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五个人。”
风骤然停了。海面凝成墨色镜面，倒映出众人绷紧的下颌线。
追月突然拔刀——刀尖直指赵日天咽喉：“你今早喝的咖啡，加了三块方糖。可你从来只喝黑咖。”
赵日天一愣，随即爆笑：“操！老子戒糖三个月了！谁他妈告诉你我爱喝甜的！？”
“临江仙。”彩云缓缓起身，从袖中抖出一枚银针，“他昨夜潜入你房间，在你枕头下放了这枚‘忘忧引’。中针者会无意识说出最信任之人的秘密——你早上迷糊时，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了十五分钟。”
赵日天笑容僵在脸上，额角青筋暴起：“……我昨晚梦见陆程文变成狗，趴在我床边舔我手……”
陆程文：“……闭嘴。”
霍文婷却伸手取过银针，迎着夕阳细看针尖：“忘忧引需配合‘心锚咒’才生效。施咒者必须知道被咒者的童年创伤……”她忽然看向陆程文，“你六岁那年，在青石巷弄丢的那只铁皮青蛙，是不是被临江仙捡到了？”
陆程文瞳孔骤然收缩。
“他书房保险柜第三层，有你小学手工课的作业本。”霍文婷的声音像一把薄刃，缓缓剖开陈年旧痂，“第十七页，你画了只缺腿的青蛙，旁边写着‘它跳不远，但我能陪它走到天亮’。”
赵日天震惊：“卧槽你连这个都知道？！”
陆程文慢慢摘下左手手套——小指根部有一道浅粉色旧疤，形状酷似青蛙轮廓。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枚银针按进自己掌心，血珠涌出时，针身泛起细微金纹。
“心锚咒反噬。”龙傲天倒退半步，“你疯了？！这玩意能烧穿识海！”
“烧得好。”陆程文任血滴落沙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舔狗’——舔到他骨头缝里，舔到他做噩梦都听见我啃指甲的声音。”
话音未落，他猛地攥拳！银针寸寸崩裂，金纹逆流而上，顺着他手腕青筋蜿蜒爬行，最终在颈侧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蝉形烙印。远处海面，货轮烟囱突然喷出大股黑烟，紧接着船身剧烈震颤，一道金光从甲板炸开，直冲云霄。
“成了。”陆程文喘着气，嘴角却扬起，“他刚用‘影傀术’接通天网指挥频道，我就把心锚咒的锚点，钉进了他正在传输的加密密钥里。”
赵日天目瞪口呆：“你特么……拿自己当病毒载体？！”
“不。”陆程文抹去唇边血迹，望向货轮消失的方向，“我是诱饵。真正的病毒，是霍氏祖训第八条——‘凡叛者，其名不可书于族谱，其魂不得入宗祠，其棺必悬于东海礁石之上，受潮汐噬骨百年’。”
霍文婷静静看着他，忽然解下腕间翡翠镯子，递过去：“这是爷爷给我的‘守心珏’，能压制心锚反噬。拿着。”
陆程文没接。他盯着那枚温润玉镯，忽然问：“你信我吗？”
海风卷起霍文婷一缕长发，拂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我信你今天没关门时，故意把手指卡在门缝里试了三次——就为确定夹多深，才能让不二孙疼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众人一怔。
陆程文愣了足足三秒，突然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直流：“……操，这都让你发现了？”
“因为我在车里，看见你关门前，用小指关节叩了三下门框。”霍文婷把玉镯塞进他汗湿的掌心，“叩门三响，是长老院‘诈死局’的暗号。你早算准他们会追来，早算准不二孙会抢车——你放他走，不是放弃，是给他送‘钥匙’。”
陆程文握紧玉镯，冰凉触感渗进皮肤：“钥匙？”
“天网押送他的车，会经过‘沉渊隧道’。”霍文婷指向西北方山腹，“那里是老郑当年设计的电磁屏蔽区，也是唯一能让临江仙‘影傀术’彻底失效的地方。不二孙身上，有爷爷给的‘九窍玲珑心’，只要他清醒三秒钟……”她顿了顿，海风掀起她衣角，露出腰间半截青铜钥匙，“……就能启动隧道深处的‘归墟阵’。”
龙傲天猛地抬头：“归墟阵？！那不是传说中能吞噬一切灵能的上古禁阵？！”
“不是传说。”霍文婷抚过钥匙上斑驳铭文，“是爷爷用三十六位长老的毕生修为，熔铸成的最后保险。只要阵眼开启，天网所有异能者会在十秒内修为尽废，临江仙的傀儡会当场溃散，老郑的加密密钥将永久锁定……”她直视陆程文双眼，“而启动阵眼的，必须是血脉纯正的霍氏嫡系，加上一位自愿献祭神魂的‘引路人’。”
赵日天脱口而出：“引路人？！谁他妈……”
陆程文已经把玉镯套上手腕。翡翠贴肤刹那，他颈侧金蝉烙印倏然黯淡，可那抹笑意却比方才更亮：“我啊。”
风陡然狂暴。浪头撞上海崖，碎成千万星芒。
彩云追月同时单膝跪地，刀锋拄地，额头触沙：“愿为引路之阶。”
霍文婷没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陆程文染血的手腕——那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蝶翼，却又稳得如同握住整个东海的潮汐。
远处，沉渊隧道入口处，一辆黑色厢车正无声滑入黑暗。车顶，不二孙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袜子，唯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疯狂转动，瞳孔深处，隐约映出隧道岩壁上缓缓浮现的古老符文：一道金线，正沿着山体脉络疾速游走，所过之处，岩缝间渗出粘稠血色，仿佛大地在苏醒。
而此刻，陆程文腕间玉镯突然发烫，内里浮现出一行血字：
【归墟已启，引路者，当以命证道】
他笑着，把霍文婷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心跳声沉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即将到来的永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