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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37章 古怪的大阵(第1页/共2页)

    所有人都乱套了,议论纷纷,急切不已。

    很多家族、门派,是拿了神剑山庄的邀请函,然后带着晚辈后生来见世面、混脸熟的,结果这下市面见大发了,直接给弄天道图创造的空间里去历劫去了。

    有急眼的,直接就要跟仇百恨拼命。

    多搞笑啊,跟仇百恨拼命。那叫拼命吗?那叫送命。

    不过仇百恨这个人又坏又怪,他竟然没杀人,只是把那个门主一掌推开,威胁他几句,让他老实点儿就算了。

    药翁看着他:“几十年了,你还整不明白这个天道图......

    唐小豪提着裤子,手忙脚乱地系腰带,指尖发颤,裤腰一松再松,第三次才勉强扣住——可那皮带扣早被牛尾巴扯歪了齿痕,一动就“咔”地轻响,像在耻笑他。他不敢回头,只觉百双眼睛烧得后颈发烫,耳根滚烫如炭火炙烤,连额角沁出的汗珠都带着羞愤的咸腥气。

    “小门主。”一声清冷低语自身侧响起。

    唐小豪猛地一抖,差点跪坐下去。

    是苏慕神。

    剑神大弟子,银灰长衫束腰如刃,腰间悬一柄未出鞘的素鞘古剑,剑穗垂落如墨瀑。他没看唐小豪,目光落在那头被捆得四蹄悬空、尾巴高吊、怒目圆睁却动弹不得的奶牛身上,眉峰微蹙,似在评估一头战败的困兽。

    “醉翁前辈……真要喝你挤的牛奶?”他问。

    “真、真的!”唐小豪急道,声音劈了叉,“陆程文亲口说的!他还示范过,用竹筒接、用青藤绕、用唾液抹牛腹引乳……我全记着呢!”

    苏慕神静了一瞬,忽然抬手,解下自己左腕缠绕的一截玄色丝绦——非绸非麻,柔韧如活蛇,尾端缀一枚青铜小铃,声不响,却有沉铁之重。

    他一步踏前,身形未见如何晃动,人已掠至牛臀之后。指尖轻点牛尾根三处隐穴,牛躯一僵;旋即丝绦翻飞,如灵蛇吐信,缠、绕、勒、扣,不过三息,牛尾已被稳稳吊起,角度恰如初升弯月,既不伤筋骨,又令尾椎舒展,乳脉自然通畅。

    唐小豪瞠目结舌:“这……这也行?”

    “醉翁前辈所饮之‘鲜’,不在温度,而在气息。”苏慕神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牛乳含地气、草气、阳气,若被惊惧之气所染,则浊;若被躁怒之气所扰,则滞。你绑腿、拽尾、抽带、裸身、狞笑……”他顿了顿,终于侧眸看了唐小豪一眼,眼神淡得像秋潭,“——你是在给它做驱邪法事?”

    唐小豪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竟一个字也迸不出来。

    远处栏杆上,那上百号江湖人并未散去。有人憋笑憋得肩膀耸动,有人已掏出折扇掩面,更有几个年迈老者抚须长叹:“唐门风骨,今日尽毁于一桶奶。”

    剑神被搀回廊下歇息,脸色青白交加,手指攥着扶栏木纹,指节泛出死灰白。药翁不知何时踱步而至,手中捏着一枚刚剥开的核桃,仁肉饱满,壳却裂得极巧,不碎不崩,宛如刀劈斧削。

    “诸葛兄。”药翁将核桃仁放入口中,慢嚼两下,咽下,方道,“你那位小门主,倒让我想起三十年前西南瘴林里一只野猕猴。”

    剑神闭目不语。

    “那猴子为抢果子,偷学猎户设套。先挖坑,再插刺,最后把自个儿尾巴塞进陷阱当诱饵。”药翁笑笑,将核桃壳轻轻搁在石栏上,“结果尾巴卡死了,果子没吃到,反被猎户拎着尾巴拖了十里地。”

    剑神缓缓睁眼:“……然后呢?”

    “然后啊,”药翁眯起眼,望向远处那片绿得扎眼的草原,“猎户没杀它。因那猴子虽蠢,爪子却灵,能辨毒草、识蜂巢、听雨前蚁鸣。猎户收它做了山童,教它辨药、晒茸、焙菌——十年后,那猴子成了西南最懂‘生’的药师。”

    剑神沉默良久,忽道:“所以你认为,唐小豪……也是那只猴子?”

    药翁不答,只将那枚空壳核桃往栏杆边一推。微风拂过,壳沿轻颤,竟未坠落,反在石缝间微微旋转,一圈,两圈,三圈——第四圈时,“咔哒”一声脆响,整枚壳自中线匀裂为二,断口齐整如镜,映出天光云影。

    “醉翁不是在考他拳法。”药翁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投石,“是在试他‘破局’的念头。”

    话音未落,远处忽起一阵骚动。

    只见陆程文竟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犊鼻短裤,肩扛两只青竹编成的大筐,筐中堆满新割的苜蓿草,草叶上还沾着露水,在日光下泛着细碎银光。他额角冒汗,脚下生风,直奔牛栏而来,远远便喊:“小门主!你傻站着干啥?快接草啊!牛饿了不产奶,你拿啥拜师!?”

    唐小豪一怔:“你……你从哪弄的草?”

    “后山马厩边上现割的!”陆程文把筐往地上一墩,喘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掀开,竟是半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陈年麦饼。“喏,嚼两口,压压惊。醉翁前辈说,挤奶之前,人得先稳心神——心神不宁,奶里带苦味。”

    唐小豪接过麦饼,咬一口,粗粝刮喉,却莫名踏实。

    “你……不恨我?”他低声问。

    陆程文正蹲下,伸手摸牛腹,感受皮下温热与律动,闻言头也不抬:“恨?恨你抢我师父?可你要是真抢走了,说明我陆程文不够格,活该让位。”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你今天这副德行,要是真拜成了师,我以后在醉翁前辈面前,还能抬头做人?”

    唐小豪愣住。

    陆程文拍拍牛腹,站起身,把那半块麦饼塞进唐小豪手里:“吃干净。然后听好了——牛乳不是挤出来的,是‘唤’出来的。你得让它觉得,你是它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不是来薅它羊毛的贼。”

    “怎么唤?”

    “笨!”陆程文抄起一捧苜蓿草,揉碎,凑到牛鼻前,“闻这个。草香混着你手心汗味,再掺点你刚嚼过的麦饼渣气……它认得出,这是同类的气味。不是威胁,是邀约。”

    唐小豪依言照做。果然,那牛鼻翼翕张,喷出两股温热白气,眼神凶戾渐褪,竟透出几分迟疑的温顺。

    “再来。”陆程文抓起唐小豪的手,按在牛腹下方,“不是按,是‘托’。掌心向上,像托着刚出壳的小鸡崽。力要虚,意要实。你心里得想着——它这一滴奶,是救过三条人命的薛神医熬了七夜才配出的续命汤引子。”

    唐小豪心头一震。

    薛神医卧床半月未起,只为替他重续被醉翁震散的十二正经……原来陆程文全知道。

    他闭上眼,掌心贴着温热厚实的牛腹,仿佛触到了某种古老而坚韧的生命脉搏。咚、咚、咚——缓慢,沉稳,浑厚如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

    就在此时,醉翁的声音悠悠飘来:“唐小豪。”

    唐小豪倏然睁眼。

    醉翁不知何时已立于牛栏之外,青衫随意,酒葫芦斜挂腰间,发髻微散,眼角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星火。

    “我问你——醉意神拳第一式,叫什么?”

    唐小豪脱口而出:“形醉意不醉,眼醉心不醉。”

    “错。”醉翁摇头,“那是第二句。第一句,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事。”

    唐小豪茫然。

    醉翁抬手,指向他此刻姿势——单膝微屈,腰背松而不断,一手托牛腹,一手尚攥着半块麦饼,裤腰歪斜,发丝凌乱,脸上还沾着草屑,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却始终没趴下的憨货。

    “第一式,”醉翁一字一顿,“叫——**装傻充愣,但心里门儿清**。”

    唐小豪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陆程文却噗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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