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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夜里就是魏湛登基后的第一次千秋宴,谢韵知道这件事,但是她分无分文,她能表示什么!讨好魏湛还不如躲在屋里睡觉来得实在。
昭意无语地看着被谢韵剪成秃枝的插瓶,坐在了平塌的另一边,面无表情道:“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这都半个月了,你连大殿的门都进去过,再这么下去啊,我看你离入土也快了,前朝有人议论你的死活,宫里的太妃下人们也议论”
“他们议论他们的,随意。”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谢韵连死都不在意,怎么会在意这些不能实质性伤人的流言蜚语。
“你迟迟不死,众人就会猜测纷纭,以后若是有你惑主的流言传出去,奏请赐死的折子就会源源不断,你不在乎自身的生死,可是谢家还活着呢呀。”昭意低头看着矮脚桌上的茶盏,语气淡淡。
谢韵冷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说话的昭意,柳眉轻挑,“你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谁教你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和谢家之间的事?昭意啊,下次替人传达话语,你得学的像一些才行。”
昭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头喝茶没说话。
她都说了她不会说这样的话,还让她非要过来说,谢韵这个老狐狸一下子就能猜到,真没意思。
但她是属下,陛下是主子,她除了听命还能怎么样。
“诶,去哪?”昭意看着谢韵往外面走的背影,扬声问道。
“自然是去找真正说这些话的人?”
魏湛定是去查了谢家旧事,才会让昭意过来透露消息,既然已经借着昭意的口把这些话说出来了,那就是在引诱她上钩去问。
只要魏湛能帮她复仇,让谢昌得到应有的报应,低个头服个软也没什么,她不是非要让谢氏的人为此陪葬,她只要谢昌死!
第24章 、主动
大殿的门外的小太监认得谢韵, 但是也没敢让谢韵直接进去,进去通报了一声之后才敢放人。
“臣谢韵,参见陛下。”
谢韵跪在内殿中央, 这是她被软禁在紫宸殿之后, 第一次给魏湛正经地行君臣礼。
规矩礼仪她学了这么多年, 想做必能做好,只是之前的事, 她这半个月看魏湛极其不顺眼, 所以没恭敬过。
殿中只能听见翻阅折子的声音, 魏湛坐在书案后面,低头未语, 没让谢韵起身, 也没有什么手势动作。
“陛下怎么不说话?”魏湛不叫她起来, 谢韵可不会老实地一直跪着, 她自己站起身,走到了魏湛旁边,直接靠在了书案边,伸手抓住了魏湛拿着折子的大手。
“没有一点规矩可言,你的眼里恐怕早就没有了什么君臣之礼,不敬君主,还想求人办事?”魏湛抬眼看着谢韵笑意浅浅的脸,神情寡淡地说。
“君臣之礼?原来在陛下眼里,我还是臣子呢?”谢韵笑得张扬, 继续道:“我还以为, 我们已经不是这种关系了呢”
她一点点靠近魏湛的脸庞, 指尖在他手背上画圈,“哪朝帝王, 会和臣子有肌肤之亲呢,哦不,是有的,臣子献媚也有,毕竟有些帝王确实不爱女子,偏好男色。
但陛下与臣之间,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对吧,只要陛下想,便不会出现君王好男风的流言,毕竟臣也不是真的男子,所以我们是不同的,而且我想陛下若是想要止步与君臣之礼,臣也就不会活到现在了,不是么?”
“朕已经说过,这不是欢愉,是惩戒!”魏湛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搭在书案上,将谢韵困在双臂中间,想起从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他眼神阴狠,冷冷道:“你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是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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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朕就算诛九族也不为过。”
“好啊,求之不得!”谢韵用力推了一下魏湛的胸膛,仰起头说:“只要陛下准许,明日寿宴上,臣便可穿着女装出席,皆时,陛下就可当场下旨,诛了谢家的九族!”
“谢家若有罪,当查证清楚再做决断,想寻十多年前的罪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需要时日。”魏湛双手扣紧身前这把细腰,看着她倔强坚定的眼睛,后退一步离远了些。
“你既然已经捡回了一条命,便不要再说死不死的话,魏泽和魏潋都为你求过情,这份恩,你当铭记心中,珍惜性命。”
“我竟不知道,陛下是会因为他人三言两语就能放过仇人,化干戈为玉帛的性子,陛下既然舍不得我死,何必以别人作为借口遮掩。”谢韵缓缓拉开腰上的系带,凝着魏湛的眼睛,满不在乎地说:“陛下既然已经将我囚禁在这里,为何又不碰?不喜欢?还是陛下想要什么女人,还需要克制吗?”
谢韵从不愿意欠别人什么,魏湛摒弃旧仇不杀她,还要帮她查谢家罪证,好吃好喝养着却又不碰她,她想不通这是为何?哪有不求回报的好意,更何况她和魏湛并不是什么能互帮互助的关系。
她人都在紫宸殿住下了,魏湛却不碰她,无所求比假意利用更让她无所适从,不如各取所需来的自在。
“陛下帮我寻谢家罪证,我予陛下鱼水之欢,这样不好吗?而且,谁说床第欢愉是惩戒了,这不是惩戒。”
谢韵觉得他既然想要,那就光明正大的要,何必以惩戒为借口,把床笫之欢说成惩戒,是对双方的侮辱。
“朕没说朕想要这个,你为官多年,应该懂得臣子不可罔论君心这个道理。”魏湛推开谢韵,克制被勾起来的情|动暗潮,欲离开这里,不被谢韵以皮肉蛊惑,他要的不是这个,也没想用这种事情做交易。
九五之尊想要一个女人很简单,需要谢韵用这个做资本来谈条件?他若是想,谢韵压根没有谈条件的机会,只能夜夜承受,无法反抗。
浑身上下都是反骨,听不懂人话看不懂人意,他和谢韵这种脑子有毛病的人讲什么道理!
“朕现在不想看见你,出去,滚回你的偏殿呆着去。”魏湛刚想往外面走,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只好脚步一顿往内殿走去。
这是他的寝宫,要走也是谢韵走,他走什么。
“可是我不想走。”谢韵跟着魏湛往内殿走。
魏湛快步进了内殿,躺在床榻上卸下了帘缦,将谢韵阻隔在外面。
“呵呵。”
她倒是要看看魏湛能忍多久。
谢韵冷一声,转身出去了,但她也没有回偏殿,就一直站在外殿门口哪里,跟个守夜的太监似的。
临寿带着守夜太监来换岗时,意外地瞧见了谢韵在这里,他好声好气地请谢韵回去,但谁知谢韵竟然坚持在外殿守夜,还将守夜的小太监给撵了回去。
夜里清幽安静,谢韵坐在外殿的走廊地上,靠着殿门抬头看月色,等到了子时,她才踩着月光缓缓往内殿里走去。
内殿就算是到了夜里也是要点着烛灯的,光亮不算明,但足够谢韵看清殿中的情景。
因着外殿的外面还守着宫女和太监,所以她走路声放的很轻,解衣裳的声音也很轻,在帘缦外面将身上多余的衣裳全部退下,不着一物地往里面龙榻里面走。
帘缦被掀开的时候有些细碎的动静,但好在并没有将床上的人吵醒,谢韵接着月光看他,只能隐约看见个影子,床榻里面的光很微弱,她看不太清楚了,只能一点点往床上爬,尽量放轻动作。
“你做什么。”
黑暗中,谢韵正要往里爬的手臂被温热的大手握住,魏湛手上轻轻用力就将谢韵整个人拉到了他的身上,纵是隔着一层锦被也能感受身上娇躯的轮廓。
谢韵进来时,魏湛便已经醒了,每个人的步伐声都不一样,魏湛听出来人是谢韵,才任由她掀开帘子进来。
“这还看不出来么,臣来睡觉啊。”谢韵声音带笑也带着一点点的娇柔,她虽然尚未恢复女子的声音,但却能从语气中分辨出女子特有的娇蛮意味。
她很说话很嚣张,也很理所当然,魏湛觉得他应该把谢韵扔出去的,但是天色已晚,还是不要大动干戈的好。
他拍了拍里面的空余的地方,示意谢韵到里面去睡。
谢韵从魏湛身上挪下来,然后就在魏湛再度闭上闭眼后,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迅速地钻了进去。
她钻进来的动作有些猛,魏湛下意识打开双手将人拢在了怀里,这一抱才发现手下触感滑润柔软,竟是直接触到了她的后背,没有任何布料的阻拦。
魏湛僵硬了一下,睡意跑得没影,手掌往下移动,额头前抵,与谢韵的鬓边的发丝相触,她的身上和发丝间都有股淡淡的香气,清雅幽静的味道与谢韵自身的风格有很大的差别。
谢韵凑上去,在魏湛脸颊上亲了一口,轻声诱惑,“陛下不喜欢么?”
她没有听见魏湛的回答,但是听见了他越发深重的呼吸声,感受到胸膛的起伏间传达的热度,还有逐渐收紧的怀抱。
雪山软绵,虽然没有光亮能让眸子看清,但是却能用手掌去感受它有多软,能用唇舌品尝有多甜。
晚风吹过,丝毫不减损榻上的燥热,彼此相拥,温度怎会降下去,夜空寂静,更加凸显了帘缦里面的小声嘤咛,是那样无助又隐忍,炉中香烟袅袅,也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香甜又黏腻气息。
意识朦胧间,谢韵恍惚听见魏湛在她耳畔轻轻说:“喜欢,很喜欢。”
晨起,谢韵被旁边人起身的声音吵醒,她伸手勾住了魏湛的一片衣角,闭着眼睛,嗓音慵懒,“夜里的千秋宴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手里的衣角被无情抽走,清冷的嗓音落下,很是无情,“不行。”
“要闷死了”
魏湛静默一瞬,迅速系好了腰间的玉带,坐在床边俯身看她,手指拨了一下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声音轻缓,“允你出紫宸殿,让昭意贴身跟着,除了上朝议政的承明殿,宫里随你逛。”
谢韵闭眸不语,但她抬手将魏湛流连在她脸上的手打掉了,“啪”的一声让不远处的几个御前宫女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将头再度压低了些。
“嘶。”脸上被掐了一把的谢韵被彻底惊醒,她瞬间睁开眼,正要抬手狠狠给魏湛一下,但没想到魏湛走得迅速,她坐起来时就只看见了魏湛离开的背影。
“无聊。”谢韵嘟囔一声,盯着空空如也的殿门看了会,然后又抱着被子躺下了。
禁足的命令被解除,谢韵带着昭意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魏媗宜居住的宫殿。
魏媗宜的公主府已经建好,但由于太后的身子不大好,所以她就没有出宫去住。
谢韵出紫宸殿之前去魏湛的私库里挑东西,君王私库历代传承下来,里面的珍贵宝贝有不少,给女子用的簪子发钗都是数不胜数的堆积着,谢韵扫了一圈,没看见满意,便让临寿将钥匙拿出来,她要去锁起来的几个箱子里面挑。
临寿自然是不敢将陛下私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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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交出去,但他打不过云昭意,谢韵一声令下,云统领强制性地从他身上搜出了钥匙。
谢韵从锁起来的箱子里面挑了两样最好看的头面带走,随后便将钥匙还给了临寿,带着昭意光明正大地走出了紫宸殿。
从紫宸殿走到魏媗宜的摘星宫需要些路程,两人闲庭漫步,边走边看,经过假山湖边的秀丽阁,迎面遇上两位不算熟悉的面孔。
谢韵只认得为首的是辅国公府的嫡次女姜沁雪,姜沁雪旁边长相较为柔婉清丽的女子便不知道是谁了。
“是太后请来陪伴的高门贵女。”昭意小声说。
反正不熟悉,连打招呼都剩下了,谢韵在之前的宫宴上见过姜沁雪,但是没说过话,只停留在认识的阶段。
姜沁雪身后跟着两个婢女,眼睛落在谢韵身上,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眉眼间暗含不屑,看上去也没有与之说话的意思。
错身而过之际,谢韵鼻尖一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姜沁雪的背影一眼。
姜沁雪身上的香味很浓,有点熟悉。
半个月前,魏湛身上的那个浅浅的味道,就和这个味道一样。
“谢大人留步。”
已经走过去的姜沁雪突然出声叫住了谢韵,她脸上带着极淡的笑意,缓缓走到谢韵面前。
第25章 、女妆
“姜姑娘有事?”谢韵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沁雪走近, 越发浓重的香味熏得她有些鼻痒,食指骨节下意识地碰了一下鼻子。
“不知谢大人可是要去看望嘉阳公主?”姜沁雪脸上带笑,但这笑容却不达眼底, 疏淡冷艳, 仪态姿容尽显高门贵女的傲气和矜贵。
谢韵客客气气地回:“姜姑娘猜得准, 谢韵正是要去看望公主殿下。”
“嘉阳殿下此时正在太后宫中陪伴太后,谢大人此时去摘星宫恐怕是要扑空了。”
“无妨, 谢某在等着便是, 多谢姜姑娘提醒了。”
言罢, 姜沁雪收了些嘴边的笑意,转身离去, 她浑身上下每一处气息都在说, 她很看不上谢韵, 不屑, 讨厌。
谢韵和昭意继续往摘星宫的方向走,走到人少安静的地方,昭意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和这位姜小姐有过节?”
看姜沁雪眉间眼角都带着嘲讽和怠慢的样子,就能看出她有多不喜谢韵了,没有深仇大恨,也肯定是有什么过节的吧。
“过节倒是没有,不过她能出现在宫中,恐怕不是冲着太后来的。”
先帝的原配皇后就是出自辅国公府姜家, 魏湛从小被姜皇后待在身边养大, 他身上虽然没有姜家的血脉, 但是也顾念着姜皇后养育之恩的旧情,给予姜家不少的赏赐和殊荣, 姜家的嫡长女还被破格封为了郡主。
在这个时候就送嫡次女姜沁雪进宫,必然不是为了讨好太后,姜家的意图很明显,是为了后位来的。
昭意有时候虽然呆呆的,但她不是傻子,没一会就反应出了谢韵话里的意思,念及谢韵的处境还有姜沁雪的态度,她对姜沁雪生出些不好的观感,“这位姜姑娘要是做了皇后,得第一个了结你吧。”
“她做不了。”
姜家已是世袭的国公府,煊赫至极,又有魏湛的特意照顾,明明用不着把持后位就能安享顶级世家的位置,却还是有些不知足,想要扶姜沁雪做皇后。
野心太大,魏湛不会容忍的。
谢韵想起姜沁雪,突然笑出了声,有些好笑的说:“难道你没发现,姜沁雪并不想做皇后么?她身上那么重的香味,离得很远就能闻到,起初闻着是香的,但却呛人的很,庸俗浓郁,令人生厌,那味道连我这种对香味不敏感的人都讨厌,更何况是魏湛那个狗脾气
姜家为争后位培养出来的高门贵女怎么如此蠢笨,她明显是故意的,压根不想进后宫。”
昭意有些疑惑,问道:“这样啊,那她为什么不愿意,当了皇后就是雍容一声,母仪天下,有什么不好的么?”
“你难道没看见她看我的时候,那种恶心的眼神。”谢韵笑得很开心,有些兴奋地继续说:“你想啊,你将要嫁的夫君,他极有可能是一个喜好男色的人,他在和你成婚之前还日日夜夜与一个名声很臭的男人在一起厮混,闹得满城风雨,这种男人,你愿意要吗?”
昭意瞬间醍醐灌顶,用力地摇了摇,想象一下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似乎有些理解了姜沁雪眼中的厌恶和不屑,谢韵说的没错,这种情况换成谁谁都接受不了啊。
她知道谢韵是女子,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在宫中这些人眼中,陛下和谢韵就是在搞断袖!哪个女子知道自己将要嫁的人是与男人睡过的,就算不喜欢,心里也会膈应的吧。
魏媗宜果然不在摘星宫中,宫人不敢随意放谢韵和昭意进去,尤其谢韵还是一个外男,公主尚未出阁,更要避讳些。
谢韵和昭意在外面不远处的走廊中等着,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见了魏媗宜回来的身影。
魏媗宜见到谢韵很是欢喜,一扫原本沉闷的心情,拉着谢韵进了摘星宫,管事嬷嬷虽然觉得谢韵一个外男进去坏了公主名声,但是魏媗宜坚持让谢韵进去做客,掌事嬷嬷也没有办法。
嘉阳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同胞妹妹,可以说是大周最尊贵最受宠的长公主,她向来随心所欲的做事,就算是管教礼仪的嬷嬷也治不住她。
谢韵将装着首饰的檀木盒子交到魏媗宜手上,笑意融融。
“本想着将东西送过来,与公主说说话就走的,没想到公主竟真允臣进了内殿,这里是公主的寝宫,怎么容忍外男随意进入,坏了公主的名声就是臣的罪过了。”
魏媗宜请谢韵坐在茶案的席上,她则是坐在了谢韵的对面,抬手煮茶,眉眼明媚,“什么罪过不罪过,谢大人能来看我,我就很欢喜了,皇兄他”
她想问问皇兄有没有为难于谢韵的,但是话到嘴边就顿住了,觉着问的有些欠考虑。
谢大人堂堂男儿,被囚禁在紫宸殿对她来说必定是一件耻辱,是难以说出口的事,肯定不想被揭伤疤吧。
“公主想问什么,怎么不继续问了?”谢韵见魏媗宜神色犹豫,便主动接着话头说了下去,“在紫宸殿,陛下从没有为难过臣,这半个月里,臣从未受过苦。”
“真哒?”魏媗宜乍一听有些惊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以皇兄的性子来看,他是不可能对谢大人这么好的,谢大人这么说恐怕只是在掩盖实情吧。
“是真的。”谢韵接过茶盏浅抿,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转移了话题,“殿下以后,莫要让外男进您的寝殿了,于您的名声有碍,若是遇上心怀不轨之人,拿着您的名声做文章,可就要百口莫辩了。”
“怎会呢。”魏媗宜低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就算是有碍,也没有关系的,能看见谢大人”
“有关系的,公主下次再遇见谢韵这种三言两语就进殿下寝宫的人,可要警惕他人的用心,心怀不轨的男人很多,公主身份尊贵又年纪尚轻,自是不懂小人之心的可怕。”
魏媗宜摇头,眼神真挚,“我知晓谢大人不是这样的人,在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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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心中,谢大人是君子,是最这世上最矜贵清雅的男子。”
“公主错了。”谢韵从坐席上站起,郑重的跪下行礼,“臣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公主眼中的谢韵,可能不是真正的谢韵。”
魏媗宜站起身想要将人扶起,却被谢韵拒绝,她有些急,也有些怕,担忧谢韵这是要彻底与她撇清干系。
“谢大人这是作何,无论谢大人是什么样子,在媗宜眼中,谢大人就是最温柔有耐心的君子啊!”
谢韵深呼一口气,站起身来,缓缓扯开了腰上的衣带,退下外衫。
“谢大人这是”
魏媗宜愣愣地看着,没反应过来谢韵为什么要突然脱下衣裳,她抿着唇,有一瞬间的脸红,直勾勾地看着谢韵解开衣衫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她看见谢韵扯开里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纯白的裹胸,她才意识到不对,有些绯红的脸色以最快的速度淡下去,如一桶冰水从头浇灌到脚,心底哇凉哇凉的。
“这才是真正的谢韵,谢韵有愧于殿下的情谊”
见魏媗宜的眼神从震惊到低眸落寞,谢韵长叹一声,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衫穿好,低眉道:“是臣对不住殿下,若殿下以后不想见到臣,臣没有半句狡辩的话可说,那臣便先告退了。”
魏媗宜低着头没说话,眼圈都有些红了,谢韵不知该如何说好,只能转身退下,不在这里惹她伤心。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魏媗宜跑过来拉住了谢韵的手,眼圈红红的,可爱又可怜,“不讨厌,媗宜没有讨厌你,无论是男是女,谢大人在我心中,依旧是最好的谢大人啊!”
“这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年,谢大人一定也过的很难,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魏媗宜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珠,红着眼眶笑了,“谢大人能与我说实话,必是信任媗宜的,我很开心,不怪你隐瞒。”
谢韵凝着魏媗宜的眼睛,小声地笑了,她握住了魏媗宜的手,拉着人走到了木榻上坐着,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璎珞绳结放在了魏媗宜的手上。
“谢韵身无长物,头面首饰皆是陛下私库中所有,不算是谢韵所赠,唯有这个是我亲手编制,望殿下不嫌弃。”
魏媗宜一手收起璎珞,一手紧紧地握住了谢韵的手不放开,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突然笑出了声,“一直想牵谢大人的手来着,每次看见都想,我从前是不敢的,但以后就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
一整天,谢韵都没有出过魏媗宜的寝宫。
在公主殿下的极度好奇下,谢韵只得和她讲了小时候的事情,以及她女扮男装的缘由。
她出生没多久就被乳母抱走了,送到了庄子上养子,乳母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对谢昌谎报男孩身份的人。
只因谢昌要吃绝户,就必须要有沈夫人木氏亲生的儿子才能顺理成章的吞下木氏家产,谢昌早吩咐过乳母,如果生下的女儿,就当场掐死,换成一个同时间出声的男孩代替。
乳母不忍心送她去死,就只好谎报性别,一直遮遮掩掩的将她养大,也幸好谢家并不在意她,很多年都没有派人来查看过。
直到那年谢昌已经完全吞并木氏的家财,怕东窗事发想要毁灭所有证据,所以才派人来将亲生的儿子秘密处死,泯灭人性至极。
天色渐晚,魏媗宜和谢韵一起出了摘星宫,往千秋宴上走去。
魏媗宜穿着华丽繁复的淡青色宫装,至于谢韵,她则是借着魏媗宜的安排,混到了舞娘的队伍里,一身橘红色的舞裙套在身上,面纱蒙住面庞,走在舞娘中看不出一点异样。
第26章 、宴席
举办千秋宴的云庭殿外面早早就点上了明亮的灯火, 整条宫道都被灯火照得通明,伏灯千盏,锦绣无边。
云庭殿历来都是用做大型宫宴的殿宇, 建在与皇宫相连的玉琼园中, 时至春日, 满园复苏,殿外是高楼池榭, 亭台花树, 殿内是蛇舞龙飞, 亭亭侍女穿梭殿中,夜歌袅袅。
席间的宾客已经到了大半, 只剩几位尊贵的主还没到。
魏媗宜领着一群舞姬走进, 她径直走到席位上坐好, 舞姬们则是退到后殿处等着。
谢韵走到编钟的架子边站着, 这个位置就在魏媗宜后面,离上首的帝王席位不算远,能清楚地看见席中的大部分人。
她看见了对面席位上的魏泽和魏潋,还有下面正在对饮的霍修竹和沈清予。
不多时,随着内侍宣唱声响起,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陛下驾到。”
殿中所有人都走出席位跪了下去,谢韵也跟着下跪,余光中,她瞥见一角黑色的帝王冕服经过, 往顶端的位置走去。
内侍宣唱“开宴”, 一排样貌清秀身姿娉婷的侍女端着菜品走进来, 还有鼓手抱着圆鼓走到中间的台子上,开始了今夜的第一场节目。
与谢韵站在一起是侍弄编钟的舞女还有两人, 她是被魏媗宜临时安排进来的,所以这活计没有她的份,她也不知道该敲什么曲目,只得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宴上的情景。
刚过了两个曲目,魏媗宜有些坐不住了,回头去寻谢韵的身影,看见了人,她挤眉弄眼地招了招手,示意谢韵过来斟酒。
宴上也有侍女就只服侍一人,只为一个主子斟酒的情况,所以谢韵跪在魏媗宜身边并不算突兀。
只是这个位置离魏湛的席位有些近,谢韵走过去没多久就隐约察觉到魏湛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徘徊。
“殿下,宴席大约是什么时候结束?”谢韵边斟酒边小声问着。
魏媗宜看了一眼上面,又心虚地收回目光,一只手挡在唇边,压低声音说:“两个时辰吧,阿韵,皇兄在看我们这里诶,怎么办,他不会认出你了吧!”
“嗯”谢韵也往魏湛那边看了一眼,谁知正好对上了魏湛压迫感极强的眼睛,她对着魏湛眨了眨眼睛,迅速地转回脑袋,干笑道:“我猜,陛下已经认出我来了。”
“啊?”魏媗宜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会吧,他怎么看出来的啊?皇兄他眼神这么好么!他不会下来当场拆穿你吧!”
深入交流几次当然认得,而且当了这么多年的对手,为了弄死对方,死敌是最了解彼此的。
谢韵沉默,她今日只和魏媗宜说了小时候的事情,还没说到魏湛那段就出来了。
魏媗宜还不知道男女之事具体是什么意思,所以单纯天真的公主殿下并没有多想,只以为她和魏湛是意外在一个床上躺了一夜,没有过多的交流的那种。
“没事,陛下不会拆穿我的,顶多事后责罚几句,殿下不必担忧。”
魏媗宜满眼都是不信,她在案席底下拍了拍谢韵的腿,很有义气地说:“回头皇兄要是责罚你,阿韵你就说这都是我的主意,皇兄奈何不了我,顶多骂我几句,我没事的。”
谢韵:“”
“呃好吧,那就多谢殿下了。”谢韵哭笑不得的应下了,然后抬头往魏泽那边看去。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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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所思地看了会,见魏泽始终没往她这里看,她只好放弃用眼神示意的想法,对魏媗宜道。
“殿下,我有事要与恒王殿下说,一会我拿着酒壶去给恒王斟酒,说完便回。”
魏媗宜点了点头,清清嗓子配合,“恒王兄那边还没有人伺候酒水,我这边有人伺候着,你就去恒王兄那边伺候吧。”
谢韵点头应下,顺理成章地走到了魏泽席位边上,正要跪下斟酒,哪知魏泽看都不看她,冷淡开口:“孤这里不用人伺候,你退下吧。”
大殿人多,左右都是皇家宗亲和侍女太监,谢韵不能明示,只能暗暗提醒。
她没应声,依旧跪下来拿起了魏泽桌上的酒壶,抬手给他倒了杯酒。
魏泽不悦蹙眉,以为是舞姬起了攀附之心,“孤说让你”
“是我。”谢韵无奈地用手扯了一下魏泽的衣袖,无奈地看着他,“才半月,殿下就已经认不出我了?”
闻言,魏泽眸间一亮,凝着谢韵的眉眼看了一会,才缓缓地笑了,温润地面容上难掩惊喜之色。
“是我眼拙,谁能想到是你在此,这么多人你都敢这么溜过来,胆子肥的很。”
“谢韵过来是有事要问殿下,沛欢被殿下安置在郊外的庄子里,这么长时间了,不知她现在如何?”
沛欢是乳母唯一的孩子,谢韵不在乎自身的死活,但却要安排好沛欢的余生,让她这辈子富贵安稳,幸福快乐。
“人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那个姑娘已经及笄,再等几个月,我便让人将她送去柔安姑母身边,请姑母认她做义女,找户安稳人家,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殿下思虑周全,倒是不用我费心思担忧了。”
谢韵放下了心。柔安大长公主是先帝的长姐,大长公主膝下无子,有魏泽的情分在,定会善待沛欢,给沛欢体面。
“孤听说你在紫宸殿受尽折磨,正在愁着怎么去和陛下求情,让他放你一马,没想到你活得好好的,但是让孤白白担忧了。”
看看这气色红润中气十足的模样,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康健些,魏泽担忧多日,心中提着的这口气是终于能放下了。
魏泽很是欣慰。
“能活着与殿下相见,是幸运,不过谢韵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相互之间最是熟悉,怎的殿下连我走到身边都认不出了,药不可断,殿下这眼睛该养养了,免得要用的时候不好使。”
魏泽上下看了谢韵的装扮一眼,笑道:“你穿成这样,我一时认不出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殿中也是有人能认出你的。”
他余光看见魏湛的目光正往他们这边看,所以低头给谢韵使了个眼色,低声道:“陛下看你许久了,你不过去么?”
“过哪里去?我在这里跪着挺好,懒得挪地方了。”
谢韵知道魏湛现在的脸色很不好,大概是不想她在大殿上乱窜,可她已经违抗君令了,早回去晚回去都是受罚,还不如随心所欲的来。
“光长胆色,不长眼色,你再不过去,我看他就要过来了,天子手下讨生活,你还敢这么横?你以为魏湛和我是一个脾气么。”
“他脾气其实也还好吧。”
“还好?你口气不小,像是被惯的。”
魏泽意味深长的看了会谢韵,拿起酒杯饮酒,弯唇道:“是我想的浅显了,今时不同往日,看来你的命是彻底保住了。”
“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谢韵不想听这些话,站起身来告辞,预备回到公主殿下身边呆着去。
刚走没两步,身后就有一道醉意深深的男子声音叫住了她。
“诶对,就是你,那个橘红色衣裳的舞女。”坐在魏潋下面的溪山郡王魏章对着谢韵招手,脸色透着醉酒的红晕,眼神已经不大清明了。
“来,过来,给本王斟酒。”
旁边的人都在看着这里,谢韵蹙了蹙眉,没办法装作听不见,只能走过去倒酒。
溪山郡王魏章已过不惑之年,论辈分,他是魏湛的堂叔。
“你这舞姬怎的不说话,这么美的身段和脸蛋,不能是个哑巴美人吧?”
谢韵躲避着魏章意图不轨的手,低头浅笑,装作羞涩模样没有说话。
其实她是不能说话,她怎么当众大声说话!一张口就是男人的声音岂不是当场吓死这个色鬼郡王?
她摸着袖子里的药包,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这个郡王下点迷药时,帝王冷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念头。
“溪山堂叔面色透红,身形不稳,可是已经醉了?”
魏章没找到魏湛会突然和他这个不熟的堂叔说话,他愣了一下,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回道:“没!没有,臣好的很,多谢陛下关照。”
“溪山堂叔果然醉了。”魏湛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笑,吩咐道:“来人,送溪山堂叔下去歇着,歇好睡好,酒醒了再送回府上吧。”
临寿领着几个小太监走下去,在魏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手脚利落地将人从座位上拽起来,迅速地拖了下去。
殿中寂静一瞬,众人纷纷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在心中猜测这位溪山郡王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陛下厌烦的事,这才借着千秋宴将人惩戒了。
闹剧不过一瞬间,没多久殿中就恢复了欢腾闹热的气氛。
大臣们都是会变脸术的,转瞬间就各个笑容满面,和气融融地看着台子中间的歌舞,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谢韵走回公主殿下身边,刚要坐下,就见上面的那位拍了拍桌子,郁色沉沉地看着她道:“来,斟酒。”
第27章 、吃醋
冷情冷性不近女色的年轻帝王公然点了一名舞姬伴于身侧斟酒?
下面的朝臣们虽说都在各自闲聊打趣, 看似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做,但实则每个人都将一部分余光放在了上首的帝王身上,时刻关注着君王的一言一行。
看着那名身段玲珑背影纤细的舞女一点点靠近君王席位, 跪在酒桌边为君王斟酒, 朝臣们心思各异, 都在心中猜测天子的意图。
宫中的宫女太监们都说身为太子少保的谢韵还被陛下囚禁在紫宸殿没有杀呢,也不知道陛下有没有从与男子春风一度的打击中走出来。
陛下后宫空虚, 膝下无子, 往常都是远离女色拒绝臣子献美的, 现在居然主动让舞姬到身边去斟酒,这不会是陛下在对他们暗示什么吧?莫不是陛下有了充盈后宫的想法?不再抗拒女子靠近了?
众目睽睽之下, 谢韵就算心中不想过去也没有办法, 魏湛昨天才答应下来帮忙查谢昌的事, 为了报仇, 她最近还是听话一点的好。
谢韵乖乖地走上去,跪在桌案边斟酒。
“陛下请用。”倒好了酒,谢韵本欲起身退到后面,谁知魏湛竟然拽住了她的裙摆,他的手上的动作被桌案遮挡,下面的朝臣看不见,但是她一旦起身,两人在桌案后面的动然必然暴露无遗。
谢韵用将要起身的动作顿住,眼神不善地看了魏湛一眼, 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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