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北海道雪原的寒气已渗进骨头缝里。
穆勒·h·l裹着厚实的驼色羊毛大衣站在井口边缘,呼出的白气在强光灯下迅速凝成霜粒。
他没戴手套,右手紧攥着欧盟矿业核查官徽章——一枚黄铜铸就的矿镐与天平浮雕,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他低头看着脚下:锈蚀的钢架、冻裂的土层、斜插在雪地里的钛合金绞盘钩,还有那根断裂后垂落半截、断口泛着幽蓝电弧余烬的主缆线。
风卷着雪沫打在他镜片上,他没擦。
身后,楚墨缓步上前,羊绒大衣下摆拂过积雪,未系的领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袖口依旧挽至小臂,腕骨利落,指节修长,却沾着一点未干的灰黑色油渍——像是刚从设备箱里抽出一支传感器时蹭上的。
“穆勒先生,”楚墨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风声,“您申请的现场核查权限,有效期自此刻起,正式生效。”
穆勒没应声,只抬眼扫过井口两侧——左侧是两辆履带式越野车,引擎仍在低频震颤;右侧三名黑衣人静立如桩,战术夹克下肩线绷紧,枪套未启,但手始终离腰侧不到十厘米。
他目光最终落回楚墨脸上,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们控制了现场……也控制了人。”
“不。”楚墨侧身,抬手示意监控房方向,“是我们‘保护’了现场,也‘拘押’了正在实施非法爆破作业的人员——依据《欧盟-亚太矿物勘探联合协定》第十九条附则三,当一方在核查期内擅自启动具有地质破坏风险的工程行为,另一方有权中止其作业资格,并移交调查。”
话音未落,远处雪道上传来一阵急促而规律的胎噪。
一辆深蓝色雷克萨斯ls疾驰而至,车轮碾过薄冰发出刺耳刮擦声,堪堪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弹开,佐藤健次郎踏雪而出,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左手提着一只哑光黑公文包,右手却按在腰后——那里鼓起一个硬质轮廓。
他脚步极快,皮鞋踩碎薄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走近时,他甚至没看楚墨,目光直刺井口下方那片幽暗,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转向穆勒,深深一鞠躬,幅度精准到三十七度。
“穆勒阁下,深夜惊扰,万分歉意。”他语速平稳,日语腔调的英语带着金属般的冷感,“这是一场由樱花国经产省授权、北海道矿业安全局备案的‘地下结构稳定性应急推演’——代号‘雪鸮’。所有流程均提前七十二小时向贵方报备,电子函件存档编号为meti-hkd-2023-11-087-a。”
他说完,终于看向楚墨,嘴角微扬,却无笑意:“而贵方,在未获许可的情况下,非法拘禁我国三名矿业安全顾问,损毁公务车辆,切断关键传感链路……这已超出商业纠纷范畴,构成对主权实体的敌意行动。”
空气骤然绷紧。
楚墨没动,只将左手缓缓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一枚温热的微型存储器——那是苏晚十分钟前塞进他掌心的,表面蚀刻着一道极细的鱼形纹路。
就在这时,飞鱼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捏着一台尚未合盖的轻薄平板。
屏幕亮着,页面顶端赫然是欧盟矿业监督署官网水印,中间一行加粗红字格外刺目:
【紧急补充勘探申请(gmr-2023-087-chn)】
批复状态: 已核准
生效时间:utc+9 02:59:43
管辖权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联合勘查体(含全部附属作业区)
法律效力:即刻冻结区域内一切非科学性工程行为
违规定性:资源蓄意损毁,等同于《海牙资源公约》第七条所列战争行为
飞鱼将平板举至佐藤眼前,声音清越,字字如钉:“佐藤专员,您说的‘报备’,我们查过——贵方提交的是‘安保推演’备案,而欧盟系统里,该编号对应的唯一有效文件,是我们两小时前上传的这份批复。也就是说,从02:59:43开始,这口竖井,连同它上方三公里地壳,已在中方科学核查权覆盖之下。”
佐藤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伸手去接平板,只是盯着那行“等同于战争行为”的红字,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滞涩——不是慌乱,而是计算链条被突然斩断时,齿轮空转的微响。
楚墨这时才开口,声音很轻,却让风都停了一瞬:“佐藤先生,您刚才说,这是‘推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井口,又缓缓移回佐藤脸上:“那推演的脚本,是谁写的?”
佐藤喉结一动,正要开口——
监控房内,苏晚忽然抬手,轻轻敲击桌面三下。
三声轻响,短促,规律,像倒计时的最后一拍。
楚墨没有回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插在口袋里的左手。
指尖下的存储器,正微微发热。
而井底深处,那台被缴获的黑色通讯终端,主板六芒星徽记旁,一行纳米蚀刻编号正悄然泛起极淡的荧光——jpn-met-2023-087-ns-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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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炸药箱底部的编号,完全一致。
寒风在井口盘旋,卷起细雪,如刀锋刮过耳际。
楚墨仍站在原地,大衣下摆被气流掀起一角,又缓缓垂落。
他没看佐藤,也没看穆勒——目光只落在自己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指尖正缓缓摩挲着那枚微型存储器。
温热未散,脉动似的,像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
苏晚塞给他的不是证据,是引信;而此刻,引信已抵膛线。
他抬手,动作极缓,却带着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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