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长芳抬手,却悬在我的头顶停了下来,话落又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见他此番动作,心中说不出的难过,便当做没瞧见,又与他笑笑说话。
“长大了,自然就高了。”
“今夜灯会,大师兄会来吗?”
我低了头,盯着他腰间的鹤佩,迟迟听不到谢长芳的应允。
于是我又补了个话头,“元故和师兄们也都好久不见你,都嚷嚷着今夜上元佳节,要与大师兄讨要花灯。”
“好。”
我楞了楞,意识到他是与我避嫌,心中失落了几分,原来眼下,已不似从前那般无所顾忌。
得到允诺,抬手做了个辑礼,便回了头。
风吹啊吹,将我仔细贴在眉心的红花吹走了,我抬头寻不到它的影子,便坑头加快了脚步,怕回头去寻看到谢长芳,会慌乱,会无措。
我等来了,等来一场久别后的疏离,挑兮达兮,在城阙兮,意思大概是,我在城楼跑着跳着去寻你。我寻到的,是一场空欢逢。
马车旁的三哥哥与我问话,我直直冲进车内,只叫引马的小厮快些走。
“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
又听外面的二哥数落我的规矩,我不禁反口驳道。
“规矩规矩,我若不想成规矩,这规矩也由不得我!”
“诶!你这是什么浑话!你……”
二哥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大哥低声阻了回去。
“都住口!”
一向洒脱的三哥掀帘坐了进来,看着我对着小窗外丢了话。
“我同小妹就做了车马,两位官大人便自行骑马回去吧。”
马车缓缓行驶,二哥气恼的声音渐渐远去,三哥利落的展了扇子审问我。
“说吧。”
我低头揪着手中的帕子,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谢长芳与我那般的疏离。
“三哥,我一定要成为皇后吗?如果我不成为皇后,会不会有旁的女儿家会成为皇后?”
三哥往后倚去,手中的折扇收了又展,展了又收,最后在手心里敲啊敲的。
“若是你二哥听到,他定会这么说,你这是什么浑话?!”
三哥学着二哥的口吻,将我逗笑。
“不过,若是你已有了心属,往后指婚与你来说,是个痛苦。”
三哥手中的扇子轻轻点了点我的头,语重心长过后与我聊起了阿爹。
“父亲戎马半生,身名无数功劳,天家念父亲位武劳苦,特在京中设了个三品文官给父亲为颐养天年,可又有谁能想到父亲在文官的道路上颇有青云直上的势头,倒是给陛下解了不少难政。
从半世英明的武将到三品通政,二品巡抚,如今的正堂宰相,京中多少士族与之攀贵,更甚外戚……天家忌惮,人心难测,父亲表忠,若你进了宫,成为皇室的一部分,那些争执祸端便可避免。”
从前,我只知道自己要成为皇后,不曾想过那其中缘由,眼下三哥与我说的这些却令我倍感压力。
因为心有所属,往后要与我携手余生的,不是我想要的。
“会是谁呢?”
我想啊想,是天家的哪一位皇子,还是太子,将来的天子……
可三哥却摇了头,用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朝野之事,最是难测,当今的太子不会是天子,明明暗暗已是刀光剑影。”
“这天下,不会一直是元家的。”
三哥闭了眼,气定神闲的最后一句将我吓住了,天下要变,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自己身处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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