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震惊地看着临江仙。
“临江仙长老?!”
陆程文一拍大腿:“您总算来啦!怎么样?伤好些了吧?还要不要紧?我刚刚把老郑那个叛徒给稳住,打发走了!还想着怎么联络您,商量下一步的事情呢。”
“哼。”
临江仙走进来,冷冷地看了一眼老郑用过的茶具。
陆程文赶紧道:“师叔快坐,我给您换一套茶具。”
临江仙道:“也就是说,明地煞这个混球,也来米国了?”
“嗯。”陆程文咬着牙:“这个遭人恨的家伙,怎么就不死呢!”
临......
陆程文喘着粗气,扶着门框站直身子,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胛骨错位,右耳嗡鸣不止,舌尖还泛着铁锈味——那是真气反噬震裂毛细血管的征兆。他盯着明地煞消失的方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笑,像生锈的刀刮过青砖。
“彩云……追月?”他歪头看向两个被捆在椅子上的女人,声音沙哑得近乎失真。
左边那个穿靛蓝旗袍的女子抬眼,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右边那个素白襦裙、腕系银铃的,指尖悄悄掐进掌心,指甲盖泛起青白。陆程文忽然记起,三年前在滇南茶山,自己替临江仙挡下唐门‘千丝蛊’时,就是这双眼睛,递来一盏凉透的普洱,茶汤里浮着三片金箔——那是霍家老太君亲赐的‘定魂引’,专破蛊毒。
原来早埋了线。
他踉跄两步,从裤兜里摸出半截压扁的铜钱,指尖用力一捻,铜钱表面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血膜。这是他用无门境初成的‘漏尽识’硬生生逼出来的本命精血,混着昨夜偷藏的半颗欲女丹残渣,搓成一颗黄豆大小的灰丸。
“吃。”他把丸子塞进靛蓝旗袍女子唇间。
对方下意识咬紧牙关,陆程文冷笑,左手闪电扣住她下颌骨,拇指精准按在‘承浆穴’上,轻轻一压——女子喉头本能一松,药丸滑入食道。几乎同时,他右手骈指如剑,在素白襦裙女子颈侧‘天鼎穴’一戳,再顺手扯开她衣领第三颗盘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朱砂小痣,痣形如半枚残月。
“你师父……是不是姓谢?”陆程文盯着那颗痣,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檐角霜花。
素白襦裙女子瞳孔骤缩,银铃无声。
陆程文却已转身,从床底拖出一只蒙尘的紫檀匣子。匣盖掀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那张是张黑白照:十七岁的霍文婷站在梧桐树影里,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风筝线,身后站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袖口绣着八瓣莲纹——那是霍家祖祠供奉的‘镇岳真人’,三十年前死于一场雷暴,尸身焦黑如炭,唯独袖口莲花完好如新。
“你们以为……”陆程文将照片翻过来,背面一行小楷墨迹未干,“霍文婷的生辰八字,和我师父的忌日,差三天。”
他撕下照片一角,就着窗缝透进的月光点燃。火苗窜起时,靛蓝旗袍女子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着金粉的血痰;素白襦裙女子则猛地抬头,银铃叮当乱响,手腕上绳索寸寸崩断,露出底下暗红符纹——那不是捆仙索,是‘锁龙桩’,专缚将破境的高手。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她声音清冷如冰泉,“所以故意让老郑撞破八阵图?”
陆程文把烧剩的灰烬撒进茶杯,倒满凉水,晃了晃:“八阵图不是破的,是让的。临江仙那老东西,当年在峨眉金顶抢走我师父半部《玄牝经》,我就知道他不敢真杀我——他怕我师父留的后手,更怕霍家老太君棺材板底下压着的那封密信。”
他端起茶杯,将混着灰烬的冷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时,脖颈处浮起蛛网般的淡金色纹路:“你们彩云追月,表面替长老院查账,实际是老太君安插在临江仙身边的钉子。可你们不知道,临江仙每月初七去城隍庙烧的那炷香,香灰里掺了‘返魂砂’——那是唐门禁药,服三月,能让人梦中复现三十年前所有记忆。”
素白襦裙女子脸色微变:“你……看过他的梦?”
“不。”陆程文抹掉嘴角水渍,眼神忽然沉下去,“我看了霍文婷十八岁生日那天的监控。她独自去了霍家老宅地窖,出来时手里拎着个青瓷坛,坛口封着朱砂泥。第二天,临江仙就收了福临当关门弟子。”
靛蓝旗袍女子突然开口:“地窖里埋着镇岳真人的残躯。”
“对。”陆程文点头,“可你们漏算了一点——镇岳真人没死。三十年前那场雷暴,劈开的是他肉身,不是元神。霍家历代家主临终前,都要吞下他一滴心头血,才能继承‘八阵图’秘钥。而霍文婷,是霍家百年来第一个……没吞血的人。”
窗外忽有风声,三枚柳叶镖钉入窗框,镖尾缠着猩红丝线。陆程文看也不看,屈指一弹,丝线寸断,柳叶镖倒飞出去,叮叮叮三声,全钉进走廊对面墙上,拼出个歪斜的‘赦’字。
“老郑败了。”他淡淡道,“临江仙没杀他,只是把他拐杖里藏着的‘九幽骨笛’折成了两截。现在那老东西正跪在霍家祠堂外,额头磕出血来——他终于想通了,真正要票据的不是院长,是霍老太君。”
彩云追月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揭下面纱。
靛蓝旗袍女子左颊有道蜈蚣疤,素白襦裙女子右耳缺了半片。陆程文盯着那道疤,忽然笑了:“原来是你。当年在滇南,给我递茶的不是霍文婷,是你。”
“是她让我递的。”疤面女子垂眸,“她说,你若接了茶,就说明你认出了镇岳真人的气息——那茶里泡着的,是他脊椎骨磨成的粉。”
陆程文胸口一阵闷痛,眼前发黑。他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手指无意识抠进木纹:“所以你们一直跟着我……不是为了票据,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拿到《玄牝经》下半卷?”
“不。”素白襦裙女子解下腕间银铃,铃舌竟是枚微型罗盘,“我们等的是这个。”她将罗盘按在陆程文心口,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他后颈——那里皮肤下,正缓缓浮现出一朵八瓣莲影。
陆程文猛地捂住后颈,冷汗涔涔:“不可能……这印记只有……”
“只有吞过镇岳真人心头血的人才有。”疤面女子轻声道,“可你在霍家地窖,喝过霍文婷递来的‘孟婆汤’——那汤里,融了她自己的血。”
屋内寂静如死。远处传来老郑压抑的咳声,每一声都像钝刀刮骨。陆程文忽然想起白天霍文婷坐在他对面转椅子的样子,她指尖绕着发梢打圈,笑说江湖人聊天像武侠剧——原来那根本不是俏皮,是试探。她早知道,自己后颈的莲印,会在无门境初成时彻底显形。
“她为什么这么做?”陆程文嗓音嘶哑,“霍家嫡系血脉断绝,老太君只剩她一个孙女……她若死了,霍家就完了。”
“她没死。”素白襦裙女子取出一枚玉珏,正面刻‘镇岳’,背面却是‘文婷’二字,“她三年前就进了地窖。每天子时,用自己心头血喂养镇岳真人残躯。你以为她奶奶要架空她?不,老太君是在护她——护她不被霍家祖训反噬,护她不被临江仙夺舍,护她等到你出现。”
陆程文怔住。
窗外月光移过窗棂,恰好照在玉珏上。那‘文婷’二字边缘,竟渗出极淡的金线,蜿蜒爬向陆程文后颈莲印——金线所至,断骨处传来麻痒,仿佛有无数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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