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她按到了石桌上。
“妈的,老子拐卖妇女,重操旧业,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你有穿不完的漂亮衣裳,还不是为了咱们都能快活的过完这半辈子?要不然风云会都倒了,老子为何还要冒这么个险?”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去亲刘芳的嘴。
“现在就剩这么点人陪着老子一起吃饭,你还搞东搞西的,让兄弟们吃不饱饭,现在让你陪老子舒服一下,你还废话这么多,以为巴结上陈洛言,就有脸了是吧?”
刘芳根本不敢反......
苏时锦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却像一粒石子坠入深潭,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她没看陈洛言,只垂眸盯着自己袖口绣着的半枝银线寒梅——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接续,是昨夜睡前亲手补的。她向来不喜衣饰破损,更厌人将裂痕当寻常。
李绍绍张了张嘴,喉头滚了滚,终究没再开口。她偷偷瞥了眼楚君彻。他正慢条斯理地执壶斟茶,青瓷盏沿浮起一层极薄的水汽,映得他眉目沉静如古井。可那执壶的手指节分明,小指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族长。”苏时锦终于抬眼,声音平缓,却像刀刃划过冰面,“你既信刘仙姑能引人赴死,那可曾查过——她祈福那日,尸蛊暴动最烈的三处村落,为何偏巧都离她暂居的望月台不足三里?”
陈洛言笑意微滞。
苏时锦却不等他答,已转向李绍绍:“绍绍,把你昨日交予小五的那包药渣,取来。”
李绍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身便往楼上跑。脚步声刚歇,楼下忽传来一阵窸窣,似有数人疾步穿过天井,又迅速隐入两侧厢房阴影里。客栈本就静,这动静便格外清晰。楚君彻执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悬而未落,一滴坠入盏中,悄无声息。
片刻后李绍绍捧着个油纸包回来,指尖还沾着点褐色碎末。苏时锦接过,指尖捻起一点,在鼻下轻嗅。陈洛言目光随之凝住——那药渣泛着极淡的苦杏仁气,混着一丝极幽微的、类似腐叶堆下发酵的甜腥。
“这是刘芳前日送予族长夫人安神的‘清心散’。”苏时锦将纸包推至桌心,“我让小五寻了狼族医署三年来的药案,发现自她入族三个月来,族中上下共服此方七百三十二剂。其中六百八十九剂,都出自同一味辅药——青蚨藤根。”
陈洛言眉头骤然锁紧:“青蚨藤?那是驱寒通络的常用药,何来蹊跷?”
“寻常用法,确是驱寒。”苏时锦指尖蘸了盏中冷茶,在光滑的梨木桌面缓缓画出一个圈,圈内三点墨迹未干,“可若与云母粉、赤硝同煎,文火熬足三炷香,其性即转。青蚨藤根所含之‘青蚨碱’,会与赤硝中游离的亚硝酸盐结合,生成一种无色无味的挥发性毒素——‘蚀魄烟’。”
她指尖点向圈中第一点:“吸入者初时仅觉倦怠嗜睡,脉象沉缓如常;”第二点,“三日后渐生幻听,疑邻人窥伺、妻妾私语;”第三点,指尖力道加重,墨迹洇开一小片,“七日之后,肝胆俱损,神志昏聩,唯对施术者所言,奉若神谕。”
陈洛言霍然起身,椅腿刮过青砖,刺耳一声锐响。他盯着那三点墨迹,喉结上下滚动:“你……如何得知?”
“因为三年前,古希国‘玉蟾宫’秘录里,便载有此毒方。”苏时锦抬眸,目光如淬霜雪,“而玉蟾宫,正是古希国专司巫蛊、谶纬的禁地。刘芳,原是玉蟾宫三等掌灯女官,负责誊抄残卷——她亲手抄录过十七遍‘蚀魄烟’的配伍与禁忌。”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蝉鸣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楚君彻终于放下茶壶,指尖拂过袖口一道浅浅剑痕:“君彻,随先知云游时,曾在古希国边境一座荒庙里,见过几具尸骸。尸身完好,唯七窍渗出灰白浆液,指缝嵌着未燃尽的云母粉。庙中残碑刻着‘玉蟾’二字,碑阴有血书:‘蚀魄非烟,乃心蛊也’。”
陈洛言身形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稳住。他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却竭力平稳:“你……早知她是玉蟾宫余孽?”
“不知。”苏时锦摇头,发间一支素银簪尾垂落,映着窗外透入的光,冷冽如刃,“直到昨夜。小五押回那几个地痞时,我闻见他们衣领深处有股极淡的云母粉味——那是常年接触者浸透皮肉的气味。而风云会余党藏身的黑石坳,地下暗河出口,恰好通往狼族后山废弃的玉蟾宫旧址。你们族中那位‘软禁’的小妾,被关押的‘思过崖’石窟,洞壁凿痕新旧混杂,分明是近年重修。我让人查过,督工的,正是刘芳举荐的工正。”
李绍绍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陈洛言忽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惊怒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只剩一种近乎钝痛的疲惫:“所以……那场灾难,她亦在其中?”
“她在。”苏时锦声音低沉下去,像沉入深水的石,“她不仅在,还是‘引路者’。先知被诱入黑石坳,不是因贪图风云会许诺的秘籍,而是因刘芳假扮成他失散多年的胞妹,手持半枚玉蟾宫信物——那枚玉蟾,腹中空心,内藏一粒‘蚀魄烟’药丸。先知咬碎玉蟾吞下,神智渐迷,才签下那份‘自愿献祭’的血契。”
楚君彻喉间一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陈洛言缓缓松开桌沿,指节泛白:“那血契……如今在何处?”
“在刘芳手中。”苏时锦目光锐利如钩,“她以此为凭,要挟先知为她驱使尸蛊,制造混乱,只为掩护她将一批‘活体母蛊’运往狼族腹地——那里有座千年地热泉眼,终年温热如沸,恰是母蛊最佳温床。她需借灾难之名,清空周边村落,再以‘祈福禳灾’为由,将整片山谷划为禁地。”
李绍绍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了一下。
“可她为何要对付我?”她声音发颤,“我从未招惹过她!”
苏时锦看向她,眼神复杂:“因为你见过洛涛抱她。”
李绍绍愕然。
“洛涛并非真心属意于她。”苏时锦语速放缓,字字清晰,“他是‘影傀’——古希国玉蟾宫最隐秘的驯蛊术。施术者以自身精血饲喂幼蛊,待蛊成,则可短暂寄魂于他人躯壳,操控其言行。刘芳给洛涛服下的,正是影傀蛊的母种。他抱她,是蛊虫受控于刘芳意念;他赠你十两银子,是蛊虫强行压制他本心,逼他做出最伤你之事,只为激你离开——唯有你远走,刘芳才好将你作为‘活体引子’,投入地热泉眼,用你的血脉气息,唤醒沉睡的母蛊群。”
死寂。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李绍绍面无人色,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陈洛言久久未言。良久,他伸手入怀,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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