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的《难逃》20-30
第21章
李夕雾显然是随口一说, 说完后,朝霍南笙吐了吐舌头。
“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她拿起搁置在一旁的咖啡, 浅抿了口,“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妹妹的,你应该知道吧?一大堆表妹堂妹里面, 我可是?最喜欢你的。”
这是?实话。
李夕雾是最疼霍南笙的。
霍南笙也最喜欢这位表姐。
要不然,当初,霍以南也不会让李夕雾出席霍南笙的毕业典礼。
“谢谢你给?我泡的咖啡,霍南笙妹妹。”李夕雾走至茶水间门边,如同酒局里举起红酒杯似的, 朝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
茶水间外面。
同事们纷纷午睡清醒, 开始下?午的工作。
霍南笙和李夕雾, 也由?亲密无间的姐妹关系, 转换到?了疏离官方的上下?级关系。
霍南笙弯了下?唇角:“不客气,李经理。”-
周六下?午。
公关部内众人神态松散,说说笑笑, 谈论着下?班之后的安排。突然, 群消息震动?,多台电脑接连发?出“叮咚——”声响,原本还在谈笑的人瞬间收起笑意,一个?个?, 叫苦不迭。
“怎么临近下?班还有工作啊?”
“技术部的人大概是?疯了。”
“行了, 别?抱怨了, 收拾东西开会吧。”
李夕雾推开办公室的门, 朝众人挥了挥她手里的文件:“朋友们,放轻松点儿。我是?最讨厌加班的人, 临时开会,也只是?开会,不会布置你们做不完、还需要牺牲休息时间的工作的。”
将近一周的相处下?来,公关部的人大概摸清了李夕雾的性情习惯。
她看上去艳丽动?人,像是?盛放的如火如荼的红玫瑰。
实际上,她是?没有任何刺的红玫瑰,平易近人好?相处,对下?属不严苛,出手大方阔绰。虽然是?总裁的妹妹,但没有任何架子,时常和大家讨论,公司里哪哪个?部门有帅哥这种八卦。
听到?她说的话,众人一改方才?的倦怠疲乏,精神抖擞的面容,前往会议室。
如李夕雾所?言,开会就是?简单的开会。
技术部即将宣布今年霍氏的主要业务——无人驾驶项目,日后需要公关部和广告部配合宣传。每个?部门有每个?部门相对应的工作。
无人驾驶项目还在筹备中,但在那之前,有很?长的宣传过程。
而宣传,正是?霍南笙所?在的媒介组负责。“前期多约些杂志专访,技术部那边会配合着进行宣传,我刚去技术部转了一圈,发?现他们部门帅哥真不少,有个?超级帅的,到?时候可以让杂志社那边给?个?封面照。”李夕雾表情还在回味,“真的帅。”
杜若作为媒介组的组长,好?奇疑惑:“新来的吗?以前也没看见技术部有什?么帅哥啊。”
“新来的,叫……”李夕雾的演技依然稳定发?挥,将陌生演绎的淋漓尽致,“贺什?么来着?”
“贺棣棠!”杜若反应过来。
“对,就这个?名儿,怎么,你认识?”
“认识啊,咱们笙笙妹妹的老朋友。”杜若笑眯眯地说。
一周的时间。
大家对霍南笙的称呼,由?霍南笙,再到?,南笙,到?,南笙妹妹,最后变成了,笙笙妹妹。毕竟霍南笙年纪最小,大家叫她一声妹妹也不足为奇。
冷不防提到?自己的名字,霎时,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霍南笙的身上。
霍南笙没有半分如芒在背的局促感,面上挂着清清淡淡的笑。
李夕雾故作不知:“你和贺棣棠是?好?朋友?”
霍南笙:“嗯,很?多年的同学?。”
李夕雾:“既然这样,到?时候定好?专访时间,就由?你陪贺棣棠过去。”顿了顿,她眼梢轻挑,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公子哥,语调绵延悠长,“我可以放心把贺棣棠交到?你的手上的吧,笙笙妹妹?”
话语里的调侃戏谑,明目张胆。
公关部一群人本就喜欢聊八卦,登时响起暧昧的起哄声。
“技术部和公关部联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
“……”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联姻”这词一出,霍南笙的脸色逐渐冷淡。
李夕雾心里涌起愧疚之情。
她就是?想?恶搞一下?的,没想?到?大家会突然提到?“联姻”这种词来。
啊。
没事的。
她今晚要陪她吃那顿相亲宴,功可抵过。
她家笙笙妹妹,与她相比,人更美心更善胸更大,肯定能原谅她的。
会议很?快结束,各组各司其?职,开始忙活着。
霍南笙打开工作微信,与各媒体?对接,对接中途,杜若凑过来:“你和贺棣棠是?那么多年的同学?,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的吧,应该不需要我帮你去技术部问吧?”
“有的,”霍南笙敲键盘的动?作迟疑了下?,“不过……杂志社的工作,真的交到?我手上吗?”
她还是?新人,业务能力并不娴熟。
尚不清楚,杂志社的工作内容有哪些。
杜若:“你主要工作就是?联系杂志社,约好?访谈时间,再联系贺棣棠那边。等到?了访谈那天,我和你一起过去,我带你熟悉熟悉流程。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霍南笙:“好?的,杜若姐,麻烦你了。”
杜若不以为意:“什?么麻不麻烦的,都是?自己人,不麻烦,而且我喜欢出外勤。”
霍南笙:“啊?”
杜若:“出外勤好?啊,那一天时间都是?自由?的,我不需要早起来公司打卡。”
霍南笙:“……原来是?这样。”-
下?午六点,公关部众人准时下?班。
夏日傍晚,火烧云荼蘼半壁天色。霍南笙搭乘电梯,直达霍氏大楼地下?三层停车场。霍以南的车如只庞然大物停在熟悉的车位上,车已启动?,发?动?机嗡嗡作响。
宋远志站在车后排,替霍南笙打开车门。
见宋远志在,霍南笙便知晓,霍以南也在车里。
甫一上车,她就叫:“哥哥。”
霍以南淡淡地应了声,目光专注地盯着手头的文件。
和他同车上班一周,但凡在车里,他总是?在看文件,他好?像有看不完的文件,做不完的工作。
霍南笙默默保持安静。
正值周末晚高峰期,高架上车流拥堵,远方红云斑斓的天,逐渐被暗夜吞噬。天地逆转,高架上是?车走走停停下?,车灯晕染的红。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难逃》20-30
由?公司到?霍宅,路上耗费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时间太长,以至于霍南笙还在车里睡了一觉。
醒来后,意识还未清醒,只知道自己的头不知道枕着什?么东西,有点儿硬,也有点儿软。不太像是?车厢里的任何一样东西。脸颊处紧贴着柔软光滑的布料。
她眨了眨眼。
她好?像靠着霍以南的肩。
她温吞地直起身,视线瞥见霍以南右肩,西装面料被她靠了一路,掀起凌乱的褶皱。
这对洁癖重度患者而言,无法忍受。
霍南笙敛眸,道歉:“我把你的衣服弄乱了。”
霍以南看都没看一眼,轻描淡写:“是?吗?”
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活络了下?右肩,“我只知道,我的右手有点麻。”
见他这个?动?作,霍南笙更是?愧疚:“我睡了很?久吗?”
霍以南:“没多久。”
“也就一个?小时。”
“……”
“把我的肩膀当枕头,睡了一个?小时。”
“……”
“哥哥不止是?哥哥,还得充当你的枕头。”
“……”
“笙笙真是?哥尽其?用。”
“……”
越说,霍南笙越发?无地自容。
霍南笙颇为心虚地辩驳:“你可以叫醒我的。”
霍以南闻言,笑了起来,笑声低低沉沉,带有颗粒质感:“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睡的这么香,我怎么舍得叫醒你?”
“但是?你的肩膀,很?酸吧?”
“是?有点儿。”
“我给?你揉揉?”
言毕,霍南笙上手,揉捏着霍以南的肩膀。
他是?个?自制力极高的人,饮食规律,不碰烟酒,常年健身。穿着西装,给?人一种完美的衣架子身材的感觉,身材线条瘦削干练,就连霍南笙也是?此时才?知道,她的哥哥,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
肩膀处的肱二头肌孔武有力,霍南笙的手没什?么劲儿,完全捏不动?。
霍南笙:“……”
于是?她改为,手握成拳,敲他的肩膀。
“哥哥,你怎么还有肌肉的?”
“嗯?”霍以南头往后仰,流畅的颈部线条,凸起的喉结明显,随着他说话,喉结滚动?起伏,“有肌肉不好?吗?”
“很?硬哎,哥哥。”
“……”
“硬梆梆的,摸着不舒服。”
“……”
霍以南的喉结,滚动?频率渐慢。
上下?起伏,滑过的弧度,有些艰涩,克制。
她当然不知道她说的话充满歧义。
车厢内,光线溟濛。
霍以南敛眸睨她,这个?角度,能看见她挺翘的鼻梁,与鼻梁下?面,樱桃红般的唇,唇珠楚楚动?人。她双唇翕动?,一张一合,能看见粉嫩的舌尖,犹如蛇信子,勾住人心尖上最脆弱的部分,令人神魂颠倒。
“哥哥,你真的好?硬。”
可她抬头,脸上神情,是?人畜无害的天真,诚恳认真地,再度强调。
强调完,她忽地凑近他,上半身几乎贴在他身上。整洁的西装外套,原本只有肩部有褶皱,这下?,褶皱如涟漪般荡漾开。
她眼睫轻颤,眼尾上挑,自然而然地勾起妩媚弧度。
但她的气质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无法怀疑她是?在勾引,是?在暗示。
可偏偏她下?一句又是?:“哥哥,你不能让它软下?来吗?”
第22章
霍以南平常不戴眼镜, 工作时会戴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镜片冰冷,平添他眉眼几分清冷淡漠。或许真的是这幅眼镜的问?题,霍南笙漆黑瞳仁里的霍以南, 脸部线条轮廓紧绷出凛冽感,隐约有威示感不着痕迹地侵略她周身。
劳斯莱斯车厢空间宽敞。
霍南笙无?端有种喘不过气儿的错觉。
她?张了张口,干巴巴的一声“哥哥”刚出口。
以车技平稳出名的司机却猛地一脚刹车, 猝不及防第,霍南笙之后的话被咽回嗓子眼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呼。
惯性使然,她?整个人往前倾,电光火石间, 有只手箍住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都托了回来。
霍以南眼疾手快, 意识到紧急刹车的下一秒, 一只手放在?前面的座椅后,以防霍南笙的额头?撞击。另一只手绕过霍南笙的腰,将她?往回拉。
拉到他的怀里。
“嘶——”霍南笙捂着?额头?, 抱怨, “哥哥,你身上?就没有一块地方时软的吗?”
看不明晰的空间里,身体感知的尤为清晰。
她?在?他怀里仰头?,西装仿佛不复存在?, 她?唇齿鼻息间呼出的热气, 由他的胸膛, 辗转至他脖颈, 最后停留在?他紧绷的下颚处。
温儒气息,裹挟着?空气, 好似有只无?形的手,禁锢着?他的脖颈。
霍以南阖了阖眸,调整呼吸,问?她?:“笙笙,有哪里摔伤吗?”
“没有。”
“那,先从哥哥的怀里出来,好吗?”
也是这个时候,霍南笙才意识到,他们兄妹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二人堪称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甚至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脏,敲打着?对方的右胸口,与左胸口的心脏,共振。
近到他看见她?白皙平静的脸,霎时泛起不自在?的潮红。
因他这句提醒。
霍南笙缓缓地退离他怀抱。
“我没注意到,”她?声线微微颤抖,透着?别扭,“我不是故意往你怀里靠的,是你拉我到你怀里的。”
霍以南愣了下,随即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恩将仇报?嗯?”
她?咬了咬唇,绷着?声线,倔强地不承认:“本来就是你先动手的。”
一副无?理取闹的模样。
偏偏霍以南拿她?没办法。
到底,还是他宠出来的。霍家大小姐,到底还是他这个霍家掌权人,一手栽培大的。
他自问?自己灌输给她?的,是良好的教?养,与时俱进的理论?……她?确实成长的很好,没有圈内大小姐都有的骄纵与傲慢,待人处事周到有礼。唯独在?他面前——旁人不敢让霍以南做的事,她?理所应当的架势,使唤着?霍以南。
霍以南紧急关头?想到的是她?,怕她?磕碰到,到了她?那儿,反倒成了他不对了。
能怎么办呢?
毫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难逃》20-30
无?办法。
霍以南拿她?没办法,只得?找司机出气儿。
说是出气,也算不上?。
他询问?前排的司机:“怎么突然刹车?前面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司机刹车的突然,早已做好了被斥责辱骂的准备,没成想,听到的却是霍以南不急不缓的问?句。话语里,并没有太多的指责意味,甚至还给他找补,是否是外界因素,导致他急刹车。
给豪门公?子哥开?车久了,他习惯于?公?子哥们高高在?上?的姿态,颐指气使的傲慢,阶级将他们这类普通人死死地踩在?泥地里。
霍以南这样的身份,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单纯的教?养良好能够解释的了。
还有上?位者几乎不可能有的同理心。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心冒汗,他哆哆嗦嗦地说:“有辆车突然超车,挡住去路。”
闻言,霍以南偏过头?,锐利双眸刺穿挡风玻璃,直直地望向车前停着?的车。
是辆高调的跑车。
车主身姿婀娜,跟走T台似的,腰线摇曳,往他们这车走来。
霍以南无?奈揉眉:“是李夕雾。”
霍南笙愣了愣,继而失笑:“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如?果?说霍南笙是循规蹈矩的代表,那么李夕雾一定是离经叛道的典型。霍南笙和?李夕雾,出生环境不同,接收到的教?育不同,所以活成了截然相反的人。
却又成为关系甚好的姐妹。
“叩叩——”
李夕雾扣指,敲车窗玻璃的动作都自带骄矜。
霍南笙降下车窗。
李夕雾弯腰,俯身,和?他们打招呼。
“嗨,我亲爱的哥哥,”先和?霍以南打招呼,继而才笑靥绽放,与霍南笙打招呼,“我可爱的妹妹。”最后,她?自言自语地嘟囔,补充,“这可怕的霍家。”
声音很轻,距离较远的霍以南没听到。
霍南笙听清了,她?边开?门,边纠正:“是可敬的霍家。”
李夕雾面无?表情:“是恐怖。”
霍南笙拿她?没辙。
下车后,她?绕到车头?,看清当前景象。
霍家分两道门,一道门是入口处的铁栏门,道路宽敞,够三辆车同时驶过。而他们处于?第二道门外,也就是霍家别墅的大门外。大门外两侧是佣人们时常修剪的绿化区,半人高的灌木丛蓊郁茂盛,一条单行道将别墅与绿化分成两部分。
单行道的尽头?,是入口处的喷泉池。
李夕雾的车由喷泉另一侧转过来,逆向行驶,拦截住霍以南的车的去路。
“你就不担心出车祸?”霍南笙心有余悸。
李夕雾无?所谓,粤语脱口而出:“定晒啦,我个心预咗,唔会撞上?嘅。”
她?视线一扫,撞上?霍以南黑沉的眼,浑身抖了个激灵,连忙用普通话重复了一遍:“放心啦,我心里有数,不会撞上?的。”
李夕雾来霍家的次数,统共加起来不超过十次。
即便她?不常来,也知道霍家的一条蛮横又透着?霍起阳小心眼的规矩——任何人,不得?在?霍家说粤语。
由此可见。
霍起阳对李夕雾父亲的诸多不满。
“不要把生命当做儿戏,”霍以南半敛双眸,视线扫荡过她?,训诫的口吻,“也不要让无?辜的人为你的任性买单。”
无?辜的人。
指的是司机。
换做别的雇主,大概这个时候会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到司机身上?,然而司机何其无?辜。
李夕雾忽地如?鲠在?喉。
她?五岁的时候在?父亲的赌场里,见识过人输钱后剁掉手脚的画面,血溅进她?眼里,她?心里油然而生杀伐快感。十六岁的时候,她?在?国外与人赛车,那人失误,连人带车翻倒,医生宣布对方当场死亡时,她?也只是冷眼相待。她?对生命的态度,不屑,嗤之以鼻,如?同对待泥地里的蝼蚁。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要尊重生命。
霍以南的话,对李夕雾而言,是颠覆她?以往认知的存在?。
很陌生。
陌生的让她?迷茫。
混沌之际,她?瞅了眼身旁的霍南笙。
她?这个妹妹,没有半点儿在?霍家这种压抑窒息的环境里长大的感觉,气质清冷,干净,不世故,出尘脱俗的好像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人。可就连李夕雾这个鲜少来霍家的外人都知道,自己的姑姑是什么样的人,姑父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连对霍以南这个亲儿子都不一定能用上?“爱”这个字眼,对霍南笙这个外人,更不可能有任何的“爱”。
无?非是像喜欢家里的宠物一样,有兴头?的时候逗一逗,过了那股劲儿,就将它抛之一边,置之不理。
那是谁的爱包围着?霍南笙?
答案,显而易见。
思及此,李夕雾微低下头?,两畔灯光照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有着?难以言说的羡慕,与庆幸。
庆幸霍南笙能够拥有霍以南-
霍家别墅内,灯火通明。
因在?路上?耽误了太久时间,而霍家对自家人的规矩又多,多到——在?外待了一天,回到家里,必须先换一套干净衣服,才能出来吃晚餐。霍以南和?霍南笙相继回屋换了套衣服。
这么一磨蹭,等他俩到餐厅的时候,贺榆父子也已经姗姗来迟地落座了。
家规家规,说到底,还是管束霍家自家人用的。
霍起阳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规则的篡改者。
有客人在?,饭桌上?的公?筷消失不见,安静的餐厅里也冒出轻松的攀谈声。
霍起阳在?和?贺榆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笑得?爽朗开?怀。
他注意到霍南笙后,连忙说:“——说到笙笙,笙笙就来了。”
霍南笙连忙露出合时宜的笑来:“父亲,贺叔叔。”
霍起阳朝她?伸手,亲昵又熟稔的姿态:“笙笙,来,坐爸爸这儿来。”
位置是刻意安排过的。
霍起阳与贺榆隔着?圆桌,面对面坐着?。
霍起阳左右手两边的位置空着?,右手边空无?一人,而左手边,隔着?一个空位,坐着?贺棣棠。
霍南笙没有犹豫,坐在?了霍起阳指着?的,左手边的空位。
落座后,她?和?贺棣棠对视了眼。
霍以南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后,在?霍起阳右手边的空位落座。
一旁的李夕雾,有种三人的态度逐渐递减,到她?这里,她?已经是皮笑肉不笑的状态,好似被逼无?奈,“姑父,好久不见,贺先生,你好。”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难逃》20-30
“这位是……”贺榆疑惑的目光,看向李夕雾。
“这是我夫人的侄女,港城李家,贺总应该听过吧?”
贺榆一脸震惊,脸上?的谄媚更明显:“原来是李家的大小姐,久仰久仰。”
李夕雾习惯了被人吹捧,脸上?挂着?抹淡笑,当做回应。
今晚晚餐的主题,不是李夕雾,所以贺榆放在?李夕雾身上?的目光,停留没多久,就移开?。重新移回到,霍南笙与贺棣棠身上?。
贺榆忽然叹了口气:“我是想着?等小棣毕业了,直接来贺氏上?班的,但他就是不愿意。我寻思着?到底是哪家公?司比自家公?司还对他有吸引力?,没成想,竟然是霍氏。”
霍起阳乐呵呵的笑着?:“年轻人嘛,总觉得?逃离了父母,就能闯出一番事业了。他们只有在?外面吃了苦头?,才知道有父母保护的滋味。”
贺榆赞同:“是啊。”
“我家笙笙也是,让她?在?家享福当大小姐,她?一万个不愿意,非要去霍氏上?班——”话题就是在?这个时候变味的,“你俩都在?霍氏,上?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
“是啊,你俩还挺有缘的,高中在?一个学校,大学又都去了英国,现在?上?班了,还都在?霍氏。”贺榆像是刚知道这消息似的,感慨着?,“这可是难得?的缘分,整个豪门圈里都找不到像你俩这样的了。”
贺棣棠瞥了霍南笙一眼。
她?侧脸清冷,隐约可见唇角勾起的淡笑。
贺棣棠猜不透她?的想法。
顶着?自己父亲灼热的眼神,贺棣棠没法不作出回应,可他又怕自己回答的太暧昧,让霍南笙对他产生抵触心理。
踌躇之际。
贺棣棠就看到霍南笙抬起头?,视线往一边偏移。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视线指向的,是……霍以南。
他们对视了几秒。
而后。
霍以南捏了捏眉骨,手抬起落下间,带走眉宇间几分无?奈。
旋即,他要笑不笑地,说:“是吗?笙笙上?的高中是我上?过的,她?读的大学也是我给她?挑选的,至于?她?要来霍氏,是因为我不放心她?去别的地方,所以让她?来霍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工作,方便我照顾她?。”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霍起阳和?贺榆有意撮合贺棣棠和?霍南笙,往命中注定的缘分上?引。
霍以南的话,很显然,是故意在?打二人的脸。
气氛霎时僵持住。
低气压蔓延。
李夕雾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又想到自己受霍南笙所托来吃这顿饭,她?在?心底叹了口气,真是羡慕霍南笙,不仅有那么好的哥哥,还有她?这么好的姐姐。
好姐姐在?此时打破僵局。
她?手撑着?下巴,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有缘的,是贺小少爷和?咱们家霍大公?子啊。”
“整个豪门圈都找不到像你俩这么有缘的了呢。”她?柔柔的语调,重复着?方才家长说的话,只是话里话外,总透着?一股阴阳怪气。
第23章
凝滞沉闷的气氛, 因由李夕雾的话,而变得微妙。
上了年纪的家长,被?拆台, 脸上挂不住。
而年轻人则是……贺棣棠憋笑憋得飞起。
李夕雾一脸深藏功与名地望向霍南笙,邀功般地?挑眉。
霍南笙哭笑不得。
到头来,还是霍以?南圆场, “我之前和贺总吃饭,没听你提过贵公子要来霍氏就职的事儿?。后来还是南笙提醒,我才知道?原来技术部新招的slam算法工程师是贺家小少爷。”
霍以?南这么?一说,贺榆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
“他打小就没怎么?让我操过心,学习方面更是, ”贺榆说, “虽然没入职贺氏, 但?是去了比贺氏更好的霍氏, 该说不说,我的儿?子比我有眼光,有本事。”
前半句, 是骄傲又自豪的父亲;
后半句, 是谄媚又讨好的商人。
霍起阳暌违生意场许久,难得听人这样吹嘘遛马,心情有点儿?飘飘然。
他举了举酒杯:“老贺啊,咱们两?家难得有了交集, 以?后要多往来。”
贺榆也举起酒杯, “当?然当?然, 以?后两?家人, 可以?带着孩子,多出来走动走动。”
霍起阳:“那是自然。”
两?位家长聊的不亦乐乎, 达成共识。
几位年轻人,没插一句嘴,悠哉悠哉地?吃着面前的餐食。
等?到晚餐结束,霍起阳和贺榆相约去茶室喝茶下棋,离开之前,又叫走霍以?南。
霍起阳:“我棋艺一般,让我儿?子和你下吧,贺总。”
贺榆点头应好。
闻言,霍以?南唇畔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霍起阳没敢直面他,眼神飘忽,余光里,瞥见霍以?南放在桌上的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时间滴答流逝,正当?霍起阳以?为霍以?南会当?着外人的面拂了他面子时,霍以?南指尖动作骤停。
“我和贺总下棋,父亲在边上看着多无聊。”霍以?南像是故意,又像是随口一说,“李夕雾不是学了几年围棋,不如让李夕雾也一同过来,陪父亲你下棋。”
听到这话,李夕雾一怔。
她?眼里的诧异,涌动明显。
霍以?南已经站起身,极淡地?看了她?一眼:“走了。”
李夕雾愣了愣,回过神后,她?望向霍南笙。
他们兄妹俩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神色平静得令人发指。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哪怕天塌下来,他们都不会有太多的情绪。
就这样,几分天意几分人为,或许全是人为。
霍南笙和贺棣棠有了独处空间。
霍南笙放下手里的餐具,瓷质餐具碰撞,发出啷当?脆响。
“我吃完了,”她?看向贺棣棠,“你呢?”
“我也吃完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
贺棣棠薄唇翕动:“好。”
夏日夜晚,空气里带着潮热。
霍南笙带着贺棣棠来到了霍宅的后花园,门廊挂着一盏灯笼,廊道?幽深蜿蜒,古色古香。宅院内有座窄桥,越过人工养殖的荷花池。水波清韵,幽香暗生。
相比起半路发家的霍家,贺家更配得上名门望族。所以?一路走来,见到霍家后花园如同明清古园般的建筑,贺棣棠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你之前不是说,有话想和我说吗?”
蝉鸣叫嚣着暑热,霍南笙声线清脆,给人以?凉柔感。
贺棣棠思忖半晌,迟疑着,是否要和她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难逃》20-30
?开诚布公的洽谈,还是如同过去以?往的每次照面,从言语到神态,都是包装过的虚伪。沉默间,冷不防撞上霍南笙的视线。
她?眼神干净,笔直地?望向他。
“你应该知道?,今晚我和我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面对她?的纯粹,贺棣棠决心撕开伪装,将真实的一面暴露给她?。
霍南笙:“知道?。”
贺棣棠追问:“真的知道?吗?”
霍南笙笑了下,轻飘飘地?说:“相亲啊——”
贺棣棠笑不出来,“你好像并不排斥和我相亲?”
霍南笙:“排斥有用吗?”
贺棣棠一愣。
“没用,”她?自问自答,“所以?接受就好。”
她?这淡然如菊的态度,令贺棣棠想当?然地?以?为:“你该不会相过很多次亲了吧?”
“我说这是第一次,你信吗?”
“……信。”以?霍家现在的地?位,倘若真有人和霍南笙相亲,恐怕那人在相亲前,都要在圈内大肆地?宣扬一番。
沉默。
唯有蝉鸣。
霍南笙走得累了,在石椅上坐下。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几分钟的功夫,便有佣人送了果盘茶水过来。
“喝点儿?水果茶吧,刚煮好的。”霍南笙倒的第一杯,递给贺棣棠,继而才给自己倒。
是真的刚煮好。
杯面还冒着热气儿?。
贺棣棠喝了口,清甜爽口,但?他还是皱眉。
大概没有年轻人会在夏天喝热饮,霍南笙又让佣人拿了点儿?冷饮过来:“这是杨梅荔枝饮,这是西瓜汁儿?,里头加了冰块儿?,你应该能接受。”
西瓜汁冰冰凉凉,入肺沁脾,半杯下去,盛夏的燥热似乎荡然无存。
贺棣棠打趣霍南笙:“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像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个季节还喝热的?”
霍南笙只说:“我胃不太好,不能喝太刺激的。”
她?的话让他陡然想起那杯冰美?式。
“我那天——”
“——偶尔喝一点儿?也没什么?。”霍南笙也记起来,含糊地?一笔带过,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绕回正题来,“你应该不止想找我说相亲的事儿?吧?还有什么?事儿??”
杯里的西瓜汁都喝完了,杯壁仍带有凉意。
贺棣棠无端手心紧张地?冒汗,热汗与凉水混在一起。他放下杯子,手握成拳,正准备开口时,一道?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贺棣棠躁郁烦闷地?看向手机,看清来电人是谁后,眉头皱起。
“抱歉,工作电话,必须得接。”他解释。
霍南笙表示理解。
无人驾驶项目迫在眉睫,技术部的人几乎天天在加班。贺棣棠今晚这趟,还是请了假出来的。
技术部的人给他打电话,也是因为开发项目遇到了难题,贺棣棠眉头紧锁,边和那边的人沟通,边起身往外走,情急之下,只来得及和霍南笙说一句:“我得回公司一趟,过阵子等?我稍微闲了再?和你说。”
不等?霍南笙回应,他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霍家宅院太大,贺棣棠一时间找不到出口,还是管家带他出去的。
管家送走贺棣棠后,回到茶室,“贺少爷回公司加班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