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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九蛟(第1页/共2页)

    春雨淅沥,打湿了?县的黄土坡道。新翻的田垄如琴弦般横亘在山野之间,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苗的清香,在雾气中缓缓升腾。那座无名小丘上的墓碑前,积水顺着“这里,曾有一个老人,和大家一起挖过”的刻文流淌下来,像一条微型的渠,蜿蜒入地。

    少年们跪坐在泥中,未披蓑衣,任雨水浸透粗布短袍。他们不是来祭拜神明,而是来许下一个承诺??一个比誓言更沉、比血脉更重的誓愿。

    为首的青年名叫李承志,是当年李衡的孙子。他父亲在辽东屯田时死于风雪,临终前留下一句话:“告诉儿子,爷爷种的稻子,终于熟了。”如今这孩子站在祖父未曾踏足的土地上,手中握着一把铁锸,柄上缠着一圈旧麻绳,据说是周共生前用过的遗物,由周延年亲手交到他手里。

    “先生若在,可愿引路?”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幕。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马蹄,也不是官靴踏阶的清脆,而是一种熟悉的、赤足踩在泥水里的声响。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老者缓步而来,白发披散,肩扛铁锸,衣袖卷至肘间,露出手臂上几十年劳作留下的疤痕。他走得不急,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土地,直到立于墓前,才轻轻将铁锸插入土中,与少年们的并列成行。

    是周延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碑,然后蹲下身,用手抹去石上雨水,指尖轻抚那行字:“这里,曾有一个老人,和大家一起挖过。”

    良久,他才低声道:“他早就引过路了。从渭水边第一锹土开始,他就一直在走。你们听见的风声,是他在前面开道;你们脚下的渠水,是他用命铺的路。”

    少年们肃然。

    周延年站起身,环视众人:“你们问我,先生若在,可愿引路?我告诉你们??他已经走了最险的那一段。现在轮到你们了。不要等英雄,你们自己就得成为那条路。”

    话音落,雨渐歇。阳光破云而出,照在湿漉漉的铁锸上,闪出点点金光。

    与此同时,长安城南门外,一辆破旧牛车缓缓驶入城门洞。车上坐着一名女子,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双手布满茧痕,怀里抱着一卷图纸,外罩油布。她身边跟着十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肤色各异,有的穿着西域服饰,有的裹着岭南藤笠。他们是来自帝国最偏远角落的施化士代表,今日进京,为的是参加即将召开的“民生策问大典”。

    守门军士见其衣着寒素,正欲盘查,忽见其中一人取出一枚铜牌??那是“工爵”一级的信物,全国仅授三十七人。军士脸色一变,连忙让道。可那女子却停下牛车,跳下车辕,亲自扶起一位年迈盲人学者:“老师,我们到了。”

    盲人点头,颤声道:“二十年了……我听人说,太学门口那块碑还在。能让我摸一摸吗?”

    军士闻言,竟红了眼眶。他摘下头盔,躬身道:“我带您去。”

    一行人步行至太学门前。晨光洒在石碑上,“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八个大字清晰如刻。盲人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每一笔每一划,仿佛在读一部史书。当他触到旁边那行小字“玄武门常在,唯行者能见”时,突然停住,嘴唇微动:“好……好啊。原来门一直开着,是我们不肯走过去。”

    围观学子越来越多,有人自发让出通道,有人默默跪地叩首。那女子站在人群中央,望着碑文,轻声对身边人说:“我父亲曾烧过这块碑的拓片,骂它是‘乱世妖言’。可后来他在敦煌看到壁画里那个赤脚老人,哭了三天。临死前对我说:‘女儿,你去替我走一趟玄武门。我不配,但你可以。’”

    她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张图,展开于地??《南海海塘十年筑设计划》。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潮汐规律、土质分析、民力调配方案,还有数十个拟建学堂的位置。

    “我要在雷州半岛修三百里防潮堤,”她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让万亩盐碱地变良田;我要教渔民识字算账,让他们不再被豪商欺压;我要让海边的孩子知道,他们的命,不只是出海喂鱼。”

    人群中爆发出掌声,夹杂着抽泣。

    就在这时,宫中快马奔出,直抵太学门前。使者下马宣旨:“陛下诏令:即日起,开放‘皇室技艺库’,凡民间能工巧匠,皆可申请查阅历代秘藏之农具图谱、水利机关、医药方剂。另,准许各地设立‘自治议事堂’,百姓可自行推选渠正、田监、医令,报备朝廷即可施行,无需层层批复。”

    此令一出,四野震动。

    昔日高墙深锁的皇室藏书阁,终于向平民敞开大门;而“议事堂”之设,更是前所未有地将治理权部分归还于民。有人说这是冒险,陈莫却在枢密院会议上直言:“若连百姓都不信,我们还凭什么称‘天下为公’?”

    然而,并非所有变革都能以掌声收场。

    数日后,洛阳爆发骚乱。一群旧儒聚于孔庙之前,痛哭焚书,称“礼乐崩坏,君不君臣不臣”,更有狂生当街刺瞎左目,血书“殉道”二字,高呼“宁随古制死,不伴新政生”。带头者乃前国子监祭酒之子王允之,此人精通五经,却因拒绝学习算术与农政考核,被取消任教资格。他愤而组建“复古盟”,宣称要“清君侧,复周礼”,甚至暗中联络北疆残余部族,意图借兵“匡扶正统”。

    消息传至长安,朝野哗然。有人主张严惩,以儆效尤;也有人建议安抚,赐其闲职养老。唯有周延年沉默不语。

    当晚,他独自乘舟渡渭水,前往终南山脚下一间茅屋。那里住着一位隐士,正是当年写下“子不类父”的那位老学士的最后弟子,名叫徐原。此人三十年不出山,专研古礼与新政对照之学,被誉为“活律典”。

    “你来了。”徐原正在灯下抄书,头也不抬。

    “我想知道,”周延年坐下,声音疲惫,“我们到底错在哪一步?为何总有人宁愿抱着腐朽的壳子死去,也不愿迈出一步新生?”

    徐原放下笔,吹灭油灯,只留一盏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你记得《礼记》里说‘礼,时为大’吗?”他问。

    周延年点头。

    “可世人只记得‘礼’,忘了‘时’。”徐原叹道,“他们以为守住了形式,就守住了根本。殊不知,真正的礼,是顺应天地人心之变。夏时种麦,冬日储粮,这才是最大的礼。你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孩童读书明理,让女子掌事理财??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最大的义?”

    他顿了顿,又道:“王允之所惧,并非新政本身,而是恐惧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心。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自认高人一等,如今却发现,一个会修水车的木匠,比他会背《春秋》更能救人。这种羞辱,比削爵夺禄更甚。”

    周延年默然良久,终是起身:“所以,我们不能停。”

    “也不能恨。”徐原补充,“你要让他亲眼看见,新政之下,仍有他的位置。不是作为主宰者,而是作为贡献者。若他真通经义,就该去教那些不识字的农妇读《诗经》;若他懂音律,就该为阵亡的施化士作挽歌。让他明白,尊贵不在身份,而在价值。”

    三日后,周延年亲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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