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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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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

    第91章

    ◎该死◎

    身后的宫女随即厉声斥道:“小蹄子胡吣什么!仔细你们的皮!”

    假山后瞬间死寂,那两个宫女惊惶地转出来,扑通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什么李家?”

    “德善堂又是什么?”

    温幸妤垂眸看着两个宫女,嗓音微颤。

    宫女脸色发白,满脑子都是糊弄不过去就死定了。她定了定心神,强稳住声线:“娘娘,可能就是些无聊的市井传闻。”

    温幸妤没有理会她,盯着地上的宫女,固执道:“不要怕,把方才的话,说清楚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内侍气喘吁吁地奔来,为首的管事太监面色煞白,远远便撩袍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奴才给娘娘请安!奴才失职,惊扰了娘娘清静,这两个宫女新进宫,不知规矩,跑到梅林来偷懒,奴才这就……”

    温幸妤盯着雪地上跪伏的几个人,打断了内侍的话:“什么李家?”

    她顿了顿,艰难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是李明远的李家吗?”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跪了一地的人,纷纷头埋得更深,却一句话都不回答。

    新雪反射着天光,白得刺眼。

    温幸妤头晕目眩,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白着脸站了一会,忽然推开身旁试图阻拦的宫女,踉跄着朝前奔去。

    斗篷掠过积雪与低垂的梅枝,细碎的梅花被拂落,落在衣襟发丝上。

    温幸妤跌跌撞撞,在雪地里摔了好几跤,宫人追过来想阻拦,被她一把推开。

    一路跑到拱垂殿外,不顾门口内侍的阻拦,用力推开了殿门。

    殿内光线略暗,暖香浮动。

    祝无执正端坐案前批奏章,窗外天光透入,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去。

    只见女子脸色煞白立在门前,胸口起伏不定。

    他脸色微凝,眼风扫过门口,内侍立马把殿门阖起来。

    “发生何事了,怎得这般着急?”

    他心有猜测,面色却依旧平静,搁下朱笔,起身走到温幸妤跟前,想牵着她的手到炭炉跟前驱寒。

    哪知还未拉到她的手,温幸妤就后退半步避开他的动作。

    “祝长庚,春娘一家,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们……”

    未问完,嗓子就干涩到说不出剩下的话。

    她一只手撑着旁边的高几,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祝无执沉默着,脸色不大好看。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李氏满门…尽数归西。”

    温幸妤抬眼,似乎没听懂祝无执在说什么。

    她茫然地看着他,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

    祝无执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沉默了片刻,似乎是不忍重复。

    他动了动唇,半晌才压低了声音:“李家人,都死了。”

    温幸妤踉跄后退半步,侧腰撞到高几,上面的白釉瓷瓶晃了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咔嚓”裂成了几瓣,梅花也从枝干上散落。

    她仰头看着祝无执低垂的眼睫,满目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他们离京前还好好的……”

    她盯着祝无执,想从他脸上看到撒谎的痕迹。

    可惜没有。

    祝无执看着她,凤眸中满含悲色。

    温幸妤晃了晃,喉咙涌上一股血腥气,眼前阵阵发黑。

    怎么可能死了?怎么会死了呢?

    明明离京前,春娘和安安都好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祝无执叹了口气,想上前扶她,却被一把甩开了手。

    无奈,他只好以委婉的措辞,把实情说了出来。

    待祝无执说完,温幸妤只觉得眼前景象霎时扭曲,一切都在旋转坍塌。

    春娘……她为数不多在意的人,就这么被害死了。

    温幸妤恍惚看见薛见春明媚的眼睛,想起去岁她摸着肚子,满脸幸福的模样。

    想到好友因李明远这个畜生含恨而亡,她悲痛欲绝,几乎站不稳。

    她闭了闭眼,咽下口中的血沫,透过眩晕的视线,死死盯着祝无执沉默的脸。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为何要伪造信笺瞒着我?”

    祝无执解释道:“我怕你悲伤过度,伤了身子,想找个好些的时机,再……”

    温幸妤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春娘和李明远的仇怨,你早知道,对不对?”

    李明远和他关系那样好,他有种又掌握着皇城司,定然对两家的血海深仇了解的很清楚。

    祝无执没想到温幸妤这么敏锐。

    他心底升起一股恐慌,下意识要否认,可对上她悲恨含泪的双目,话到嘴边就变了。

    “是。”

    既然瞒不住,不如全然承认。

    温幸妤双目赤红,咬牙看着祝无执,尖厉怒骂: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们之间的仇怨?!”

    “你若是早点告诉我,春娘也不必受这种苦痛!”

    “你跟李明远果真是一丘之貉,自私自利,卑鄙小人!”

    祝无执听到她崩溃的质问,好声好气解释,怕她情绪进一步失控。

    “此事的确是我的疏忽,我不曾想到会这般惨烈,而且我当时劝……”

    不等他说完,温幸妤觉得喉头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随即身体一软,向地上倒去。

    “妤娘!”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了祝无执惊慌失措的脸。

    *

    太医来看过后,说温幸妤是情绪激荡,气血逆流导致的昏迷。

    祝无执守在她旁边,从白天一直到夜里,直到王怀吉来禀,说有朝臣因燕云战事求见,他才短暂离开了一个多时辰。

    准备回仁明殿时,天上又飘起雪花,庭院里的竹子上压了一层积雪,时而发出弯折的轻响。

    祝无执到殿外,问了守夜的宫人几句,听到温幸妤不久前醒了一次,喝了点水又沉沉睡去,心中的忧虑总算轻了几分。

    他推门进去,照看的宫人便自觉退了出去。把大氅解开挂起来后,走到炭炉旁边散了散身上的冷气,才往内室走。

    为了温幸妤能好好休息,内室只燃了一支蜡烛,光线十分昏暗。

    他安静坐到床边,温幸妤脸色苍白,发丝被冷汗粘在脸颊和脖颈上,口中时不时溢出两句模糊的呓语,面色痛苦,看起来像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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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噩梦。

    他皱了皱眉,起身拿来了半湿的帕子,轻柔地擦拭着她脸和颈上的冷汗。

    外面忽然起了狂风,雪片噼里啪啦打在窗纸上,窗外的树枝似乎被压断了,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温幸妤紧紧攥着被子,在风雪呼啸声中,短促惊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祝无执把她半抱起来搂进怀里,抚着她后背披散的青丝,凑近耳边轻哄:“别怕,只是梦。”

    温幸妤伏在他怀里,肩膀颤动着,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我梦到我变成了春娘。”

    她喘息急促,似乎还未从噩梦中清醒,惊慌不已。

    闻言祝无执心口一窒,脑海里浮现出李明远那日在樊楼的讲述。

    直到胸膛衣襟被温热的泪水濡湿,他才回过神。

    “只是梦而已,你怎么会是她?”  他轻拍她后背,在安抚她,仿佛也在安慰自己:“我不是李明远,你也不是……”

    祝无执话还未说完,感觉到心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松开温幸妤。

    窗户忽然被风吹开,寒风和飞雪涌入,烛火猛地摇曳,随之骤然熄灭,殿内暖光彻底消失。

    窗外的惨淡的雪光洒入,将温幸妤的面容照得惨白如鬼。

    他缓缓低头看去,胸口刺着一把匕首。血液渗透月白色的衣料,大片刺目的红。

    她的手还握在柄上,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柔白的皮肤,滴滴答答落在被褥上。

    他面无血色,一点一点抬起眼,唇瓣翕动着,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温幸妤披头散发坐在那,神情木然,声线颤抖:“你该死……”

    祝无执按住她握着匕首颤抖不止的手,动了动唇,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呢喃。

    “你竟想杀了我……”

    温幸妤像是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缩到床里侧。

    祝无执捂着伤口,视线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沉默了几息,终再没说什么,扶着床架摇摇晃晃站起来。

    殿外风雪交加,他强撑着走出去,殿外的王怀吉吓了一跳,正要喊人,就被他制止了。

    “莫要声张。”

    王怀吉立马噤声,着急忙慌差人去偷偷请太医来,然后扶着祝无执去了拱垂殿后殿。

    太医来得很快,头上肩上落了不少雪花,脸冻得通红。

    祝无执半躺在榻上,脸色泛白,太医见伤在心口处,登时大惊失色。

    他忙不迭从药箱拿出东西,跪在床边为祝无执清理上药,然后退了出去。

    或许是天色太暗,也或许是温幸妤神智不清,本应该刺近心口的匕首偏离几寸,擦着心口处旧伤的瘢痕捅入。

    只差一点点,他就真的被温幸妤杀死了。

    拔出来的刀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他拿起来看,发现这是他摆在仁明殿书房博古架上,时而把玩的匕首。柄上镶嵌着宝石,刀锋并不锋利。

    她应当是在他离开的一个多时辰中,趁宫人不注意,醒来后把匕首藏在了枕头下。

    祝无执以为自己会悲怒交加,命人杀了温幸妤。但他一想到温幸妤惨白的脸,还有那句满含恨意和恐惧的“你该死”,心底就只剩下悲凉。

    她畏惧他,厌恶他,甚至想杀了他。

    祝无执看着匕首上的血迹,觉得很难过沮丧。

    本以为她会慢慢习惯宫里的生活,从而一点点接受他,忘记过去的不愉快,结果李家就出了事,把他跟她的关系再次推向深渊。

    如果当初他多劝几句李明远,甚至以强硬手段帮他解决这件事,他们或许就不会走上绝路,温幸妤也不会恨透了他。

    这是他的疏忽。

    覆水难收,她不会跟他重修旧好了。

    王怀吉站在旁边,偷瞄着皇帝静默苍白的面容,小声道:“陛下,娘娘那边……”

    【作者有话说】

    两点左右还有一章[狗头叼玫瑰]

    92

    第92章

    ◎悔悟◎

    窗外风雪依旧,白茫茫一片,无边雪色连着黑夜,阴森凄冷。

    祝无执似乎没有听到王怀吉的话,怔忡地望着窗外。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同州的冬天。

    那院宅子有些旧,寒冷的风总是钻入门窗和墙的缝隙,尤其雪夜,哪怕有炭盆也还是有些冷。

    或许是小时候差点冻死街头,温幸妤很怕冷,每每雪夜熟睡后,都会下意识蜷缩着靠近他。

    最开始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总是嫌她麻烦,却也没有拒绝,让她靠着依偎他睡。

    那时候温幸妤十九岁,一双杏眼像是春日清澈的溪水,总是怯怯的,说话柔声细语,有时候清晨醒来发现自己靠着他,就会从脸红到脖子,垂着头一个劲儿说对不住。

    他会皱着眉一言不发起身,并不理会她的无措。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明明是这样的小事,他却还记得那样清晰。

    后来明明他有很多次机会求得她的真心,可他太自以为是,亲手把二人的关系,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祝无执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

    半晌,他把匕首放回去,哑声吩咐:“命宫人好生照料她,此事不要声张。”

    “若有人敢说漏嘴…杀无赦。”

    他舍不得怪罪她,哪怕她要杀了他。

    *

    祝无执离开后,温幸妤在床里侧坐了很久,直到宫女点灯,屋内亮起来,她才恢复了几分神智。

    宫女端来了热水,帮她洗净手上干涸的血迹,擦干水珠,又换掉了沾血的被褥,便无声退了出去。

    太医来为她诊脉,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刀刃入肉的滞涩,和鲜血流淌在手上的温热感挥之不去。

    她害怕杀人,但她不后悔刺了祝无执一刀,那是他欠她的。

    他强迫她,折辱她,圈禁她,逼走了雀娘,还是春娘自尽的推手之一。

    他该死。

    她本打算杀了他就自尽的,雀娘已经远赴岭南,这辈子都很难再见,那里气候不大好,但民风淳朴,想必会过得很好,起码比在她身边要好。

    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她留念的人和事了。

    只可惜匕首偏了,祝无执没死。

    他会怎么处置她,处死她吗?

    温幸妤看着窗外呼啸的风雪,把脸埋在膝上,麻木到眼泪流都流不出来。

    *

    祝无执哪怕被刺伤,也没有耽搁上朝,只是处理政务到底慢了很多。他一连几日脸色苍白,朝臣心腹看出了问题,私下问的时候,他只摇头说无碍。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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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后,他就没有去看温幸妤。

    一想到那天她惨白着脸瑟缩到床里侧,他就不知如何面对她。

    他没想好该如何处理二人间的关系,只是每日频繁询问宫人和太医她的情况。

    听到她清醒后就整日木然地坐在窗边发呆,话也不说,饭也不吃,似乎想以绝食对抗一切。

    他很担忧,但不论派谁去劝,温幸妤都不为所动。

    她两日水米未进,祝无执焦躁不已,明知不能逼迫她,但为了她能好好吃饭,还是给宫人下了令。

    一顿不吃,就杖杀仁明殿一个宫人。

    听宫人说,温幸妤得知这个消息后,像疯了一般,忽然又哭又笑,随之蓦地恢复平静,让宫人端饭。

    不管怎么样,方法是管用的,哪怕她更恨他,至少多少能吃点东西。

    祝无执稍微安心些,想去看她,又怕再次刺激到她,踌躇之下,决定准备等她精神好一些了,也等他想好解决矛盾的办法,再前去看望。

    过了十日,他伤恢复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苍白,只是政务愈发繁忙,时常批奏章到半夜,有时眼前会阵阵发黑。

    这一年多,由于沈为开投靠辽国,燕云战事陷入焦灼,剩下两州久攻不下。

    早晨的时候召见了朝臣商事,一直到晌午才有空歇息。

    窗外天光明亮,积雪映着日光,有些晃眼。

    宫人悄然摆膳,案上碗碟渐次罗列,清素雅致。

    祝无执没什么胃口,目光随意掠过,忽然停顿在案角。

    那摆着一碟桂花糕,色泽淡黄,精致小巧。

    他执箸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凝在糕点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年在胡杨村。

    抵达那里时正值秋日,院子里那颗高大的桂花树坠满淡黄碎花,风一吹便簌簌而落。

    有天他回去,温幸妤做了一碟桂花糕,卖相并不好。面对她期待又局促的眼神,他拈起一块尝了,

    那块桂花糕的味道已经模糊了,依稀是难以下咽的。唯一清晰的,是他记得最后温幸妤默默把那一碟糕点都吃了。

    当时她失落吗?大抵是的。

    他回过神,伸手夹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下。

    甜而不腻,桂花香气弥漫。

    他缓慢咀嚼着,突然想起了当初那块桂花糕的味道。

    又干又甜,咽下去的时候会噎嗓子。

    不知怎么回事,祝无执觉得口中的桂花糕,在口中弥漫出一股涩然滋味,让他的牙齿都变得酸涩难以咀嚼。

    当初他没有珍惜那碟桂花糕,一如他后来没有珍惜她赤忱的爱。

    他默然搁箸,霍然起身。

    祝无执觉得,他得去见她,逃避不是长久之计。

    推开殿门,刺骨寒风卷着残雪扑面而来,门外花池积雪成堆,光芒晃眼。

    他走下台阶,脚下积雪咯吱作响,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跑了起来。

    一心想快点见到她。

    他想郑重给她说声对不住,他想好好表明心迹,求得她的原谅。

    王怀吉和其他宫人在后边追着,气喘吁吁。

    到了仁明殿,有宫人正在扫积雪,见到祝无执,立马放下扫帚跪下行礼。

    他随意挥了挥手,一面阔步往檐下走,一面询问:“妤娘如何了?用过膳了吗?”

    宫人低垂着头,恭敬道:“回陛下,娘娘胃口不大好,半个时辰前用了些清粥小菜,方才说要午歇,让奴才们不要打扰。”

    祝无执嗯了一声,轻轻推殿门。

    随着门扇缓缓分开,光线一点点扩大,直到将整个屋子照亮。

    待他望进去,仅仅一眼,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一双青色的绣鞋逆着光,在空中荡啊荡,荡啊荡。鞋上的珠子折射日光,刺得他双目剧痛,恍惚间,青色的绣鞋变成了红色,视线缓缓上移,温幸妤的脸和母亲的脸,在冷光中交错重叠。

    旧日噩梦重现,祝无执眼前骤然昏黑。

    “妤娘!”

    他跌跌撞撞进去,被门槛绊倒,撞倒了高几上的花瓶,掌心按在碎裂的瓷片上,却毫无知觉,即刻爬起来到温幸妤跟前,环抱住她悬着的身体,向上托举,把她从白绫中救下来。

    祝无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跪坐在冰冷的地上。她躺在他怀里,脖颈上赫然是一道青紫痕迹。

    “陛下!”

    王怀吉刚带着随侍赶到,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瞪大了眼睛,旋即反应过来,急声催促身后怔住的宫人:

    “快快快,快去请太医,全请来,快点!”

    宫人们才恍然回神,连滚带爬奔出仁明殿。

    祝无执好似没听到,一向沉静的面色彻底崩塌,他惊慌不已,沾血的手指抚着她的脸。

    “妤娘,妤娘……你醒醒,你别吓我。”

    “你别吓我……”

    他声线颤抖哽咽,一面呼唤,一面抖着手指,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

    待感受到微弱的跳动,他僵冷的身躯才恢复一点知觉。

    赶忙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人站起来,放回到内室床榻上。

    他坐在床边,俯身捂着脸,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几个太医赶到后,看到温幸妤脖颈上一道勒痕,登时大惊失色,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慌忙跪在地上诊脉,扒开眼皮看瞳孔。

    确定还有得救,几个太医才算松了半口气,擦着额头的冷汗,施针救人。

    过了许久,太医才收好银针,躬身回禀:“回陛下,好在发现的及时,娘娘无甚大碍。”

    “只是喉骨受了些伤,会影响吞咽和说话,约莫月余才能恢复。”

    祝无执看着温幸妤惨白的脸,嗯了一声,“她何时能醒来?”

    嗓音沙哑不已。

    太医道:“快的话今天晚上,慢的话……可能三四天也说不定。”

    祝无执没有看他们,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

    “退下罢。”

    太医看着他掌心被碎瓷片扎得鲜血淋漓,脸和衣襟上都沾着星点血迹,小心开口:“陛下,您的手……”

    祝无执这才垂眼看向自己的手,痛觉姗姗来迟。

    他颔首,太医便跪在他脚边,帮他把扎在肉里的碎片夹出来,清理干净后上药包扎。

    所有人都退出去后,祝无执怔怔地坐在床边,好似在看床上那人的脸,又好似在看别的什么。

    宛若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傍晚宫人端来了药,祝无执才恍然回神,把温幸妤半抱在怀里,用瓷勺一点点把汤药灌进去。

    或许是一心求死,她牙关闭得很紧,药洒出去不少。

    祝无执擦净她唇边的药汁,又命宫人煎了一碗,晾好后继续给她喂,直到达到太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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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药量。

    夜里下起了雪,温幸妤未醒。

    第二日,她依旧未醒。

    祝无执一直守着,下巴生了淡青的胡茬,衣袍皱皱巴巴,不修边幅,狼狈至极。

    他水米未尽,也没有去上朝。

    直到第三日夜,温幸妤睫毛动了动,有了要清醒的迹象。

    意识到她即将要醒过来,祝无执却不敢留下了。

    他害怕她醒来看到他,会再次崩溃寻死。他害怕看到她惊惧绝望的眼神,甚至连想象都不敢。

    祝无执扶着床架,撑起僵硬的身体,缓慢离开了仁明殿。

    外面寒风凛冽,雪片如织,皇城和远处的山峰,在弥漫的雪雾里只剩模糊萧瑟的轮廓。

    万物都迷蒙着,他眺目望着漆黑的天,冰凉的雪片落在脸上,带走温度融化成水,寒彻骨髓。

    他缓缓收回视线,回到拱垂殿。

    祝无执沐浴更衣后,坐在御案边,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一点要看的心思都没有。

    他静坐了一会,只要一想到温幸妤悬梁自尽的场景,呼吸就会滞涩。

    是他太迟钝,竟没发现她心存死志。

    他曾以为她懦弱愚钝,后来又认为她赤忱坚韧,而如今……才明白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刚烈至极。

    她是被他一步步逼上绝路的。

    温幸妤就像是他生命里一只生机勃勃的鸟儿,他自私的把属于天际的鸟儿关进笼子里,据为己有。他囚着她,强迫她陪伴他,渴望和她长长久久。

    这只鸟儿无数次冲破了牢笼,弄得遍体鳞伤,可都被他无情捉了回去。

    他自以为是的为她打造了金丝笼,折断了她的羽翼,本以为这样就会令她屈服,让她放弃飞离。

    她渐渐失去了鲜活,羽毛变得灰暗,却依旧撞得头破血流,哪怕是死,也要离开囚笼,离开他身侧。

    祝无执想到过去,他无数次说过宁愿她死,都得留在他身边的话。

    可事情真到了这一步,他却觉得慌乱恐惧。

    他不想她死,他要她好好活着。

    祝无执怔忡坐了很久,随侍的宫人都垂头静立在角落,战战兢兢。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窗外风雪之声。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起身,三两步走到旁侧的博古架边,从上面拿下个匣子。

    木匣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放着很多杂物,和富丽堂皇的宫廷格格不入。

    被悉心沾好的泥人,字迹娟秀的信,放干的香丸……

    还有一卷画。

    他把画取出来,拨开案上的奏章,小心翼翼展开。

    那是初回汴京不久,他为温幸妤画的海棠夏困图。

    当时他还没来得及画眼睛,就被赵迥宣入宫,此后再想画,却迟迟提不了笔。

    他轻轻抚摸过画纸上美人的轮廓,终于明白该画一双怎样的眼睛。

    祝无执命宫人研磨,他提笔,笔锋移动间,不过片刻,美人的面庞上就出现了双栩栩如生的杏眼。

    眸光似水,柔韧却不柔弱。

    停笔,他站在案前,静静看着这副时隔多年终于完整的画。

    半晌,他眼中弥漫出浓浓的悲色,似乎做好了什么决定。

    “拿火盆来。”

    宫人闻言一惊,旋即领命去了,不多时便端来了火盆,放到案前后点燃。

    祝无执那起画,一步步走到火盆边。

    灼热的火光映着他的面容,却映不暖他苍白的脸色。

    他攥着画的手指发僵,最后细细抚摸画上之人的眼睛,下一瞬,猛地松了手,将画直直掷了下去。

    “腾”地一下,火舌窜高,开始吞没画上的景物和人。

    每烧一寸,祝无执的脸便白一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

    窗外雪还在下,风声呼啸。

    烧至上端时,他忽然俯身伸手向火盆。

    王怀吉骇了一跳:“陛下!”

    祝无执把画从火中捡了出来,灰烬随之飞扬起。

    画烧得所剩无几,景物残缺不全,恰好余下了他刚添上的双目。

    他手指被烧出燎泡,却浑然不觉,攥着它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良久,他喃喃道:“王怀吉,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王怀吉愣了一下,旋即明白皇帝在说什么。他对两人的恩怨情仇其实了解的不算清楚,斟酌着迟迟没有回应。

    祝无执似乎并不想要回答。

    他缓缓转头,望着窗外的风雪,“是我对不住她。”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有点卡[爆哭]

    93

    第93章

    ◎你走罢◎

    黑暗无边无际。

    温幸妤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沧海中的小舟,不知漂了多久,要漂向何方,直到前方出现了明亮的光晕。

    她一点点撑开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如同蒙着一层雾。有橘色的光影在晃动跳跃,映着织锦帐顶。

    目光艰难地转动,终于聚焦。

    “娘娘,您可算醒来了!”

    守在一旁的宫女声音带着欣喜。

    温幸妤没有应声。

    她喉咙火辣辣地疼,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碳。这般清晰的疼痛感,提醒她仍活着。

    她竟然没死。

    宫人们纷纷忙活起来,有人绞热帕,有人捧热汤,脚步轻悄却纷杂

    温幸妤缓缓侧头,烛火下人和影子交错重叠,移动飘忽,像是幢幢鬼影。

    宫女把她扶起来,在她身后垫上厚实的引枕,端来了粥。

    她吃了几口便推开了,静默坐着,出神地望着不远处画着花鸟图的宫灯。

    过了一会,宫女端来了药碗。

    “娘娘,该进药了。”

    温幸妤依旧沉默,目光落在药碗上。黑沉沉的药汁映着晃动的烛光,还有一张模糊的,属于她的脸。那脸影在药汤里浮沉,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她张了张嘴,喉咙剧痛,只溢出微弱的气音,遂放弃开口,只微微点头。

    小宫女会意,用玉匙舀起药汁,吹了吹,才小心地送到她唇边。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一路灼烧着滑下喉咙,激起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温幸妤仿佛感觉不到,面无表情,一碗药全部喝完。

    宫人端来一杯温水,她啜饮着,压下唇齿间苦涩的味道。

    过了一会,殿里的鱼贯而出,只留下两个值夜的宫女。

    她坐了一会,重新躺下了。

    窗外风雪交加,她睁着眼到天明,看着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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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的浅淡天光,温幸妤缓缓阖眼。

    既然没死,那便活着罢。

    *

    温幸妤悬梁自尽的事没有走漏半点风声,只是朝臣发现祝无执沉默了很多,议事时频频出神,显然是心里藏了什么事。

    汴京的冬天还是很冷,八年前的冬和现在的冬没有任何差别,日子照常平静往前走。

    温幸妤醒来后,身边多了两个寸步不离跟着的宫女,仁明殿陈设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切尖锐的物品都被收了起来,连瓷器都没有,每天还有人清点检查殿内的东西,生怕她再次寻死。

    祝无执白日里再没去过仁明殿,只有夜深人静她熟睡,才会坐到床边,悄悄看几眼。

    他每天听宫人禀报,得知温幸妤嗓子能说话后,不再如从前那般一言不发,她开始和宫人说话,会找话本和游记看,有时候还会帮宫人修剪庭院里的梅树,身体和神智都在慢慢恢复,没有继续消沉下去。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对此他甚至生出几分欣喜,觉得她是不是想通了,能回到从前柔和乐观的模样。

    可太医说,温幸妤喉骨处的伤是慢慢恢复了,可心病依旧在。

    太医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让祝无执霎时清醒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到了十一月多的时候,温幸妤喉骨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身形也不似过去那般纤瘦,脸颊上多了点肉,看着鲜活了许多。

    深宫困住了她,祝无执步步紧逼。她觉得痛苦难捱,想着妹妹在岭南此生难见,自己无牵无挂,不如一条白绫解脱,下地府去见爹娘。

    可阎王却没有收她。

    温幸妤觉得,死都不怕了,那还怕什么呢?幼时那样苦的生活都坚持了下去,没道理现在锦衣玉食,还坚持不下去。

    *

    十一月二十,雪后初晴,软红光里涌银山。

    温幸妤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志怪杂记,窝在窗边的榻上看。

    窗外的晴光笼在她身上,映得她眉眼愈发清淡。

    正看得出神,就听到一阵缓和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朝门看去,只见一只玄靴迈入,视线上移,是腰间随行而动的玉坠,以及一张清俊的脸。

    她愣了一瞬,坐直了身子。

    祝无执停在她面前,她仰头看去,撞上他冷漠的视线。

    和月余前比,他消瘦了很多,衣袍显得有些空荡,五官轮廓愈发凌厉,气质却十分沉郁。

    他垂眸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沉沉,不知再想些什么,一句话都没说。

    殿内陷入死寂,温幸妤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垂下眼,把书放在膝盖上摊开,打算直接忽视他。

    “换好,随我来。”

    刚翻了一页,就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略微沙哑的嗓音。

    她愣了一下,接近面前递来一身衣裳,还有件素色的大氅。

    温幸妤皱了皱眉,接过来散开,是件青色棉布圆领袍,看起来很朴素。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是按照他的意思,起身去内室换。

    祝无执这么长日子一次都未来过,今日前来却突然要她换男子衣袍。

    他又想做什么?

    温幸妤心底升起一股烦躁,换完圆领袍,穿好靴子后,坐在镜台前拆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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