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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节(第1页/共2页)

    只是真遂貌似粗豪,其实颇有心计——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和昔日的李汲才会相互看对了眼——估算着李汲欲归长安,必从黄河以北直道而行,第一晚的宿处不在新安城内,必在城西驿站。

    新安城我不方便进去,不如去城外几处驿站寻一寻吧。连夜奔驰,今早才来探问第一所驿站,却就直接撞见了李汲——只须再晚片刻,估计李汲就该扬鞭上路啦。

    虽说唐、燕两军隔河而阵,周边数十里内,处处都是关卡,也常有逻骑巡哨,大部队想要暗度、偷袭是很困难的,但少数几人、十几人,却总有机会深入敌境。那些惯于潜藏、夜行,行诸般鸡鸣狗盗之事的所谓江湖异人自不必提了,至于真遂,他本来就是唐将啊,对于唐军制度非常稔熟,并且身上还带着过去千牛备身的凭证呢。

    这年月的公文其实很好伪造,尤其普通兵卒,压根儿就没有鉴别真伪的技能,何况真遂的凭证是真的,只不过已经过期注销了而已……加上他胆大心细,尽量躲避关卡、逻骑,这才能够顺顺利利地跑来李汲面前。

    谁成想自己好心前来通风报信,李汲却竟然冷脸相对。那一刻真遂真有一种“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郁闷——当然啦,他不知道那两句——当场便打算拂袖而去。然而忍不住还要开口问问:你为啥这么对我咧?我有得罪过你吗?却听李汲一语道破檀山之事……

    哦,是因为那场误会啊,有情可原,没关系,我也一直想跟你们兄弟俩好好解释来着,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对谈之下,貌似李汲的容色稍霁,真遂这才道明来意,说周挚派人过来杀你,那些江湖异人,正面搏杀估计都不是你的对手——昔日如何暂且不论,起码如今你能生擒高庭晖和喻文景之流啊,那本事还用说么——多半会于路设伏,施以暗算,你可千万要当心哪。

    李汲问他:“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

    真遂摇摇头:“我不知也,我终究不管那‘神机卫’……”

    他说周挚所建“神机卫”,原本有正副两名都知兵马使、二三十个异人,以及打下手的百余军汉。其后洛阳战败,或许还有什么隐秘行动折损了人手,如今只剩下不足十名异人,军士反倒增加到五百,成为周挚的亲兵卫队。

    那些军汉,派出来也没用,可能出动的,只有所谓异人;考虑到一次行动,不可能把家底儿全都押上去,估计也就五六人来杀你顶天了。至于都是些什么人,有些什么异能,真遂则毫无头绪。

    李汲朝他一拱手:“多承真兄前来通报,我若不死,必报此恩。”

    真遂摆摆手,笑着说:“倒也不必。”随即一皱眉头:“怎么还不见端水来我喝?”

    李汲佯装发怒,说:“那孩子,难道又在哪里躲懒不成么?且待我揪他回来,好生责罚!”他这种态度果然瞒过了真遂,真遂当即笑道:“既如此,不必麻烦了,我还是赶紧回去为好,免得周挚起疑。”

    一直到真遂离开,始终没能跟崔弃撞脸朝相,李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吧,他很想探问一下,崔弃究竟为啥那么厌恶你老兄呢?你究竟对她做了些什么?然而崔弃尚在左近,说不定还就伏在门外偷听呢,李汲不敢节外生枝,以免也开罪了那小丫头。

    崔弃返回屋中之后,李汲便将真遂所言,合盘托出。崔弃不由得秀眉一蹙:“若五六人……即便三四人,恐怕我一个也护不住你……”

    李汲笑道:“难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么,如何要你来护?”

    崔弃白他一眼:“江湖上手段,你见过多少?便当日在新丰、渭南之间,我若不是发剑点醒你,而是要取你性命,你多半躲不过去!”

    当下建议:“但战不过,总避得过。我等不如绕些路,过王屋山先入河东……”

    谁想李汲却一撇嘴:“仍从原路过,我就等他们来,且看那些江湖手段,能耐我何!”

    为什么这么莽撞呢?其实李汲是手痒难熬啊。

    鱼朝恩想要坑陷自己,混账韦损还设下埋伏,一度将自己绳捆索绑,李汲终究年轻气盛,导致憋了一肚子怒火无从发泄。虽说临出唐营前也呼喝几句,报复过了韦损,终究那厮的下场自己瞧不见不是?那气怎么可能消呢?

    继而真遂前来报信,一见面就打算攥自己的手腕——真遂对于这小兄弟如今青云直上,名震四方,多少是有些妒忌的,因而想要再较较气力,看你今日比我如何——李汲本能地节架相还,却没能占到一点儿便宜。且虽说对真遂此人向无好感,终究人这回是来通风报信的啊,前事既然说开了,也不便再怒目相对……

    ——这具躯壳的本主或许与真遂惺惺相惜,甚至于有引为至交的深厚感情,奈何灵魂已换,如今的李汲却截然不同了。李汲自从穿越以来,搜索过往记忆,与李泌研讨檀山遇伏之事,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误以为真遂佯友实敌,纯是他招来的那些刺客,就此而生恨恚之心。虽说后来真相逐渐剖露,证明真遂乃是无心之失,甚至于他本人也是受害者,但有了先入的成见,坏印象却始终扳不回来。

    并且小丫头崔弃貌似对真遂也没啥好感啊,自然也会影响到李汲的好恶。

    所以吧,我明明想冲你瞪眼来着,偏偏你这回前来,纯出好意……李汲胸中之火,难免愈积愈深,亟待寻人发泄——说白了,老子想要打人,甚至于杀人!

    那既然周挚派了刺客出来,我又岂能一味躲避,绕道而行呢?且先干上一仗再说!

    当然李汲对于那些刺客,对于此行凶险,他也是有一定研判的,自我感觉,危险系数并不是太大。

    他对崔弃解释道:“若是一二人前来,一刺不中,必然远飏;而既然是五六个人,多半会不惜代价,必要擒我,则我便有机会反杀啦。”

    说到这里,摆摆手,阻止了崔弃的插嘴,继续分析:“所谓江湖手段,不外乎飞檐走壁,藏形匿迹,暗杀谋刺,下毒用蛊之类,只须严加防范,必能躲过。况且彼辈终不可能深入唐境太远,而我等胯下良马,便战不过,难道还逃不脱么?此去道路,你比我稔熟,则若是你于路设伏,会定在何处啊?”

    崔弃翻翻白眼道:“由此向西,数日路程,皆可设伏,如何防范得住?”

    李汲笑笑,伸手在自己额侧比划一下:“别张嘴就来,且动动脑筋。”随即问道:“若我等即刻动身,下一个宿头,定在何处?”

    崔弃道:“王屋县以南,道旁有驿传……”

    “再下一个宿头呢?”

    “那便接近垣县了。”

    李汲点点头,说:“驿传内有驿卒,还有房屋可资遮蔽,只消睡得警醒些,彼辈必无机会。故此他们必不肯在驿传下手——且我等或马快,或行缓,错过了他们预先设伏的驿传,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则多半会在白昼于道上设伏。”

    李汲说对啊,然而——“还记得来时经过柏崖,所见来自河东的粮运么?”

    柏崖是黄河北岸的一座小山,昔日侯景曾在山上筑城,到了唐朝的咸亨三年,在其旧址设置柏崖仓,常储粮二十万石。当然啦,如今仓廪早就空了,但来自河东的粮草,亦按旧例,陆续运抵柏崖仓,再由河清县出人输往前线。

    所以李汲才判断,这一路上行旅之人虽然不多,也还是有一些的,且不定什么时候,便有粮队经过,甚至于河阳方面派去河东催粮的使者,则那些“神机卫”刺客,多半不敢遮道行劫……

    

    第三十二章、契丹搨将

    正如李汲所说,他们胯下健马,行走如风,即便遇敌,打不过难道还逃不过吗?

    因此他所担心的,是那些刺客在道上玩儿什么花样,比方说挖陷阱,设绊马索什么的……

    其实绊马索并不难防,尤其官道之上,横亘一条绳索,必定扎眼,可以轻松避过——此前诱取高庭晖,那也是利用了他追逐李光弼的急切心情,又伏索草中,才能够一举奏效。但若掘个陷坑,加以伪装,就不容易躲了。

    好在这条道路上人来人往的,对方不大可能当道掘陷。再者说了,黄河以北,河清、垣县之间虽非通衢大道,却也是几百上千年来人踩马踏出来的一条中等宽度官道,最近又没怎么下过雨,哪儿那么容易下铲子挖掘啊。

    就理论上来说,自己一出唐营便打马西归,那些刺客是根本追逐不上的,唯有趁着自己夜间歇宿,他们一口气抄到前面去,才可能有设伏的机会——还来得及挖陷坑吗?

    他将自己的分析对崔弃一说,崔弃瞪眼道:“但道旁伏身待袭便可,何必掘什么陷阱?”

    李汲笑道:“我怕他们挖坑,却不怕他们设伏……”

    大道之上,正面搏杀,李二郎绝无惧色,除非那几个刺客也都能长矛硬弓,个个有高庭晖、喻文景的本领。因此对方可资利用,以提高自己捕拿或刺杀成功率的,便只有倚仗地利之便了——

    “我看道路两旁,虽非一马平川,地势不齐,但多数都开辟了田地,正当秋后,稻麦苅尽,其梗不足两尺,近处哪里藏得了人?那便只有二十步外,以强弩、飞镖等物施以暗算了。我是久经战阵的,但有防备,弓弩皆能避过;至于飞镖……”

    说到这里,李汲朝崔弃笑笑:“那次若非在夜间,且无防备,你想要射中我的马鞍,却也不易。”

    崔弃提醒他:“你便只记得那精精儿么?若是道旁同时暴起四五人、五六人,各施镖、弩,又如何?”

    李汲答道:“若有那么多善射之贼,想来周挚早将‘神机卫’改称‘射生卫’了。且我但穿上铠甲,只护头面,自是绰绰有余。”

    飞剑、飞镖且先不论,弩矢可以及远,但飞行速度相对要慢一些,越是强弩,飞得越慢,以李汲的战场经验,闻声便躲,除非四面八方千弩齐发,否则是很难伤到他的。而即便射中了吧,他有铁甲防护,就从前跟精精儿交手,以及其后多次临阵可知,这年月的投射兵器,穿透力其实有限。

    当然啦,若正中甲片缝隙处,照样能够伤到皮肉,但那几率实在太小啦,李汲觉得,这点点风险可以一冒。

    崔弃还是不放心:“若彼等在镖上、簇上淬毒,又如何?”

    李汲还是笑:“即便昔日谋刺元帅李豫,也不见精精儿镖上有毒,且他们还想捕拿我,多半是不会一上来便使毒镖、毒箭的。”

    他曾经向贾槐探问过毒药问题,知道那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的,若无特定技能,反倒容易害到自己。抑且毒药淬在兵器上,与空气接触,很容易失效;即便破开皮肉,也不会象小说里写的那样,见血立死,只要及时施治,多半能够救得回来。

    当然啦,不排除对面就有什么用毒大家,甚至于拥有贾槐听都没听说过的烈性毒药。但李汲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冒险,从而杀贼泄愤,这些许担忧,就不必对崔弃说了。

    他只是问崔弃:“由此西行,直抵垣县,想来途中可资设伏之处必不多,你能划出范围来么?”

    崔弃盯着他,老半天不说话,最终轻叹一声:“你就一定要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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