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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施言替谢轻意吹干头发,又去拿来生活助理送来的衣服,给谢轻意挑了身宽松的修闲风,自己也把把西服正装换成日常修闲风。
谢轻意极少见到施言这么素淡的打扮,问:“下午不忙吗?”,没忍住盯着施言上下打量。
此刻的施言就像一副年代久远的油画被人洗去上面沾染的昏黄旧色,露出本来的颜色,清爽干净,连眼睛都是那么的明媚,满室的璀璨流光都被她的眼里的光采压了下去。明媚大气的长相,立挺的五官,不施粉黛都那么好看!
谢轻意没等到施言回答,又说了句:“你素颜最好看。”颜值能打就是不一样。
施言凑到谢轻意跟前,语气暧昧:“没想到谢大小姐居然是个好色徒啊。”
谢轻意点头,老实回答:“你的颜值、身材,我都喜欢。说过的,你样样都长在我的心坎上。”
施言听着这诚心诚意的夸奖,一路甜到了心底,恨不得把谢轻意抱在怀里给揉化了。她抱起谢轻意,感慨道:“你怎么能这么甜呢。”
谢轻意哼哼了声,没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在对着傻逼的时候才没好脸。不过,不开心的事,少提。她在施言的颈间蹭了蹭,说:“放我下来,待会儿让施姨看到了。”
施言说:“我妈没在家,陪朋友过生日去了,让我们午饭自己解决,带你出去吃呀。”
这次没再带谢轻意去吃简餐,而是找了家很有特色的本地菜饭店,正正经经地陪谢轻意吃了顿饭。
饭后,施言问:“有想逛的地方吗?”她其实是想带谢轻意出去逛逛的,但谢轻意许久没有下地走路,腿脚无力,最近还在复健,不太逛得了。
谢轻意说:“去看看我定做的屏风做好了没,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新花样。”
施言略感诧异:“你还有定做屏风?”这两年不是病着就是在养伤,居然还有空去定做屏风?
谢轻意说:“以前定做的。”她把地址报给施言。
古意坊?施言侧目,心说:“你都是去的什么地儿啊。”
一看就是倒腾古旧东西的地方。她想到这些地方,下意识地觉得假货多、赝品多,宰游客的地儿。实在是,但凡不是底部写有“微波炉专用”,她都不太区分不出,上周产的和商周产的区别。
车子开到一座白墙黑砖院墙足有五六米高的宅子前。宅子大门上写有“古意坊”三个字,大门敞开,正对大门的影壁,将屋里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又有点像私家宅邸。
施言瞧见旁边有停车位,把车子停好,绕到副驾驶位,扶住推开车门下车的谢轻意,问:“这又是哪位收藏家的宅子?”
谢轻意说:“老板姓苏,叫苏竹。”
施言回忆了下,是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她扶着谢轻意推门进去,绕过影壁,入眼是收拾得极亮堂的院子,正前方是前厅,现代中式风,点缀有些禅意绿植摆件,看起来,比较偏现代工作室的风格。两侧屋子的门窗全部改成落地大玻璃,可以见到里面有不少展示架之类的东西,很像艺术馆。
院子挺大的,但极安静,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年轻女人翘着腿窝在沙发里对着手机打字,从表情看,像是在聊天。那女人穿着身刺绣衣服,手腕上戴着一对白色剔透的镯子,乍然看起来颇为温婉大气,但坐姿又过于懒散还有点豪放。
她觉察到有人进来,秒切到优雅姿势,再一扭头,表情从礼貌的待客笑容变成震惊,随即喊道:“谢轻意!”蹭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谢轻意的跟前,上下打量她,问:“真是你啊?”
伸手捏捏脸,活的!
谢轻意拍开苏竹的手,问:“我的屏风绣得怎么样了?”
苏竹盯着谢轻意上下打量,问:“你又闹哪样啊?外面都传你疯了,我看你没疯啊,三年前的订单都还记得。”
谢轻意说:“我真金白银付过定金的,当然不会忘。”
苏竹说:“上周才绣好,刚送来。我放在后院库房里,都没敢摆出来。”她说完,立即打电话通知库房把屏风送过来。
她打完电话,视线落在施言身上,问:“你女朋友?”
谢轻意“嗯”了声。
施言瞥了眼谢轻意,没否认,也没觉得哪里有不舒服。她已经用谢轻意女朋友的身份干了好多事,例如报警、锤谢家人、找谢轻意什么的。
苏竹的八卦之魂又燃烧起来了:“你来真的啊。”
谢轻意又“嗯”了声,她问:“你不做生意了?”
苏竹忙说:“我做的呀。”把她俩往里请。
谢轻意对施言说:“左边卖的是刺绣,右边卖的是首饰。苏姐有门路,那些很难买的大师作品,找她,准没错。”
苏竹叹道:“哪有什么门路,就仗着脸皮厚,硬缠呗。”招呼她俩往里,问:“喝茶,还是先逛?”
谢轻意说:“先逛逛。”
施言扶着谢轻意去到刺绣厅,入眼全是各种精美刺绣,其中有墙上挂的装饰画和屏风摆件为主。这些刺绣每一件都堪称精品中的精品,绣得惟妙惟肖纤毫毕现,灵动得仿佛把真的猫、花、鸟、鱼等直接印在了上面,甚至许多活物都没有刺品上的来得灵动逼真。从绣品到框架所呈现的艺术感,让人仿佛置身于艺术殿堂。
当然,价格也是相当美丽,没有一件低于六位数的。
谢轻意一路逛过去,买了一大堆。
施言瞠目结舌,问谢轻意:“你来进货?”
谢轻意“嗯”了声,说:“年节走礼、走亲访友都用得着。”这种本地土特产最适合拿去给那些在外地的人送礼了。大师出品、价格工艺都相当到位,拿得出手的,比送古董划算,还没送古董那么敏感。
她逛完绣品,又到首饰厅扫走一堆金玉宝石首饰。这些送人和自用都用得着。
施言陪着谢轻意逛,眼睛已经从看绣品、首饰变成斜着眼睛看谢轻意,在心里暗叹:养不起啊。
她俩回到客厅时,七八个穿着工作服的搬运人员把屏风运到了。
苏竹问谢轻意:“拆包装验验?”
谢轻意点头。
苏竹亲自上手拆开层层包装。
一米五高、一米二宽的落地式大屏风呈现在她俩的面前。双面刺绣屏风,一面绣的是通体雪白的九尾狐。那昂首翘盼的模样,眉眼间的睥睨之姿,九条尾巴铺展开,呈出现极磅礴的气势,就像是从山海经里走出来的。另一幅则是金乌日升图,一眼望去,仿佛置身于九霄苍穹,将颜色浓烈如火绚灿夺目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滚滚万里云霞都踩在了脚下。
这两幅图,各有各的意境,却各有各的惊心摄魂之美。
谢轻意非常满意,说:“摆我卧室当隔断。”女保镖守夜的单人床、以及沙发和床之间都没遮没掩的,有一道屏风刚好。
苏竹和施言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谢轻意,两人的表情非常一致。
苏竹指向绣太阳的金线,以及那些金色的云霞,告诉施言:“这些全是用黄金抽出来的金丝线,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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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线有一根头发丝那么粗。”她又把这件屏风用了哪些绣技、工艺等一一告诉施言。
她有时候都觉得谢轻意好招恨哦。买这么贵的屏风,说拿去收藏、送人,我能觉得心理平衡。拿去用,还是摆卧室,呵!摆客厅装点门面,再不济摆书房也成啊。
谢轻意才不管她俩的反应,在心里算过账,当即把货款全部转给了苏竹,包括双面落地大屏风的尾款。
苏竹收到谢轻意的款项,又想上去亲她两口。
谢轻意把刚买的东西分成三份,一份让苏竹运回谢家大宅,一份则是她给施言的。
施言很是诧异,问:“给我的?”
谢轻意“嗯”了声,说:“你找到处找我,想来欠了不少人情,总得有点表示。”
人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谢礼却是回头找个时间就可以登门送去的。做生意更多时候看的是人情往来。施言为了她得罪了不少人,在对付谢家众人时,又捞了不少钱财,也很容易让人眼红。
施言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用力握了握谢轻意的手。
谢轻意回握了下,又发了个地址给苏竹,说:“这个,给我妈寄过去,让她自提。”她妈妈对付谢承佑,不是说跟上级领导打个报告就能办了的。
孩子找回来了,为了感谢叔叔伯伯阿姨们帮忙,寄点当地产的刺绣送过去。人家帮忙使劲,有回报,也能落个心里舒坦,不说使了劲帮了忙,她一点都不念好,当作没这回事。给路边的狗狗扔块火腿肠,狗狗都还知道摇两下尾巴呢。
文兰再不称职,在她遇到危险时,总还是会出来护她的。她不能说,你是我妈,生了,就得无条件为我付出。人都是互相的。
当然,好东西当然自己留着用啦。
谢轻意对自己定的屏风超满意。
她心情超好地回到施言的副驾驶位上。
施言坐上驾驶位后,凑近谢轻意,把她看了又看。她好像又发现了谢轻意的另一面。
谢轻意问:“你不开车吗?”
施言“哼”了声,把谢轻意刚才被苏竹捏过的脸擦了擦,又挺不满的,问:“她干嘛捏你脸?你还让她捏。”
谢轻意说:“她比我大了二十岁,我跟着奶奶来逛的时候,才几岁大点,那时候她就帮着她妈妈打理生意,没少抱我逗我,喜欢捏我脸揉我头发。”
施言说:“谢轻意,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以后少让人……咳!”扔了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过去。
谢轻意扭头看一眼施言,心说:“这会儿说我是你女朋友啦,不翻脸啦?”想嘲讽几句来着,可脸上压不住笑。
就算啦!
施言哼哼一声,载着谢轻意回家。打算陪谢轻意在楼下散散步,到晚点再去吃饭。
谢轻意坐在车上,拿出手机,翻看消息。
果然有谢承佑的消息传回来。想跟踪盯梢谢承佑很难,但想要蹲守谢承佑却很容易。
如果是谢老六想偷偷翻墙出国,他能悄悄地跑几趟来回都很难让人发现,但谢承佑嘛,他学的是作战指挥,单兵野外生存作战不是他的强项,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干过苦过累活,又是五十大几的人了,体力大减,想要自己一个人在深山老林子里找路翻山越岭,还要绕过边防,实在太难为他了。所以,联系当地蛇头是不二选择。眼线盯不住谢承佑,盯蛇头就好了呀。
谢轻意给眼线回了个消息:不要打草惊蛇,让他过去。
她又转了笔钱给传回消息的几个眼线。她需要知道谢承佑之后的确切行踪,以及绕过边防偷溜出去的证据,确切证据。
谢承佑但凡不想晚年潦倒没有着落,就必定得杀回马枪。她得把他摁得死死的。
72
第72章
晚饭,施言和谢轻意陪着施惠心在家吃的家常菜。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气氛实在太美好,谢轻意胃口大开,又在施惠心和施言的联手投喂下,不知不觉间便有些吃撑了。
之后,施言又陪着谢轻意在露台散步消食,锻炼腿部肌肉。
事实证明,多走走还是有好处的,谢轻意的平衡感明显增强,就连距离感也逐渐有了一点点,虽然还是走得比较慢,但不至于在没人搀扶的情况下,需要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踩实了才敢再挪步。
她散了一会儿步,走累了,便跟施言躺在露台的椅子上休息。
夏夜的晚风,配上点冰镇饮料,又是另样的舒爽。
施言好酒,则是洋酒加冰,悠哉哉地喝完半瓶后,便把谢轻意抱回屋。
谢轻意有点期待晚上的节目,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狂野风,老老实实地让施言抱进浴缸,然后,没有节目,非常纯粹地泡完澡,又给她擦干净,然后就抱上了床,之后施言站在淋浴下洗澡的声音传来。
谢轻意趴在床中间,曲起的腿在床头不满地轻点,蹬蹬蹬,有点不爽,想打滚撒泼,但又碍于脸面,哎,叹气!
昨晚还是珍馐佳肴呢!
她趴在床上,蔫哒哒地盯着浴室门,眼巴巴的。
好一会儿过后,才听到关掉吹风筒的声音,然后,施言出来了。一身素色睡裙,领口开得把胸部全遮住了,肩膀也遮住了,只露出雪白匀称的胳膊,裙摆到膝盖住,只能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窥见半丝风光。
谢轻意的眼神幽怨了。
她好想问,你的小工具呢。她要给施言用!
上次超过分!这次她要过分回来。
施言上床,凑近谢轻意打量,问:“哟,什么眼神呐?饿着你啦?”
谢轻意想问,晚上的节目呢?
嘴巴还没长开,脸先红了,问不出口啊啊啊!好锉啊。她把脸埋到了被子里,叹气,睡吧!
修心养肾!啊呸,修身养性。
施言贴着谢轻意慢慢躺下,将谢轻意半压半揽在身下,凑在她耳边悄声说:“今晚是邻家大姐姐风。”她的声音近低,近似呢喃,又充满诱惑:“温柔型的。”
没有之前的狂野,而是犹如徐徐轻风一点点撩拨着谢轻意。她低声问:“不喜欢吗?”
谢轻意没有不喜欢,就是觉得施言的动作像用鹅毛轻轻地撩着动她的皮肤,再顺着皮肤渗透血肉一直撩到了心脏里,撩得心口痒痒的,呼吸也乱了,目眩神迷起来。
她在心里暗暗感慨:施言怎么这么会啊。
她觉得自己像是书生掉进了盘丝洞,完蛋了!
盘丝洞的妖精太能撩了,又太温柔了,谢轻意完全沉溺其中,再然后就又浮浮沉沉畅游江海五湖了……
晚上没折腾那么狠,谢轻意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才上午九点多。
施言居然还没起床,正侧躺在谢轻意旁边,眉眼带笑地看着她。
谢轻意把脸埋在施言的胸前蹭了蹭,懒洋洋地靠着,喟叹声:“此间乐,不思蜀。”
施言笑出了声,抱住谢轻意,先在她的额头、鼻子、脸颊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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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了好几口,才又封住嘴唇一通吻,待过够了瘾,亲得谢轻意的脸上浮现起妩媚迷眩色,这才使坏地突然起身去浴室洗漱。
她进入浴室后,才回头喊了声:“小懒猪,起床啦,待会儿去刑警队送锦旗。”
给刑警送礼是不行的,会说她们行贿,送送锦旗和感谢信却是可以的。
谢轻意洗漱完,和施言吃了顿过了饭点的早餐,先到施言的公司去取锦旗。
她俩到的时候,不仅锦旗和感谢信备好了,还有一辆大巴车,大巴车上坐着一群穿着演出服的中年大妈。大妈们浓妆艳抹,还带有大鼓。谢轻意有种不祥的预感,问:“大巴车上的是……”
施言说:“哦,演出队。锦旗不能悄悄地送,要阵仗越大越好。”
谢轻意的呼吸一滞,想立即回家,溜回去。
施言左手提着装有锦旗和感谢信的袋子,右手拉住谢轻意,把她拽上车,说:“你这个当事人不自己去啊。”
谢轻意:“……”
施言又说:“丢了那么久的小朋友,待会儿要好好感谢警察叔叔,知道吗?”
谢轻意:“……”完了,要完!
她想落下车窗向保镖求救,但想想,算了吧,保镖有时候也会选择性看不见的。
忐忐忑忑的,她坐着施言的车,后面跟着三车保镖,再后面跟着一辆大巴车载着演出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公安局。
然后,公安局大门口,那么严肃的地方,一群大妈下去后,站好位置,就开始敲锣打鼓走队形,还在领队的带领下齐齐喊:“感谢人民警察同志帮我们寻回失踪人口。”
谢轻意的脸红得像烧红的烙铁,埋在椅子靠背上,只想焊死在上面。
可旁边有个人,硬生生地把她从座椅上抠起来,拽下车。
施言拿着锦旗去到大门口说明来意,又登记了身份证,拉着谢轻意进去。
她俩穿过院子,进入办公楼,就遭到了围观。
施言大大方方地展开锦旗,说明来意,把她和文兰的锦旗,以及她写的感谢信都送到出来接待的警察手里,鞠躬表示感谢。
谢轻意跟在旁边,绷着红透的脸,硬着头皮,表示了感谢后,又让办她案子的刑警队长和队员们好一通围观劝导。
好一会儿过后,她才得以脱身回到车上,心脏还砰砰跳着,都不想理施言了。
她敢说施言就是故意的。可她细细一想,也心虚。毕竟,她藏着的这些日子,他们是真的着急,到处找她。
施言对谢轻意说:“再有下次,我就在市中心租个大屏幕写上你的大名感谢。”
谢轻意没敢出声,心说:“这种事,哪还有下次。”
施言找到演出队的领长和大巴车司机,付了这次的费用,开着车载着谢轻意往回去。
谢轻意见是回施言家的方向,说:“回谢家。”
施言问:“不想住我家啦?”
谢轻意说:“最近几天有事情要忙。”
施言叹道:“稀奇啊。谢大小姐居然还有忙的时候?”
谢轻意“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病了这么久,跟眼线断联三个多月,很多事情已经逐渐没在掌控中,得把一些缺口重新填补上,将网重新织起来,例如,谢家进了看守所、监狱的那些就没再盯,最近有从看守所出来的,得继续安排人盯着。
谢甜甜跟程长明分手后交的那个男朋友陆谅,跟陈铭、夏乐乐和但六伯家的老大谢玉瑾都有往来。郁容截糊夏乐乐、陈铭的时候,差点让陆谅这边截住。陆谅最近在咬郁容。
那是个外来户,资金来自国外,目前的已知情况就是留学时就跟陈铭和谢玉瑾有往来的。他小时候就跟着父母移民国外了,详细情况一概不知。这样的人跟谢甜甜往来?还咬郁容。郁容只是老家在这里,森茂国际集团的投资重点在国外,在本地的业务并不多。
谢轻意很难不怀疑,自己藏在郁容家的这阵子,是不是让谢老六闻到什么味儿了。陆谅那一波,是试探?
她最近病着,确实是很容易惹来捕猎者。
其实施言也在捕猎她,只是捕着猎,掉坑里了,也陷了进来。
谢轻意又想,如果不是她病着,哪怕对施言有兴趣,她俩估计也发展不起来。她现在应该已经大学毕业,把谢家的事料理得明明白白的了,谢家用不着蹲进去这么多人。可她就是病了,在最脆弱的时候,遭到了来自亲生父亲的捅刀,母亲还是帮凶。
谢轻意想着事,扭头看向车窗外,沉默,无语。
天空中居然有小孩子玩的玩具风车在飞,一边飞一边旋转着往外鼓泡泡,使得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泡泡里,宛若儿童乐园。边上,一匹长着翅膀的天马踩在车顶上蹦达着过去,它要是Q版些,跟游乐园的旋转木马长一样。
谢轻意叹口气,对施言说:“不回家了,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施言愕然地张了张嘴,把车靠在路边,摸摸谢轻意的额头:“没发烧?”
谢轻意一本正经地回:“没发烧,但有精神病,且在发病状态。”
施言说:“抱歉啊,你看起来挺正常,我给忘了。”
谢轻意“呵”了她一声。
施言重新设了导行,往游乐园去。
谢轻意本来只是想坐坐旋转木马,好把天马幻觉给消除掉,哪想到施言说:“来都来了,票都买了。”
然后拉着她这个正在发病的精神病去坐过山车,呵!
谢轻意本来就膝盖没劲,坐完过山车下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施言让保镖带上了轮椅,把她抱上了轮椅,推着她走。一路上,她收获了老多同情的眼神。她甚至听到身后有人悄悄嘀咕:“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居然残疾了。”
谢轻意只能挑好听的听,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听听就好,居然残疾什么的,都是误会。
她俩玩到游乐园快关门了才离开。施言拍了她俩特别多的合照。
礼尚往来,谢轻意不遑多让。
她俩吃过晚饭,回到谢家大宅时,天都黑了。
第二天,谢轻意吃过早饭,去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切进加密界面,开始忙活。
盯谢承佑的没有新消息传来,毕竟,跨越边境,可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谢承佑但凡脑子没坑,都得小心了再小心,确反复再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被盯上,溜出去的行为不会被发现才会出发。
谢轻意很有耐心。
她又给谢家的人重新安排了眼线,陆谅那边从国外和他跟谢玉瑾的关系下手查,再跟文兰通了电话。有过她给谢承佑发快递的事,如今给文兰再寄一堆大师级的刺绣品和贵重首饰过去,不说清楚,担心文兰多想,吓到她。
文兰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出句:“轻意,对不起。”她的孩子,不是传闻的那么糟糕,反而,很好。
谢轻意说:“接受你的道歉,试着相处吧,就当重新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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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谢轻意又在后台查看名下和控股企业的情况。财务状况、人事变动,重大投资项目进展情况,眼线情报,都得看看。
她真要是真病得管不了事,且长久没消息,让人钻到空子,财产蒸发起来会相当快。一旦她没钱傍身,她只能在死和生不如死之间选一条。二选一,只有死,而且死得相当狼狈。
考虑到身体状况,谢轻意每天控制着自己的工作时间,就上午和下午各忙两个小时,之后看情况处理点临时情况,然后就跟施言腻歪。
施言在谢轻意这里连续住了一周多时间,天天忙完工作就闷在宅子里,除了散步喝茶两个人亲热,没别的新鲜事,突然间就有点腻烦了。她正好接到夏乐乐的电话,于是对谢轻意说:“夏乐乐找我喝酒。”
谢轻意点点头。
施言有点不敢相信,惊疑不定地问:“你不反对?”她都觉得自己有点渣,但成天这么待着,确实又闷又烦。她略作思量,问:“要不,你一起去?”
谢轻意摇头,说:“我不喝酒。”
她俩,一个爱茶,一个爱酒。一个晚上十点左右就睡了,一个十一点以后才是夜生活开始时。生活习性上的不同,必然会生出磨擦。
施言又有些踌躇,道:“谢轻意,我……”
谢轻意说:“我不爱喝酒,也不喜欢那些热闹场合,但很久前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所以,去吧。”
施言看着谢轻意的眼睛,此刻的谢轻意的眼神过于平静,平静得让她心慌。
她担心谢轻意会胡思乱想出事,可她不愿意成天这么待着,很闷。如果以后每天都得早早回家,夜里哪都不能去,想想,都觉窒息。她想带着谢轻意一起去,但谢轻意并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跟夏乐乐他们有交际往来,甚至,私底下还有些较劲冲突。
可本地的富豪圈子就这么点大,平日里大家也有业务往来。她除非不想在本地混,不然,就得凑一块儿,该争的时候争,该坐下喝酒的时候坐下喝酒。她远没有谢轻意这种可以跟他们不社交不往来的实力。
施言在心里问自己:能够闷得住不出去喝酒吗?
她闷不住的。混夜场,坐在酒吧里喝酒到深夜,已经成为她习惯的一部分。
施言换了衣服,叫上司机,出门去了。
谢轻意让何耀派了两个保镖悄悄跟着,之后,她又派出多名眼线,盯死夏乐乐和施言,再给陆谅又多添了两个眼线。
周围飘浮的七彩泡泡、各种儿童玩的氢气球全都消失不见,滚滚黑暗席卷而来,眼前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昏暗景象。
好在人和东西都能看得清楚,触觉、听觉都清晰如常,甚至脑子里有种受到刺激反而愈发清醒的感觉。
一旁值夜班的吕花花惊疑不定地盯着窝在贵妃塌里看书的谢轻意,明明她的神情没有变化,连动作都没变,但就是这么会儿功夫,老板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温和淡然一下子不见了,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冷冽狂暴的气息。她喊了声:“老板?”
谢轻意“嗯”地应了声,声音如常。
吕花花想劝几句,又无从劝起,唯有再次沉默。
谢轻意没心情再看书,放下书,切进手机加密界面,翻着眼线的消息,便看到十几分钟前,盯蛇头的眼线传来消息:谢承佑今晚出发。
对方把所在的位置发了过来。
谢轻意根据位置,很容易推断出谢承佑的目的地,于是又安排另外的眼线提前蹲守。
她给谢承佑挂的悬赏还没撤,谢承佑也听到了风声,这让他更有紧迫感。再耗下去,万一被堵住,他被人打成个半身不遂地送回来,她作为他的独生女,养老责无旁贷。他见过谢承安落到施惠心手里的养老待遇,想来是绝不愿让她为他养老的。
73
第73章
谢轻意习惯了有施言提供哄睡服务,乍然冷清下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又失眠了。
坐起床,找到医生开的安眠药,又去倒了水,吃了一片。
担心养成依赖长期服用的副作用,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吃安眠药。可她不想对施言产生依赖,两害相权取其轻。安眠药的副作用是她能控制的,而施言却属于不可以去掌控的。
施言那性子,稍微有点不自由、被管束都会炸,更何况去限制、掌控她,她会立即分手,走得毫不回头。
谢轻意也不愿意让施言影响到她的情绪。
再就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施言对她腻烦了,不愿跟她待在一起,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要忙,没必要跟施言耗在一起。
在安眠药的作用下,谢轻意很快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身侧的床被压了下去,有人凑近了在看她,酒精气味伴着混杂的香水味,味道不好闻,呛鼻。
谢轻意拉过被子蒙住头,翻到床的另一侧,继续睡。
床边的人起身,去洗漱的声音传来。谢轻意又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手轻脚地上床,自她身后揽住她的腰,之后又起身,在她的脸上亲了下。
谢轻意突然就很烦,很暴躁,也抗拒施言的抱抱,但太困了。
她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时,施言还在睡,且睡得很香。
谢轻意洗漱完,独自出门吃早餐。
天色昏暗,但阳光照下形成的阴影仍旧一眼分明。她抬起头,一轮白惨惨的太阳挂在天空,看不到几朵云,是晴空万里的景象。
庄宜早晨来换班就听吕花花说过昨夜事情后,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谢轻意的神情反应。她见到谢轻意停下,赶紧望去,便见到老板正抬起头看天空,眼神似罩了层雾气,阴翳蒙蒙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然气息,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低低地喊了声:“老板。”
谢轻意拉回思绪,独自吃了早餐,又去书房,给秦秘书安排接下来的活计。刚接手的那些产业,总有人觉得她好欺负,呵。所以,接下来秘书团又要到处飞了。
蹲守谢承佑的眼线没有消息传来,谢轻意非常有耐心地等着。
她得等到谢承佑过了边防线,到了地儿,跟他想找的人联系上,然后再进行下一步。她还得再看谢老六那边有没有动静,是什么反应。
昨晚盯施言的眼线发了张照片过来。
昏暗的酒吧里,施言坐在沙发座里仰起头,下巴被人托住,一个年龄与她相当的女人正俯视亲她。侧面拍摄,相机的清晰度又好,拍得很清楚。舌吻!
女人主动,施言被动。
施言抬眼看着那女人,眼里还有着震惊。
谢轻意的记忆一向*很好,自她十七岁派眼线盯着施言开始,跟施言滚过床单的人,她都看过照片,但这女人,没见过。可这两人的眼神、反应,明显有故事。
她对施言出国后,到二十四岁以前的事,并不了解。
谢轻意又扫了眼那女人的穿着,挺有身家。
下面还有段眼线今早凌晨五点多发来的消息:这女人是陈铭的表妹,叫宋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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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的父亲这边纯商人,母亲那边的情况要复杂点,跟谢家差不多,经商的,从政的,当兵的都有。
谢轻意回了句:知道了。
一点去了解她俩过往的想法都没有,只是眼里的温度渐渐褪去,变得凉沁沁的。
莫名的,心却静了下来,一片静谧。
谢轻意忙完手头的事,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于是带着庄宜到后院养红虫和蚯蚓的池子挖了点鱼饵,到水榭边坐着钓鱼。
她钓了十几分钟,便见一身正装的施言沿着长廊正往她这边走。她的目光落在施言停顿几秒,又继续钓鱼。
施言来到谢轻意身边,揽着她,说:“我要去谈生意,午饭不在家吃,晚上要回来很晚。”低头去亲谢轻意的脸颊。
谢轻意侧身避开。
施言俯身盯着谢轻意打量:“哟,生气啦?”没有气鼓鼓,但从眼神到身上都散发着冷意,这是真生气了。
谢轻意扭头扫了眼施言的嘴,想到眼线发来的照片,眼里的冷意又添几分,然后,继续钓鱼。
有鱼咬饵,她提线,将鱼拽了上来,取鱼线钩取下鱼,又将其放了回去。
施言不打算在出去喝酒这种事情上哄谢轻意。两人在一起,总得互相习惯对方的一些习惯。她揉揉谢轻意柔顺的长发,走了。
庄宜很担心,悄悄发了条消息给施言:老板的情绪不太对。
施言回了句:知道了。
她不想事事顺着谢轻意,然后让自己的情绪变得不对。两个人相处,得有各自的生活空间,保持一定的尺度和距离。
可她又有些担心,谢轻意不会有事吧?
施言停下步子,回对看向谢轻意。她在心里问自己:如果谢轻意稍有不顺心就发病,自己是否能事事都将就谢轻意,寸步不离地守着,随唤随到?
事实上,不能。哪怕这是份工作,也会让她感到窒息。更何况,是家?家吗。她跟谢轻意只能算是刚交往不久,不能算是有家。她的家在妈妈那,可即使是妈妈家,她也只是有事的时候回去一趟,平日里隔一两天去坐一坐,或者夜里回房去睡个觉,让妈妈能看到她,她看看妈妈的情况,也就如此。
施言心想:或许我是天生凉薄吧。
只适合约,并不适合跟人谈恋爱。
她径直出了谢家大宅,谈生意去了。
施言坐上车系上安全带后,又想,要是能赚很多很多钱,把谢轻意养在家里该多好。反正谢轻意在家待得住,她随时回去随时能看到谢轻意懒洋洋倦倦趴在床上、软榻上、沙发上等她。可一想,谢轻意又不是天天在家等着主人回来的宠物。
养谢轻意?谢轻意的财富是从谢老先生在战乱年代就开始积攒的,八十多年的积累。
她的财产连人家的零头都算不上。
施言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开车出门,赴饭局谈生意去。
谢轻意钓到饭点,收拾起鱼具,又独自吃了午饭。
下午。她午睡起床,又挪到茶室喝茶。
秦管家又带了几个人过来面试管家。从履历上看,各个合格,都是受过高等教授和专业培训的高级管家人才,但对她来说,不适用。
她对管家的学历没有多高的要求,看起来得体、基本礼仪到位就成,最关键的是懂人情事故,会整事儿,能整事儿,敢整事儿。常规的按部就班忙活日常的管家,管不了她家这一摊子事儿。
就拿秦管家来说,她失踪半年,一群人虎视耽耽,秦管家敢让保镖把她家的亲戚往外扔,敢决定要不要让她妈妈和施言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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