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确实派了人,但绝不是两个——是四个。
可李漱溟说……两个冻僵了?
那另外两个呢?
他不敢想。
李漱溟终于转过身,右眼那簇幽火般的眼神,牢牢锁住他:“交出票据,或带我去见唐晚晴。选一个。”
陆程文嘴唇颤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败给临江仙,不是栽在颂圣朝影手里,而是输给了一个三十年前就该死去的幽灵。
他缓缓点头:“……我带你们去。”
临江仙皱眉:“你要去冷库?”
“对。”陆程文垂眸,“那里,才是票据真正藏身的地方。”
李漱溟笑了。
那笑容牵动脸上疤痕,扭曲如鬼。
“聪明人,总活不久。”他低声说,“但今晚,你可以多活一会儿。”
……
废弃冷库外,寒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陆程文推开厚重铁门,冷白灯光亮起,照亮一片白茫茫的霜雾。地面、墙壁、钢架,全覆着厚厚冰壳,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
最里侧,一个银灰色保温箱孤零零立在中央。
箱体表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朱砂画就的“镇”字,笔锋凌厉如刀。
陆程文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撕下符纸。
“咔哒。”
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没有票据。
只有一枚U盘,静静躺在绒布凹槽里。
陆程文拿起U盘,指尖冰凉。
李漱溟缓步走近,目光落在U盘接口处——那里,赫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正在微微脉动的猩红晶体。
唐门禁术·血契蛊心。
一旦拔出,晶体爆裂,U盘数据焚毁,同时触发远程信号,引爆埋在冷库四周的十二公斤C4。
临江仙瞳孔一缩:“唐晚晴……在箱子里?”
陆程文摇头:“不。她在……”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保温箱侧壁!
“轰——!”
钢板凹陷,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没有唐晚晴。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颂圣朝影年轻时的模样,站在一座青砖老宅门前,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照片背面,一行小楷墨字:
【孙儿不二孙,生辰八字:戊寅年壬戌月庚午日丙子时。】
陆程文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您一直以为,不二孙是您亲孙子,对吗?”
临江仙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李漱溟却缓缓笑了,右眼幽火暴涨:“原来如此……难怪颂圣朝影敢让他来送死。”
他看向陆程文:“所以,你根本没把票据给他。你早知道他会被劫,你故意放他去——因为你知道,真正能打开这枚U盘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密码,而是……”
陆程文接过话,声音清晰无比:“而是不二孙的血。”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银针,针尖一点殷红未干。
“刚才,在宾馆,我趁他打电话时,扎了他一下。他的血,我取了。”
他走向保温箱,将银针,轻轻刺入U盘侧面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孔。
“滴。”
一声轻鸣。
U盘红光亮起,屏幕自动弹出。
一行字浮现:
【身份认证通过。开启权限:最高级。】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般刷屏——资金流向、离岸账户、加密合约、交易链路……还有最后一页,标题赫然是:
《关于颂圣朝影真实身份及长老院权力结构的终极备案》
附件,是一段十五分钟的视频。
画面里,颂圣朝影坐在阴影中,对面,是三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
其中一人,缓缓摘下面具。
赫然是——李漱溟。
陆程文看着临江仙惨白的脸,轻声道:“三十年前,青城山断崖。您救的不是李漱溟。您救的是……颂圣朝影。”
“而李漱溟,从来就没死。”
“他只是,换了个名字,坐上了那个位置。”
冷库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度。
临江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李漱溟,又看看U盘里那段视频。
视频正播放到关键处——颂圣朝影的声音响起,平静,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不二孙必须死。他太蠢,也太贪。这笔钱,本来就是给他设的局。只要他一死,长老院所有反对我的声音,都会变成对他的悼念。而你,临江仙,会亲手把他葬在青城山祖坟——因为你是,他名义上的‘大伯’。”
临江仙如遭九霄雷击,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墙上,震落簌簌霜雪。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颂圣朝影坚持让不二孙去交易。
为什么他明知道陆程文不可信,还要派他参与。
为什么……他对自己,永远带着三分防备,七分疏离。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棋盘上,最锋利也最可悲的一把刀。
李漱溟走到他面前,枯槁的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现在,你还要保他吗?”老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还是……替你真正的侄子,讨个公道?”
临江仙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成血红色的冰晶。
他睁开眼,眸中再无一丝犹疑。
只有一片,焚尽一切的灰烬。
“带路。”他声音沙哑如破锣,“去青城山。”
李漱溟颔首。
陆程文却忽然开口:“等等。”
他从怀中掏出一部老式卫星电话,按下一个键。
“霍小姐,”他对着话筒微笑,“您要的‘最终备份’,已经拿到了。”
电话那头,霍文婷的声音慵懒又甜腻:“辛苦啦,陆叔~记得,把U盘里的视频,单独剪出来,发给我。我要……亲手,把它,放进长老院的内网主服务器。”
陆程文笑:“遵命。”
他抬头,看向李漱溟:“老爷子,您说,如果明天一早,整个江湖都看见颂圣朝影跪在青城山祖坟前,亲手挖开自己儿子的棺材……那场面,是不是,特别好看?”
李漱溟没回答。
他只是望向冷库窗外。
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正悄然撕开浓墨般的夜色。
青城山的方向。
晨光,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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