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陆村。

    结界内。

    八头八尾，宛若拼接体的巨大蛇妖以尾巴紧紧缠绕着陵越，陵端，少恭，以及五名天墉修士的腰身，将他们犹如玩物般，在空中晃来晃去，看起来丝毫没有准备猎杀的迹象。

    陵越在身...

    掌教真人沉默良久，指尖悬停于半空，玄光散去后余下一缕微不可察的灰气，悄然渗入陵端耳后皮肤。他目光如炬，扫过那纵横交错、边缘泛着青黑淤痕的爪印，眉头越锁越紧——这绝非寻常妖气所致，倒像是某种被刻意炼化过的阴蚀之毒，专克正道疗愈术法。

    “肇临，”掌教真人忽而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即刻传唤红玉。”

    肇临一怔，忙应声退下。

    陵端捂脸的手指微微发颤，额角冷汗混着血丝滑落：“掌教真人……莫非此伤……还牵扯旁事？”

    掌教真人未答，只将袍袖一拂，一道清光自袖中飞出，在陵端面前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他此刻惨状：伤口深处竟似有细若游丝的暗红色纹路缓缓蠕动，如同活物般向皮肉之下蔓延。他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再发一言。

    不多时，剑光破空而至，红玉足尖点地，未等站稳便已察觉异样。她快步上前，目光在陵端脸上一掠，神色瞬变：“这不是姑获鸟的爪伤。”

    “哦？”掌教真人侧身让开，“你看出什么了？”

    红玉俯身，指尖凝聚一缕赤色剑气，轻轻探向其中一道最深的伤口。剑气甫一触碰，那暗红纹路竟如受惊蛇蝎般急速回缩，同时发出极细微的“嘶”声。她眉心微蹙，直起身来，语气凛然：“此乃魔河水毒，掺了百蛊引与蚀魂粉所炼，专破金丹修士护体真元。寻常妖物，岂能掌握此等毒炼之术？”

    陵端浑身一僵，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魔河水……”掌教真人缓缓重复一遍，眸光陡然锐利如刀，“此物产于幽都边界黑沼，千百年来只被女娲神庙严密封存，外人连听闻都难。你昨夜，究竟去了何处？”

    陵端额头青筋暴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撑道：“弟子……弟子只是巡查禁妖洞……”

    “禁妖洞封印完好无损。”红玉冷冷截断，“我半个时辰前刚从那边回来。洞口石壁上，连一道新刮痕都没有。”

    话音落地，大殿内死寂无声。

    芙蕖站在角落，双手攥紧衣袖，目光复杂地望向陵端，又悄悄瞥了眼殿门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可她分明记得，昨夜子时，曾见一道灰影掠过后山竹林，身形与屠苏极为相似。

    她没说出口。但心底那点迟疑，已如星火燎原。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

    秦尧推门而入，白衣微扬，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路过顺道一瞧。

    “屠苏？”掌教真人略显意外，“你来得正好。”

    秦尧拱手行礼，目光淡淡扫过陵端脸上纱布，又落在他指尖尚未擦净的一抹暗红泥渍上——那是翡翠谷北面湿泥特有的铁锈色，与天墉城山土截然不同。

    他垂眸一笑，不疾不徐道：“听说二师兄受伤了，特来看看。”

    陵端猛地抬头，眼神如针：“你……”

    “我什么？”秦尧抬眸，眼底清澈不见波澜，“二师兄昨夜独自巡山，遇妖负伤，实在令人扼腕。只是……”他顿了顿，语调忽然放柔，“我今早在翡翠谷外捡到一枚碎裂的玉符，上面刻着‘端’字残印，不知是不是二师兄遗落的？”

    陵端呼吸一滞。

    那枚玉符是他亲手捏碎、用来召唤姑获鸟的信物！当时他藏身古松之后，亲眼见那怪鸟叼走残片飞入密林，怎会……怎会落在屠苏手里？

    “胡说！”他脱口而出，嗓音嘶哑，“我从未去过翡翠谷！”

    “是么？”秦尧轻笑，“可那玉符上，还沾着一星翡翠谷独有的萤苔孢子粉，入夜后遇风即散，三刻钟内必失其形。我若非亲见你昨夜子时踏过谷口溪涧，又怎会特意绕道去寻？”

    红玉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捻起一粒空气中浮游的微尘，指尖微光一闪，孢子轮廓赫然浮现。

    掌教真人终于变了脸色。

    他缓缓起身，袍袖无风自动：“陵端，你可知欺瞒掌教、私放妖物、炼毒害人，按天墉戒律，当处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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