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灵脉矿，墨家献了七十二卷禁术残卷……艳罩门，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龙傲天踏前一步，地面无声塌陷三寸：“你们想拿什么？”
那人笑容不变：“不多。陆程文右臂筋脉图、赵少侠勇字诀心法总纲、龙少侠王霸反神诀第七重口诀……以及，浑天罡前辈亲笔手书‘艳罩门从此归顺长老院’八字真言。”
空气凝滞。
赵日天拳头捏得咯咯响，指缝迸出血珠：“老子现在就撕了你！”
“且慢。”一个声音自山门内悠悠传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
陆程文穿着熨帖的浅灰西装，领带松了两颗扣子，左手拎着保温桶，右手提着一袋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头发有些乱，眼下挂着淡淡青影，可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他脚上蹬着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鞋尖沾着一点新鲜泥渍——像是刚从菜园子里踩出来。
他径直走到龙傲天与赵日天中间，把保温桶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子。热腾腾的乌鸡汤香气混着枸杞红枣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连十二名黑袍人都不约而同喉结滚动。
“来都来了，喝碗汤再说话。”陆程文掏出三副一次性筷子，分给两人，“趁热。我妈说，补气血，防上火。”
赵日天呆滞：“……程文哥，他们要咱的功法！”
“听见了。”陆程文舀了勺汤，吹了吹，递到龙傲天嘴边，“张嘴。”
龙傲天下意识张嘴，滚烫的汤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他呛了一下，陆程文立刻轻拍他后背：“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那盲眼首领终于敛去笑意：“陆先生，这是江湖事。”
“嗯。”陆程文点头，接过赵日天手里酱牛肉，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细细嚼着，“知道。所以我没带律师函，也没报警——怕耽误你们赶路。”
盲眼首领瞳孔微缩：“陆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陆程文咽下牛肉，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屏幕朝向对方，“刚才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录下来了。包括‘姜家献了半壁江山’‘夏家献了三座灵脉矿’‘墨家献了七十二卷禁术残卷’——这些，够不够立案？够不够让监察司查查唐家这些年，到底‘收’了多少‘礼’？”
盲眼首领面色不变，可手中玄铁尺微微一颤，尺端红光忽明忽暗。
陆程文却已转身，从保温桶底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上面是工整打印的《艳罩门对外合作框架协议》，末尾空白处，三个鲜红指印并排而列——左边是浑天罡的，中间是陆程文的，右边……赫然是白门牙的签名章。
“哦对了。”陆程文把协议举到阳光下，纸页半透明，背面隐约可见墨迹，“昨天白家家主亲自来过。他说，白门可可和白门飘飘，正式加入艳罩门实习计划。实习期三年，薪资按四大家族嫡系子弟标准执行，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年终奖另算。”他顿了顿，看向盲眼首领，“唐家要是也想送实习生，我建议先去人社局报备。毕竟……”他晃了晃手机，“咱们艳罩门，现在可是持证上岗的正规企业。”
十二名黑袍人僵在原地。盲眼首领灰白瞳孔急速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拎着保温桶的男人。
陆程文把协议塞回保温桶底部，盖好盖子，忽然叹了口气：“其实吧……我挺理解你们的。换位思考，要是我家刚升职，肯定也想让老同事捧场。可捧场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送份贺礼，道声恭喜；而不是拎着铁尺，站在我家门口，逼我交出兄弟的命门。”
他目光扫过十二张灰白面孔，最后落在盲眼首领脸上：“回去告诉唐家主，艳罩门的礼，我们准备好了。三日后，定位大典现场，当众奉上。”
盲眼首领声音干涩：“什么礼？”
陆程文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平静，却让十二人同时感到脊背发寒：“真相。”
他转身走向山门，西装下摆在风中轻轻扬起，露出腰后一抹暗红——那是用朱砂写就的“智”字，字迹未干，墨迹蜿蜒如血。
赵日天一把拉住他胳膊：“程文哥！啥真相？！”
陆程文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长老院老院长……不是死于旧伤复发。”
龙傲天瞳孔骤缩：“那是——”
“是他自己，用三十六根天机针，刺穿了自己的天灵盖。”陆程文头也不回，“因为他在临终前，终于算出了‘天劫’真正的模样——不是雷火，不是灾厄，是一场……所有人都以为赢了，其实早已输透了的棋局。”
山风骤急，卷起满地枯叶。十二名黑袍人如遭雷击，玄铁尺上的红光彻底熄灭。盲眼首领踉跄后退半步，灰白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只有一片死寂的混沌。
陆程文的身影即将没入山门阴影。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抚过自己右臂——那里，西装袖口下，一道淡金色经络正隐隐搏动，如同沉睡巨龙的心跳。
“对了。”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忘了告诉你们……我今天，刚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主修方向——中医肿瘤学。”
山门轰然闭合。
余音回荡在空旷山谷，久久不散。
而无人注意到，保温桶盖沿内侧，用指甲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
【智破万局，仁承千劫，仙在人间。】
——陆程文，绝非苟且偷生，而是以身为局，以命为引，把整个江湖，熬成了一锅滚烫的、救人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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