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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4章 刘禅之忧(第1页/共2页)

    直到听了蒋琬这句话,陈祗这才恍然。

    所有事情都能串起来了!

    蒋琬也要统兵出征!

    面对蒋琬的这种言语,陈祗当然不可能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而是低下头来作思索状,同时脑中迅速衡量起此事的利...

    白帝城的暮色渐渐沉落,江风裹挟着水汽拂过城堞,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句扶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廊下灯笼映着青砖地面泛出温润微光。陈袛送走诸葛恪后并未回驿馆歇息,而是缓步踱至后园凉亭,宗预已负手立于亭中,手中一盏清茶氤氲着薄雾。

    “奉宗,你真信他那句‘勿要讳言’?”宗预未回头,声音低沉如江流暗涌。

    陈袛在石凳上坐下,接过法邈递来的另一盏茶,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信一半,疑一半。孙权若真愿开诚布公,何须遣诸葛恪先来探路?又何须令陆逊、顾雍、潘濬三人随驾千里?这三人——陆逊掌兵权于西陵,顾雍执国柄于中枢,潘濬镇荆州多年,素以刚直严察著称。三人齐至,非为议盟,实为监盟。”

    法邈立于亭柱旁,闻言眉头微蹙:“监盟?可吴国既已允诺不索地、不割疆,又愿购马助战,诚意似已昭然……”

    “诚意?”陈袛轻笑一声,将茶盏置于石案,“去年冬,杨竺密报,孙权曾召陆逊、顾雍夜议三更,次日即擢诸葛恪为威北将军,授节钺,督山越诸军。彼时山越不过疥癣之疾,何须动用新锐大将?分明是借剿寇之名,练新军、整甲械、试阵法——试的,正是我汉军于陇右所用之‘分进合击、步骑协同、火器压阵’之法。”

    宗预终于转身,目光如刃:“所以你断定,孙权此番不是来求策,而是来验策。”

    “正是。”陈袛颔首,“他要亲眼看看,我汉军如何以步卒为主力,却能使骑兵如臂使指;如何以火油罐、霹雳车、连弩车三者并用,破魏军坚垒;如何以粮秣转运之法,支撑十万大军逾年不溃。他要的不是虚言空策,而是可复制、可推行、可落地的实操章程。”

    法邈面色微变:“若如此,他岂非要我等交出营制、器械图样、屯田细则,乃至将吏名录?这已非盟约,近乎纳质!”

    “不。”陈袛缓缓摇头,“他要的,是‘解释’。”

    “解释?”宗预与法邈俱是一怔。

    “对。”陈袛目光沉静,望向远处江面浮动的渔火,“他要我替他解释——为何我汉室能于数年之间,由困守一州,跃为拥七州、控三关、据两原之强邦;为何我季汉文武,能于丞相殁后不散,反愈凝愈坚;为何蒋琬、费祎、姜维、句扶、王平、张嶷、马忠……数十将吏,皆能各守其职,各尽其能,而无一人怀贰心、生异志?”

    亭中一时寂静,唯余江风穿林之声。

    宗预忽而长叹:“原来如此……他忌惮的,从来不是我汉军铁骑,而是我朝政体之稳、吏治之清、军心之固。他怕的不是我夺江东,而是怕他朝中那些‘世族’‘宿将’‘宗室’,见我汉室之治,生出 сравнение(比较)之心。”

    “ comparison?”法邈不解其意。

    “是吴语。”陈袛淡淡道,“杨竺教我的。孙权常言:‘汉虽小国,而政如磐石;吴虽大国,而势若浮萍。’他怕的,是陆逊之子陆抗、顾雍之孙顾谭、潘濬之侄潘秘,乃至他亲儿子孙和,在看过我汉室如何选官、考绩、督军、赈荒之后,回去问他一句:‘父皇,我吴国为何不能也这般做?’”

    宗预默然良久,忽问:“那你打算如何‘解释’?”

    陈袛端起茶盏,饮尽最后一口微凉的茶水,而后搁下杯盏,声音清越如磬:“我便给他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讲当年丞相初入成都,设‘考功曹’,专司核验郡县钱粮出入;设‘劝学掾’,广募寒门子弟入学;设‘都尉巡检’,每岁亲率文吏赴边郡查勘屯田、抚恤老卒。讲建兴六年,魏延镇汉中,每岁秋收后必携账册至相府,亲呈所收粟米、所支军粮、所垦荒田之数,丞相逐条批注,无一字含糊。”

    “讲建兴十二年,丞相病笃五丈原,仍命杨仪、费祎、姜维三人轮值榻前,口述《军政条例》二十三则,其中第七则明载:‘凡将军出征,必留副印于所部郡守,遇急务可代行文书;凡郡守举贤,必附乡老联署之荐书,否则不录。’”

    法邈听得呼吸微滞:“这……这些事,吴国朝中怕是闻所未闻。”

    “所以才要讲。”陈袛站起身,衣袖拂过石案,发出细微沙响,“孙权不是不明白道理,他是不敢信。他信不得世家豪强会甘心受考绩约束,信不得宿将重臣肯交副印于郡守,信不得地方推举竟需乡老联署——因他吴国,自始至终,从未真正跨过这道门槛。”

    宗预深深吸了一口气,江风灌入肺腑,带着湿润的腥气与草木清冽:“你这是要在他面前,把汉室这十年治政,一层层剥开来,让他看清楚血肉筋络?”

    “不止。”陈袛抬眼,目光越过白帝城高耸的谯楼,投向东方巫县方向,“我要让他看清——我汉室之所以能成事,不在庙堂之高,而在郡县之实;不在诏令之严,而在制度之韧;不在君王之智,而在上下同心之信。”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而这份‘信’,不是天降神授,是一笔笔账目核对出来的,是一份份荐书联署出来的,是一场场秋收查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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