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圣朝影哄临江仙哄了两个多小时。
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杀他,也不会杀他,更不可能派老郑去杀他。
自己孙子是被天网人给抓了,不是跟他们一伙的,自己绝对不是天网的探子。
自己要是院奸自己死全家,一个不留,尸体都遭雷劈。
挂了电话,他感觉心力交瘁。
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特么干啥呢?!
我这个长老院院长当得咋这么憋屈呢?
不是我在抓院奸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我疯狂自证的环节呢?
他懵了。
所有人都无懈可击,然后......
“喂,临江仙长老。”陆程文声音干涩,却刻意压得低沉而急促,“出事了……福临他们三个,被扣在宾馆三零七房间,人还活着,但已经不能动了。对方点名要见您,说……说您若不来,就当场废了他们丹田,再把他们剥皮抽筋,挂到临江码头的旗杆上示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不是犹豫,是震惊——一种被彻底冒犯、被精准踩中命门的震怒。
临江仙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像一道裹着霜的惊雷:“谁干的?!”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老者。”陆程文照着老郑的示意,一字一句复述,“他没报名字,只说……‘当年青城山断崖一掌,你欠他一条命’。”
老郑微微颔首,面具下喉结微动——这句,是他临时加的。
临江仙呼吸骤然一滞。
青城山断崖……那是三十年前的事。那时他尚未入长老院,还是个游历江湖、心高气傲的散修。一场暴雨夜,他在断崖追杀一名叛出师门的师兄,那人重伤坠崖,临江仙俯身探看,却被崖底暗涌的毒瘴熏得双目剧痛、真气逆行。就在他单膝跪地、几乎吐血之际,一只枯瘦的手从雾中伸来,将一枚温润丹药塞进他口中——药入喉即化,灼烧感顿消,双目清明如洗。
他抬头,只看见一道背影消失在云雾深处,袍角绣着半截残月。
那人,没留名,也没回头。
临江仙自此终身未忘。
可他从未查出那人是谁。只知那一手“九转凝魄丹”的炼制法,早已失传于北宋末年,天下仅存三本残谱,两本毁于战火,一本……据说在一位隐居终南山、早已被武林除名的老医痴手中。
而那位老医痴,二十年前就死了。
临江仙的手指死死攥住手机,指节泛白,喉间滚动着极低的嘶声:“……他……还在世?”
老郑没说话,只是朝陆程文抬了抬下巴。
陆程文立刻接道:“他还说……‘你若不来,便将当年那枚丹药的药渣,连同你三个徒弟的舌头,一并寄到长老院门口。’”
“放屁!”临江仙猛地吼出一声,却在下一瞬戛然而止——因为他听见了背景音。
极轻,极稳,一声拐杖点地的“笃”。
和三十年前,断崖雾中,那声一模一样。
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因为威胁,而是因为确认。
——那人真来了。
而且,他记得自己。
更可怕的是……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
临江仙没有再问地址。他直接挂断电话,翻身下榻,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一步踏出,窗棂轰然碎裂,人已掠入夜色。风卷起他灰白长发,衣袍猎猎如旗,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淡青色气痕,久久不散。
三分钟。
宾馆三零七房门被一股无形罡气撞开,木屑纷飞如雪。
临江仙立在门口,玄色长衫未染纤尘,目光如刀,直刺老郑面门。
他没看陆程文,没看地上蜷缩呻吟的福临三人,甚至没低头看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嘴角蜿蜒的血线。
他只盯着那张青铜面具。
“你到底是谁?”声音平静,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成了铅块。
老郑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枯槁如树根的脸,左眼浑浊泛黄,右眼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幽幽燃烧的磷火。额角一道斜疤,自眉骨劈至颧骨,皮肉翻卷,早已愈合,却狰狞如旧。
临江仙瞳孔骤缩。
不是认出了脸——这张脸,他从未见过。
而是那道疤。
青城山断崖那天,他昏迷前最后一眼,瞥见的,正是这样一道疤,在雾中若隐若现。
“李……”临江仙喉头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李漱溟?”
老郑——李漱溟——轻轻颔首,右手抬起,缓缓摊开。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灰褐色的硬块,表面布满细密裂纹,隐约透出一点暗红。
“九转凝魄丹的残渣。”他声音嘶哑如砾石相击,“我留了三十年。今天,该还你了。”
临江仙没伸手。
他盯着那枚残渣,胸膛剧烈起伏,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眼角竟沁出两行清泪。
“哈哈哈……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他猛地收声,目光如电射向陆程文:“你告诉他,票据在哪?”
陆程文一愣,随即明白——临江仙不信他刚才的胡诌,但信李漱溟的判断。既然李漱溟认定票据在自己手里,那自己此刻说任何话,都是徒劳。
他苦笑:“长老,真不在……”
“闭嘴。”临江仙冷喝,袖袍一抖,三道青光激射而出,不是攻向李漱溟,而是钉入福临三人眉心!
三人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随即脖颈处皮肤下,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迅速蔓延至耳后、额角——那是长老院最严苛的“锁魂印”,一旦激活,受术者神智尽丧,唯命是从,且三日内必死,除非施术者亲手解印。
李漱溟眼神微动:“你用自己徒弟的命,逼他开口?”
“不。”临江仙盯着陆程文,一字一顿,“我在提醒他——有些秘密,比命重;有些人,比死狠。”
陆程文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临江仙不是在吓唬人。
这老头真敢。
李漱溟忽然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向窗边,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江面:“陆程文,你可知我为何今夜只找你?”
陆程文咽了口唾沫:“……不知。”
“因为只有你,知道‘唐门小妞’在哪。”
陆程文心头狂跳。
唐门小妞——唐晚晴。
那个被陆程文以“交易担保人”名义,软禁在临江港务局废弃冷库里的少女。她才是整场交易真正的钥匙——她身上,带着唐门秘制的“九曜归元匣”,内藏两百亿资金最终流向的密钥芯片,以及一笔足以颠覆三大金融集团的洗钱路径原始账本。
陆程文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可李漱溟连这都知道。
“她现在很冷。”李漱溟没回头,声音却像冰锥凿进陆程文耳膜,“冷库零下三十五度,她没穿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唐装。你派去看守她的两个霍家打手,一个小时前,已经冻僵在门口了。”
陆程文脸色瞬间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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