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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梦河夜航》30-40

    第31章

    到如今的年纪,娄语其实已经逐渐忘记最初为什么会对演员这份职业产生憧憬。

    直到前几年有次采访,主持人问她,你为什么会想走上这条道路时,她才仔细回溯,大概是来自于小时候一次非常意外的经历。

    她的家乡在葛岛,那是一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点,大家说的方言也完全像另一个体系的语言,虽然自成一派地像闭塞的小王国,但因此没被过多开发的风景也在千禧年因特网逐渐普及之后打出点名堂。

    在她上小学三年级时,第一次有剧组来葛岛,将这里当做外景地取景。有一天拍摄时借用了他们的学校,部分学生还被选去当群众演员。

    “那原来是您的第一个角色吗?”

    主持人当时一脸八卦地追问,她笑着摇头。

    “没有,我没被选中。”

    一般来说,这确实很容易成为一个人的起点,被挑中去做了小演员,感受到镜头聚焦是什么样的滋味,然后从此萌发当演员的梦想。

    如果人生真的能这么顺理成章就好了。

    但可惜,她没有被选中,属于拍摄当天被拦在操场外围观的那一拨。看着她同班的某些人坐在看台上拍摄,结束后还有资格和男女主角合影。

    她没能得命运任何的垂青,但那又如何呢,她依然产生了某种野心。

    因为她看到了荧幕背后的世界是如何运作的,就像自动贩卖机拉开之后,看见每一个五花八门的饮料瓶分门别类地放在柜子里,它并不那么神奇,规矩又有迹可循,向年幼的她发送了某种讯息:啊,原来还有这一种人生可以过,而且它曾经与自己近在咫尺。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没有被选上,那份遗憾一直压在心底,让她好几次做梦都梦到如果那天,被挑中坐在看台上的人是自己会怎么样。

    大概生活会更有盼头一些吧,等着电视播出,她能很自豪地告诉爸爸妈妈。当时他们还没离婚,一家人兴许能通过这个契机,坐下来守在电视机前一起等待她的出场。

    那个时候,她爸她妈的感情已经是强弩之末,一个成天住在厂里,另一个混迹在棋牌室和麻友厮混。他们和她之间的对话都是重复的那几句——

    她爸:“我这个礼拜都在厂里不回来,你功课用点心。”

    她妈:“你自己在外面吃点饭,我打麻将会晚点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娄语觉得这两人多么般配,这么好的一对烂人怎么就能离婚呢?

    至于后来,她逐渐爱上演戏这件事本身,是因为她切实地爱上戏剧。

    戏剧有起承转合,困惑时还有导演为你讲戏,剖析这个阶段人物的心理是什么,下一步又该如何走。

    可人生不是。

    人生走到哪个阶段,不会像剧本的批注那样有明确的提示,它从来随心所欲。

    因此她总是贪心地想,如果她和闻雪时的人生是一部只有120分钟的电影,能够停在一个漂亮的节点结束就好了。她一定会选择将他们的结局安排在《白色吊桥》拍完。

    《白色吊桥》播出之后,她和闻雪时那条线不知被哪个网友被单拎出来,剪辑成视频,居然在网站上小爆了,很快有了一群喜欢他们的人。

    这是她和闻雪时都始料未及的。

    他们全部的戏份cut加起来都不过一集片长,原以为只是一次小小的露面,收到的关注却超乎想象。

    尤其是闻雪时,他靠这波流量得到了一个知名经纪人的橄榄枝,终于结束了单打独斗的职业生涯。

    这个经纪人很厉害,体现在于能迅速抓住红利帮闻雪时买了不少热搜,添油加醋地炒作娄语和闻雪时的cp,而在吸引到更多的流量之后——

    又雷厉风行地放出了娄语的“黑料”。

    经纪人从朋友圈里挖出了她和导演在校时的合影,然后买了无数黑营销通稿,捏造了她爬床该导演的黑料。

    他用最下三滥的方式粗暴地使两人解绑,粉丝也大部分流向了闻雪时,不得不说这一招运用地非常娴熟且成功。

    娄语背后的经纪团队虽说一直都放养她,但眼见好不容易快长成摇钱树了,岂能容忍对方踩着往上爬,立刻也买黑通稿回击。并且推了之后所有两人出演的通告。

    本能发展起来的cp就这么戛然而止,粉丝互相站队,和两方团队一样水火不容。她的私信箱每天都能收到不堪入目的鬼图,还有无数伤人的喷脏。

    对此,最自责和愤怒的人是闻雪时。

    正是因为他选了这个人,她因此陷入风口浪尖。

    团队根本没有和他商量这些策略,甚至还直接把他的微博账号密码改了,不允许他乱发声。

    他第一时间就和经纪团队提了解约,但最强烈制止他这么做的人却是娄语。

    她劝他:“反正结果都已经这样了,该澄清的都澄清了,那些人骂我两句也没什么。但是如果你现在解约,少资源都是小事,你和他利益不挂钩了,他会怎么排挤你你想过吗?你的事业才刚刚起步!”

    “这些我不知道吗?”

    “你要是真的清楚后果,你就不应该这么做。别的不说,还有违约金呢?解约之后破事一堆,有任何一点好处吗?”

    他面色铁青。

    “可这个人,是伤害过你的人,我还要帮着他赚钱?”

    娄语哑然,又觉得窝火。

    “所以你认为解约可以帮我出气,我还会因此感动吗?这一行多的是委曲求全,我们做光替的时候不都已经很知道了吗。”

    “是,所以我委屈无所谓。”他深呼吸,“重点是之后,只要我和他还捆绑在一起,难免他后续时不时再出黑通稿来针对你。”

    事业倒退也好,承担违约金也罢,他的底线是至少她不能再受到委屈。

    两人第一次产生剧烈的分歧,冷战了好几天,最后的结果还是闻雪时一意孤行地和对面解了约。

    后续就像娄语预料地那样,朝着最坏的局面发展——闻雪时被经纪人背刺,称他解约是纯属人品不行,稍微有点火候就想着过河拆桥,这种消息一放,哪还有别的经纪人愿意接这样的艺人。

    资源方面他也不遗余力地遭到打压。毕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糊咖,能给到的资源都不会是什么好饼,对面要拦截还是轻而易举。

    接不到角色,背后没有团队,比之前更困窘的单枪匹马,更残酷的是身负大笔违约金,他们的日子居然比接拍《白色吊桥》之前更艰难。

    明明以为之前已经很艰难了,一整年的无所事事,靠着微薄的存款有今朝不知明日地期盼着。

    若像戏剧那样,编剧是不会让主人公再往下跌的,一定会上扬,不然观众忍受不了长久的低气压,直接弃剧不管了。

    可人生哪管什么抑扬的节奏,它只会摁着你的头,让你继续往下坠。

    遇上这种情况,怎么办呢?

    娄语想,那只有自己当一回导演,和命运这个编剧做对,让它改掉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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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地方。譬如,她爱的人不应该蒙受磨难。更何况这个磨难和她息息相关。

    于是,她背着他去参加了一场应酬,当年毕业舍友带着她参加过她却落荒而逃的那一种。

    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了,剧组的姐姐教过她一种方法,在那种场子上,个个都是饿狼,你千万不能叫人看出你是真白兔,你得装成白狐狸,八条尾巴都丢出去,搔得他们心痒,但剩下的最后那根兔子短毛尾,你得保护好。

    她便学着那位姐姐的样子逢场作戏。头一回还是生疏,豁出去喝了许多酒才免于被揩许多油。但结果是好的,她结交了不少人脉,还打听到许多鲜为人知的小道消息,其中一条便是关于周向明喜欢逗蛐蛐的小癖好。

    她想,这些都能帮助闻雪时找到更好的经纪人。

    当晚她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在扑食的氛围里逃出生天,踉踉跄跄地回了家。

    在她的计划里,闻雪时这天应该在外地,有个电子刊的拍摄是很早以前就排好的。因此打开门在沙发上看见闻雪时后,她的酒都吓清醒了。

    他扫了眼她异于平常的妆容,还没张口问,她就慌里慌张地开口抢话。

    “今天不拍了吗?”

    他点头,语气平平:“取消了。”

    娄语跟着点头:“没事,反正拍那个也掉价。之后我们拍五大刊,他们到时候求都求不来,后悔没让你去。”说着便脱掉高跟鞋避过沙发往卫生间走,结果步子不太稳,往墙上倒。

    闻雪时就冷着眼看她倒。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无动于衷,显出几分刻薄的冷酷。

    娄语心一凉,明白他应该猜到自己干什么去了。

    她干脆站直身体,率先坦白道:“苗姐说今天有个局,带着我去了,不过没做什么,就是喝喝酒。”

    他喉头滚动,也把话摊开了说:“是为了我去的?”

    她靠在墙壁没动,目光却游到别处。

    “为了我自己,人脉嘛,大家都用得上。”

    他快速看了她一眼,眼睫不停不停颤动,像一只濒死的蝴蝶,最后奄奄一息,垂下眼,翅膀不动了。

    他的眼神一直很会说话,是天生适合大荧幕的。因此他什么都没说,可娄语却在那个眼神里读到了太多横冲直撞的情绪。

    闻雪时从兜里摸出火机和烟,打了两次都没点燃,于是越点越快,火苗忽然蹿出来晃过虎口,那小片皮肤顷刻通红。

    娄语惊呼一声,立刻想拉着他去冲水,他却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避开了她抓过来的手,快得分不清是不是下意识。

    娄语僵住动作,没有再靠近。

    她撤开两步,摆出一副豪不在乎的姿态,回房间拿出医药箱砸到沙发上。

    “你自己处理。”她扭头走向卫生间,“我去洗澡了。”

    狭小的卫生间弥漫着下水道难闻的反味,尽管如此,依然盖不过她身上的酒气和烟味,还有男士香水的味道。她抬眼看向镜子,小小的镜中照出胳膊上一枚丑陋的牙印。

    这是酒局上的男人留下来的。

    要换下一摊时,有个男人执意不让她走,借着酒劲扑上来,她躲开,他还是亲到了她的胳膊,甚至过分地咬了一下,作为她离开的代价。

    “光是这样已经很便宜你了。”

    那个男人笑着,自以为是地说着这种话。

    这个牙印,刚才一直在闻雪时眼皮底下晃吗?

    娄语捂住嘴,酒意上涌,弯腰在洗手台上吐了起来。

    等她出来时,客厅已经没人了,她扔在沙发上的医药箱还在原位没有动,茶几上却多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

    水杯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对不起,是我不好。求人这种事我来做,我会做好,你不要再去了。”

    闻雪时并没有走远,她走到窗边,看见了他站在楼下抽烟。批在肩头的黑夹克在路灯下被风吹得鼓荡,像深海里一盏快沉溺的浮标。浮标的光暗下去,烟抽完了,他用手心掐灭烟头,烫出一片红。

    老房子长了翅膀,变成了热气球,她跟着气球一起上升,地上的人看着看着,离她越来越远。

    好几年后,娄语受朋友邀去观看一出戏剧,是由毛姆的《刀锋》改编的,演员在舞台上低低地念白着:

    “我真的爱你。不幸的是,有时候一个人无法在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时,不让另一个人难过。”

    攀着的热气球被一句话扎破。

    她垂直掉落,没有人接住她。娄语坐在昏暗的台下,痛得流出了一滴本该在那一晚掉下的眼泪。

    她这才发觉,那个火机烧着的根本不是一片皮肤那么简单。

    它点燃的是他们之间的引线。

    他们太弱小,无法扑灭那团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开始燃烧,不知哪一天会将他们的爱情燃尽。

    作者有话说:

    发刀子私密马赛,这章给鸭头们发150个红包抚慰下-

    “我真的爱你。不幸的是,有时候一个人无法在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时,不让另一个人难过。”

    引用自毛姆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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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栗子接到微信后很快就赶到医院。她从昨晚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因为闻雪时居然主动给她打电话,语气特别着急地跟她要了娄语的房卡。

    她不明情况,担心地跟着闻雪时一起上来,但他直接上的安全通道,电梯都没等,直接将她甩在了身后。最后她气喘吁吁地来到娄语的房间时,门已经关上,她吃了个闭门羹。

    此时病房里只有娄语一个人,栗子推开门看见她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一旁的小米粥见了底,光秃秃地放在隔板上,看样子情况没什么大碍。

    她拍拍胸脯:“吓死我了姐!”

    娄语抿唇道:“我没事。昨晚……”

    栗子老实交代:“是闻老师找我要的房卡。”

    娄语神色严肃:“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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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别人说了吗?”

    栗子连连摇头:“谁都没有!周boss那儿我都没说!”

    娄语这才松口气:“你就记得昨晚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栗子比了个ok的手势,默默地也不敢多问粥是谁买的,麻利地把东西收拾了。

    娄语只跟剧组请了半天假,隐瞒了自己都已经折腾到医院打点滴的现状,说自己晚上会回组继续拍摄。

    栗子很想劝她,但娄语连周向明的话有时候都不听,更不会听自己的了,只好作罢。

    点滴全部吊空已经接近黄昏,娄语联系了自己的私人医生,让对方明天来自己这里一趟。最近身体实在有点拖累工作进度,按照常理她确实得好好休养,但已经进入了拍摄期,无奈之举只能打营养针。

    所谓的营养针其实从那个长远看,完全是营养的反面词。这个针的作用很厉害,能短时间内消除疲劳,让人容光焕发。但立竿见影的东西通常都是饮鸩止渴——肝脏的代谢功能会作为代价退化。

    她知道这东西并不好,但没有办法,她又不是超人,天天高强度工作运转之下不可能每天都保持充沛的精力,以前年轻还能靠强撑办到,现在年纪上来了,只能依靠外界的药物注射。

    常人都佩服她怎么三百六十五天只休息五天,其实秘诀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能狠下心对自己,没什么办不到的。

    栗子帮忙办完手续,两人准备离开病房时,有一个陌生人居然摸到了病房里来。

    娄语如临大敌,生怕自己生病的事情被漏出去,栗子戒备地打开门缝,问是谁。

    对方将套着防尘套的大衣递过来道:“这是您下单加急送洗的大衣,我们洗好了。”

    栗子一看,完全是属于男人的黑色大衣。

    她立刻皱眉摇头:“你送错了。”

    “不可能啊……”

    他低头赶紧微信老板,确认地址是否有误,老板肯定道:“下单的人留的送达地址就是医院没错。”

    他只好坚持:“我没送错啊,你们这衣服还要不要?”

    栗子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谁的,小心翼翼地看向娄语。

    娄语压低声音道:“先拿进来吧。”

    栗子连忙转手把大衣取进来,关上门,递到娄语手边。

    娄语立刻认出那是闻雪时的外套,他在船上穿过的那一件。

    估计是被她吐脏拿去洗的吧,虽然她已经没有对此的记忆。

    她给闻雪时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你的大衣忘记取走,如果衣服还需要可以留下方便的收件地址,她寄回去。

    闻雪时一直没有回短信,倒是周向明突然给她发了好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娄语生怕是不是自己昨晚被拍到了,这会儿他兴师问罪来了,战战兢兢地点开语音。

    幸好幸好,语音内容是关于她之前和他提到过的那部网剧,项目已经过会立项了,不过公司是不可能同意她去接的。

    “估计会让新人接手,我和你说一下。”

    娄语胸口一堵,有种给别人做了嫁衣的憋屈,立刻给周向明去了通电话抗议。

    “你当初明明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周向明不慌不忙:“我当初的意思是如果本子真的好,改成电影不是不可能。但老邓不同意,这个编导一体的导演太年轻了,没经验容易砸,小网剧试水倒还行。”

    “那就网剧,我也可以演。”

    “别说老邓了,我先不同意。”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有时候不破就不立。说不定还是一种新的噱头呢?”

    周向明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这么想演?”

    “我喜欢那个故事。”她毫不犹豫地回答,“直觉告诉我不演会后悔。”

    他不为所动地嗤声:“又是你那小动物般的直觉。”

    “我和你有过分歧但坚持下来的事情,最后不都证明我是对的吗?比如夜航船,如果不是我坚持到最后,那些热度就不会全聚到我身上。”

    “之前都是对的,不代表这次也一定会对。要演网剧还是太夸张了。”

    说完他就随便找了借口匆匆收了线,娄语百般无奈,但也没办法,调整情绪先以拍摄为主。

    现场收工后,娄语立刻又拿起手机准备和周向明battle,却发现手机短信里闻雪时已经回复了:你微信开一下手机号寻找添加?

    他不说怎么处理那件衣服,摆明了是要让她加上微信才和她说。

    娄语看着这条消息,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她只开权限一分钟,如果这一分钟里他发过来了好友申请,那就是天意。她就加。

    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她看了眼时间,在手机跳到后一分钟的刹那按开了允许用手机添加好友的权限。接着,59,58,57……一分钟眨眼就过去。

    最后三秒钟,一个挂着闻雪时最新电影海报的头像在申请栏跳了出来。

    娄语顿时被打乱心神,望了眼天空。

    她按下了同意。

    两人已经互相删除微信五年,居然是因为落了外套,这么不起眼的小事忽然加了回来,看上去太不严肃了。但既然是天意,那就加吧。

    她迅速回了一条:你落下的衣服怎么办?

    她装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回完就迅速摁灭了手机,仿佛对新加上的这个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其实心里已经在意得不行,尤其是他的朋友圈,迫不及待想看一看,但却反其道行之,故意等了好久才点开来看,仿佛保姆车内正摆着一架摄像机在拍摄她,因此她绝不能显现出任何急迫。

    毫无意外,朋友圈内什么都没有,连微博都是广告位的人,微信朋友圈不用营业,更不会发些什么东西。

    她返回聊天界面,闻雪时已经回了消息。

    ‘不好意思,当时以为他们能加急送到医院。’

    ‘衣服可以麻烦送过来吗?我还在怀南。’

    娄语纳闷:‘你没走吗?’

    ‘如果我说是因为担心你留下来的呢?’

    ‘……’

    ‘我开玩笑的,误机了,干脆明天再走。’

    ‘不好意思……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那件大衣就麻烦你亲自来给我送吧。’

    然后他直接发了房号过来。就在同一家酒店,她楼上。

    亲自……娄语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但衣服总归是他照料自己落下的,给他送过去也是应该的。

    她这么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看着那串房号的数字,拖了半天,才冷淡地回了个ok.jpg,但下保姆车回酒店的速度却飞快,仔细地洗了澡补了妆,深更半夜拾掇得无比精致,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如果栗子看到这幅状况一定会很吃惊,毕竟娄语连参加大型活动现场都不会这么紧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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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子。

    趁着夜深人静,她把口罩带好,压上帽子,抱着他的大衣静悄悄地进了安全通道。

    安全起见,她出来时还左右张望,生怕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人,有种特工夜行的感觉。

    一路顺畅地走到闻雪时的房门口,她摁响门铃,屏息着,门开了。

    闻雪时出现在门后,穿得很齐整,像是在特意等待她的来临。头发刚洗过,柔软地垂顺下来,一瞬间回到了二十来岁的样子。

    娄语匆匆瞥一眼后就不与他对视,速战速决地将衣服一把递过去。

    “给。”

    闻雪时低着头,眼神扫过她的帽檐,没吭声地接住衣服。

    他扯着领子的边缘,忽然发力一拉。

    就见娄语向前踉跄两步,整个人扑进房间,门失去阻碍自动关上,咣当。走廊复归平静。

    “?!”

    娄语听着门阖上的声音,忽然回过神,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你做什么?”

    始作俑者摘下她的帽子,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行,烧退了。”他收回手,“想确认下你的病情,在走廊上不方便。你不是怕被‘拍到’吗?”

    还挺小心眼,拿她早上的话回堵她。

    娄语无语凝噎,抢过帽子重新戴回去。

    “既然东西送到了。”她指着门口,“那没其他事了?我可以走了吧。”

    “你晚上又去片场了?”

    “……你是在我身边插人了吗?”

    “这很难猜吗?”他把大衣往旁边的架子上随手一扔,“我建议你明天休息一天。”

    “不用,我有分寸。”

    他听到这话,视线即刻在她的胃部逡巡一圈,仿佛在说,胃都半个没了,这就是你的分寸吗?

    再开口时的语气就变得很无奈。

    “你这样太任性了。”

    “……谢谢你的关心。”她鬼使神差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叫了私人医生过来,他会帮我调理。”

    他拢起的眉头终于微微放松,面色缓和。

    娄语看不得他这样的表情,匆忙转身道:“走了。”

    “等一下。”他指着沙发上的剧本,“方便帮我对个词么?”

    “已经很晚了。”

    “只是一场戏,不会超过五分钟。”

    娄语踌躇片刻,迟疑地点头:“是你下个要接的剧本?”

    “还没打算接,吃不准,所以想对下戏看看感觉。”

    已经放到门把上的手指在和自己较劲,最后还是放下来,朝着沙发的位置走去。

    以前他们还在一起时就经常互相帮忙对剧本,吃过饭后踩着暮夏黄昏的路灯,一边散步一边说着不知哪个世纪的对白。晚风拂过,树梢上已经有桂花的香气,经常有人在这样的天气里骑单车,放肆地把开龙头,歪歪扭扭地看着很危险,他必定会站在靠近车辆的那侧,把她放在安全的内环。

    那真是一个平凡到无法再平凡的傍晚,也是一个特殊到无法再倒回的傍晚。

    娄语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在自己一样想起了那时候,至少他们在坐下的须臾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过了片刻,闻雪时才回神似的把唯一的剧本递过来。

    “这有一套,你拿着看吧。”

    “你不用吗?”

    “我刚才粗看了一遍,能大致记下。”

    娄语点点头:“那我开始了。”

    对的过程挺顺利,但到中途时,闻雪时开始接不住她的词了。

    “你后面没记住吧?”

    娄语打断他,指出他的台词接错了。

    “是么?”

    闻雪时从沙发对面起身,忽然就走到她旁边,但没坐下,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一手插着兜,倾下腰来看她手中的剧本。

    香水味道由远及近,从空中飘到她的鼻端,仿佛起火的烟雾,闻到的时候已经表明危险来临了。

    其实他靠过来的距离并不算过分,堪堪保持着多一分就会暧昧远一分就太生疏的位置,认真地盯着剧本核对。

    “原来真是我记错了。”

    他的这份认真让娄语察觉到自己的心猿意马有点可笑了,自嘲地盯着剧本胡乱嗯了一声,也稍微放松了些。

    闻雪时却在这时猝然地拉近距离。

    他的背压得更低,鼻息浅浅地在她的耳际流窜。

    她激灵地向前挺身,侧过去看他,用眼神戒备着。

    闻雪时的视线却错开她,落在她头顶。

    “刚才就一直很在意。”他笑了笑,却没有戏弄的意味,“帽子戴回去的时候歪了。”

    他抬手将她的帽檐往正确的方向拉了一下,收回时,手指顺势垂落,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耳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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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他的手撤开后,娄语又抬手匆忙地又正了下帽檐,看了眼手机时间,腾一下站起身。

    “既然你台词没记住,今天就到这吧。”

    闻雪时颔首道:“好,谢谢了。”

    “不客气,欠你的人情。”

    娄语迅速又谨慎地推门离开,闻雪时盯着她的身影,没错过那在几步之间燃烧起来的耳垂。

    他在她背后道:“回去睡个好觉,晚安。”

    娄语无声无息地回到房间,把帽子一摘,忍不住反复地摸着发烫的耳朵,试图用指尖给它降温。

    她对自己感到懊恼,都过三十了,居然还能像个小女孩一样,为了一个称得上是意外的触碰手足无措,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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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闻雪时碰自己一下,她就会变成二十来岁,第一次被他碰到的那个自己。

    她摸着耳垂,避免不了地摸到软肉上的那个小洞。

    那是闻雪时用耳洞机亲手给她打的。

    她上大学时在街边打过耳洞,但因为常久忘记戴银针破开,肉/缝逐渐合上。直到角色装扮需要,才发现需要打新的。

    图方便她就买了个耳洞机想自己在家解决,但想得容易,实施起来很困难。

    刚回家的闻雪时打开家门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娄语歪着半个脑袋,一手抻着耳朵,一手摆弄着奇怪的机子,却怎么也不得要领。就像一只使劲咬自己尾巴却咬不到正苦着脸的小狗。

    他觉得这副景象着实太可爱,因此没有动,干脆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娄语的姿势导致她看不清门口,只听见开门的动静就没了声音,疑惑地摆正视线,对上闻雪时带笑的眉眼。

    “干嘛啦在那边笑,快来帮我!”

    她有些耍赖地对着门口叫嚷。

    闻雪时气定神闲地朝她走来,接过她手中的机子:“这个东西要怎么用?”

    娄语简单给他讲解了一下,他越听皱起眉头。

    “那样你不痛么?”

    “我之前有过耳洞,重新扎进去应该会容易点?”她自己也不确定,引导他摸索耳朵上的那条肉/缝,“就是这里。”

    他没说话,无声地摸了摸,尔后将机器对准自己。

    “我先练习一下。”

    他说得太随意了,好像自己的耳朵是一块橡皮泥,被扎破了捏巴捏巴就能复原。

    那可是身体里一块活生生的肉,他为了所谓的练习不打痛她,眼睛不眨地摁下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劝他停手,他就打完了,并且觉得这点痛量不算过分,才掂量着答应对她下手。

    他的单边耳朵还挂着新鲜的缺口,注意力却全然集中在自己身上,那副样子是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觉得迷恋的程度。

    娄语躺在没开灯的酒店房间,手指随着回忆下意识抚着耳垂。她的手仿佛就是过去闻雪时的手,反复地揉着那小块皮肤,力度算不上温柔,有点粗暴,但并不痛,直将她揉到通红。

    耳垂在搓揉下完全变得柔软,能够承受一次贯穿。

    她闭上眼,眉间轻颤,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针尖落下的微妙的刺痛。

    这是他在她身上的标记,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合上过。

    次日娄语刚醒过来,久违地抓过手机刷了下朋友圈。

    她有种冥冥中之间会刷到是什么的预感,果不其然,一刷新,看到了闻雪时发的一条动态。

    他发了一张枝头樱花的照片,底下还有共同认识的人在评论打趣,说你居然发圈了,不会是被粉丝盗号了吧?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会以为这是在指代黄茵花,但如今清楚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她忍不住就想,樱花有什么意思呢?

    反常的举动发生在她加回他的第二天,过于巧合的因果逻辑容易让人产生错觉,比方说,像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这比揣摩剧本中的人物心理难多了,没有可以请教的老师,她只能下意识地不停刷着朋友圈,企图从只言片语里刷到可以佐证猜想的蛛丝马迹。

    忽然,她刷到闻雪时回复了那个人。

    “很难得一见,记录一下。”

    答案出乎意料地简单……

    确实,酷寒的一月能看到三月的樱花,的确是一件非常罕见值得纪念的事情。只不过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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