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那是他的妻子。
是在他众叛亲离、生命垂危时,将他捡回去救活,给了他一个家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够撕裂灵魂的恐惧,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紧接着,这股恐惧转化成了足以焚烧世界的暴怒。
“啊——!!!”
季司铎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憨傻,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暴戾。这一声嘶吼穿透了雨幕,惊起了深山中无数的飞鸟。
窗外,赖三正得意洋洋地掰开猎枪的枪膛,准备装填第二发子弹。
“嘿嘿,让你们这帮城里人装……”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内传来的那声非人的嘶吼。
赖三的手一抖,子弹掉在了泥地里。
下一秒。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直接炸开的。
木屑纷飞中,一个浑身浴血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冲刷着他胸前的血迹,却冲不散他周身缭绕的、仿佛实质般的黑色煞气。
季司铎微微低着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充斥着血丝和深不见底的黑暗。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有那把沾着猪油和人血的宰猪刀。
赖三感觉自己被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盯上了。
他的腿肚子开始疯狂转筋,想要把地上的子弹捡起来,手指却僵硬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你……你是人是鬼……”赖三的声音带了哭腔。
季司铎没有说话。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状态下,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抬起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肌肉力量与愤怒的完美结合。
“嗖——!”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甚至盖过了风雨声。
那把沉重的宰猪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赖三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便是一阵剧烈到麻木的凉意。
“咄!”
这一声闷响,令人牙酸。
那把并未开刃的厚背宰猪刀,竟然凭借着恐怖的动能,直接贯穿了赖三握着枪管的右手手掌,余势未减,带着他的手掌狠狠地钉在了身后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
刀身没入树干三分之一,刀柄还在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蜂鸣。
“啊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终于传导到了大脑,赖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钉在树上,像一只被做成标本的昆虫,拼命扭动却无法挣脱。
猎枪掉在地上,枪口没入泥泞。
季司铎没有看他一眼。
哪怕是一眼。
对于这种蝼蚁,多看一眼都是对他此刻愤怒的亵渎。
他转身冲回屋内,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陆欣禾抱了起来。
“欣禾……欣禾……”
季司铎的声音沙哑破碎,他用手捂住她背后的伤口,但鲜血依然从指缝里涌出来。
铁砂如果不及时取出,会引起败血症。
这里的医疗条件,哪怕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
陆欣禾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身体冷得吓人。
“冷……老季……我冷……”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本能地往他怀里缩。
“不冷,我在,我在……”
季司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那是历经万千杀伐后的决断。
去他妈的韬光养晦。
去他妈的家族内斗。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季司铎就算赢了全世界又有什么用?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衣领的内侧。
那里缝着一颗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纽扣。
“咔哒。”
指甲用力,纽扣的外壳碎裂,露出了里面复杂的微型电路板。
季司铎没有任何犹豫,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微动开关。
一道看不见的加密电波,瞬间穿透了秦岭的重重雨幕,冲向万米高空的卫星,然后折射向那个位于海市核心区域的、代表着最高权力的红墙大院。
三秒钟后,纽扣里传出了一个机械且冷静的电子音:
“身份确认: sido。请下达指令。”
季司铎看着怀里呼吸微弱的陆欣禾,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声音却冷酷得像是在宣判世界的终结:
“一级紧急代码:破军。”
“坐标:秦岭封门寨。”
“通知最近的分部,我要最好的医疗队,最好的直升机。”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穿透破败的屋顶,望向那片漆黑如墨的苍穹,一字一顿:
“二十分钟内不到,我就把这秦岭的天,给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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