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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冬练三九(第2页/共2页)

,“进了讲武堂,只有学员,没有世家子。违令者,一样杖责,一样除名。你父亲当年在军中就是这么做的,不管出身,只论本事。”

    祖昭重重点头。

    腊月廿八,讲武堂第二期结业考核。五百学员,合格者四百二十人,优秀者五十人。祖昭作为“特别学员”,也参加了考核。

    考核分三项:兵法问答、战阵演练、个人武艺。

    兵法问答时,教官问:“若敌众我寡,且被围于孤城,该如何?”

    大多学员答固守待援,或突围求活。轮到祖昭时,他想了想:“可以诈降。”

    满场哗然。

    “细说。”教官道。

    “不是真降,是诈降。”祖昭声音不大,但清晰,“派使者出城,说粮尽援绝,愿降。但要谈条件,拖时间。同时选精锐,趁夜从暗道出城,袭敌粮草大营。敌营若乱,围自解。”

    教官眼中闪过异彩:“这是《孙子兵法》里说的?”

    “《孙子·计篇》:兵者,诡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祖昭背道,“父亲手札里也提过,说当年守雍丘时,曾想用这招,但没来得及。”

    考核结束,祖昭的“诈降计”在学员中传开。有人佩服,有人不以为然,觉得孩童之见。但教官们私下议论,都说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除夕夜,蒜山大营摆宴。各营比武助兴,热闹非凡。祖昭被韩潜叫到台上,让他背一段《孙子兵法》。

    台下坐着一万多人,火光映着无数张面孔。祖昭有些紧张,但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清脆的童音在校场上回荡。起初还有喧哗声,渐渐安静下来。那些粗豪的士卒,也许听不懂每一句的意思,但能感受到那种肃穆。

    背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时,韩潜忽然抬手:“停。昭儿,你解释一下这句。”

    祖昭愣了下,随即道:“就是要打敌人没防备的地方,在敌人想不到的时候出击。就像咱们打武昌,王含以为咱们守建康,咱们偏去打他老巢。”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喝彩。

    宴至深夜。祖昭回到营房,累得倒头就睡。梦里,他看见父亲站在黄河边,朝他招手。他想跑过去,但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跑不动。

    醒来时,眼角有泪。

    正月初三,讲武堂第三期开学。果然来了十几个世家子弟,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十二岁。一个个锦衣华服,仆从跟随,与军营格格不入。

    韩潜亲自训话:“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学员。衣甲统一发放,仆从不得入营,私物一律上交。违者,杖二十,逐出。”

    有个王家的少年不服:“我祖父是王导大都督!”

    “那你可以回去。”韩潜冷冷道,“讲武堂不缺你一个。”

    那少年怂了,乖乖换上粗布军服。

    祖昭被韩潜安排进第三期,名义上是“陪读”,实际上是要他看着这些世家子弟。八岁的孩子混在一群十岁的少年中,起初被轻视,但几天后就没人敢小看了。兵法问答,祖昭对答如流;战阵推演,祖昭总能想出奇招。

    更让人惊讶的是武艺。虽然力气不足,但祖昭学得快。郑教官教的一套基础刀法,别人要练十天,他三天就掌握了要领。虽然使出来还显稚嫩,但招式标准,有模有样。

    正月十五,上元节。韩潜特许学员半日假,可以出营看灯。祖昭没去,在营房里温习功课。

    门帘掀开,进来的是那个王家少年,叫王恬。他手里拿着两个胡饼,递给祖昭一个:“小公子,给。”

    “谢谢。”祖昭接过。

    王恬在他对面坐下,犹豫片刻:“小公子,我能问你个事吗?”

    “问。”

    “你……你真只有八岁?”

    祖昭笑了:“生辰八字做不得假。”

    “可你懂的太多了。”王恬挠头,“我十四了,还背不全《孙子》。你不仅能背,还能讲。武艺也学得快。我祖父说,你是神童。”

    “不是神童,只是学得认真。”祖昭小口咬着胡饼,“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王恬沉默良久,忽然道:“我祖父让我来,说是学兵法,其实是让我和你结交。他说,韩将军将来必成大器,你是他徒弟,跟着你,错不了。”

    这话说得直白。祖昭看向王恬:“那你愿意跟我学吗?”

    “愿意!”王恬眼睛一亮,“但你要教我兵法,教我武艺!”

    “可以。”祖昭点头,“但你要守规矩,要认真。”

    “一言为定!”

    从那天起,王恬成了祖昭的第一个“学生”。其他世家子弟见状,也慢慢凑过来。祖昭来者不拒,但要求严格:迟到罚站,偷懒加练,答错问题要当众讲解。

    韩潜远远看着,对身边的祖约道:“昭儿这是在给自己攒班底呢。”

    “八岁的孩子,懂这些?”祖约不信。

    “他若不懂,才是怪事。”韩潜望着那群围在祖昭身边的少年,“这些人将来都会是各家的重要人物。现在结下的情谊,将来就是助力。”

    “可陛下那边……”

    “陛下乐见其成。”韩潜淡淡道,“世家与寒门,朝廷与军队,需要桥梁。昭儿是祖逖之子,是我的徒弟,又是孩童,最适合当这个桥梁。”

    祖约似懂非懂。

    江风依旧凛冽,但营中的火,烧得更旺了。

    讲武堂的灯火,常常亮到深夜。

    八岁的祖昭,正在这灯火中,悄悄长大。

    武艺、兵法、人心,他都在学。

    虽然还很稚嫩,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乱世之中,这样的成长,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远处长江滔滔,奔流不息。

    就像这个时代,就像这群人,永远在奔流,永远在寻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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