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发布会火了。

    西蜀自媒体上的短视频爆了！

    假记者的提问没火，陆程文的凶狠反驳没有火，而是陆程文跟当众跟假记者打官司，输了给一个亿这事儿火了。

    关键这事儿一火，傻子也知道，那记者必保是假的，他的毁谤和谣言就不需要思考了，一定是假的。

    真的陆程文跟你赌这么大？

    得多自信啊给你一个亿！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打官司啊，一笔官司打赢，你这辈子都不愁了。

    而且，陆程文亲自带人，将几个假记者扭送公安机关！

    西......

    陆程文起身的动作很慢，却像一把出鞘三寸的刀，寒光不露，却已压得空气一滞。

    他没看副局长，目光扫过赵市长，又掠过吴秘书微微颔首的侧脸，最后落在徐雪娇脸上——她正低头整理白大褂袖口，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但嘴角却翘着，是那种被气笑了、又被护住了的、藏不住的得意。

    陆程文笑了笑，转身就走。

    “站住！”副局长拍案而起，茶杯震得跳了一下，水泼在文件上洇开一片深色，“陆程文！你这是蔑视监管！是目无组织！是严重违纪！”

    陆程文脚步未停，只抬手朝后摆了摆，像赶一只嗡嗡绕耳的苍蝇：“您先查账，查设备，查药材批号，查GMP认证，查所有能查的。查完了，您再查我跟徐总是不是在休息室里谈人生理想——那也归药监局管？要不您顺道把民政局也兼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带火气，偏把人堵得喉头一哽。

    赵市长终于开口了，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信局，您刚上任，对流程还不熟。第九药厂的董事长办公室，按规定是独立办公区，非紧急情况不得擅入。刚才进门前，我们确实没走完报备程序。”

    这话听着是在解释，实则是补刀——您连基本规矩都还没吃透，就急着踩人，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副局长脸色铁青，却不敢接话。药监系统确实有这条红线：未经备案突袭检查，仅限于接到重大举报、或发现明显违法线索时启动。而他们今天……纯属空降式施压。

    吴秘书适时递上一杯新沏的茶，笑吟吟道：“信局，您这杯凉了，换热的。听说您老家是皖南的？我们药厂今年新采的黄山毛峰，明前一级芽尖，陆总特意留了一罐，说等您来喝。”

    一句话，软中带硬——您是客，我们敬着；但您要是真想翻脸，咱们也有底气陪您耗到底。

    副局长没接茶，只死死盯着陆程文背影。

    而就在他眼皮底下，陆程文走到门口，忽地顿步，微微侧身，视线落向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姜小猴。

    小姑娘正蹲在沙发边，左手捏着半块桃酥，右手捏着一颗玻璃弹珠，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彩虹光。见陆程文看她，眨眨眼，把弹珠往掌心一扣，晃了晃拳头。

    陆程文笑了。

    不是那种应付式的笑，而是真正松了口气、带着三分宠溺七分笃定的笑。

    他没说话，只是冲姜小猴点了下头。

    那一瞬，副局长忽然脊背一凉。

    他不认识姜小猴，但他认识她腕上那只缠丝银镯——镯面刻着细如发丝的云雷纹，纹路尽头，嵌着一枚极小的赤金姜字。

    那是姜家嫡系幼女才配戴的“衔枝镯”。

    传说中，姜家老祖宗年轻时曾以一指挑断东海蛟筋，自此姜氏子弟佩镯不佩剑，因腕间一镯，便是半道敕令。

    副局长喉咙发紧。

    他背后那位“后台”，确是姜家支系旁脉的一位长老，靠倒卖古武界流通药材起家，近十年借着政策东风，在西蜀一带搞了不少灰色基建项目。这次突然抬高药厂收购价，还派“古武者”上门示威，就是想逼徐雪娇签一份三年期独家药材供应协议——表面合作，实则变相绑票，把第九药厂的新药生产线，变成姜家地下药材黑市的合法洗白通道。

    可眼下……姜家真正的活祖宗，正蹲在第九药厂董事长办公室里，啃桃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不是保安，不是高管，而是一个穿着灰布工装、袖口磨得发亮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额角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

    是第九药厂的老药工，陈伯。

    他一眼看见陆程文，立刻快步上前，声音不大，却像铜钟撞响：“陆总！成了！‘青梧一号’提取成功了！活性留存率92.7%，比预估高4.3个百分点！徐总昨天画的那份分子构型图，全对上了！”

    满屋寂静。

    徐雪娇猛地抬头，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却已燃起灼灼火光。

    陆程文没接话，只伸手接过陈伯递来的密封试管——里面是淡青色的膏状物，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

    他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类似雨后竹林混着初春嫩叶的清冽气息，悄然弥散。

    副局长下意识吸了口气，莫名觉得胸口郁结一松，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他脱口而出，声音竟有些干涩。

    陆程文没答，只将试管递给徐雪娇。

    徐雪娇打开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质谱仪，三秒扫描，数据跃然屏上：【青黛苷衍生物+梧桐碱复合体｜靶向神经突触再生｜临床前毒理测试通过｜稳定性＞72h（常温）】

    她指尖划过屏幕，唇角微扬：“信局，这是我们刚申报国家一类新药的候选分子。名字还没定，暂时叫‘青梧一号’。它的主原料，正是西蜀深山里一种只在海拔1800米以上、云雾萦绕的岩缝里存活的野生青梧藤——离地即萎，离藤即朽，必须现采现提。”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副局长：“您知道为什么我们非要西蜀建厂吗？不是为了省钱，也不是为了占地盘。是因为这种藤，全中国，只长在西蜀北纬31°那条断裂带上。它根系扎进火山岩层，吸收的微量元素，决定了药效的不可替代性。”

    “而姜家那位‘长老’，”她笑意渐冷，“上周刚把最后一片青梧藤原生地，以‘生态修复’名义圈进私人山庄，挂牌‘姜氏康养基地’。”

    副局长脸色霎时惨白。

    他当然知道——那山庄的地契，还是他亲自签字盖章放行的。

    “陆总。”徐雪娇忽然转向陆程文，语气温软，却字字如钉，“你说，要是我们把‘青梧一号’的原始菌株样本、提取工艺参数、以及那片青梧藤的卫星定位图，一起提交给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生态环境部，还有……中央巡视组驻省工作组，会怎么样？”

    陆程文看着她，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傻姑娘，”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你早该这么干的。”

    他转头，看向副局长，笑容依旧温和：“信局，您现在还觉得，我们的垃圾桶没清、地板有头发、员工没精神……是天大的问题吗？”

    副局长嘴唇翕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这时，姜小猴终于站起来了。

    她把桃酥渣拍进掌心，又把那颗玻璃弹珠“啪”地按进自己左耳垂的耳洞里——耳洞本是空的，弹珠嵌入瞬间，耳垂皮肤下竟浮起一道极细的金线，蜿蜒而上，隐入发际。

    她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信叔叔，我爷爷让我转告您——姜家的‘青梧山庄’，下周起，改名‘国家濒危药用植物保育实验站’。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已经走完三分之二了。您要是方便，帮着催催最后那张环评表？”

    副局长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赵市长终于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语气平静如常：“信局，我看今天的视察，到此为止吧。后续需要配合的材料，我们会在24小时内全部提交至药监局备案系统。另外……”他略一停顿，“关于您刚才提到的‘作风问题’，我建议您回头翻翻《公职人员行为规范》第十七条——‘不得以职务之便，干涉企业负责人正当私人交往’。条款后面，还附了个司法判例，是去年某市监局干部因类似行为被双开的通报。”

    他走到陆程文身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程文，谢了。”

    陆程文摇头：“该谢的是徐总。她昨天熬夜画的那张图，救了所有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