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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节(第1页/共2页)

    鱼朝恩连连点头,旋即问道:“听说李汲在英武军,还常带双锏出入禁中……五郎缘何不治他的罪?”

    李辅国摇摇头:“他又未曾入内朝,谁说外朝不可带锏啊?”顿了一顿,又说:“先不要动,此人我还有用。”

    说话之间,行至太液池南的蓬莱殿,李亨最近一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于天子寝殿,俗称都是“长生殿”。李辅国辞去,鱼朝恩报名而入,直接垂着头,膝行来到榻前,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泪水:“大家,奴婢可想死大家啦!”

    李亨拥着锦衾,坐在榻上,身边摆满了书籍和奏卷,瞧上去气色其实还不错。他当即笑笑,伸手轻抚鱼朝恩的面颊:“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奏对良久,鱼朝恩方才辞出。迈出殿门没两步,便有一名红袍宦官满脸谄笑地迎将上来:“鱼公才归长安,征尘未洗,便来谒见,拳拳忠悃之心,真是我辈楷模。”

    鱼朝恩挺着胸倘,仰着脖子,双眸略略下视,瞥了此人一眼:“哦,是马英俊啊,你如今也穿上红袍啦?什么职司?”

    “小人腆为内给事,主要是在清宁宫侍奉……”

    鱼朝恩闻言,脸色当即一变,胸脯也略略缩了回去,笑着说:“原来专责侍奉皇后,果然是出息了啊,则你此来……”

    “皇后召唤鱼公。”

    鱼朝恩暗中苦笑:果然是避不过去啊。

    于是跟随马英俊前往清宁宫,拜谒张皇后。张皇后先好生抚慰了一番,接着话题便转到了李豫身上——“圣体不甚康健,偏偏太子又不能为圣人分忧……则他那个太子,究竟有何用处?!”

    随即唠唠叨叨的,说了李豫一堆坏话,鱼朝恩只得“哼”“哈”敷衍。好不容易张皇后停顿了一下,他赶紧插嘴说:“太子忠谨老成,但恐无甚担当。奴婢在外,倒是听说奉节郡王贤明,还有人说,颇有上皇青年时风采……”

    张皇后听了,不禁面色一沉,冷哼一声。

    鱼朝恩趁机道:“奴婢又听闻,奉节郡王常暗中与朝臣相往来,多有馈赠。还有左英武军录事参军李汲,其在安兴……不,广化坊的家宅,便是奉节郡王赠予的。”

    张皇后面色微微一变:“你是说那个‘御蕃的李二郎’?”

    “是啊,昔在行在,皇后也是见过的……”

    张皇后道:“倒是我一时疏忽了,此人如何能入英武军?可能放之于外否?”

    鱼朝恩压低声音说:“李汲桀骜不驯,奴婢请为皇后除之!”

    本以为特意提醒过张皇后了,想当初在定安行在,李汲为救李倓而闯殿,不也把你吓得不轻么?则张皇后自然乐见自己设谋除去李汲。谁想张皇后沉吟少顷,却道:“想个主意,将他轰出京城去便了。”

    “这……皇后可是顾虑他与奉节郡王……与皇太子殿下的交谊?”

    张皇后冷笑道:“我有什么顾虑?只是……李汲终究是勇将,朝野知闻,李泌也是宰相之才,不亚于狄文惠,将来或可辅佐圣人,保安社稷,岂可擅杀而害国事啊?”特意把“将来”两个字咬得很重。

    鱼朝恩明白了,张皇后恨李倓,恨李豫,恨李适,倒还真未必有多痛恨李汲——因为李汲只是跟她顶过几句嘴嘛,又没有满禁中追打她……在张皇后看来,李汲只是蝼蚁罢了,且无李泌撑腰,不能进入内朝,难道还有机会坏自家的事么?何必费心思去碾死他,反倒引发李豫父子的憎恶和警惕。

    但是李汲最近勇名很盛,其兄李泌又是个有才华的,则若能暂且投闲置散,等到将来自己儿子称尊后再捞起来辅佐,多半能够派上些用场。尤其她竟然拿李泌类比狄仁杰……鱼朝恩心说你是想当则天皇后吗?!

    无奈之下,只得继续敷衍。

    等鱼朝恩退下后,内给事马英俊和内谒者监段恒俊便一左一右,纷纷进谗道:“瞧起来,这鱼朝恩不肯跟皇后一条心哪,适才所言,便没有一句踏落在了实处。”

    张皇后冷着脸颔首道:“不可使他再掌神策,还是轰出去典外兵算了!”眼角朝左右一扫:“汝等以为,谁可以代其执掌神策?”

    马英俊道:“知内侍省事朱光辉可。”

    张皇后摇头:“朱光辉掌省事,拮抗李辅国,不能动。”

    “则皇后以为,啖庭瑶、陈仙甫如何?”

    张皇后点点头:“且唤二人来,待我考校一番……”

    ——————————

    再说鱼朝恩又在内朝晃了老半天,拜访友朋,多方面打探如今内侍省的人员配置、派系状况,这才在黄昏时分退至延政门内。亲信刘希暹赶紧迎将上去,禀报说:“一切都已安置妥当,衙署也辟出了,正在扫洒、规整,军容勿虑。”

    鱼朝恩点点头:“有劳你了,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刘希暹又道:“遵照军容之意,兵将们久守在外,才入都中,除当值者外,都放他们三天假,可以在长安城内随意走动……”

    鱼朝恩“嗯”了一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只要别惹出什么事端来便可——彼等都去何处玩耍啊?莫非是平康坊?”

    刘希暹笑道:“军容真是神机妙算。适才便有人来请,多半军将都去平康坊赴宴了。”

    “哦,才入都中,便有人宴请?是什么人?”

    “是英武军录事参军马燧、李汲……”

    鱼朝恩闻言,双眼当即一眯,但觉胸中一股怒火,腾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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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休要使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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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请神策军中相对稔熟——哪怕从前在行在只有一面之缘——的将吏,这本是李汲的动议,当即得到了窦文场、霍仙鸣等人的鼓掌赞叹,也取得了王驾鹤的首肯:好主意!

    从此虽然分为内朝外朝,其实共守禁中,自当搞搞联谊,拉近一下感情嘛,则英武军将吏做个东道,摆宴款待,非常合乎情理啊,谁都挑不出什么错来。当然更进一步,是两军中下级先打打交道,取得谅解,避免将来发生什么不必要的摩擦;最深一层,王驾鹤希望能够由此逐渐将手伸入神策军中,把鱼朝恩给架空喽。

    窦文场、霍仙鸣不出面——宦官之间的事儿,内廷解决——请帖上署名者,以马燧、李汲冠首;预定的宴会场所,是在平康坊循墙曲中某家。

    固然循墙曲在平康坊娼家之中,层次最低,但首都的三等人家,论品质和格调,就足够碾压外地郡县的一流院子啦。况且所请的多是武夫,真要是把他们领去吕妙真家,或者更高级点儿的南曲各院,娼妓上来先弹几曲瑶琴、琵琶,完了还请赋诗,人即便不当你们是故意炫耀身份,歧视外地人,设圈套做难,心里也肯定不畅快啊。

    再者说了,好几十人的大宴,真摆在南曲、中曲,恐怕是卖了马燧和李汲都付不清账,且又不可能全走公家账上……

    此番宴请,事先通知了循墙曲的都知(娼家首领),将周边多家院子的姑娘全都唤来作陪——平康坊内娼家,即便循墙曲,也不是莺燕成群的大院子,普遍一家有个头牌姑娘,外加六七名亦可陪客的婢女,也就到头了——保证每名客人身边,俱都有人侍奉。

    神策军曾在行在时入卫宫禁,因而不少人跟李汲都是故识,即便后来屯扎陕县时不断扩充人马,有所稀释,呼朋唤友,最终也来了二十多号人,多半是队头(管五十骑)以上中下级军官。主人方面则是马燧、李汲,以及秦寰等军将五人。

    因为人太多,宴席从屋内一直排到廊下,按照李汲的吩咐,菜色不求有多精美,但都需是大块的肉食和当令的蔬果,口味按照陇右习惯,不妨略重一些;酒也无须好酒,更不论品牌,只要够烈就成。

    ——当然啦,这年月没有蒸馏酒,所谓烈酒,撑死了也就二十度上下罢了。

    李汲曾经从军陇右,惯于跟武夫打交道,马燧虽是书生,却也不怵这般场面。唯有秦寰见到神策军将们在席间大呼小叫,不分尊卑,或者当众搂着妓女上下其手,不免面露鄙夷之色。只是自家上官就在席上,轮不到他来呵斥,只得端着酒盏,避过一旁,冷眼旁观。

    宴席一开,神策军将们就隔过马燧,先纷纷向李汲敬酒,说:“我等在陕,亦闻二郎勇冠三军,闯阵破蕃,实在是当世人杰。其实今日来会的,不全是二郎旧识,那几个未曾在行在禁中结实二郎的,也都是慕了二郎的名,特意求恳我等带携前来呢。”

    一个相貌陌生的军将赶紧说:“正是,正是,原定由我当值,特意掏钱请同僚替换了,专为来看李二郎的风采。”

    又有人说:“我等原籍,多在陇右,即便不是神策出身,或者镇西,或者合川,离乡日久,都不知道父母妻儿如何了……多亏二郎奋战御蕃,才能保得陇右不失,二郎是我等的大恩人,本当受我等之请啊,怎么倒让二郎做了东道?”

    李汲笑笑说:“君等初至长安,自然是我与马参军做东道。将来共守禁中,吃酒的机会还少么?且等诸位将这平康坊逛熟了,再还请我便是。”

    话音才落,眼角一瞥,忽见一将扶案垂头,面露哀戚之色。李汲忙端起酒杯来问他:“这位虽然面生,从今而后,也算是朋友了。可是招待有何不周之处么?”

    那将闻言,赶紧端酒还敬,嘴里说:“不干二郎的事。我本籍在金天军,因听诸位之言,想起家乡已然陷贼,虽然去岁得到家书,父母尚在,但……但亲眷中为贼所杀、所虏者不少,由此稍稍有些感伤罢了……”

    随即与李汲将酒杯一碰,“嗵”的一口,喝了个干净,双眉一轩,两眼瞪起,道:“敢问二郎,在陇右是如何御的蕃贼,总共杀了多少?可曾为我陇右之人报了深仇不曾?”

    其余神策军将也都说:“正是,正是,各方传言,不尽不实,我等实欲听二郎亲口说来,陇右之战,究竟是怎生的打法,战果如何,可与军报所言相符么?”

    因为谁都知道,这军报么,从来都是夸胜讳败,对于杀伤敌军数量会尽可能的注水,对于自家折损,却要想方设法往少了说。

    李汲放下酒盏,站起身来,抬起手朝下稍稍一按压,屋中、廊下,嘈杂的语声当即静息下去。随即他叉起双手,作了个罗圈揖,表情严肃地说道:“李汲实有愧于诸君,虽在陇右奋力搏杀,奈何兵既寡且粮不足,不能予蕃贼极大杀伤,只能眼睁睁瞧着那马重英狼狈蹿去……当日若有君等这四千骑,李某将了,必能杀得马重英匹马不回,三五年内,蕃贼不敢正视我陇右!”

    随即便将鄯城之战,原原本本,述说一遍。他口才本好,又当着懂行人不敢在大面上有所粉饰,只能在细节上稍稍夸大些,比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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