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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酒瓶破碎, 酒液横肆,使得周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空气?里,酒精的味道混淆着烟味儿, 此时此刻,还有血腥味。
男人?被?用酒瓶砸头,懵了半晌, 他晃了晃脑袋。神识还算清醒,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对自己干了什么事儿后,他报复地拿起边上的酒瓶,作势要以牙还牙,砸回?来。
他高举着酒瓶, 对着?霍以南的脸, 手狠狠甩力——
然后。
手腕被?霍以南遏制住。
霍以南一个巧劲儿, 将他的手腕往后往外掰, 男人?吃痛的使不上力,酒瓶从他手心溜走,掉落在地。自由?落地的酒瓶没有被?摔碎, 由?此可见, 方才霍以南使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将不易碎的酒瓶对着?人?的脑门?撞碎。他另一只手抓住男人?的衣领,距离拉近,男人?被?砸的额头处, 鲜血黏腻直流, 渗到他眼睛里, 不断往下?, 渐渐地,霍以南抓他衣领的手也被?沾染到几滴血。
男人?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与血液呈鲜明对比的,是苍白的面色,他疼得浑身都在抖。
霍以南嫌恶至极地将他扔在卡座上,犹如扔一个垃圾。
“你算什么东西,和我称兄道弟?”他面色冷凝,低垂的眼里满是上位者的轻蔑与不屑。
动静太?大,周围的人?都停下?调情?暧昧的行为,或八卦或好奇地望向这边。
男人?的同伴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响动,哥几个还挺讲义气?的,二话?不说冲了过来,像是要替他报仇似的。然而还没碰到霍以南一丝一毫,穿着?成套黑西装制服的保镖们,将他们挡住。
就连酒吧里的保安,也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们拦住。
“不是,这什么意思?他把我哥们打成那样,你们没看到吗?”
“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我们都是客人?,怎么你们就包庇他们是吧?”
“妈的,老子要报警!”
个个,义愤填膺。
宋远志不知何时走到霍以南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条消毒过的湿毛巾。
“霍总。”
霍以南接过毛巾,擦去手里沾染着?的血渍。
他眉眼低敛,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见寡冷薄凉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阴戾沉冷。
“拿张名片给我。”
宋远志掏出一张霍以南的名片,霍以南眼风冷淡,接过后,转身,走到刚才叫嚣的最大声的男人?的同伴面前。他气?场大开?,平素塑造的端方自持形象,都是伪装。真实的霍以南,是比齐聿礼还要阴郁凉薄的狠角色。
霍起?阳任职霍家掌权人?那些年,霍家最大的利润,是见不得光的产业链。
即便霍氏现如今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企业,一年净利润也没有当时多。所以刚才有那么一瞬间,霍以南脑海里冒出了个极恐怖的念头来。
许多不干净的手段,他都信手拈来。
只是自打接手霍家,自打霍南笙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之后,霍以南都将这些邪恶的念头压抑在内心深处。他怕吓到她。
就像刚才,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等?到霍南笙离开?后,才动手。
他的贴身保镖护在他四周,霍以南将手里的名片放在男人?同伴的手上,仿佛刚才的暴戾残虐都是错觉,此刻的霍以南,像是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
“你可以报警,也可以请律师起?诉我,”霍以南沉了眼,很轻蔑地笑了声,“放心,我不会逃避,酒吧也有监控,以便你们提供起?诉材料。我有一整个律师团等?你们。”
解读一下?,就是——虽然我理亏,但我压根没在怕的,随便告我,就算你在理也没关系。
全场哗然。
他说完这段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男人?手里拿着?名片,轻嘲了声这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这么狂妄,低头一瞧,看清名片里镶金的名字后,面色没比他被?酒瓶砸了的哥们好多少。
霍氏集团。
霍以南。
他……竟然是霍以南?
四周凌乱喧嚣,众人?你一言我一眼,讨论着?:“那男的是谁啊?”“不认识啊,没见过。”
“好嚣张……冲冠一怒为红颜。”
“我怎么觉得那人?不一般,你看见没,陈樟看了他名片后,脸色煞白。”
“……”
“……”
李夕雾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事发突然,她上一秒还在和刚看对眼的男人?调情?,哪成想,下?一秒,卡座里就发生了这么件事儿。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有男人?和霍南笙搭讪,但是霍南笙好歹是个成年人?了,拒绝男人?这种小事儿,总不需要李夕雾出面吧?
更何况。
她看到了穿过舞池,走向卡座的霍以南。
有霍以南在,还有她李夕雾什么事儿?
她就这么老神在在地坐在暗处,看着?一切发生。
她看热闹看得开?心,等?到霍以南离开?后,她嘴角扯起?玩味的弧度,低头,喝了口酒,而后饶有兴致,念念有词地重复着?霍以南说的那句话?。
——“我女朋友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啧。
就说嘛,她没有猜错。
在霍家长大的,能有几个心理正常的?
妹妹变女朋友,很变态的行为,也是,很正常的行为-
离开?酒吧后,霍以南脱了身上的外套,价值上万的西装外套,被?他扔进了路边垃圾桶里。
“她人?呢?”
霍以南问商从洲。
商从洲朝车里抬了抬下?颚,“里边儿。”
霍以南抬腿就要走过去,却被?商从洲叫住。
“大哥,是不是闹得太?大一点儿了?”
“你打算教育我,是吗,商二?”霍以南目光沉冷,极具压迫感?。
商从洲摇头,“万一传到你父母耳里,你有想过后果吗?”
霍以南没情?绪地笑了下?:“什么后果?你觉得,我需要看他们脸色吗?”
太?久没见到霍以南这般傲慢的高姿态了,以至于很多时候商从洲都恍惚认为,他真是个生性纯良、没什么脾气?、好商量的商人?。可他分?明不是的,他们二人?认识之初,霍以南就不是好惹的善茬。
霍氏四人?的排列顺序,乍一看是根据年龄顺序排列的,事实并非如此。霍以南之所以是大哥,是因为他们哥三个都怵他,商从洲连自家商司令都没怕过,唯独怕他霍以南。
商从洲默然。
“他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霍以南顿了顿,他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漆黑双眸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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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深潭,深邃晦暗,情?绪深浓难以捉摸,“只要霍南笙想和我在一起?,全世?界的人?都得同意,你明白吗?”
全世?界的人?都得同意。
哪怕不同意,他也会用各种手段,让他们同意。
这才是真正的霍以南。言毕,他打开?车门?,密闭车厢里,只有他和霍南笙二人?存在。
他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驶离灯红酒绿的酒吧街。
酒吧街的十字路口,迎面驶来一辆救护车,救护车前往的方向,是越色酒吧。宋远志留在酒吧,他身为霍以南的特助,领着?天文数字般的薪水,自然得帮霍以南善后。
商从洲的担心有些多余,因为今晚酒吧里发生的一切,只有在场的人?知道,不会传到外面-
霍以南没有喝酒,开?车时,车速始终保持在道路限定车速内。
霍南笙没喝多少酒,车厢内有淡淡的酒气?。
她喝醉酒后不太?老实,左摸摸,右动动。安全带勒的她喘不过气?儿来,她低头研究着?,要怎么把安全带解开?。喝醉了的人?是没有理智的,也没有安全坐车的规范要求,一心只想着?自己舒服。
霍以南边注意着?前方车况,还得边照看她。
也不知道商从洲怎么想的,把她一个喝醉了的人?扔在副驾驶。
好在喝醉了的霍南笙,和清醒的霍南笙是截然相反的人?。
换做平时,她是个迎难而上的人?,他没见过比她还犟的人?。然而此刻,她知难而退。
见解不开?安全带,她索性不解,老老实实地瘫在副驾驶上。霍以南以为她睡着?了,结果车驶入地下?车库的停车位里,霍以南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继而又轻手轻脚地把她的安全带解开?。
“哥哥。”她突然叫他。
霍以南轻笑着?嗯了声,“没睡着?啊?”
喝醉酒后的霍南笙,声音黏稠拉丝,像蜜糖:“哥哥,我们在哪里?”
霍以南:“在家楼下?的停车场。”
霍南笙睖睁着?眼,酒气?熏染着?她双眼雾蒙蒙的,她现在的模样,是有些娇憨在的。
“不行,我要去酒吧,”霍南笙口齿还算清晰,“我答应李夕雾过,今晚要陪她的,她说今晚还有很多的男人?,有中国人?,还有欧美的男人?。”
霍以南虚眯了下?眼,“李夕雾净想着?带坏你,是吗?”
闻言,霍南笙本就迷蒙的脸,更茫然了:“她没有带坏我,哥哥,她只是带我见世?面。”
“酒吧有什么世?面可见的?”霍以南轻嗤。
“有男人?呀,”霍南笙语调甜丝丝,笑眯眯地说,“李夕雾说,那些男人?都很大的。”
“……”
“哥哥,”霍南笙歪了歪头,用那张不谙俗世?的脸,说着?最惊世?骇俗的话?,“你能带我回?酒吧吗?我想看看他们的到底有多大。”
霍以南的脸色瞬间黑如墨。
第32章
霍以南想把李夕雾的皮给剥了。
他让她大老远从港城过来, 是让她?教霍南笙这些的吗?
是吗?
霍以南按捺着火气,这火两头烧。
对李夕雾的火气?。
以及,对霍南笙说的话。
他尽量心?平气?和, “笙笙,你喝醉了,喝醉了说的话, 我不当?真。”
随后,他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外,打开车门,作势拉她?回家。偏偏霍南笙死活不愿意下车, 光线晦涩的停车场, 车子又拢下一大片阴影, 她?置身于暗处, 湿漉漉的双眼一眨一眨,猝不及防地,眼泪滴落。
霍以南立即停下动作。
“哭什么?”
“你不愿意带我去酒吧, 哥哥, ”霍南笙哭得?很安静,嗓音里不含哭腔,平静地转过头,望向别处, 不看他, “这么小的一个要求, 你都不满足我了吗?”
“你去酒吧是去干什么的?”他当?然可?以二话不说地把她?拉上楼, 但他没有。
明知她?醉了,霍以南也没把她?现在的行为, 当?做醉鬼发疯。他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如?同平常。
霍南笙眼梢泛红,双眼空洞无神?。
她?像是毫无感情?的动物,机械地回答着:“去看男模秀。”
霍以南眼色一凛,“那?是你该看的吗?”
霍南笙:“我看的是别人的,又不是看你的,怎么就不行了?”
“……”
“……”
夏夜停车场,空气?燥热滞闷。
霍南笙伸手擦拭去脸上的两行泪,她?双手撑着坐垫,直起腰身,身子半倾向霍以南。她?坐他站,缩短了身高差距,视线齐平。
她?醉脸坨红,像是喝醉,又不像。
“就因?为你是我哥哥,是吗?”
“还是因?为那?个人?”
极有逻辑,条理清晰的两个问句。
霍以南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衣袖被他挽至小臂上方,他小臂肌肉孔武有力,时间在彼此?的眼神?碰撞悄然而逝,而他小臂处的青筋逐渐崩发凸起。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因?为哪个人?”他忽略第一个问题,对第二个问题,进行反问。
霍南笙说:“你喜欢的那?个人。”
说这话似乎用尽了她?全部气?力,说完后,她?后背与椅背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她?阖上了眼,不愿面对霍以南,也不想听到他口?中的任何一个答案,是也好?,不是也罢,她?都不想听也不敢听。
“哥哥。”她?瓮声瓮气?地说,“你抱抱我吧。”
像以前一样,抱抱我吧。
以哥哥的名义,抱抱我吧。
抱抱你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吧。
下一秒。
霍南笙落入熟悉的怀抱里。
是公主抱的姿势,停车场光线不充裕,霍以南并没注意到她?里面穿的是什么。这么抱在怀里,都不需要低头,透过电梯的金属镜墙就能?看见。
她?卫衣敞开,自然垂落。卫衣里,是枝蔓蜿蜒的蕾丝,她?白皙柔软的皮肤,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胸口?起伏,涟漪波动。
似乎是他的目光太热切,穿过金属镜墙,漫反射到她?身上。
道道似火,寸寸燎原。
霍南笙忽然问:“哥哥,我今天穿得?好?看吗?”
霍以南沉声:“你每天都很好?看。”
与此?同时,电梯抵达楼层,发出的机械“叮”响,遮盖住他微哑的尾音。
霍以南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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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霍南笙出了电梯,他是个生活很规整的人。
到玄关?处的换鞋凳坐下,把彼此?的鞋换成拖鞋,才抱着霍南笙去往她?的卧室。他没多余的手开灯,室外路灯灯光倾泄入内,有几?缕微光。
良久,霍南笙阖上双眼,好?似很疲倦地说:“哥哥,你说的没错,好?看没用。”
“……”
霍以南不明所以。
他把她?放在床上,用手背蹭了蹭她?脸颊。哭过后,泪痕留下干印,皮肤有些干。
“我给你拿条毛巾擦脸,”他又问,“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他对她?的周到更让她?眼眶发热。
她?手抬起,胳膊遮住脸,“你口?口?声声说我好?看,可?你不喜欢我。”
霍以南眉头皱起。
霍南笙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但她?声音里的哭腔怎么也藏不住,哽咽着说:“你根本不知道,我不想当?你的妹妹……霍以南,我讨厌我名字里的霍,我不想叫霍南笙,我是南笙。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不是我的哥哥,我也不是你的妹妹。”
“……但你只把我当?你的妹妹。”
“哥哥,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好?吧?她?……你怎么会配不上她?呢?你是我眼里,全世界最好?的人,你配得?上她?的,你配得?上任何人的喜欢。”“你对她?再好?一点儿,比对我还要好?,她?一定会喜欢你的,你也一定会幸福的。”
霍南笙是霍以南亲手教出来的,霍以南灌输给她?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是尊重。所以即便她?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但是得?知他有喜欢的人之后,她?不是和他倾诉自己对他的喜欢。
她?敢保证,没有人能?比她?更喜欢他了。没有任何人能?超过她?。
而是。
她?希望他,得?偿所愿。
人要学会尊重他人的感情?,尊重对方的选择。
最后这句话,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她?没有再说话,甚至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落地窗外是小区的路灯,路灯到半夜十二点便自动熄灭。
霍以南站在床边,光影裁剪出他冷峭的身形轮廓。他沉默无声,如?雕塑般长?久地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个时间点。
路灯熄灭。
他彻底融入黑夜中-
宿醉后醒来。
霍南笙头疼欲裂。室外天色昏暗,霍南笙分不出今夕是何夕。
她?抱膝坐在床头,迷蒙着眼发呆。直到床头,手机定时的睡眠闹钟,轻音乐缓慢流淌,提醒着她?当?下的时间。
这不是她?第一次喝醉。
高中毕业的谢师宴,她?接过同桌人递来的酒。当?时她?还不知晓自己的酒量,心?想着自己酒量总不能?差到一杯倒吧?
喝一口?。
就喝一口?。
一口?之后,又是一口?。
低浓度的酒,酒味很淡,气?泡在口?腔里炸裂,像是气?泡饮料。
谢师宴未过半,霍南笙就意识到自己醉了。
她?也就这点儿好?,知道自己醉了,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面上还能?保持清醒,任人没法看出她?现在已经是醉酒的状态了。
但她?知道,自己多说几?句话就会露馅。
她?掏出手机,给霍以南发消息。
霍南笙:【哥哥,我好?像喝醉了。】
没有人喝醉了之后会发这种消息,收到消息的人,恐怕也以为是恶作剧。
然而霍以南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还在谢师宴吗?】
霍南笙脑袋晕乎乎的,打字的手都有些不稳,键盘都按不对:【em】
霍南笙:【hsn yub】
输入法的模糊拼音都读不出来她?想打的是什么内容。
霍以南堪比她?肚子里的蛔虫:【很晕?】
霍以南:【我马上过来。】
霍以南:【大概五分钟的样子。】
霍南笙:【ok】
得?到霍以南的答复后,霍南笙和周围的同学说了声,便提早离开谢师宴。
谢师宴定的酒店是本城一家平平无奇的五星级酒店,七月暑热,楼下大厅里挤满了人。空气?里是难闻的汗水味儿和烟味儿,霍南笙闻得?想吐。
霍以南是在停车场的犄角嘎达处找到的霍南笙。
她?蹲在那?里,头埋在膝盖上,头发披散在肩颈。
黑色头发,白色裙子,远远看去,像是女鬼。
“——笙笙。”
霍南笙惶惶惑惑地抬头,眯着眼打量了好?久,总算认出来人了:“哥哥。”
她?很委屈:“你怎么才来啊,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了吗?”
分明他比预计时间到的还要快。
霍以南认错:“哥哥的错,哥哥来慢了,你能?站起来吗?”
霍南笙说:“能?。”
她?双手撑着膝盖,半天没动静,继而又仰头,哭着脸:“我站不起来。”
还是霍以南把她?抱起来的。
其?实她?身上没有什么酒味儿,唯独说话时,唇齿翕动,溢出微末的酒气?。
“喝了几?杯酒?”就醉成这样?
“一杯。”霍南笙更委屈了,“我酒量怎么这么差?”
霍以南笑的胸腔都在抖。
人喝醉了之后,大脑都会变得?格外迟钝滞缓。
缓慢的,连眨眼频率抖放慢许多。霍南笙靠在霍以南的胸口?,在他把自己放在副驾驶座椅上的时候,她?忽然说:“哥哥,你的心?脏,跳得?很快。”
霍以南正弯腰给她?系安全带。
闻言,漫不经心?地问:“是吗?”
“嗯,”霍南笙眼睫轻颤,小声慢速地说,“你知道我的心?脏现在跳得?有多快吗?”
“不知道。”
“我让你知道。”
“什么?”
霍以南并未意料到她?这话的意思。
待他明白过来后,他的手已经被她?强硬地,按在胸口?,与她?起伏的部分,紧密的贴合着。
宽敞的副驾驶,因?容纳着两个人而显得?逼仄。
轿车处于启动状态,冷气?由出风口?氤氲喷涌,副驾驶门敞开,室外的热浪与冷气?碰撞。四目相对,呼吸交织,湿冷被潮热取代。
霍南笙的手很小一只,娇生惯养的人,手都是柔软无骨的,像棉花。
此?刻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力道,用力地压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让他无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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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的心?脏跳得?快不快?”她?眨眼,问他。
“……笙笙,”霍以南控制住自己的冲动,“你松开手,行吗,哥哥要把车门给关?了。”
“为什么要关?车门?”
“因?为我要开车。”
“司机呢?”
“司机不在。”
几?个对话下来,他的手都被强有力地按在那?里。
感受到她?每次说话时,都随之起伏的起承转合。
手心?里像是有座火山,灼烧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手肘后背处是车厢内无尽蔓延的冷气?,抽离提取出他大脑内清醒的部分。
冰火交融,他备受煎熬。
霍南笙歪了歪头:“哥哥。”
霍以南哑声:“嗯。”
霍南笙又绕回之前的问题:“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霍以南没再逃避,喉结滚动:“很快。”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快吗?”
“为什么?”
“因?为……”她?笑着说,“我很开心?,我毕业了,长?大了,可?以去外面的世界了。”
说话间,她?手上的力度小了下来。
霍以南及时抽离,手心?淌着,眷恋的温度。
他将车门关?上,绕到驾驶座,发动着车子,载她?回家。
“就这么想去外面的世界吗?”
“嗯。”她?说,“我不想在霍家待着,也不想待在你身边。”
燥热的七月,车厢内冷气?吹得?人神?清气?爽,霍以南却有种喘不过气?儿来的窒息感。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淡笑着问:“不想要哥哥了?”
霍南笙说:“不想。”
顿了两三秒。
她?说:“我一直都讨厌霍家,也讨厌你,我想爸爸妈妈了。我叫南笙,我不叫霍南笙。”
在霍家,她?管霍起阳和李素问叫,父亲,母亲。
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霍以南,才配叫他们“爸爸”、“妈妈”。霍南笙不在乎他们的区别对待,她?巴不得?被区别对待,她?又不是没有爸爸妈妈,只是他们都去另一个世界了。
霍南笙讨厌霍家。
一直以来都很讨厌。
她?讨厌霍家的阶级意识,讨厌自己交友都被束缚着,讨厌各种条条框框的规矩。
她?更讨厌霍以南。
她?最讨厌的,是喜欢霍以南的霍南笙。
霍家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件物品,她?都很讨厌。因?为他们都与“霍”紧密相关?,包括她?自己。
喝醉的人都会无意间说出真心?话,但霍南笙是个喝醉了,都会保留一丝清醒的人。
她?只说,她?讨厌霍以南。
她?没说,比起讨厌,更多的是喜欢。
她?只说,我不想当?你的妹妹。
她?没说,我想当?你的女朋友,想和你牵手,接吻,上床。
比起喝醉耍酒疯更糟糕的事。
是醒来后,对自己耍酒疯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
霍南笙更头疼了。
她?捂着头,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啊!
真烦!
在床上发了会儿疯后,霍南笙起床洗漱。
又是一个崭新的工作日,她?还得?上班。洗漱好?,她?来到餐厅用餐。
意外地,看见霍以南坐在餐桌旁。
她?在他对面位置坐下:“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霍以南:“今天闲来无事,所以过来给你做顿早餐。对了,吃早餐前,先喝了醒酒汤。”
霍南笙抿了抿唇:“……哦。”
一碗醒酒汤下肚,没过多久,她?身体舒缓不少。
快吃完早餐,霍以南突然问她?:“昨晚发生的事儿,还记得?吗?”
霍南笙:“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筷,明澈双眸不带任何情?绪,笔直干净地望向霍以南。
一脸无辜疑惑。
霍以南眸间暗色一闪而过,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什么。”
第33章
霍南笙有着天衣无缝的演技。
轻易将昨晚的一切粉饰太平。用过?早餐, 二人去公司。
霍南笙仍是头疼,打完卡后,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茶咖啡, 提神醒脑。恰好遇见?同样宿醉,早起上班的李夕雾,她对霍南笙的咖啡动手动?脚, 往里边儿扔了几颗冰块。
美其名?曰:“冰美式才能让人清醒。”
滚烫的白?开水,几颗冰块扔进去,瞬间消融,不见?踪影。
时间太早。
办公室只有她俩。
李夕雾杯子里全是冰块,她抿了口, 冰的她浑身透凉。
她才想起来问霍南笙:“昨晚你怎么离开的酒吧, 还有印象吗?”
演戏得演全套。
霍南笙问:“我哥哥来接我回家的, 还是你送我回去的?”
李夕雾侧眸睨她, 窥探的眼?神:“你不记得了?”
霍南笙双肩耷拉着,懊恼道:“昨晚我喝醉了。”
这令李夕雾惊讶:“你喝了多少,就喝醉了?”
霍南笙虚虚地伸了一根手指。
李夕雾:“一打?”
霍南笙烦闷:“一杯。”
换来李夕雾恶狠狠的白?眼?:“真没用!”
霍南笙伸手揉着后颈, “所以昨晚我是怎么离开酒吧的?”
李夕雾眉梢稍抬, 眼?虚眯着,神情好似在回味,饶有兴致地说:“是被一个长得超帅的男人带走的,你就靠在他?的怀里, 很听话, 都不反抗一下。”
“……”要不是她还记得, 是商从洲把她带出酒吧, 还真以为昨晚自己?被陌生?男人给拐骗,发生?一夜情了。
“说真的, 我在南城待了将近一个月,还没见?过?这种姿色的男人。”李夕雾凑近霍南笙,“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霍南笙装傻,“我都喝醉了。”
李夕雾扼腕痛惜:“他?真的很帅,像我初恋。”
霍南笙:“啊?真的假的?”
李夕雾摸摸下巴:“真的,看上去,渣渣的。”
霍南笙的心情,难以言喻。
商二哥连恋爱都没谈过?,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李夕雾:“不过?他?和你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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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哥让他?把你带走的。我到时候问你哥得了。”
霍南笙顺着她的话说,“和我哥认识,你都能对他?下手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哥能放心地把我交到他?手上,肯定是因为他?信得过?那个人,既然信得过?……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能和我哥关系好的人,估计不太好惹。”
沉默半晌。
李夕雾顿觉言之有理。
可:“不惹一惹怎么知道他?好不好惹?姐最喜欢挑战极限了。”李夕雾的好胜心被激发,当即,她掏出手机,给霍以南发消息,询问昨晚带霍南笙离开酒吧的男人是谁。
她对男人和工作,向?来有数不清的战斗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霍南笙没法劝她,也劝不动?她。
反正就算她问到了,也没用。
商从洲对待女人就一个态度:笑脸相迎,笑脸拒绝。
李夕雾没想过?霍以南很快就会回复,今天他?似乎很闲,秒回消息。
霍以南:【别招惹他?。】
李夕雾逆反心理上来:【我就要!】
李夕雾:【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霍以南:【我还没和你算昨晚的帐,李夕雾,你就对我身边的人感兴趣,你觉得合适吗?】
李夕雾:【怎么不合适?】
她没有半分被威胁的压迫感,反倒从容打字。
【昨晚你说的话,我都听得很清楚。】
【你不怕我告诉姑姑吗?】
那端安静了。
良久。
霍以南回了消息。
是一句反问。
——【你凭什么以为她不知道?】
李夕雾浑身怔住,灵魂出窍般。
察觉到她的异样,霍南笙关心:“怎么了?”
李夕雾下意?识将手机屏幕锁黑,她扯了抹笑:“没什么,你哥好小气?,竟然不舍得把那人介绍给我。换做我二哥,指不定现在就把那个男人脱光了扔在我床上,供我享用了。”
“……”
“……”-
今早九点。
霍氏高层每月一次的高管会议,由霍以南主持。然而会议前半小时,霍以南让宋远志联系齐聿礼,让他?来主持会议。
宋远志内心叫苦不迭,他?昨晚处理酒吧的事儿处理到深夜。
他?在霍以南身边工作多年,没有超高的情商和智商,不可能牢牢占据特助这个位置。所以昨晚听到霍以南说什么女朋友之类的话得时候,他?也没有太大的惊讶。
豪门里的龌龊几乎俯拾皆是,霍以南和霍南笙的事儿,甚至算不得多龌龊,不过?是看上了寄养在自己?家多年的妹妹,这有什么的?但?就是吧,人也没正儿八经地在一起,霍以南为女朋友大打出手的事儿,不能宣扬出去。
为了堵在场所有人的嘴,还得把头破血流的人送进医院,宋远志差不多一夜没合眼?。
打工人辛苦,命也苦。原以为今天行程表里,霍以南只需要出席上午的高管会议,下午没有任何安排,他?也能跟着休息一下,结果一大早醒来,就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让他?给休假的齐聿礼打电话,回来加班。
天知道齐聿礼的态度回有多差。
果不其然,电话接通,他?就感知到了齐聿礼那头的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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