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头,用耳内骨传导耳机低语:“‘雪鸮’一号,确认信号链路。”
“链路畅通,频段干净。”东京指挥端传来电流杂音,“欧盟审计组直升机预计03:42抵达空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足一百一十分钟。”
一之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蹲下身,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枚黄铜探针,插入井口边缘冻土。
探针尾部连着微型地质振感仪,屏幕上跳出一组跳动数值:低频谐振频率……17.3赫兹……持续增强。
不是自然震颤。
是底下那两箱c-4改型混合炸药,正在通过底部压电引信进行自校准——它们已进入最终待爆状态。
五百米外,一道低伏的雪脊背后。
雷诺匍匐在零下三十二度的积雪里,脸颊紧贴冰冷的红外望远镜目镜。
热成像画面中,井口区域泛着诡异的橙红色光晕,而三个人形热源正沿着钢缆缓缓下移。
他屏住呼吸,指尖在战术平板边缘划出一道浅痕。
“目标已布设完毕。”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自己心跳吞没,“雷管植入完成,无线接收频段已激活——频率锁定,78.42mhz。”
移动指挥车内,苏晚十指悬停于键盘上方,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面前三块屏幕同步闪烁:左侧是竖井周边基站拓扑图,中间是实时射频频谱瀑布流,右侧则是一串跳动的加密协议握手日志。
“干扰窗口……只有三秒。”她喃喃自语,额角沁出一层细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专注到了极致。
她猛地敲下回车。
高频脉冲如一道无形闪电,瞬间刺入竖井百米范围内所有民用级无线信道。
基站短暂过载,信号塔顶端指示灯齐齐熄灭又亮起,毫秒级的紊乱,却足以撕裂一段脆弱的无线电指令。
井口。
一之濑食指重重按下遥控器主键。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没有地壳呻吟。
只有遥控器上那颗代表“起爆成功”的绿色led灯,固执地、沉默地,维持着熄灭状态。
他盯着它,足足三秒。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两名刚攀上井沿的队员,又落回井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很轻,却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呜咽。
他弯腰,从雪地上拾起一枚小石子,朝井口抛去。
石子坠落,许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咚”。
不是回响。
是触底。
一之濑眼底最后一丝犹豫,碎了。
他转身,朝队员抬手,做了个短促而锋利的手势——
下去。
亲自检查。
他解下腰间遥控器,塞进胸前内袋,又从后腰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弧。
他率先抓住钢缆,身体一荡,纵身跃入井口。
雪风卷起他衣角,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黑鸟,无声没入深渊。
五百米外,雪脊之下。
雷诺缓缓松开一直扣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
他没下令。
只是抬起左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自己左太阳穴上——一个只有核心组员才懂的静默指令。
雪堆掩体后,两辆改装越野车引擎盖下,四台涡轮增压器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蛰伏巨兽缓缓张开了咽喉。
而指挥车内,苏晚盯着频谱图上那一道刚刚平复下来的尖锐干扰波峰,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睫毛上:
“老板……他们已经下去了。”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屏幕上尚未刷新的电力负载曲线——那根代表井下唯一供电缆线的蓝色线条,依旧平稳,恒定,毫无征兆。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指挥车顶的卫星天线,毫无预兆地,轻微震颤了一下。
风在井口重新活了过来,却不再呜咽——它开始旋转,卷起雪尘,在竖井边缘切出细密的涡流。
那不是自然的气旋,是下降气流被骤然抽空后,真空塌陷的征兆。
一之濑悬在钢缆上,双脚尚未触底,耳内骨传导耳机里已传来队员急促的喘息与金属刮擦岩壁的刺耳回响。
他下坠时并未开灯,只靠战术目镜的微光增强模式辨识井壁锈蚀的铆钉、断裂的混凝土支护梁,以及——那一道新鲜得刺眼的凿痕,斜贯在距井底三十米处的岩层上。
不是勘探钻孔。是定向爆破前的应力释放槽。
他瞳孔一缩。
不是故障。是干扰。
而且,精准到毫秒级的斩断——只狙杀起爆指令,不碰通讯链路,不扰地质传感,甚至没触发任何一级警报协议。
对方知道他们用的是哪一代跳频模块,更知道压电引信自校准完成后的三秒窗口期……这绝非临时设伏。
是预判,是蹲守,是早已把“雪鸮”的作战手册一页页拆解、重写、再反向植入的冷血推演。
他落地无声,靴底碾过积雪与碎石混合的冻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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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队员已打开铝箱,正用激光测距仪复核炸药安放角度。
箱体底部压电片泛着幽蓝余光,引信状态灯稳定亮着——待命,未触发。
一切完好。
可遥控器沉默如死。
一之濑缓缓摘下右手手套,指尖拂过腰间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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