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线索就这麽断了。孟寰海心裏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苗,又弱了下去。他悻悻地走出书铺,看着街上为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的百姓,心裏更不是滋味。
引进新粮种,谈何容易?种子从哪儿来?怎麽运?钱谁出?地谁种?失败了怎麽办?乡绅们会同意吗?尤其是崔家……
想到崔家,他脚步一顿。崔家商路广,南来北往的客商多有接触,说不定……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去找崔行川?那不等于与虎谋皮?自己前脚刚查了人家的账——虽然只揪出个小虾米,但后脚就去求人办事?他孟清一虽然不要脸,但也没这麽不要脸吧。
他烦躁地甩甩头,把这念头抛开。
与此同时,崔敬祜正在听管家汇报族中田庄的春耕情况。
“……靠山的那几百亩旱地,今年怕是又指望不上,雨水不足,种粟米收成寥寥。”管家道。
崔敬祜指尖的核桃缓缓转动,目光落在窗外。“我记得,前年有批广东来的客商,是不是提起过一种叫‘朱薯’的东西?说是在坡地也能长。”
管家想了想:“好像是有这麽回事。当时觉得稀罕,也没多问。家主的意思是?”
“去打听打听,”崔敬祜语气平淡,“若是容易成活,产量尚可,不妨弄些种苗回来,在那些薄田上试试。”
“是。”管家应下,心裏却纳闷,家主怎麽突然对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上心了?族裏良田千顷,还在乎那点旱地的收成?
崔敬祜没有解释。他只是想起破庙裏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想起孟寰海那双沾满泥浆的官靴。清川县不能乱,至少,不能在他手裏乱。多一条活路,总不是坏事。至于这活路,会不会被那个泼皮县令利用了去,他暂时还没想那麽远。
消息总是长着腿的。没过两天,孟寰海就从王主簿那裏听来了风声——崔家似乎在打听什麽南边的粮种。
孟寰海当时正喝着那能照见影子的粥,闻言,筷子顿在了半空。
崔行川也在打听这个?
他放下筷子,心裏那点小火苗,忽地又旺了起来,还蹿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斗志。
“好啊,崔行川,”他对着空气,像是跟那个看不见的对手说话,“你也盯上这块肉了?”
他琢磨着,崔家路子广,真要弄种子,肯定比他容易。到时候,自己是等着沾光,还是……想办法插一脚?
这新粮种的影子,还没见着,却已经像块骨头,丢在了清川县这潭水裏。两条原本各自游弋的鱼,似乎都被这骨头的影子,吸引了过来。
孟寰海咂摸着嘴裏的粥,觉得今天这粥,好像也没那麽淡了。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