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就将他放了出来。
原以为他又要大闹一场, 没想到听到何荣死讯, 他错愕了许久老实回家在何荣的灵前呆坐了一夜, 至今水米不进, 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还算有点良心。
霍祁坐在马车上,撩开车帘一角, 看着送殡的队伍, 目光在灵柩上流转过一番,又落到何缙脸上。
霍祁判他发配西塞充军,何荣下葬后就要走,算是给他舅舅留下一条血脉,日后如何看何缙自己造化。
霍祁难得宽容一回,沈应倒有不一样的想法。沈应坐在霍祁身后, 跟着他一起向车外探出视线,目光同样落到何缙身上。
“你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霍祁放下车帘叫人启程,马车缓缓行动,他回身坐到沈应身边, 手中把玩着一枚手掌大小的印章,装作不知道沈应在说什么,满脸无辜地向沈应问道。
“放过谁?”
沈应无奈地扫了他手上的印章一眼,语带挖苦:“那位暗中痴恋你的表哥。”
霍祁的身子顿了顿偏头看向沈应,他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半是恼怒半是好笑地指责沈应。
“别故意恶心我了。”霍祁嗤笑,“不过是个小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许多大事就是败在这种小人手上。”
霍祁对沈应的话不置可否,手指摩挲着手中印章不知在想什么。沈应又往他手里的东西看了几眼,心道霍祁还真会藏。
传国玉玺,霍祁居然在沈应老爹下葬那天,给扔到了沈轶山的棺木里,一起给埋在坟堆里。
昨晚两人才从沈家祖坟里把玉玺给刨出来,
想到这东西跟一具腐烂的尸体旁边放了那么久,沈应都觉得膈应,这人倒是全然不在意,处理干净后就敢拿着手里当手把件玩。
玩着玩着还想递给沈应玩。
沈应嫌恶心,碰都没碰一下。
马车出了城门,便快马加鞭往京城方向而去。其实走水路更快,只是冬日里河面结冰,船只难行。
又加上霍祁和沈应两个病患在队伍里,他们连一人一匹快马连夜骑回京城都做不到。
再着急赶回京城,也只能坐马车行陆路。
两人成天在马车里大眼瞪小眼……老实说挺尴尬的。前世他们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跟对方斗气,就是在暗自神伤,导致他们都已经忘了要怎么样跟对方正常相处。
做君臣?太生疏。做情人?太腻歪。
沈应跟霍祁在马车里呆了两天,停车休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这尴尬的气氛找借口躲了出去,霍祁跟着走出去看见沈应居然躲到一边去让车夫教他喂马。
霍祁摊了摊手,自己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们一共驾了五辆马车,冯骥作为人犯和霍祁近来的主要乐趣来源,被关在铁笼里扔在最后面那辆马车中。
这几日霍祁有事没事就去逗弄一番。
这会儿见沈应不理自己,霍祁决定去找冯骥玩。
他溜达到最后一辆马车前撩开车帘,铁笼孤零零地被放置在内,冯骥蓬头垢面地趴在笼中,双手被铁链锁在铁笼底部。为防止他自杀红罗卸了他的下巴,导致他嘴巴不能张合,口中不断流出涎水滴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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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看上去狼狈又邋遢。
沈应自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的狼狈样后,便再不愿意前来看他,也只有霍祁还念着他,每日都来逗逗他,免得他觉得孤单。
霍祁笑了一下,踩着车辕走上马。
远处跟车夫聊天的沈应见他又跑到关冯骥的马车上,也是满脸无奈。他也不知道霍祁连何荣这道坎都能过去,怎么就非要跟冯骥过不去。
沈应移开视线,红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望着关冯骥的马车开口说道。
“陛下最近不开心,大人该多陪陪他。”
红罗挥手让车夫离开,沈应扫他一眼,低头用手抚摸着码头,继续拿着干草往马嘴里面送:“如果他在我面前始终都只愿意装作若无其事,那我还不如少在他面前晃悠。”
“可是那金陵城中的叛贼已经逃到京城——”
“逃到京城?说得好像是我们把他们赶到京城一样。”沈应哼笑一声,“杨放分明早有安排,我们是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
陈宁和奉城军是离京城最近的两支驻军,如今都被调离,加上霍岭的人里应外合,京城轻轻松松被他们拿下。
要是霍岭有心,如今城中登基大典怕是都已经举行过了,他们赶回去连个热闹都凑不上。
可惜……
沈应垂眸注视着马头,眼神幽深。
马车上,冯骥挣扎着面向霍祁爬坐在地,仇视地瞪着霍祁。霍祁倚靠在笼子的铁条上,满脸逗趣地向冯骥招着手问道:“今日冯卿可有什么趣闻要跟朕说?”
冯骥瞪着他嘴里呜呜作响。
冯骥被卸了下巴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不过不用他说出声,霍祁也知道这些话肯定都是骂自己。霍祁无所谓地笑了笑,背对冯骥靠着铁笼坐下,偏头看向身后的人。
“朕倒是有些趣闻可以跟你说,听说你效忠的太子爷在京城联合数位大臣搞政变,准备轰朕下台。”他身后冯骥眼中露出热切的光,霍祁满脸不在意地继续说,“朝中倒是有许多人附和他,不过朕也不意外,毕竟朕根基不稳,总有人暗地里说他才是正统,这些人如今不过是把这些摆到明面上。”
冯骥用尽全力想要向霍祁扑过去,可惜双手被底下的锁链牢牢捆住,整个身体也只能被困在原地,只能大张着嘴巴叫着,眼中满溢着得意之情。
看来是在为霍岭高兴。
霍祁淡笑着,转身凑到铁笼前压低声音说:“其实他如今已经掌控整个京城,若他有胆量直接称帝,未必不能成事。可惜……”
“他拉不下脸面做乱臣贼子。”霍祁啧啧摇头,“旁人为他做了叛贼,他自己却还在为了那点清白名声扭扭捏捏,如此柔懦寡断,实在难成大事!”
霍祁与冯骥面对面,看着冯骥愤恨痛苦的目光,霍祁比亲眼见到霍岭被自己踩在脚下还痛快。霍祁知道冯骥认定霍岭如今大业已经成了一半,剩下的只需要杀了自己便可成。
“可惜你杀不了我。”
霍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笼中的冯骥。
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与沈应大业竟差点败在这个人手中,可能真如沈应所言,许多大事就毁在小人手中。
“你曾经有过一次机会,”
霍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想起过往那些年沈应曾对他提起过的冯骥,沈应那些治国理想安邦大计中有多少是在为冯骥这种人在苦熬霍祁都数不清。
一个聪明人骗了另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傻子骗了另外一个傻子。
“若你真想济世救民,你曾经有过一次机会,可惜……你所谓的忠心蒙住了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你忠诚的主君实际上只是一个做不了大事的草包。”
霍祁冷眼看着冯骥。
他不是在跟眼前的冯骥说话,他是在跟前世的冯骥说话——那个害死了沈应的冯骥。沈应的死,霍祁怎么会不去查?即便沈应瞒得再好,但他死后又如何能再继续瞒天过海。
霍祁闭上眼眸,沈应死后他才知道那刺客的剑上有毒,那时他才知为何沈应死前日日熏香,原来是为了遮掩身上的血气和药味。
但害死沈应的却不是剑上的毒。
“你以为沈应死后你就可以掌权,然后只要再故技重施给朕上一杯毒酒,你们就可以万无一失?”霍祁呵呵笑着摇头,“蠢!蠢之又蠢!”
冯骥瞪着眼前对着自己发疯的霍祁,完全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能皱着眉头不断摇头。
霍祁也不理会他,这些话他前世没对冯骥说,只因那时他早已经万念俱灰,只想一心到泉下去找沈应那负心人。
如今眼前虽然不是那个他认识的冯骥,但总归长着同一张脸叫着同一个名字,怎么也算殊途同归,该让他痛快一回。
霍祁满含笑意地对着冯骥嘲讽道。
“你想在朕死后捧霍岭上位?朕早已经暗中下旨召诚王回京,密诏传位于他,朕在密诏中下令,让他登基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的主子。”
霍祁弯腰凑近冯骥,压低声音连连摇头向冯骥说道:“这样算算不过三个月,京城就死了一个首辅和一个皇帝,实在是大煞之像,杀个王爷冲冲喜正好。”
在冯骥再次用力扑来前,霍祁起身冷淡地拍着衣服上的灰尘,向冯骥说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我,而是别人,”霍祁想起如今京城的局势就想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与虎谋皮……也不担心被老虎啃干净骨头。”
暮色将至,京中霍岭的居所内。
杨放手提长刀大步走过花园,沿着蜿蜒的回廊一路行到霍岭的书房前。霍岭书房的门敞开着,有两个侍卫在门口看守。
杨放从廊下看见霍岭正在屋中看书,穿过回廊便要进书房,却被门前的侍卫拦下。杨放停下脚步,看着伸手拦他的侍卫微微皱眉。
还不等他出声,屋内便传来霍岭的呵斥。
“放肆,他也是你能拦的。”
杨放闻声望去,只见屋内的霍岭头戴紫金冠,身穿蟒袍满脸笑意地看着他,招手让他快些进来。
杨放一时有些恍惚。
好像……已经许多年没有看见霍岭这么精神过。
第 95 章 谈心
杨放进屋躬身向霍岭行礼。
“小人拜见殿下。”
霍岭忙从书桌后面走出, 跨步到杨放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扶起。霍岭双手握住杨放的手,脸上挂着放松的笑意。
“你我二人,何必这样客套。”
杨放退后两步, 躬身道不敢。霍岭望着抓空的手叹息一声, 摆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回身抓起摆在书桌上的那道圣旨递给杨放。
霍岭道:“太后还是不愿意交出玉玺。”
杨放双手接过圣旨翻开看了看。
圣旨上写的皇帝霍祁微服出巡怕自己在外遭遇不测, 国家没有可靠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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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决定先写下这份传位诏书,若他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就把皇位传给他的皇伯父昭惠太子霍岭。
最尾处应落玉玺的地方仍是一片空白。
杨放垂眸思索了片刻:“太后是个傲气的人,若她说玉玺不在她手中, 或许玉玺真的不在她手中。”
霍岭笑了一声, 转身走到右边的几案旁边, 从棋奁中拿了白子落在案上放置的棋盘中。杨放越过他的背影走到书桌旁, 将圣旨折好放下,又见横七竖八堆了许多折子, 霍岭却都将其弃之不顾。
杨放的手放到那些折子上, 用力张了张却终究也没有动作。
霍岭仍背对着他视线只落在棋盘上,像是对着那盘棋局着了迷。落下好几子后,霍岭才悠悠说道:“她也说先帝不是她杀的——傲气不等于不会说谎。我叫人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玉玺,不是在她手里,难道被霍祁给带了出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霍祁就更不能留!”
霍岭打断他的话,手中捏着的几枚棋子尽数落到棋盘上, 发出清脆响亮的敲击声,像敲在杨放的心头。
杨放仍记得当年他买这套棋具时,做这套棋具的匠人告诉他说这套棋具是珍贵的玉石做成的,要仔细养护, 一不小心有了裂痕就不美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二十年前?三十年前?杨放都记不清,只记得是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霍岭还是太子,他也不叫杨放……
杨放骤然收声,不再说任何话。
霍岭回身再度上前,紧紧握住杨放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殷切恳求道:“李傲,再帮我一次,帮我杀了霍祁。”
他的手是如此的冰凉,让杨放的心也跟着一寒。李傲?这些年霍岭很少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就好像李傲真的已经死在了边境的战场上,活下来的只是叛贼杨放。
但是连吕定都失败了,他如今能倚仗的人就只剩下叛贼杨放一个。若要杀霍祁,他只能求杨放,即便……他是如此的忌惮眼前这个人,忌惮他手中的势力和他眼中的野心。
少年时的相伴相知,早已经被这些年的权力斗争磨灭,他们隐忍潜伏共谋大事并非志同道合,也没有什么忠心不二。
他们共同拥有的只有那一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大衍抛弃,成为被磨碎尘烟里的那些名字中的一个。
他早就不信任我了。
杨放不禁想,即便他对霍岭也不剩下几分信任,他知道狡兔死走狗烹是他和霍岭注定的结局,带兵来京城前,杨放自认已经想清楚想明白了。
但此刻霍岭握住他的手哀求他再帮自己一次。
杨放忍不住想问霍岭。
你究竟是想让我帮你杀霍祁,还是想把我支走,不让我妨碍你登基?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后退一步跪倒在地向霍岭叩首。
“小人遵命。”
屋外,大雪簌簌落下。
整个京城被埋在一片银白下,许多事情也跟着一起被掩埋。
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霍祁等人今夜选择在野上的一座破庙落脚。这些时日,为了能快些赶到许州,也为了躲避霍岭派来的刺客,他们都是乔装打扮走的小路。
也是因为如此,今日才错过了宿头。
破庙的大门和墙壁早坏得挡不住风,红罗把几辆马车牵到庙周围和门口挡住最大风口,加上屋中燃起的火堆才堪堪让人暖和一些。
沈应坐在火堆前。
火光跳跃在他年轻的脸上,显得他既漂亮又神秘。霍祁背靠在门口的马车上看着沈应,对于这人当下不可思议的平静感到疑惑。
若不是霍祁每日都能接到京中最新的消息,霍祁可能都要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要去京中赴一场战局。
红罗拿着暖手炉靠近,将手炉递给霍祁。
霍祁摆手让他自己拿着暖手去,走到沈应身旁坐下。
听到身边动作沈应抬眸看去。
看到是霍祁,他嘴角微挑却没说什么,只向旁边挪了挪,给霍祁让出一个离火堆更近的位置。
霍祁坐过去。
他的胳膊摩擦着沈应的胳膊,衣袖的褶皱交缠出几许暧昧的痕迹。在这样的冬夜,能依偎这样一具温暖的身体旁足够叫人心头微热。
霍祁有时觉得他一生所求的或许也不过就是这样一刻。没有猜忌,没有怀疑,只有他们两个作彼此的依靠。
霍祁不自觉又离沈应近了一些。
他挤着沈应,想要从沈应那里讨一句轻斥或笑骂,但沈应却不曾制止反而默许并放纵了他。霍祁笑了笑,行动间不禁更加放肆,甚至直接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压在了沈应的身上。
沈应被压得一个弯腰,差点没跌倒在火堆前。
沈应回头瞪向霍祁:“你干什么?”
“抱歉抱歉,一时没注意。”
霍祁讪笑着,伸手握住沈应的胳膊将人带回自己身边。墙角挤成一团的暗卫看着他二人的情形,都互相推搡着脸上做出怪表情。
红罗拿着手炉坐到暗卫身边,嘀咕道:“又在耍花腔。”
抱胸缩在墙角睡觉的文瑞听到他的话,视线扫向霍祁二人,压低声音出声提醒众人:“警醒些,别做不相干的事。”
说完又背过身去继续睡觉。
众人闻言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红罗恨恨瞪了文瑞几眼,只恨没在金陵把他扔下,一个受伤又无甚作为的废人,居然跑到他面前来逞首领的威风,想到武柳……
红罗表情一僵。
他对着文瑞的背影啐了一口,也侧过身去背对文瑞在的那个角落,只当这人根本不存在。
火光跳动着。
霍祁盯着燃烧的火堆沉默了好一会儿。
……或者可以说霍祁盯着燃烧的火堆等了沈应好一会儿,他在等沈应说些什么。他已经等了很久,从何荣之死到挖出玉玺,再到这日夜兼程的一路。
若换作是从前的沈应早就已经开口。
但现在他面前的这位却有着非比寻常的耐心,霍祁不说话他也不说话。霍祁想他们两个难道又要开始僵持的局面,就像前世一样?
霍祁不愿意。
“你难道没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霍祁终于忍不住。
“我想要跟你说什么?”
沈应瞥向霍祁,眼眸中含着亮闪闪的笑意。
“……我怎么知道你想要跟我说什么?”
“那看来我没什么想要跟你说的。”
霍祁急了:“沈应——”
沈应伸手捂住他的嘴,霍祁剩下的话立即被堵在了嘴里,只能对着沈应皱眉以表示不满。沈应笑着说道:“别喊了,你要是有话想说,直说就是了,我又不笑话你了。”
这话说得可真让人生不出什么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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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祁甚至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沈应听到自己的傻话,笑弯了腰抬手捂住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的模样。
霍祁沉思了一会儿,垂眸看了两眼沈应放在自己嘴上的手,示意沈应放手。
沈应耸耸肩,满脸无辜地收回手。
霍祁的嘴巴终于重归自由,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半晌,再度闭上了嘴巴。
沈应见状摇了摇头,视线重新回到火堆上,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在火里拨弄着,好像这火堆比霍祁还要有趣上十倍。
沈应怎么可以觉得别的东西比霍祁还有趣?
霍祁不耐烦地从沈应手中夺过木棍,双手用力把木棍给折断了,直接扔进火里。
木棍立马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诶!你干什么……”沈应吃惊。
霍祁暴躁了一瞬,又垂下头去可怜兮兮地靠到沈应身上,阴郁的情绪笼罩在他身上。沈应也停下问责的动作,凝眸看着他。
等到那根小小的木棍全数化作燃烧的火星,霍祁才终于开口:“你会不会觉得皇伯父比我更适合做这个皇帝。”
沈应定定看了霍祁一会儿,慢慢摇头。
“你不是真的在问我这个问题。”
话说出口的瞬间,霍祁也明白过来。
他那位皇叔当年阵前杀将搅得军心大乱叫大邑找到可乘之机,屠戮边境百姓。如今暗中造反,造了几十年才搞出这一点声势来。
在沈应眼里简直可以写上大大的没用两字。
沈应能瞧得上他才有鬼。
“……那诚王呢?父皇也是想传位给他的,或许这次叛乱平定后,我应该传位给他,我们两个去乡野之间,做一对闲云野鹤。”
霍祁有些心烦意乱地把这些话尽数扔给沈应。
其实自从前世知道先帝想换太子一事时,他就知道在当皇帝这件事上,他已经被他的父皇批了大大的‘不通’二字。
但他无疑更在意的是沈应看法。
他想知道在沈应眼里自己适不适合当皇帝,是不是一个好皇帝。但沈应却沉默了,他的沉默让霍祁心慌。他已经被他的母亲抛弃,被他的父皇否定,被舅舅背叛,如果连沈应都不认可他……
“你……”
霍祁开口想让沈应不必回答。
他开始害怕沈应的答案。
“你是想问诚王适不适合当皇帝,还是想问诚王是不是比你适合当皇帝?”
沈应戳中了他的心事。
霍祁没吭声,沈应表情柔和地看着他。
“若是跟从前的你比……”沈应偏头看着横梁似陷入了回忆,“我敢说大衍历代祖先没有比你更用功更努力的。”
夙兴夜寐,朝夕临政。
沈应都不敢说自己能比前世的霍祁做得更好。
猝不及防得到夸赞,霍祁心头涌起翻腾的暖意,他满眼感动地看向沈应,伸出双手想要握住沈应的双手说些什么。
沈应忙抬手示意他打住。
“但你这次真的做得太过了。”沈应评价。
从霍祁醒来发现自己回到登基初始开始,霍祁做的每一件事在沈应看来跟发疯基本没有太大区别。
有时候沈应都会思考,依照他如今这两天就疯一次的频率,前世霍祁怎么能把情绪控制那么稳定,以至于从没被沈应发现他身上还有这隐藏疾病?
霍祁哑言,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几次。
“你死了……”霍祁垂眸,“我应对得不是很好。”
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疯癫让他没有那么痛苦。
第 96 章 爱恨胡涂
沈应轻轻笑出声, 歪头向霍祁调侃道。
“原来是我的过错。”
霍祁尴尬又无奈地嘟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霍祁没再继续说下去。
霍祁觉得自己很难跟沈应说清楚失去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求遍满天神佛,沈应的尸体还是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冰冷。
那一刻霍祁觉得无理又滑稽。
好像他这些年做的许多事都成了无用功, 他成了皇帝做了九五之尊, 手握天下大权,还是留不住沈应。
“我很难过。”霍祁望着火堆, 很难得地吐出心里话。沈应吃惊地看向霍祁, 像是不相信这话是从霍祁嘴里说出来的。霍祁偏头向他笑了笑,笑容里渗着前世的苦涩。
“失去你,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沈应眨了眨眼似又看见那位抱着他垂死的身躯痛哭失声求他不要离去的帝王。明明是坐拥天下的皇帝看上去却那样的可怜。
叫沈应走上黄泉路仍牵挂着。
死也死得不安心。
沈应伸手覆上霍祁的手背用力握了握,霍祁向他看了一眼, 反手将沈应的手掌收入掌中。
他紧紧握着沈应的手。
两个人的温度交缠在一起, 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冷了。
沈应为这一刻动容。
这些日苦恼的难题被消灭, 他觉得自己跟霍祁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他们重新剖开自己的肺腑,向对方展示全部的自己。
那是他们少年时曾做过的蠢事。
此刻重新再来一遍, 不再有欺骗、隐瞒、猜疑和嫉妒, 只有完完全全的他们两个人和两颗疲惫的心。
他们望着对方,时间似过了许久,也可能不过才两个呼吸,但对于他们两个都不再重要。
忽而沈应眨着眼睛向霍祁调皮一笑。
“去做乡野之间的闲云野鹤?你还真敢说,”沈应嗤笑,“我的皇帝陛下, 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将皇位拱手让与他人?”
若是太子霍祁来跟沈应说这话,沈应或许还会信那么一两分……不对,霍祁在当太子的时候,沈应还是个愚蠢天真情迷心窍的主儿
那时候的霍祁不管说什么沈应都会相信。
沈应暗暗感叹着自己年轻时候的痴傻, 霍祁紧握他的手向他无所谓地调笑道。
“这皇位本该是他的。”
沈应握住霍祁的手骤然紧了紧。
霍祁笑了笑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目光悠长地透过墙上的缝隙望向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是他的皇伯父霍岭所在的方向,也是他的弟弟诚王所在的方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本该才是正统。
……是霍祁篡夺了他们的皇位。
霍祁没说那个‘他’指的是霍岭还是诚王,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他握住沈应的双手举到额前,向他唯一的朋友忏悔。
“我做错了很多事。”霍祁闭上眼眸,垂首用额头抵着沈应的手,脑海中闪过过去十数年的种种,最后都化作一句低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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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甘心——”
若不说此生,他也曾做过一个好皇帝,为臣子尽心,为百姓劳力,甚至在他察觉到自己的疯癫状态可能会危及江山百姓时,他亦毅然决然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用自己的命为新帝设下诛杀霍岭的最后一局。
当然他不能说沈应在这场死局里起到了多少作用,但他可以说他前世真的努力在做一个好皇帝,只是命运捉弄……
他明明已经主动求死却还要他重来一回。
他只想老老实实在奈河桥头找到沈应,陪他一起孟婆那里喝汤,然后找个机会打翻沈应的汤碗,让他生生世世都忘不了自己。
老天却对他说:不好意思,我想让你再当一回皇帝霍祁,过十几年没有沈应的日子,甚至我还要送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版沈应在你眼前乱晃,让你明明能每天看到沈应,却同样有满腹的痛苦与委屈不可以跟他说。
霍祁觉得在这种情况下……
他发疯应该是属于很正常的事。
但他同样知道他这不关沈应的事。沈应死了,本该一了百了,是霍祁的执着将他重新拉回世间,令他再受这纷繁杂事的困扰。
霍祁痛苦地拧起眉头,紧紧地握住沈应抵在自己额头上的双手,又重复了一遍。
“我做错了。”
沈应低头看着身前向自己忏悔的霍祁,目光趋向柔和,他的锐利和锋芒被取下,他挣脱出一只手抚向霍祁侧脸。
“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只不过你是皇帝做错事的代价总是要比别人更严重些,但不要紧,我陪你一起面对。”
霍祁抬起头跟沈应对视,沈应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霍祁的脸庞,眼眸深处倒映着火堆的光,就像是两颗在天上乱逛的星星不经意落在了他的眼中。
沈应温声说:“陛下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还是叫霍祁陛下。霍祁清醒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确实有什么东西回不去了。他们可以再□□侣,但他们永远都会是君臣。
沈应再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地唤他祁哥。
他们都长大了。
但奇怪的是,霍祁并没有因此感到任何的不适,这让他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理解沈应的克制,享受着沈应对他的尊重,他——还想做这个皇帝。
霍祁捏着沈应的手望着爱人的双眼,清楚地看到沈应眼里的首肯和认可。
他好像永远都比霍祁自己更先看清霍祁的心。
这一次他还是对霍祁说……
我陪你。
霍祁弯起酸涩的嘴角,闭上眼眸握住沈应的手举到自己唇边,轻轻落下一吻,用一句调侃揭过这一句意义重大的承诺。
“能得美人相伴,朕真是三生有幸。”
沈应抽回手别过头去,嫌弃地弯唇一笑。霍祁也不勉强,不经意挪动位置向沈应的方向又坐近了一些。
沈应含笑看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
一种别样的与过往都不同的轻松气氛落在两人身旁,好像这十数年的恩怨也都泯灭在这一笑中。
月亮在云间躲避了几回,风雪由地上薄薄的一层落到盖住破庙的台阶。月神将要回宫,树影在雪光与月光之间移动着,破庙传来声响。
一个人影踏出庙门,脚步踩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雪光映出来人苍白憔悴的面容。
是文瑞。
身着夹袄的文瑞提着长剑放轻脚步从破庙中走出,受伤的那侧身躯微微佝偻着,再不像以往那样挺拔威武。无论落在谁的眼里,此刻的他都像极了一个逃兵。
“你又想逃?”
门口的马车后面突然传出一声嘲讽。
文瑞停下脚步侧身望去,看到红罗抱剑靠在马车靠外的那一侧,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满脸轻视地盯着自己。
文瑞暗暗在心头叹息,耳根又要不清净。
他原本打算趁着守卫换班巡视的当口离去,就是为了不想再跟红罗多费唇舌,但看来终究免不了。
文瑞的视线向下移去,看到暗卫首领的腰牌挂在红罗的腰间……看上去很合适。
想起这枚腰牌的上一任主人,文瑞眼神黯淡了片刻。红罗也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腰间的腰牌,红罗心头的火气噌的蹿起来。
“你的命是他保下的,如果你还有一点心就该听他的好好留在暗卫戴罪立功。”红罗咬牙切齿,为了不惊动破庙内的两位贵人却也只能尽力压低声音。
幸而两人都算武功高强又在这样的旷野里,再低的说话声也足够进他们的耳朵。
文瑞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但犹豫了几个吐息后又决定什么也不说。
懂你的人不必你去解释。
需要你解释的人,你说了他也不懂。
文瑞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总是在这两者之间徘徊。
有时多说也无益,干脆什么都不说。
他怀念起与武柳的相处,那人就什么话都不用他说,有时文瑞忍不住想要跟他多说个一言半句,他还要反讽文瑞在犯蠢。有时文瑞都想反问他真的就那么懂自己吗?不过问不出口罢了。
武柳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困在兄弟之情和同袍之谊中间久了,文瑞也弄不清楚自己对武柳究竟是什么心思,又生怕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坏了两人之间的情谊,干脆就直接躲开了。
这一躲就是许多年。
这些年他从来没敢细想这件事,如今想开了还是没弄懂自己的心思,只是这一想他又想起武柳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入暗卫嘛,总要起个代号,就如红罗本家姓朱,入了暗卫从此便被叫作红罗,文瑞在暗卫的代号是飞鹤。
武柳便是流云。
他其实从来也只有流云这个名字,因为他不过是文瑞在尸体旁边捡回来的小娃儿,不知父母没有来历自然也没有本家姓名。
后来霍祁登基要选个暗卫在御前行走选中了他,便需要他有个名字,霍祁问他想要什么名字,武柳原本想要跟文瑞姓文。
但霍祁听到这个要求后表情古怪地看了武柳半天,最后憋着笑说了句:‘我朝有令,同姓不婚……咳咳朕的意思是,文姓是我朝大族人口众多,万一你以后不巧找了个姓文的妻子那可就不好了,不如你换个人口少的姓氏。’
那时还没正式离开暗卫的文瑞在暗处听到这话,脸都涨红了。倒是武柳本人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便继续面无表情地向皇帝说。
‘那就姓武吧。’
许多事情好像都还在文瑞眼前,但想想那确实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文瑞从前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时间,或许有一天他会想清楚,或许有一天武柳会想清楚。
文瑞一直都在等那一天。
但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也没有想清楚,倒是武柳一直想得很清楚。那样淡泊的一个人,爱恨却这般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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