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主动了。
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就不信你陆程文不怕怕。
他笑着安抚陆程文:“程文,不要怕,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替你做主的。放心说,只要你说真话,我保你平安无事。”
陆程文道:“两百亿,有可能是我师叔偷走了。”
破阵子点点头,实话。
“还有么?”
“老郑在这边经营很多年了,根基很深,似乎培养了一些自己的人在这边。而且有霍氏给他撑腰,很牛气。他似乎对这两百亿也很有想法。”
破阵子点......
“师父,出事了。”陆程文声音发紧,喉结滚动着,像被砂纸磨过,“福临他们……被人制住了。对方点名要见您,说‘票据若不交出,三日内,临江仙之名,将从江湖除籍’。”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不是寻常的沉默——是呼吸骤停、真气凝滞、天地屏息般的静。连窗外梧桐叶被夜风掀动的沙沙声都仿佛被抽离了。
接着,一声极轻的“咔”,像是茶盏盖沿被指尖叩了一下。
临江仙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铁钉楔入地板:“人在哪?”
老郑朝陆程文颔首。陆程文报出宾馆房间号,又补了一句:“他戴着青铜面具,左手拄拐,右手能聚气成旋,一指可断肋骨——不是唐门路数,也不是长老院嫡传。师父,此人……您认得吗?”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只听见衣料摩擦声,似是起身时袖袍扫过紫檀案几;紧接着,一声极低的、近乎叹息的鼻音:“……郑九玄。”
陆程文瞳孔猛地一缩。
老郑——郑九玄?!
这个名字在江湖里已沉寂十七年。十七年前,他是天网初代“七曜”之一,代号“玄曜”,专司刑律与追赃,手段酷烈,心性如铁。后因私吞一笔黑市军械款,被天网高层围剿于川西鹧鸪岭。据传尸骨无存,连天网内部档案都抹得干干净净,只余一句“叛徒伏诛,永不叙功”。
可眼前这人,气息沉如古井,出手稳如山岳,连临江仙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骨骼里沉淀的旧伤——那是鹧鸪岭塌方时,被三百斤玄铁梁砸断右腿后,以寒髓续骨、以毒火锻筋留下的印记。
陆程文喉头发干,下意识想咽口水,却被老郑一眼钉住,不敢动。
电话那头,临江仙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他没死?”
“死了。”老郑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刮过铜钟,却清晰得令人心悸,“鹧鸪岭崩塌那夜,我亲手烧了他的尸首。但烧掉的,只是我替身的皮囊和骨头。”
陆程文浑身一颤。
原来当年那个被天网通缉、被江湖唾弃、被所有人认定已化为灰烬的郑九玄,根本没死——他烧了替身,借尸还魂,蛰伏十七年,就为了等这一天?
“你早知道他会来?”临江仙问。
“不。”老郑缓缓摘下面具一角,露出半张脸——左颊至耳根一道蜈蚣状旧疤,皮肉翻卷,泛着青白冷光,“我只知道,有人把两百亿美金,当成钓饵,撒进长江口。而钓鱼的人,绝不止一个。”
临江仙沉默三秒,忽道:“你既然活着,天网为何不找你?”
老郑冷笑:“天网?呵……十七年前,天网‘监正’亲自下令,要我死。我若真死,他们才安心。如今我活着,他们更怕——怕我手里,还有当年没交出去的账本。”
陆程文心头一震。
账本?什么账本?
他猛地想起——十七年前鹧鸪岭那批军械,名义上是天网清剿黑市走私,实则背后牵扯到三省八家武馆掌门、五位退休高官、甚至……一位现任长老院名誉顾问。而经手验货、签收、入库的,正是时任天网“刑律司”主事的郑九玄。
那本该被焚毁的《鹧鸪岭交接密档》,若真在他手上……
陆程文额头渗出冷汗。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郑九玄不直接去找颂圣朝影——因为院长未必知情;为什么他不先动临江仙——因为临江仙太干净,也太老辣;他挑中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弱,而是因为自己脏——脏得恰到好处:既够资格接触这笔钱,又背负着唐门毒、天网线、霍家局三重枷锁,稍加撬动,便是一地碎瓷。
他真正要钓的,从来不是钱。
是真相。
是十七年前那场大火里,谁点了引信,谁递了火折,谁站在高处,笑着看火舌吞掉一个叫郑九玄的活人。
“你想要什么?”临江仙终于开口,语气竟带上一丝疲惫,“钱?我给你。两百亿,一分不少,明早到账。”
“我要的不是钱。”老郑将面具重新扣好,青铜面罩映着顶灯幽光,“我要你亲口告诉颂圣朝影——当年鹧鸪岭的事,是谁,授意你伪造验收文书?又是谁,把‘郑九玄私吞军械’的密报,连夜递到天网监正案头?”
临江仙喉结一跳。
陆程文心跳几乎停滞。
原来……当年临江仙也卷进了鹧鸪岭?
难怪他一听到名字就变了声调。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临江仙声音冷下来。
“因为你当年验货用的,是‘临江流云掌’第三式‘断云手’——掌风带霜,能冻裂生铁。而鹧鸪岭那批货箱内壁,至今还留着三枚霜痕指印,深达半寸。”老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淡青色寒气缓缓盘旋,“这霜气,只有你的掌法能凝。而能让你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替人擦屁股的……整个江湖,不超过三个人。”
电话那头,再无声响。
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像毒蛇在耳道里爬行。
陆程文看着老郑——这个十七年未曾露面的活死人,此刻站得笔直,拐杖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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