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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4章 天命在明!(第2页/共2页)

,由工部、钦天监、太医院荐举。所携典籍,除圣贤书外,须备《齐民要术》《海道针经》《本草纲目》各百部。”

    暮色渐浓,值房内烛火初燃。长随悄声禀:“寺卿,西南司郎中在外候见,言安南莫朝使者今日绝食三餐,称‘若不得册封,愿以颈血溅于鸿胪寺阶前’。”

    沈一贯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啜了一口。茶味苦涩,却奇异地压下了喉间翻涌的燥气。他搁下茶盏,声音平缓:“请郎中进来。”

    西南司郎中跨门槛时,靴底碾碎了一粒枯干的槐花,细碎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拱手欲言,沈一贯却先开口:“莫福海求封‘安南国主’,依《皇明祖训》,藩国无功不可僭号。然其父莫登庸,曾助我朝剿灭黎氏余孽,此功在册。你拟两份文书:其一,授莫福海‘安南都指挥使’衔,掌境内兵马,秩从二品;其二,赐其‘镇南伯’爵,食禄千石,世袭。另,着广西布政使司,即拨米三万石、铁锄五百具、牛二百头,由凭祥关送出,谓之‘天朝赈边之赐’。”

    郎中愕然:“寺卿,此非册封,乃是羁縻!莫氏必不肯服。”

    沈一贯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如古井:“服与不服,不在诏书,而在米粮。莫福海若真有骨气,便该拒收米粮,饿死于凭祥关外。可他若收了——”他顿了顿,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那三万石米,便是他治下百姓的命;五百把铁锄,是安南农夫翻土的指望;二百头牛,是犁开红壤的第一道深沟。等他靠大明的米养活了十万饥民,靠大明的锄开垦了百万荒田,那时他再想反,百姓第一个不答应。”

    郎中怔住,半晌才躬身:“下命。”

    沈一贯挥手示意退下,却见长随又捧来一封火漆密函。拆开,是云南总督沐昌祚手书,墨迹犹带滇南湿气:“麓川战事已定。莽应龙弃守景洪,遁入缅甸山林。然其残部裹挟傣族数千户,焚毁佛寺十七座,掠走贝叶经万余卷。臣已遣兵追剿,然莽氏狡黠,多匿于掸邦高原。恳请鸿胪寺速遣通译十人、僧官五人,携《大藏经》原本及傣文译本,赴车里宣慰司设‘抚夷馆’,以经义安抚民心,以译本重建寺学。”

    沈一贯将信纸覆于烛焰之上。火舌温柔舔舐纸边,金粉墨迹蜷曲变黑,终成灰烬飘落案头。他忽然明白苏泽那日所言“过刚易折”之深意——莽应龙烧的是寺庙,可真正动摇根基的,是傣民心中那本被焚毁的经书。火器能夺城池,却烧不尽人心;刀剑可斩敌酋,却斩不断信仰。唯有让贝叶经重新在傣寨的晨光里展开,让汉僧与傣僧同诵《心经》,让孩童用傣文抄写《孝经》,那被战火撕裂的边地,才真正成为大明血脉相连的一肢。

    他起身,推开值房后窗。

    夜风浩荡,挟着远处迎宾馆方向隐约传来的异国丝竹声。那是暹罗乐工正在排演《天朝赐宴图》的舞段,鼓点沉稳,箫声清越,竟与京师钟鼓楼的报更声隐隐相和。沈一贯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他看见月下,《寰宇全图》上每一面小旗都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万千触手正悄然伸向星辰大海的幽暗深处。

    此时,蔡青捧着一卷黄绫轴进屋,小心翼翼展开——是礼部刚送来的《正朔朝会仪注》修订本。最后一页,赫然增补一条:“暹罗使臣班次,列朝鲜、琉球之后,乌思藏、西域诸部之前。其位设于丹墀东阶第三级,较安南使高半级。”

    沈一贯凝视良久,忽而提笔,在“暹罗”二字旁,用极细的蝇头小楷添了两行朱砂批注:

    > “班次非示宠辱,乃彰经纬。

    > 东阶第三级,正对观星台旧址——昔郑和下西洋,自此台校准罗盘。今暹罗归心,当知天朝经纬,不在紫宸殿阶陛之间,而在万里海波之上。”

    朱砂未干,窗外更鼓已响三声。沈一贯整衣肃容,步出值房。廊下值夜的书办们纷纷起身垂手,只见寺卿朱紫袍角拂过青砖,步履沉稳如丈量大地。他未回值房,而是转向迎宾馆方向——那里,暹罗使团正彻夜排演新编的《朝天乐》;那里,安南使者蜷缩在厢房炭盆前,手指冻得发紫却仍攥着那封“镇南伯”诰命;那里,苦兀卫所快马送来的密报正躺在文书房案头,墨迹未干:“倭使于虾夷购得鹿茸三百斤,疑为献与大宝法王……”

    沈一贯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他穿过重重回廊,最终停在迎宾馆最高的摘星阁下。阁楼窗内灯火通明,映出暹罗乐工们挥汗如雨的身影。他仰头望去,但见北斗七星正悬于檐角之上,清辉如练,无声洒落人间。

    这一夜,鸿胪寺值房烛火未熄。

    这一夜,大明四百余州县的衙门案头,正铺开同一份《刑民事分设章程》草案。

    这一夜,澳洲铁厂的熔炉烈焰熊熊,苦兀山林的伐木声惊起宿鸟,马八甲港的商船卸下最后一箱胡椒,而暹罗湄南河畔,第一株来自泉州的荔枝树苗,正被当地僧侣小心栽入湿润的红壤之中。

    沈一贯并未登阁。他只是静静伫立片刻,然后转身,沿着来路缓步而回。

    袍袖拂过廊柱,带起一缕微尘,在月光里浮沉不定,却终究落向大地。

    值房内,那幅《寰宇全图》在烛火映照下,山川河流愈发清晰。图中每一处标注的使馆、总督府、教化司、香药局,皆非虚设之名,而是无数个日夜伏案的朱批、千里奔袭的驿马、深山老林里的篝火、异国街巷中的方言,以及此刻正流淌在沈一贯笔尖、尚未干涸的墨迹——它不单是疆域的标记,更是文明延伸的脉搏,是无数双手在时间之布上,一针一线绣出的、永不褪色的锦绣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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