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化作一道银线，蜿蜒钻入太极图中心。
“条款接受。”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十亿预备金，须经长老院财务组复核，三日内到账。若逾期，本票作废，责任归你。”
“成交。”陆程文将票据递出。
指尖相触刹那，不二孙忽道：“陆程文，你不怕我回去告诉爷爷，你威胁他的孙子？”
陆程文收回手，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怕？我怕他睡不着觉时，想起自己当年是怎么把‘九霄承兑券’的设计图纸，亲手交给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工程师的。”他转身，朝龙傲天点头，“走。”
龙傲天立刻打开随身公文包，从中取出一份密封牛皮纸袋，双手递向不二孙：“按照约定，霍氏三年内所有海外并购标的清单，含估值模型、尽调漏洞、政商关系图谱。另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郑崇山在旧金山‘慈云疗养院’的住院记录复印件，以及他每月十五号，准时前往金库‘复查账目’的监控截图。”
不二孙接过袋子，指尖微僵。
赵日天忽然拍了拍陆程文肩膀，咧嘴一笑：“老大，咱是不是忘了件事？”
陆程文脚步一顿：“什么？”
“解药啊！”赵日天挠头，“你兜里那颗，可是唐小姐给的‘安慰剂’，真解药在她手里呢。”他歪头看向唐棠，“大小姐，是不是？”
唐棠眨眨眼，从耳后取下一枚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晃了晃——耳钉背面，赫然刻着一枚微型胶囊舱：“陆大帅哥，解药嘛……得等你把十亿打进我指定的瑞士账户，才解锁哦～”
陆程文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他看向临江仙，忽然躬身，九十度深鞠一躬：“临江仙长老，多谢您今日见证。往后，长老院若有难处，尽管开口。陆某……随时效劳。”
临江仙嘴唇翕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陆程文直起身，整了整领带，带着龙傲天与赵日天，大步离去。阳光刺破林隙，落在他肩头，镀出一道锐利金边。
唐棠望着他们背影，忽然轻声道：“长老，您说……院长会不会，其实一直知道陆程文在算计他？”
临江仙闭目良久，缓缓开口：“他知道。所以他派了不二孙来——不是为了接票，是为了看陆程文，到底敢不敢把刀，捅进自己最信任的人心里。”
车子驶离林区五十公里后，陆程文才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喂？”听筒里传来老郑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陆程文靠在椅背上，疲惫却松弛，“票据交出去了。”
“哦？”老郑语气轻松，“那红围巾……”
“死了。”陆程文淡淡道，“临江仙出手，快得连哼都没哼一声。我亲眼看见他脖子歪成六十度。”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哈哈哈！好！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小子心够狠！”
“狠？”陆程文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把您教我的事，原样奉还罢了。”
老郑笑声戛然而止。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您当年教我第一课，就是——”陆程文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耳膜，“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反派苟到最后才能赢。所以我不做舔狗，也不当反派。”他停顿片刻，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公路标牌，“我只做操盘手。”
老郑久久未言。半晌，才缓缓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陆程文微笑，“发现您才是霍氏真正的幕后股东？发现红围巾根本不是您的徒弟，而是您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还是发现……您故意让我听到‘两百亿’这个数字，好让我跳进这场局里，替您把院长拉下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像秋叶坠地。
“程文啊……”老郑声音苍老了几分，“有时候，棋子自己想当棋手，也未必是坏事。”
“是啊。”陆程文望着远方，“所以，我给您留了个位置——米国西海岸最大的私人安保公司，股权结构很干净。您退休后，可以去当董事长。工资……按月结，美元结算。”
老郑又笑了，这次笑声里，竟有一丝沙哑的暖意：“好小子……比你师父强。”
挂断电话，陆程文解开领带，从贴身口袋掏出一枚铜钱——正面“长命百岁”，背面却是用激光蚀刻的微缩二维码。他手机扫码，屏幕跳出一行字：
【预备金十亿，已划入唐门离岸账户。解药密钥同步生效。】
他删掉短信，将铜钱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龙傲天透过后视镜看他：“老大，下一步？”
陆程文摩挲着铜钱边缘，望向后视镜里渐渐模糊的米国海岸线：“下一步？回华夏，开个火锅店。”他顿了顿，嘴角扬起，“名字都想好了——‘反派苟命居’。”
赵日天嗷一嗓子：“那我当店长！专管辣度！”
陆程文笑出声，笑声撞在车厢四壁，清亮又自在。
而此刻，米国东海岸某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不二孙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票据静静悬浮于掌心——九道篆纹已尽数熄灭，唯余朱砂条款幽光流转。他身后，黑发女子低声汇报：“郑崇山刚从金库出来，乘直升机去了迈阿密。”
不二孙没有回头，只将视线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传令下去……把爷爷书房里，那幅《千里江山图》背后，夹层里的硬盘，取出来。”
“是。”
“另外——”他指尖拂过票据上陆程文的指印，“把三年前，他在京都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答辩的原始录像，调出来。我要看，他当年演示的那个‘区块链溯源系统’，到底……漏掉了哪一根线。”
窗外，一架民航客机正撕开云层，银翼反射着刺目的光，向着东方，平稳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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