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包裹、封印!金色黏胶如活体绷带,瞬间缠紧他整颗眼球,强行闭合。
“呃……咳……”波鲁那雷夫喉头一哽,反向弯折的手指猛地抽搐,指甲缩回。他喘着粗气,冷汗涔涔,左眼惊恐地瞪大:“我……我的手……刚才好像……不是我在动?!”
“你只是‘车厢’,不是‘司机’。”方墨声音冷冽,抬手按在他肩头,掌心温度灼热,“稳住神!集中精神记住自己的名字!记住你爱吃的法餐!记住妮娜爆炸时你捂脸的动作!记住——你不是载具,你是驾驶员!”
波鲁那雷夫浑身一颤,左眼瞳孔剧烈收缩,牙关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波——鲁——那——雷——夫!!!”
“轰!”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缠绕周身的赤红藤蔓寸寸崩断,爆成漫天猩红雾气。他颈后皮肤下,那团搏动的肉瘤“噗”地爆开,溅出的黑血还未落地,便被方墨甩出的一枚火把引燃,烧成灰白粉末。
茶馆老板软软倒地,再无声息。那双竖瞳彻底黯淡,眼白上只余下几道干涸的褐色血痕,像被撕碎的旧地图。
死寂。
只有远处山风掠过嶙峋岩壁的呜咽。
“……所以,”空条承太郎缓缓收回白金之星,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刀,“荷尔·荷斯没死,但他也没活。他把自己拆解了,一部分藏在车里,一部分融进这个倒霉蛋身体里,剩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摊迅速冷却、凝结成琥珀色硬块的黑液。
“……还在找下一个‘车站’。”
“不止。”方墨弯腰,用火把尖端挑起一块琥珀硬块,凑近细看。硬块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半透明的卵状结构,正随着火光微微脉动。“他在繁殖。每一道伤口,每一滴血液,都是移动的孢子囊。我们刚才的战斗,等于帮他在整个边境线上播撒种子。”
“那怎么办?!”波鲁那雷夫挣扎着爬起,声音嘶哑,“总不能一路砍人过去吧?!”
“不用砍人。”方墨直起身,将火把插入地面,火焰“呼”地拔高三尺,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只要找到‘调度中心’。”
他抬手指向公路尽头——那里,一道被烈日晒得扭曲的空气涟漪正缓缓浮动,像海市蜃楼,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开合的鳃。
“荷尔·荷斯的替身‘疯狂列车’,本质是空间折叠的具象化。它不需要轨道,它自己就是轨道。而所有轨道,都通向同一个地方……”
“哪里?”花京院追问。
方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灌满他衣袍,猎猎作响。
“……它的‘车头’。”
话音未落,那道空气涟漪骤然扩大!一道模糊却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轮廓从中撕裂而出——锈迹斑斑的钢铁巨躯,断裂的铆钉如獠牙外翻,扭曲变形的驾驶室窗口后,两点幽绿光芒缓缓亮起,如同亘古苏醒的巨兽瞳孔。
没有鸣笛,没有蒸汽,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金属疲劳的呻吟,从大地深处传来。
“轰隆……”
整条山路,开始细微地震颤。
“卧槽……”波鲁那雷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这玩意儿……比泥头车还他妈吓人啊!”
“不。”方墨却笑了,笑意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奋,“这才是真正的——载具杀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金色黏胶自指尖汩汩涌出,在烈日下熔铸、延展、塑形——不是武器,不是盾牌,而是一截棱角分明、泛着暗哑光泽的……黄铜色火车头铭牌。
铭牌中央,一个狰狞的、由无数扭曲藤蔓缠绕而成的“H”字徽记,正缓缓渗出暗红血珠。
“荷尔·荷斯,”方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金属的呻吟与山风的呜咽,“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指尖轻点铭牌,“H”字血珠骤然迸射,化作一道赤线,笔直射向那庞然巨物幽绿的瞳孔。
“——替身使者,永远无法杀死自己的替身。”
“但……”
“我可以。”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远方巨物,而是方墨脚下——那块被他踩碎的、凝固的琥珀黑液,表面裂开一道蛛网。裂缝深处,无数微小的、搏动的卵状结构,正齐刷刷地……转向他。
风停了。
连蝉鸣都消失了。
整条山道,只剩下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属于钢铁巨兽的沉重心跳。
咚……咚……咚……
仿佛,整座山脉的脉搏,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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