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一个麻袋已经将苏时锦给装了起来。
苏时锦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些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粗鲁。
李绍绍已经中招了吗？
那洛涛是不是也在暗处盯着他们呢？
“妈的，这俩女的可真幸福，一觉能够睡到这个时辰，这要是在我家，腿都被我娘打断了！”
“所以大姐说的对呀，都是靠男人养着的小姑娘，哪里用得着干活？”
“等会儿是直接运去窑子里吗？那要先把她们给捆紧了吧？”
“不用，先带回山洞里，大姐说要给她们......
苏时锦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却像一枚冰锥凿进凝滞的空气里。
李绍绍喉头一哽，嘴唇翕动，终究没再出声。她偷偷抬眼，看见楚君彻垂眸饮茶，眉宇间一丝倦意未散，却将茶盏稳稳端在手中，连一滴水也未曾晃出——那是无声的克制，也是无声的警告。
陈洛言笑意不减，目光却在三人之间缓缓流转，最后落回苏时锦脸上：“无双，你从前最是不信神佛，如今倒也肯来听一听‘仙姑’讲经了？”
“不是来听经。”苏时锦搁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越脆响，“是来查人。”
陈洛言笑意微滞。
“刘芳。”她直呼其名，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刃，“她不是仙姑，是风云会余孽，是古希国逃出的前宫女，是曾亲手将三十七名妇孺卖入黑窑、教唆十二名孩童服食蛊粉以炼制‘长生香’的毒妇。”
客栈大堂霎时死寂。
门外风过檐角，铜铃轻颤，却衬得这方寸之地更静。连墙角打盹的老猫都倏然睁眼，竖起耳朵。
李绍绍下意识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她从未听苏时锦如此清晰、如此冷硬地罗列罪状——不是猜测，不是推断，是宣判。
楚君彻终于抬眸，目光如沉铁坠入深潭：“昨夜我们审出，她半月前亲自带人押送一批‘货’进山，路线绕开所有关卡，走的是狼族北境七十六道暗哨之间的‘无痕谷’。那地方，只有一条路能进出，而守谷的，是族长亲信——左护法乌兰。”
陈洛言面色未变，右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短刀鞘上。那柄刀他从不离身，刀柄缠着褪色的狼尾皮绳，是初任族长时，狼族老祭司亲手所系。
“乌兰？”他低笑一声，“他十年前就随我剿灭过三股马贼，三年前又替我挡下南疆刺客的淬毒袖箭。你说他……通敌？”
“不是通敌。”苏时锦起身，裙裾拂过木阶，缓步踱至他面前，仰首直视，“是被控。”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摊于掌心——半片灰褐色的干枯花瓣，边缘蜷曲如爪，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朱红纹路，蜿蜒如血。
“这是‘蚀骨兰’，产自古希国皇陵深处，须以活人精血浇灌三年方得一株。服之者，神志渐昏，唯听命于施术之人。刘芳随身带着七枚‘兰蕊丹’，昨夜小五搜她寝房，在妆匣夹层里发现四枚，另三枚，已喂给了你们狼族三位主事长老——包括那位昨夜还为你批过吉凶的右祭司。”
陈洛言瞳孔骤缩。
“她算准了你会因灾后人心浮动而重用新面孔，便借祈福之名，将自己安插进祭司院；她算准你敬重老人，便故意让右祭司在你面前‘偶然’晕厥三次，每次醒后都喃喃念着‘刘仙姑救我’；她甚至算准……”苏时锦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至今仍记得当年在巫族圣湖边，我曾为你剜去臂上腐肉，却从不曾告诉你——那块腐肉里，有半截蚀骨兰的根须。”
陈洛言呼吸一窒。
楚君彻缓缓站起，身形如松峙立：“两年前你中毒昏迷三日，醒来后说梦见白衣女子踏雪而来。其实那不是梦。是刘芳第一次对你施术，借你心神最弱时，将蚀骨兰种子种入你旧伤深处。此后每逢朔月，你左臂内侧必现红斑，形如狼吻——你当是旧疾复发，实则是蛊纹初生。”
李绍绍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洛言左袖。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小臂，指腹在衣料下微微颤抖。
“不可能……”他声音沙哑，“我每月皆请巫医验脉，从未……”
“巫医验的是脉象，不是蛊纹。”苏时锦打断他，“而刘芳早买通了巫医院首席药师，所有验脉药汤里，都掺了一味‘掩息草’——那草汁混入银针，可使蛊纹隐于皮下，如雾遮月。”
她忽然抬手，指尖掠过陈洛言腕骨内侧，动作轻得像拂去一粒尘：“现在，它在跳。”
话音未落，陈洛言左袖下方，果然浮起一线极淡的朱红，正随心跳明灭，微弱却执拗，如蛰伏已久的毒蛇缓缓吐信。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未退半步，只是死死盯着苏时锦：“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
“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苏时锦收回手，指尖在袖口轻轻一抹，仿佛拭去什么，“你究竟是被她操控的傀儡，还是……默许她借刀杀人的猎手。”
满堂寂静如墨倾覆。
李绍绍几乎窒息——锦儿姐竟在试探族长？拿他的性命，试他的忠奸？
陈洛言沉默良久，忽而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他解开左袖束带，缓缓卷起衣袖，露出小臂内侧大片暗青旧疤，而在疤痕中央，那抹朱红正随血脉搏动，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鬼火。
“你猜对了一半。”他嗓音沉哑，“我确实在两个月前，就发现了这东西。”
苏时锦眸光一凛。
“那日我独自去北山祭祖，途中遭遇黑狼围攻。寻常狼群见人即避，可那十几头却疯了一般扑来，连我割破手掌洒血驱邪都不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君彻，“后来我命人掘开狼冢，发现所有尸骨颅腔内，都嵌着一枚蚀骨兰籽——而埋籽的人，穿着祭司院特制的云纹软靴。”
李绍绍倒抽一口冷气。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