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临天阁内。
大典结束,门徒退场。
陵越笑着来到秦尧面前,抬手轻拍着他臂膀:“屠苏,我很开心能看到这场面,很开心你能获得这份殊荣。”
“多谢师兄。”
“你现在已经是...
掌教真人眉头微蹙,目光如电扫过剑阁内每一寸空间,最终落在焚寂剑上——那柄被七十二道玄铁锁链缠绕、剑身却依旧隐隐透出赤红血纹的古剑,此刻竟已归于沉寂,仿佛刚才那一阵狂躁震颤只是错觉。
可红玉不会说谎。
陵越亦未作伪。
而屠苏……他站在焚寂剑前三步之外,衣袍未动,气息平缓,连指尖都未曾抬一下,却让一柄万年凶兵俯首听命。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掌教真人缓缓踱步上前,袖中指节微屈,一道清光悄然探出,在焚寂剑表面轻轻拂过。刹那间,剑身嗡鸣再起,赤芒暴涨三寸,锁链铮铮作响,似在抗拒,又似在呼应。他面色骤然凝重,收回手指,转头望向秦尧:“屠苏,你方才……做了什么?”
秦尧神色平静,只道:“它躁动,我让它静。”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子投入深潭,在场诸人皆心头一沉。
红玉眸光微闪,下意识攥紧腰间佩剑;陵越呼吸略滞,回忆起昨夜鬼面人刀锋几乎贴着自己喉结掠过的寒意——若非屠苏那一声呐喊,此刻他或许已横尸剑阁。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鬼面人退走前,曾回望屠苏一眼。
那一眼,没有惊怒,没有忌惮,反倒有种……近乎确认般的意味。
“焚寂有灵,认主不认人。”掌教真人忽然开口,语气低沉如古钟,“它自入天墉以来,从未对任何外力生出回应。便是当年剑灵初醒,亦只肯应和执剑长老一脉心法。屠苏,你修的……是何功法?”
此言一出,大殿内空气骤然绷紧。
诸位长老彼此对视,眼中俱是惊疑。
执剑长老紫胤真人虽未现身,但其剑侍红玉在此,便等同于他在场。她并未开口,可目光已牢牢锁住秦尧——那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深的、带着试探与迟疑的凝望。
秦尧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之上。
掌心纹路清晰,皮肉温热,毫无异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方才焚寂剑震颤的刹那,他体内那缕源自焚寂剑灵的本源之力,正以微妙频率与之共振。不是操控,不是压制,而是……共鸣。
就像两根同频的琴弦,拨动其一,另一根自响。
这不是修炼所得,而是血脉烙印。
是他穿越而来时,与百里屠苏灵魂彻底交融后,所继承的、早已刻入神魂最底层的契约印记。
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真相,焚寂将不再是“凶器”,而成了“寄生之祸”——天墉城绝不会容忍一个身负妖邪剑灵、随时可能反噬师门的弟子存在。
哪怕他是执剑长老亲传。
哪怕他刚刚救下陵越。
“回掌教真人。”秦尧抬起头,神情坦荡如初,“弟子所修,仍是天墉正统《清微剑典》,辅以执剑长老所授《守心诀》。至于焚寂……弟子不知它为何躁动,更不知它为何听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若真有所谓‘认主’之说,那也该是它认执剑长老,而非认我。”
这话滴水不漏。
既避开了功法之问,又将责任悄然推至更高处——执剑长老紫胤真人,乃是天墉城最古老、最神秘的存在,连掌教真人见了他也需执晚辈礼。若焚寂真有择主之灵,那第一个该选的,确实是紫胤真人。
掌教真人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罢了。焚寂乃上古凶器,性烈难驯,今日之事,恐非偶然。红玉,即日起加强剑阁守备,凡非执剑长老亲允者,一律不得靠近十步之内。”
“是。”红玉垂首应命,眼角余光却仍停在秦尧身上。
她没信。
但她也不能不信。
因为就在秦尧开口之前,她分明感应到焚寂剑灵那抹躁动的意志中,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眷恋。
像迷途的孩子听见母亲呼唤。
而那呼唤,来自屠苏。
“陵越。”掌教真人转向长子,“你即刻下山,查访昨夜鬼面人踪迹。此人能无声潜入剑阁,破开三层禁制,必非寻常妖魔。若遇强敌,切勿硬拼,速发飞鹤传书。”
“弟子领命。”陵越抱拳,目光复杂地看了秦尧一眼,转身离去。
待众人散尽,红玉却未随行。
她静静立于剑阁深处,目送掌教真人背影消失于门外,才缓步走近秦尧,声音压得极低:“屠苏师弟,你身上……有焚寂的气息。”
秦尧不语,只微微颔首。
红玉眸光一颤:“你早知他会来?”
“不。”他摇头,“但我知他必会来。”
“为何?”
“因为他寻的不是剑。”秦尧抬眼,直视红玉双眸,“他寻的是……我。”
红玉瞳孔骤缩。
这句话比任何惊雷更响。
她忽而想起数日前,欧阳少恭初登天墉时,曾在山门前驻足良久,目光始终流连于后山方向——那里,正是屠苏闭关之所。
当时她只当是少年仰慕剑仙风骨。
如今想来,那目光里,怕是有更多东西。
“你打算如何应对?”红玉问。
“静观其变。”秦尧答得干脆,“他若不动手,我便不动手;他若动手……”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便让他明白,焚寂选中的人,从来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红玉深深看他一眼,忽然道:“执剑长老前日曾言,剑阁第七重封印松动,需以纯阳精血重铸。他让你三日后去后山寒潭取水炼符。”
秦尧眉梢微扬。
寒潭位于天墉城最阴寒之地,终年不见日光,水底埋着上古镇魂石碑,连执剑长老都不敢轻易涉足。寻常弟子进去半盏茶功夫便会神志昏沉,血脉冻结。而取水炼符,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滴入寒潭深处,方能唤醒碑中封印之力。
这是试炼,也是考验。
更是……一次不容回避的交锋。
因为欧阳少恭,必定会在那里等他。
“多谢告知。”秦尧拱手。
红玉摆摆手,转身欲走,忽又止步,背对着他轻声道:“少恭公子昨日问我,焚寂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会吞噬宿主神智……我说,若宿主心志如钢,焚寂便只是剑;若心志动摇,焚寂才是魔。”
她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屠苏师弟,你的心,稳吗?”
秦尧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答。
风从剑阁高窗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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