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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26(第2页/共2页)

令淮倍感失落。

    他一人舌战群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别提还有被御史叽叽歪歪的可能性,怎的容绪不夸他一声。

    要暗示她一下吗?

    可若是暗示了,显得他像讨要饴糖的小孩子。

    他可是九五之尊,赞美他、歌颂他的人数不胜数,不差容绪那一句。

    旁侧,容绪和宝珠不知说起什么有意思的事,俩人乐不可支笑成一团。

    虞令淮手指将玉箸缓缓摩挲着,细密的纹路与他指腹相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令他维持君主风范,不去问一声“你们在笑什么,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

    ——不出所料的话,那样会使得他像学堂里扫兴的夫子。

    饭后,容绪倒是主动叫住他。

    所谈之事却令人大失所望。

    阿昭的友人并未出现,甚至一丁点踪迹都没有显露。

    “我那边的宫人都排查过了,没有异样。”谈正事时,虞令淮还是很能够一本正经的,“皇城司察子提到过阿昭有那位友人相伴,采集的草药都不同了,能卖上更好的价钱,我怀疑这人有可能通医术。”

    容绪一怔,脑海中忽然闪现几位女医的身影。

    但很快又否定。

    女医进御医院之前,有专人查过其身份背景,应是不出问题的。况且,通医术并不意味着就是大夫。

    “目前还没有阿娘的消息。阿兄去北疆之后,会加大寻找力度。”

    “嗯,我调派人手帮忙一起找。”

    “多谢。”

    闻言,虞令淮一顿,闷闷不乐地看着容绪,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不客气”这几个字。

    偏容绪还未察觉,语气如常:“暂时没别的事了,你回吧,路上黑,当心点。”

    虞令淮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什么话也说不出,眼睁睁看着容绪迤迤然离去。

    再扫视一圈,碧梧宫宫人似乎也作出了送客的架势。

    呵,再不走,就是他不识抬举了。

    “砰!”

    “砰砰!”

    粗壮的树干被击打得连连发出闷响。

    四季常青的叶片颤颤巍巍地飘落,发出极低的嚓嚓声。

    “陛下,陛下!”吴在福急得团团转,见虞令淮停下手上动作,便立马拥上前,不管不顾抱住虞令淮胳膊,“保重龙体啊陛下!”

    指骨泛白,细看之下可见轻微血迹。

    “陛下不如练拳吧,舞剑也是极好的,万万不要再伤身了……”

    “孤就是在练拳。”

    “可是,可是您手上都受伤了,不宜再练。”

    “吴在福,你在教孤做事?”

    吴在福不为所动,没有松手,依然紧紧抱住虞令淮的胳膊。他知道,陛下说话唬人,但心地是软和的。

    半晌,虞令淮推推吴在福,“松开,你肚子太胖,挤到孤了。”

    “陛下,娘娘都与您主动说话了,您怎么还是不高兴?”

    吴在福茫然不解,并有点庆幸他自己是个阉人,没有男女之情的烦恼。

    “孤少吃了一碗饭,她没看出来。”

    “孤今日没有佩香囊,她也没看出来。”

    “吴在福,我实在不想去吃一个女子的醋,但你说老实话,容绪是不是关心宝珠比关心我更多?”

    吴在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虞令淮揉着指骨,低声说:“看,你连哄我的话都讲不出。”

    吴在福急忙道:“陆夫人是客,借住在碧梧宫,皇后娘娘自然以礼相待,热情好客。而陛下是家里人!”

    “……嗯,言之有理。”

    虞令淮面色好了些。

    接下来两天,虞令淮都没有去过碧梧宫,也未再有牢骚之语。

    吴在福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见陛下眼下不再挂着淡淡乌青,吴在福遂放下心来。

    这日,阖宫为聂太后祝寿。

    宴会由容绪亲手操办,规格也是前所未见。恰逢四十整寿,就算在民间也要好好热闹一番,因此连事事都爱评上两句的御史台都识相地闭上嘴巴,欣然赴宴了。

    虞令淮打小就是个好哄的。

    这回没人哄,他自个儿把自个儿哄得差不多。

    宴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与那次梦境的情形相差无几。只不过这一回没有“宠妃”出风头,宾主尽欢。

    就连聂太后本人,也时常带着笑意,像是对今日的安排满意极了,甚至当堂褪了一枚玉镯给容绪,是为道谢。

    虞令淮对容绪讲悄悄话,“这聂氏许是格外有仪式感,这才开怀不已。我想到那天我俩划船,被迫中止,不若改天再去一回?”

    没有听见回複,虞令淮侧过身去看。

    发觉他的皇后望向一个角落,正出神呢。

    虞令淮眉头皱起,顺着望去。

    ——头戴玉冠,手持牙扇的翩翩公子,是纪元湛。

    虞令淮冷哼一声,摆正身子。漆黑的眸子里蕴着不小的火气。

    但又想,或许她是想起阿兄探得的消息,纪大没来,所以去瞧纪二了。

    “李严。”虞令淮抬抬手指,唤人上前。

    “孤问你。”

    虞令淮同李严说着话,余光却留意着容绪的反应,“吾与那纪二,孰美?”

    李严神情茫然,迟疑了几息,拱手回:“纪二公子美。”

    虞令淮/吴在福同时怔住。

    容绪也惊讶地看过来。

    见三人对他的回答都十分惊讶,李严不由地身子一僵,愣愣道:“若论美丽,纪二公子胜。但‘美’这个字无法简单地形容陛下,在末将心中,陛下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堪称当世英豪!”

    须臾,虞令淮才从这马屁声里回过神,笑着哼一声道:“笨嘴拙舌,还挺会夸。”

    宴会至亥时方结束,百官、命妇三三两两地散场。

    巍峨的殿宇也因此陷入沉寂。

    帝后所居寝宫仪元殿、碧梧宫属两个不同方向。

    宫人们心知肚明帝后将在此处分别,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各司其职,泾渭分明地站在两边,只等主子挪一挪步履,他们一一跟上。

    虞令淮同容绪轻声道别。

    即便心中仍有一丝怅然,但比起前两日的状态已然好多了。他动了动唇角,牵出淡淡笑意。

    倏然,小拇指被轻轻勾动。

    虞令淮怔怔低头,睐向两人相迭的衣袖。

    衣袖下,容绪重又勾了勾他的手指。她踮起脚,神情颇为认真地问:“你最近…是不是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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