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剑阁内。
看着领衔而来的掌教真人,剑灵红玉急忙躬身行礼:“参见掌教真人。”
掌教点点头,站定于对方面前,温声说道:“屠苏说他能掌控焚寂剑,我带他过来试一下。”
红玉面...
秦尧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陵越去北海助剑,是昨夜亲口所言,掌教真人当面准许,临行前还曾与他击掌为誓——此非小事,更非儿戏。天墉城弟子出行皆有云箓留痕,北海方向的灵息轨迹清晰可溯,若非突发变故,绝不可能中途折返,更不可能无声无息陷于安陆村蛇妖结界之中。
而肇临浑身浴血,左臂齐肘而断,右肩贯穿一道青鳞状焦痕,衣袍被灼得蜷曲发黑,显然刚从烈毒火瘴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逃出。他气息溃散、神魂震荡,却拼着最后一丝清明直奔后山,连临天阁都未敢多停半步——这已不是求援,是托命。
“结界在何处?”秦尧声音低沉,却无半分迟疑。
“安陆村西十里,枯松坳。”肇临喉头涌血,咬牙挤出字句,“那蛇妖……不是寻常妖物!它引动地脉阴煞,结界内时间流速异于外界,我们进去才半炷香,外面竟已过半日……陵越师兄以‘北斗七星剑阵’强行稳住结界裂隙,但撑不了太久……少恭师弟用琴音镇压妖气,可那琴弦……一根根断了……”
他话音未落,秦尧已抬手按在他额心。业火红莲因果之力如细针般刺入识海,不伤神魂,只溯本源——刹那间,一幕幕破碎画面涌入:枯松坳底雾气翻涌如墨,七根青铜剑桩插在龟裂大地上,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泛着幽蓝荧光的冷凝水珠;陵越披发赤足立于阵眼,道袍尽碎,背后浮现三道狰狞爪痕,深可见骨;欧阳少恭跪坐于断琴之前,十指鲜血淋漓,琴身崩裂处渗出缕缕紫气,正与空中盘旋的巨影对峙;而那巨影……并非蛇首人身,亦非蟒躯妖相,而是由数百条彼此绞缠、鳞片逆生的活体毒藤构成,藤心处嵌着一枚不断搏动的暗红肉瘤,宛如一颗被强行缝合的心脏。
秦尧倏然撤手。
肇临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犹带惊悸:“屠苏师兄……你……看到了?”
“看到了。”秦尧点头,目光却已越过他,投向远处暮色渐浓的山脊线,“那不是蛇妖。”
“什么?”
“那是‘腐心藤’。”秦尧一字一顿,“上古巫族禁术‘万蛊噬心阵’的残余孽种,被人为嫁接在蜕皮失败的赤练蛇妖体内,借其怨气反哺,令藤心肉瘤不断吞噬宿主神智,最终催生出伪·烛阴之相。”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昆仑冰渊深处刮出的风:“有人在安陆村,重演三百年前幽都叛徒‘蚀骨婆婆’的旧术。”
嫦娥不知何时已立于凉亭檐角,素手轻抚腰间青霜剑鞘,眸光凛冽:“蚀骨婆婆?她不是早被幽都婆婆亲手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秦尧冷笑,“幽都婆婆昨日刚走,今夜便有人在天墉城眼皮底下复刻她的术法——你说,是她失手了,还是……有人替她拔出了那根钉在魂魄上的‘锁魂钉’?”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一线赤光撕裂晚霞,如刀劈开苍穹,直坠枯松坳方向。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七道赤芒接连亮起,呈北斗之形悬于低空,光芒虽弱,却稳如磐石,将整片山坳死死罩住。
是陵越的剑意!
他在结界内,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本命剑元,布下第七重‘引星锁魄阵’,只为拖延时间,等一人来破局。
秦尧再不迟疑,转身看向嫦娥:“晴雪,帮我做件事。”
“你说。”她垂眸,指尖已有清辉流转。
“回剑阁,取焚寂剑。”
嫦娥怔住:“焚寂剑?可掌教真人下令,非掌教亲谕不可擅动……”
“现在,就是掌教亲谕。”秦尧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玉符箓,纹路古拙,边缘隐现雷痕——正是紫胤真人闭关前亲手所赐的‘执剑令’,可代行长老权柄,调用天墉城一切非禁地之器。
她不再多问,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掠向剑阁。
秦尧则缓步走向凉亭中央,伸手按在石桌上。桌面上积年尘灰未动,却在他掌心所覆之处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最终汇聚成一幅微缩山川图——枯松坳地形、地脉节点、阴煞汇聚点、结界薄弱处……纤毫毕现。
他闭目,耳畔似有无数低语响起:陵越剑鸣的震频、欧阳少恭断琴的余韵、肇临逃遁时踩碎的十七块青石、甚至百里外安陆村祠堂屋檐上被风掀动的一角铜铃声……全数汇入神识,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经纬网。
原来如此。
那腐心藤并非凭空而生,而是借用了天墉城护山大阵一处千年未启的‘地髓泉眼’。泉眼位于枯松坳地下三百丈,平日封印于七十二道玄铁锁链之下,唯有每月朔望之夜,地气交汇最弱时,锁链才会微微松弛一线——而今日,恰是朔日。
是谁知晓此秘?又是谁,提前半月便悄然斩断了泉眼外围三十六根镇煞铜钉?
答案呼之欲出。
秦尧睁开眼,眸中寒光如刃。
陵端。
他今日带人下山,表面除妖,实则为开锁。所谓“安陆村惊现蛇妖”,不过是抛出的饵,诱使掌教真人遣人离山;而他故意激怒自己,逼欧阳少恭同行,则是为了确保焚寂剑灵感应到宿主临近,届时必会躁动——一旦焚寂异动,剑阁守卫必然分神,他便可趁机潜入地髓泉眼,完成最后一步献祭。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陵越会突然现身。
更没算到,陵越竟以身为饵,将整座结界反向加固,把所有人困在其中,也把自己钉死在阵眼之上——他不是被困,是在等。
等秦尧出手。
等那个唯一能驾驭焚寂、又通晓上古巫咒、更手持执剑令的人,踏破结界,斩断藤心。
秦尧抬手,一缕黑红魔火自指尖跃出,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柄微缩剑影,正随火苗明灭而铮鸣。
这不是焚寂剑灵在躁动。
这是它在回应。
回应一个真正能与它并肩作战的主人。
“轰——!”
远处枯松坳方向,第七道赤芒骤然暴涨,随即剧烈颤抖,仿佛随时要熄灭。而就在那光芒明灭交替的瞬间,秦尧身影已消失于原地。
他没有御剑,没有缩地,甚至未见真元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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