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与我持笔写下的,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我问他是什么意思,谢长芳不语,握着我拿笔的手叫我只管练字,他说只带我写一遍这八个字。
此后他不在的日子里我便时常练,元故看到后还要抢了去,他举着高高的膀子,叫我够也够不到。
“大师兄在时也不见你练几个字,寻来的字帖也被你放落了灰,我倒要看看你这蚂蚁爬的字,写的如何?”
元故抬高两只胳膊去看,我知自己的字不好,想想被他嘲笑的这般数年,便不大在他面前写字,如今他要看,一想他那副嘴脸,我便心急的跳起来。
这一跳还真被我轻松够了过来,元故还没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举着胳膊,暂且才不管他,我忙抹了抹被抢的皱巴巴的字。
等我再回头张望时,却见他仍在原地,慢慢放下胳膊。
见他这般失了魂的模样,我不禁担心起来。
“你怎么了?”
“你认得它们吗?”
“当然,挑兮达兮,在城……城阙兮”
只是有些字认得不通,便要思量的久一些。
“是何意,可知,大师兄没告诉过你吗?”
元故伸手碰上这些字,问。
“没有,是用来练字的诗,帖子上没有,大师兄抄给我的。”
“你知道?”
我拿走字帖小心翼翼卷起,待他战时归来,要审阅,看我有无长进,便期待着,愈发思念了。
一旁的元故这时才与我静静答道。
“是什么意思,我没读过,不知道……”
“枉师兄带你学书的日子比我还多,这你都不知道,还整日笑我?”
我凑到他面前说了一嘴,他仍旧愣愣的,竟也不与我反嘴了。
再看了眼他如呆如痴的模样,倒真像被抽了一魄魂去了。
谢长芳出征那日我被二师兄按住肩膀,许是我哭得太过悲呛,被远在长龙位首的他听见,竟又拉了马缰折返回头。
我盯着他从马儿上跳下来,黑色的大氅因他疾步灌起扬风,待到近前,抬手摸住我的头,轻轻抹去我挂在脸上泪水。
城郊的风大,谢长芳解下身上的大氅盖过我,系了结绳轻轻拢了拢。
“字,好好练,三年,等我回来阿珺你,会认也会,懂。那时在江山图上题字应该也不成问题了,师兄答应你,在上元节前赶回来。”
三年后的上元节,他会打一场胜仗,归来邀我看灯会。
我等来了,等到他归来。
入皇城面过了圣上,念他功劳之大,皇上将漠北的一块封地赐给了他。
再三确定了远方之人是谢长芳,脚下的步子便不觉快了起来。
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不知怎的,我又鬼使神差的慢下来,再然后端回大家闺秀的端庄。
“师兄。”
顶着那份跳动不安的心,我与谢长芳缓缓行了礼数。
原先那些年,我的礼数从来都是不成规矩的,只是他走的这三年,阿娘说我该学学规矩了。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将军府,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像待在将军府里那样随意自由。
也是这三年里我意识到,我真心想要的,我没法做主。
再过三月,我就要及笄,我的婚事不由阿爹做主,而是当今的陛下。
我抬头看向谢长芳,他对我展开那抹熟悉的笑容,看到他额角的伤疤,历经沙场过后的满目沧桑,我便知道,这战场实在残酷。
走近谢长芳,停下迎上他的目光,三年阔别也从这一刻渐渐回温。
“三年不见,阿七你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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