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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3章 六亲不认(第2页/共2页)

祖母面上。若论朝纲法度,您跪的,该是东梁江山,而非我虞氏一门。”

    这话如刀,刮得靖郡王面皮生疼。

    裴衡却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一丝近乎悲怆的意味:“虞姑娘好口才。只可惜,口才救不了将死之人。”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烧得漆黑的琉璃碎片——正是昨夜书房所毁那颗。

    “你可知这是什么?”他盯着她,“是你昨夜派人送来的东西。里面写的清清楚楚——‘药炉东侧第三格,白瓷瓶,清心散’。你给太后的药,和我昨夜呕的血,用的是同一味引子。虞知宁,你究竟想做什么?”

    百官哗然。

    有人失声:“太后……中毒了?”

    “胡言乱语!”云墨厉声斥道,“我家主子昨夜宿在慈宁宫,亲自守着太后服药!若非我家主子警醒,发现药炉旁多了一包赤鳞草渣,岂容你父子在此血口喷人!”

    裴衡目光一凝:“赤鳞草?”

    “正是。”虞知宁淡淡接话,袖中滑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小小一朵白玉兰,“昨夜戌时,我见药童打翻赤鳞草包,洒在药炉旁。那草性烈,与清心散相冲,服之则气血逆涌。我亲手将残渣扫净,又重煎了一剂。太后今晨脉象沉缓,正是药效温和之象——若真有毒,此刻该是高热谵妄,而非安眠三日。”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裴衡双目:“倒是世子,昨夜呕血之时,是否也闻到了那股赤鳞草的腥气?”

    裴衡呼吸一窒。

    他当然闻到了。那腥气钻入鼻腔,勾起胃中翻江倒海,正是毒素被催发的征兆。

    可虞知宁……怎会知道?

    虞知宁不再看他,转向靖郡王,福了一礼:“郡王,若无旁事,民女告退。外祖母今晨遣人来信,说乡下庄子上新开了几亩牡丹,邀我去赏花。”

    靖郡王嘴唇翕动,竟说不出一个字。

    虞知宁转身,裙裾轻摆,沿着丹墀缓步而下。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薄金,腹中胎儿似乎感应到什么,轻轻一踢。她脚步微顿,一手抚上小腹,侧颜宁静温柔,仿佛世间所有锋利与阴鸷,皆被这无声一抚悄然消融。

    裴衡望着她背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来争辩的。

    她是来宣告的。

    宣告她早已洞悉一切阴谋,却选择以最温柔的姿态,将利刃藏于春水之下——等他自投罗网,等他血尽方休。

    太和殿内,东梁帝端坐龙椅,目光如炬,扫过殿中群臣,最终落于靖郡王身上:“郡王,你奏称裴玄身中奇毒,可有凭证?”

    靖郡王额头沁汗,正欲开口。

    殿外忽传一声清越通禀:“璟世子到——”

    帘栊掀开。

    裴玄一袭银甲未卸,肩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晨露,腰间长枪斜挂,枪尖一点寒芒凛冽如电。他大步踏入殿中,靴声铿锵,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他径直走到丹墀中央,单膝跪地,甲胄撞击之声响彻大殿。

    “臣裴玄,叩见陛下。”

    东梁帝目光微凝:“爱卿何事?”

    裴玄抬头,面具已摘,面容英挺,眉宇间不见半分病容,唯有一双眼睛,黑沉如渊,深处却燃着两簇幽火:“臣请旨——准许臣出征前,与靖郡王世子,校场再战一场。”

    满殿哗然!

    靖郡王失声道:“你……你竟还有力气?”

    裴玄缓缓起身,目光如刀,直刺裴衡:“世子昨夜呕血,今日还能站在这里,想必也还剩几分力气。不如——赌一把?”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招。若世子接下,臣甘愿卸甲归田,永不出仕。若世子败,便请交出最后一味解药引子,及……眀彦留下的全部西域布防图。”

    裴衡脸色惨白如纸。

    裴玄却已转身,面向东梁帝,朗声道:“陛下,三军将士,皆在校场候命。臣愿以性命为誓——此战,不死不休。”

    殿外,风卷云涌。

    校场黄沙漫天。

    裴衡握紧长枪,枪尖微微颤抖。他看见裴玄策马而来,银甲在日光下灼灼生辉,那不是凡人所能驾驭的威势,那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之息。

    第一招——裴玄枪出如龙,直取咽喉。裴衡横枪格挡,双枪相撞,金铁之声刺破云霄,他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蜿蜒而下。

    第二招——裴玄马不停蹄,枪势陡转,横扫腰腹。裴衡仓皇跃起,落地时踉跄三步,单膝跪地,扬起漫天黄沙。

    第三招——裴玄并未再攻。

    他勒马停驻,俯视着泥沙中挣扎欲起的裴衡,声音冷如玄冰:“你输的不是枪法。”

    “你输在——”他抬起手中长枪,枪尖遥指裴衡心口,“你连自己为何而战,都已忘却。”

    裴衡浑身剧震,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他输了。

    不是输在武艺,不是输在毒伤,而是输在——当虞知宁抚着小腹走过丹墀时,他眼中只剩恨意,而裴玄眼中,却有整个山河的重量。

    沙场上,风忽然停了。

    裴衡缓缓抬头,望着裴玄身后那一片辽阔无垠的湛蓝天幕,第一次觉得,自己穷尽一生所追逐的权柄、地位、甚至……那枚本该属于他的太子印玺,都渺小得如同沙砾。

    他慢慢摘下腰间一枚乌木令牌,抛向裴玄。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黯淡弧线。

    裴玄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上面刻着四个小字:**西关总督**。

    原来,这才是眀彦真正的遗物。

    不是毒方,不是兵符,而是……一张通往西域最高权力的通关文牒。

    裴玄攥紧令牌,策马转身,银甲映日,恍若天神降世。

    他没有看裴衡一眼。

    因为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校场。

    而在千里之外,黄沙尽头,那座名为“凉州”的孤城之中。

    而此时,芳菲院内。

    虞知宁正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按压小腹。云墨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小心翼翼喂她。

    “主子,璟世子赢了。”

    虞知宁舀起一勺羹,吹了吹,送入口中,甜糯清香。

    “嗯。”

    “靖郡王父子……怕是要彻底失势了。”

    她放下汤匙,目光投向窗外一株初绽的白玉兰,花瓣洁白,蕊心一点嫩黄,静默而坚韧。

    “不。”她轻声道,“他们才刚刚开始。”

    云墨一怔:“主子?”

    虞知宁抬手,摘下那支白玉兰簪,簪尖轻轻点在自己小腹上,仿佛在丈量一个微小却磅礴的世界。

    “裴衡不会认输。靖郡王更不会。”她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输掉的,只是棋盘上的子。而真正的棋局……”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雕花窗棂,投向皇宫方向,声音轻如叹息:

    “才刚刚落子。”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屋檐,翅尖掠过阳光,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凉州城头,一面绣着“虞”字的战旗,正于朔风中猎猎招展,旗面一角,不知被何物染上一抹暗红,如血,如朱砂,如命运悄然签下的契约。

    风起。

    棋局,确实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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