贴身宫女,在谢韵身边待过几个月,也算是谢韵在宫里比较熟悉的人了。
“陛下在勤政殿,你可去送去哪里。”谢韵与绿萝有交情,所以好心的提醒道。
一听陛下不在这里,绿萝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奴婢还怕将这东西亲自送到陛下手上,会引得天子震怒,从而丢了小命。”
什么东西会让魏湛这么生气?太后是陛下生母,就算不亲近,也不至于相互伤害吧。
谢韵的目光落在绿萝手中的盒子上,挑眉道:“看来这盒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也不是就是陛下看了可能会不悦,等陛下看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时,谢大人还是离远些的好,免得被连累。”
谢韵若有所思地点头,与绿萝一起往紫宸殿里走,顺路聊了几句闲话。
夜里天色黑透,圣驾才不急不缓地回了紫宸殿,就像是特意踩着时辰回来一样,不早也不晚。
殿外的宫人跪了一地,殿内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只有两盏不算明亮的烛灯在燃烧。
谢韵猜准了魏湛会回来,所以早早地找了一捆绳子藏在龙塌下面,以防他不配合,还准备了暂时性的迷药,会让人脱力半刻钟。
对付魏湛这种嘴硬不配合的,就得用些手段才行。
内殿的门被推开,魏湛缓缓往里面走,突然从侧边冒出一个人影,飞快地冲过来,扑到了身前。
他张开手去接,将人拢在怀里,扑了个满怀。
怀抱中的身子很软,有幽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魏湛凝着她白皙的脖颈,克制住想凑上去闻的冲动,板着脸训斥:“这么晚不睡,在闹什么?”
“在等陛下啊,说了要等陛下回来的。”
“怎的今日这么主动,怕不是利益驱使,让你看到了甜头吧。”
谢韵笑得一脸真诚,做惯了男子,现在让她做身为女子的妩媚与娇羞是没法可以做出来的,但是她的眼睛很亮,笑容明媚恣意,眼里是很明目张胆的引诱,不作丝毫掩饰。
“怎么会呢,我谢韵是这种人吗!我只是单纯地喜欢陛下罢了。”
纵是知道这句是假话,但是魏湛的心依旧克制不住的跳动,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她,“是么,你这个骗子,朕看你是喜欢那块金牌才对。”
“见金牌如见陛下,喜欢金牌就是喜欢陛下啊,一码事嘛。”
魏湛:“”连掩饰一下都不愿意的骗子,他就不该放她出去,将她一直困在紫宸殿才好。
见魏湛有冷脸的趋势,谢韵连忙亲了两下,笑嘻嘻将人哄好,拉着他往床榻里面走。
谢韵占据主导地位,压在魏湛身上将人推到了床榻里,她闻了闻魏湛黑发上的潮湿味道,有些得意的盯着他的眼睛,笑道:“陛下来之前沐浴过了吧,所以是很期待么,衣领上都有着淡淡的香味。”
嘴硬的男人,过来之前都沐浴好了,帝王冕服上都是晒干的清香,这身衣裳不是他今日在勤政殿穿的那件,应该是来之前换上的吧,看着确实更加威赫尊贵,俊美无俦。
第34章 、鞭子
微弱的烛光透过层层帘缦, 将些许光亮照进床榻中。
塌上两道人影交叠,四目相对,鼻尖唇瓣相触, 就连空气里都染上了暧昧潮湿的味道。
“就寝前本就要沐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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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尽管眼中的冰寒已经被指尖柔情化解, 但他还是嘴硬着不肯承认,仿佛这一开口就置于败者之境, 任她拿捏了一般。
谢韵轻挑一笑, 闭眼吻了上去, 双手攀着男人的肩膀,将他压在身下, 整个人趴在炙热的胸膛上, 掌握情|欲拉扯间的主权。
柔软的唇瓣主动送上门来, 就算是冷情冷性的神仙也难以把控的住, 魏湛放纵自己陷入她编织出来的情网中,舌尖勾引交缠,彼此的温度越发炙热,情难自已。
谢韵一只手缓缓移动,伸到枕头底下将早就藏好的帕子拿出来,趁着魏湛放松警惕之际,一把握住了他的口鼻。
谁能想到谢韵会在这种时候偷袭,魏湛自是难防,不小心吸入了帕子上的迷药, 顿时晕头转向, 四肢发软。
趁着力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掐住了谢韵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是迷药?大晚上的,你搞什么花样?”
这个迷药一下子让魏湛想起了行宫的那晚难以忘怀的记忆有浮现在脑海中。
魏湛不认为谢韵会在这种时候生出什么谋害君王的心思,所以话语里也是询问居多,并没有动气。
谢韵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伸手将已经失去力气的魏湛推开,把他挪到床榻里面,眼神狡黠。
“陛下说对了,就是玩点花样,陛下将我派去青州做事,至少两个月才能回来,临行之前的最后一晚可不得留下一个难忘的记忆,免得陛下趁我不在,去找其他的姑娘解闷”
“不会。我不会找别人。”魏湛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但却还是将这句话说的异常坚定,眸色认真极了,“无论多长时间,我都不会找其他人,你少用这种理由诬蔑我。”
他眼中的坚定吸引谢韵的目光,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魏湛会这么认真地回答。
谢韵愣怔地看了会魏湛的眼睛,然后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换上一副轻松随意的笑容,道:“我开个玩笑罢了,就算陛下找了其他的女子,我依旧是喜欢陛下的!陛下是君,谢韵是臣,我们不仅有鱼水之欢,还有君臣之义,陛下以后会有很多女人,夫妻不一定永远是夫妻,但君臣一定永远是君臣,臣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你”魏湛气得不轻,但他现在药效上身,说话很是艰难,只能一字一句的缓慢说道:“我说了不会,只要我活着,永、不、食、言。”
“诶呀,做什么这么认真嘛,以后事情以后再说。”
谢韵不是很相信男人嘴里的誓言,毕竟人心是永远在变的,誓言不能保证永远。
但她也确实能看出来,他当下的话做不得假,可能,正是上头的时候,无论以后如何,但现在的心是真切的。
魏湛:“”
哪怕四肢无力,此刻也被谢韵没心没肺的话气出了力气,“你敢在宫外胡闹,找别的男人胡来,朕就砍了你最在意那几个女人,再赐谢昌爵位,捧谢家直上云霄!”
谢韵厉眉竖眼,被精准地戳到了痛脚,刚升起来的一丝感动又憋了回去,动作粗暴的扒开了魏湛的衣裳,不善地笑着,“陛下真会说话呢!小嘴真甜。
臣今日准备了点有趣的东西,不如陛下来体验一下,看看好不好玩!”
一边说着,谢韵一边从床榻底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鞭子和绳子,拎着绳子在魏湛眼前晃了晃,笑容恶劣。
“这个迷药只有半刻钟的药效,以免陛下散了药效之后乱动,所以还是绑起来的好。”
“谢韵,你敢!”魏湛震惊地盯着谢韵手中的鞭子,咬牙威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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