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 **上栏(北朝楷):**
> 骞王殉国,魂镇邙山。
> 言氏女承其命,守钥千年。
> 钥分二,一为血,一为心。
> 血钥启冢,心钥归位。
> 若遇命定之人,当以指血点其额,引龙脉入体,解其厄,续其寿,亦断其凡胎,铸其神骨。
> **下栏(简体字):**
> 秦珩已饮你三滴指尖血,龙脉初醒。
> 他腕上旧疤,是你前世亲手所刻封印。
> 今日日光最盛之时,封印松动,骞王残魂循血而至。
> 你若点他额心,他将彻底蜕变为新王,永生不死,却再无秦珩。
> 你若不点,七日之内,他龙脉反噬,五脏俱焚,魂飞魄散。
> 选择权在你。
> ——言氏先祖留
言妍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石壁。
原来如此。
难怪她每次靠近秦珩,指尖血都会不受控地渗出;难怪她总在梦里看见他穿玄甲、执长戟,立于千军万马之前,回眸一笑,满目苍凉;难怪她输血之后,他醒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在哪,而是哑着嗓子问:“你……疼不疼?”
不是心疼她失血,是心疼她……以血为祭的宿命。
殿内星辉骤暗。
玄铁门轰然闭合。
言妍被一股巨力推回现实。
她重重跌坐回车后座,冷汗浸透后背,指尖还在发颤。
秦珩正侧头看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灼热:“刚才,你去了哪儿?”
言妍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她想说“我看见了你的前世”,可舌尖刚抵住上颚,一股铁锈味便涌了上来——她尝到了血。
她咬破了舌尖。
可这一次,血没流出来。
只有一缕极细的朱砂色雾气,从她唇缝间逸出,袅袅升腾,凝而不散,最终在半空中勾勒出半枚残缺玉珏的轮廓,随即消散。
秦珩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扣住她右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掀开她袖口,目光死死锁住她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朱砂红点已扩大为豆粒大小,边缘隐隐泛出金丝,正顺着她手背青色血管,向上蔓延。
“阿珩哥……”她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陌生的疲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秦珩没回答。
他只是松开她手腕,缓缓摘下自己左手腕上那串沉香木珠。十八颗珠子,颗颗油润乌亮,其中第七颗表面,赫然蚀刻着一个微小却清晰的篆体“言”字。
他将那颗珠子取下,轻轻按在她左手无名指的红点之上。
刹那间,红点剧烈搏动,金丝疯狂游走,几乎要刺破皮肤。言妍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前发黑,耳边却响起一阵宏大钟鸣,似从地心深处传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共振。
钟声三响。
红点停止扩张。
金丝悄然退去,只余一点朱砂,安静伏在她指腹。
秦珩将那颗沉香珠重新串回腕上,动作轻缓,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他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需要你选。”
“我要的从来不是新王,也不是永生。”
“我要秦珩活着,活成他自己。”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青砖:
“而你,言妍,必须活着。”
“活到我亲手摘下这串珠子那天。”
言妍怔住。
车窗外,阳光刺破云层,倾泻而下,将两人轮廓镀上一层薄金。
她忽然明白,为何秦珩昨夜敢说“等你毕业后,我会娶你”。
不是承诺。
是战书。
是他以凡人之躯,向整个北朝阴司、向千年诅咒、向自己注定湮灭的命运,递出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腕上那串沉香木珠。触感温润,却仿佛有微弱电流窜过指尖——珠子深处,似有龙吟低回。
就在此时,秦珩手机再次震动。
是苏婳。
他接起,听了几秒,眉峰微蹙:“二奶奶,您说那尊佛头……刚被人高价拍走了?”
电话那头,苏婳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对,现金支付,全程蒙面,只留了个名字——‘骞’。”
秦珩沉默两秒,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却无半分温度。
他挂断电话,侧眸看向言妍,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言妍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玉石投入深潭:
“阿珩哥,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你不认识的、很可怕的人。”
“你会……杀了我吗?”
秦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半空,像在等待什么。
言妍怔怔看着他摊开的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可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她把那只沾着朱砂、藏着千年血契的手,放进去。
蝉声复起,喧嚣如海。
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秦珩的掌心,毫无征兆地,沁出一滴血。
鲜红,温热,正正滴落在她无名指的朱砂红点之上。
红点骤然灼烫。
言妍眼前一黑,听见自己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而秦珩的声音,隔着那层薄薄的、即将崩塌的时空壁垒,清晰传来:
“不会。”
“我会亲手把你,从那个‘她’的身体里,拖回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
“十年不够,就百年。”
“言妍,你记住了——”
“你永远是我的囚徒。”
“也是我,唯一的救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